第385章 定蹤？拿命定吧！

  第385章 定蹤？拿命定吧！

  正當鬼市守衛們好奇猜測的時候，有一人忽然低聲驚呼：

  「我知道他是誰了。他就是得了怪肉藥丸的人，拿香燭從腐屍、惡鬼手裡換到寶貝的也是他！」

  「什麼？」

  「居然是他？」

  「他到底是什麼人？先是拿香燭賄賂了監市，現在又讓被他激怒的雞腳神收起殺心，提前敲鐘休市……此前可從來沒有人，做到過這些事。」

  

  鬼市守衛們發出陣陣驚呼，領頭之人更是急聲詢問：「你確定嗎？」

  「我確定，就是他。我之前給這人的銀錠，還被他帶在身上，我聞見了氣味。」

  領頭之人看向說話的同伴，見他慘白的紙臉上面，冒出了一隻古怪的狗鼻子。

  這隻鼻子，正是從仙靈市集裡面淘來的寶貝，這個同伴為了裝上它，可是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但效果也是極好，哪怕是在這麼一個古怪混亂的地方，哪怕此刻煞氣臭味，塵煙四起，還有不少惡鬼、腐屍被煞氣撕碎了的臭味在空中飄蕩，他依舊能夠精準的嗅到遠處氣味。

  「他居然沒有把銀錠扔了。難道那個掮客，並沒有把銀錠的事情告訴他？」

  領頭之人很是驚喜。

  只要目標把銀錠帶在身上，便是離開此地後變化了模樣，他們也能憑著銀錠，一路追蹤到對方。

  長了個狗鼻子的鬼市守衛，嘿嘿一笑，說道：「他便是扔了銀錠也沒有用。我給他的這錠銀子，不是一般的尋蹤銀，而是長老煉的定蹤銀！它能一直留在目標身上，便是想扔也扔不掉。」

  「你給的是定蹤銀？剛才怎麼不說？」

  領頭之人眉頭一挑，面露不悅。

  他要是知道這個情況，剛才就不會派人去跟蹤商陸。

  結果人沒有跟到，還有了暴露的可能。

  長著狗鼻子的鬼市守衛，被訓的縮了縮脖子，急忙解釋：

  「我並非不說，而是此刻才發現——自從進到鬼市，我身上帶的銀錠，就全都變成了紙元寶的模樣，長老煉的這個也不例外。在不開靈鼻的情況下，我也分辨不出它們。

  方才我掏紙元寶的時候，只以為是給的普通尋蹤銀。直到剛才我想要記住那人靈氣的味道，好在出去後嘗試尋找，結果開了靈鼻朝祭台的方向一嗅，就聞到了定蹤銀的氣味，才知道是給錯了。」

  聽了這番解釋，領頭之人的神色稍霽，輕哼了一聲道：「你這一回，算是陰差陽錯的立了功。趕緊收起你的狗鼻子，別讓他人看見，心生懷疑。

  等到離開這裡，我們立刻去請長老做法，定要尋出此人！只要能從他的口中，問出香燭的來歷，以及應對雞腳神的方法，我們必是大功一件，突破無憂！」

  領頭之人畫下的大餅，讓所有的鬼市守衛全都呼吸急驟紅了眼。

  他們冒著生命危險，進入仙靈市集，除了想給自己交換到一些好東西，也是想著拿命搏功勞，換取一個突破晉升的機會。

  對於他們來說，應付一個古怪的人類，怎麼也要比進到凶地裡面冒險，安全許多，也容易許多。

  仙靈市集裡面，雖然有著種種詭異的寶貝，但也存在著更多的誘惑。

  這些誘惑，無不兇險古怪。一旦扛不住，丟命都算輕的，勢必遭到無盡的折磨！

  一時間，鬼市守衛們仰望著祭台上面的商陸，目光熾烈如同惡鬼，恨不得現在就要衝上去，拿下商陸，拷問出他們想要的秘密。

  「休市啦——」

  當血肉怪鍾第九次發出尖叫，仙靈市集裡面，翻湧出了一團團黑霧。

  這些黑霧，將市集裡面所有的紙人，都給納入了其中。

  周圍的腐屍、惡鬼，看到黑霧的出現，不僅沒有湊上去，反而是趕緊拉開距離，生怕沾染上。

  對於活人來說，這些黑霧是勾連人間與仙靈市集的「橋樑」。

  但是對於仙靈市集裡面的腐屍、惡鬼來說，卻是無比危險的存在。

  一旦沾染上，就會被撕的粉碎。

  可偏偏還死不了，要成為燃料，提供給仙靈市集裡面的那一個個火盆，在裡面永受烈焰焚燒之苦。

  誰也不知道，要到何時才能解脫。

  對於腐屍、惡鬼來說，它們就像是被困在了仙靈市集裡的囚徒，又像是被圈養於此的牲畜。

  每到一段時間，仙靈市集就會開市，讓外面的人進來，帶給它們血肉和靈魂，讓它們能夠苟延殘喘下去。

  而同時，它們又像是「惡疾」，通過進入此地的人，不斷將被煞氣污染、詭變了的丹藥、功法、寶貝，送往人間，同時不斷哄騙、蠱惑這些人，讓他們逐步沉淪，發瘋詭變，成為嗜血嗜殺的詭物。

  在仙靈市集的背後，仿佛是有一隻無形的巨手，在撥弄著這一切，讓它不斷污染著這個本來就瘋了的世界。

  祭台上，商陸也被一團突然出現的黑霧給罩住了。

  見他馬上要被送出仙靈市集，雞腳神明顯鬆了一口氣，嘴上還不忘說：「老弟走好，日後若是見到了土伯，別忘了幫我帶句好。」

  商陸正待答話，卻忽然感覺腳下一空。

  整個人就像是墜落到了深淵之中，極速下墜，甚至由此生出了強烈的失重感。

  這他娘的又是什麼情況？！

  商陸下意識的就要鍊氣化刃，墊在腳下，以神行九變的身法，踩著氣刃穩住身形，減緩下墜的速度。

  可他剛要這麼做，三娘卻忽然阻止：「放輕鬆，什麼都不要做。」

  商陸一愣，還是依三娘所言，放鬆了精神與身體。

  下一刻，這種古怪的極速下墜感，便突兀的消失，一如它突兀的出現。

  商陸「砰」的一下，跌落到了一汪冰冷的江水裡。

  一隻船槳探了過來，將他直接從水裡撬起，撬到了一艘船上。

  這艘船的樣式，商陸很是眼熟，下面沒有底，正是去往鬼市時，乘坐過的怪船。

  再看船上撐槳的人，正是戴著斗笠、披著蓑衣的草人。

  「開船咧。」

  草人發出古怪的腔調，劃著名槳就走，完全沒有要等其他人的意思。

  商陸環顧四周，發現霧氣雖然濃烈，卻也能看出些情況。

  他正處在波濤洶湧的羌江之上。

  「我這是離開仙靈市集了？」

  商陸下意識的抬頭，朝著天上望去。

  他是一路墜落下來的，所以那座仙靈市集，不是在羌江底下，而是在這片天空之中？

  可這天空中之中，沒見到有什麼古怪的東西啊。

  還是說，仙靈市集作為秘境凶地，乃是一個顛倒了黑白、上下、陰陽的地方？

  他感覺自己好像是從仙靈市集裡，一路下墜到此。可實際上，卻是從江底，上升到了人間？

  商陸搖搖頭，甩下大片水珠。

  仙靈市集作為凶地，處處都透著詭異和神秘，用常識，還真不能夠解釋的通。

  接上商陸，無底之船便在羌江翻湧的浪濤中起伏航行，不一會兒的功夫便抵達了岸邊。

  整個過程中，無底之船上面都只有商陸一個人。

  不過商陸憑著超凡的聽力，還是聽見了濃霧之中，有其它船隻破浪航行發出的聲響。

  但也僅此而已了。

  除此之外，別的聲音，商陸一概聽不見。

  當無底之船靠了岸，撐船的草人才用拖長音的古怪腔調喊著：「下船咧——」

  商陸感覺這聲音，像是從它一團草的肚子裡，傳出來的。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商陸聽到四周的濃霧裡，響起了好幾聲的「下船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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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有遠有近，都很模糊且飄忽。

  商陸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眺望，依舊是除了濃霧，別的什麼都看不見。

  而在濃霧之中，一個提著燈籠的佝僂身影，仿佛憑空而生，出現在了江岸上，依舊是看不見臉，隨時都以後背示人——正是此前帶著商陸，來到這羌江邊上的提燈老嫗。

  「雞打鳴，太陽升，遊魂野鬼莫停留喲……」

  一道怪腔怪調的歌聲，從提燈老嫗身上傳出。

  不對，不應該說這是歌，它更像是民間法師們，給死人做法事時，念唱的家祭經文。

  處處透著古怪。

  商陸二話不說，跳下靠岸的無底之船，就要跟著提燈老嫗走。

  但剛走出一步，又停了下來，伸手從懷裡摸出一隻紙元寶，扔進了滾滾羌江中。

  商陸不知道這隻元寶有沒有古怪，但是安全起見，還是扔了的好，反正他也不差這麼點錢。

  扔掉紙元寶，商陸繼續跟著提燈老嫗走。

  結果走了沒幾步，卻見三娘突然顯現在了他的身邊，抬著手，指著他的衣袖：「回來了。」

  回來了？什麼東西回來了？

  商陸聞言一愣，伸手往三娘所指的衣袖摸去，隨即臉色微變。

  他在衣袖裡面，摸出了一個紙元寶。

  正是剛剛被他扔進羌江的那個，上面還沾有江水，很濕潤。

  「扔了還會回來？這錠銀子，也是拿青蚨血炮製過的？」

  商陸皺眉嘀咕，腳下的步伐卻絲毫不停。

  因為提燈老嫗根本不會停下來等人，若是離得太遠，跟丟了提燈老嫗，難保不會永遠的被困在這個空無一人的黑風渡里，真的變成「遊魂野鬼」。

  商陸看著手裡的紙元寶，不管這玩意兒上面，到底是用了青蚨血呢，還是施展了什麼秘法怪咒，都得趁著現在，趕緊處理掉。

  否則一回到人間，回到客棧，立馬就會有人闖過來，把他給擄走。

  即便天亮後，朱全、杜風等人察覺到不對勁，跑去找黑風渡的巫廟、官府討要說法，那些人也能用他走失在了鬼市里，作為理由搪塞過去。

  哪怕白邑郡巫院追究起來，他們也能用這個理由應付。

  鬼市是秘境，是秘境就有危險，更何況還出現了神秘凶地仙靈市集。

  商陸不見了蹤影，那肯定是死在了仙靈市集裡，與他們有什麼干係？又如何能夠怪罪到他們？

  畢竟這一趟在仙靈市集裡，確實死了好幾個人。

  那些人個個身份不明，把商陸按在裡面，再合適不過。

  「該怎麼處理這錠銀子呢？抹去它上面的巫咒？可我對巫咒了解的不多，怕是還沒抹掉它，反而要被它反傷。把它給熔了？恐怕也辦不到。這錠銀子，既然被鬼市守衛硬塞給我，就說明他們根本不怕被我發現問題。肯定是扔不掉，砸不壞、熔不掉的……」

  商陸看著手中還是紙元寶模樣的銀錠，只覺得陣陣頭疼。

  要不讓三娘把它吞下肚？商陸想到了一個餿主意，但很快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讓三娘吞進肚子裡，雖然是個辦法，但治標不治本。

  萬一對方施的咒法厲害，三娘沒能干擾追蹤，反而還暴露了她的存在，豈不是很危險？

  這錠銀子所化的紙元寶，在商陸的眼裡已然是成了燙手山芋，恨不得是找個廟子，把它扔到功德箱裡，讓佛祖去對線。

  但在巴國的地境，是以巫教為主流，商陸穿越過來這麼久，也未看到佛教的蹤影，說不定在這個世界裡，就沒有佛教存在。

  不過，這個突然出現在商陸腦海里的念頭，卻是提醒了他。

  商陸眼睛一亮，嘿嘿笑道：「我可以把這錠銀子送到幽都去，送給土伯！我就不信，這銀子到了幽都，到了土伯手裡，還能再跑回來！給我這銀子的人，如果想要憑著它，找到我、鎖定我，就等著遭殃去吧！」

  商陸越想，越覺得這個辦法可行。

  尤其是這一刻，浮現在他手背上的螺紋狀土伯印還未散去，更是連祭台都不用擺，請神儀式也不用冒險去做，直接便能與土伯嘗試溝通。

  商陸抬起手，看了眼手背上的土伯印，決定試試。

  他把這錠銀子的情況，以及背後藏著的風險，衝著手背上的土伯印講了一遍。

  「您老人家給我神印，讓我行走人間捉拿遊魂野鬼，肯定不希望我早早地就被人幹掉，煉成猖鬼收入魂幡吧？」

  商陸正要鼓唇弄舌，說服土伯。

  結果他的話才剛剛起了個頭，就看到手背上的土伯印里，竄出了縷縷黑氣。

  仿佛是一隻只觸手，纏住了商陸另一隻手裡拿著的紙元寶，將它拖進土伯印里，消失不見。

  連同著土伯印也變淡，隱入到了皮膚之下。

  商陸愣了一下，急忙催動內視法，發現紙元寶並不是進到了他的身體裡，而是真的被土伯收走了，不由得很是驚喜。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土伯竟是如此的好說話。

  雖然整個過程，土伯都沒有發出聲音，但商陸卻從祂放出的神力上，感覺到了土伯的心情很高興。

  這也讓商陸很是好奇：土伯因為何事高興？是那個古怪的仙靈市集嗎？

  也不知道在他們走後，那仙靈市集，變成了什麼模樣？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