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地羊鬼
第362章 地羊鬼
藏在鬼臉後面的掮客,似乎料到了商陸會有這樣的回答,並沒有生氣,只是通過鬼臉,獰笑著威脅道:
「不放?那你們就是在找死!」
「就憑你?」商陸冷笑。
看似不屑,實際上,他卻將視覺、聽覺、嗅覺等等感官,全都給提升到了最大。
同時還從小說家的話本里,借用了【鎮魔縣尉】的「洞若觀火」神通。
白天的接觸雖然短暫,但是足以讓商陸判斷出,藏在鬼臉背後的掮客,並不是一個盲目自大的人。
此刻,掮客派來的發鬼和影蜮,都被抓住了,他卻還是這麼一副囂張、自信的模樣。
要麼是在色厲內荏的嚇唬人。
要麼就真的是藏了厲害後手,不可不防!
很快,商陸就聽到了這家客棧里,其它房間內客人的緊張舉動。也嗅到了一股股兵刃的鐵器味,以及催動法術,散發出的特殊氣息。
但這些,都與鬼臉背後的掮客無關,也不是奔著商陸他們來的,而是客棧裡面,其他的客人在做防備,避免被捲入此事,或者是遭人趁亂偷搶了寶貝與財物。
這一刻,不止商陸在警惕的關注著四周情況。
朱全、杜風等人,在聽了鬼臉的話後,也當即警視左右。
更有求盜持盾提刀,快步走到了門窗旁邊,小心戒備,並飛快探頭,向外眺望。
滴血髮簪上面的鬼臉見狀,發出了尖利刺耳的嘲笑:「你們在往哪裡看呢?仔細看看你們的手和腳吧!」
我們的手和腳怎麼了?
掮客的話里,藏著極強的誘導力,讓求盜們聽見後,下意識的就低頭,去看自己的手腳。
這一看,頓時讓求盜們大驚失色。
「我的手……我的手怎麼變成木頭了?」
「這是什麼邪術?是什麼時候起效的?竟把我的左手右腳,都變成了石頭?」
「嘶……麻了麻了,我的手腳完全不聽使喚了!」
「我也是,手和腳完全沒有了知覺……快,把黑狗血拿出來。」
求盜們驚叫連連,只因為他們看到自己的手腳,竟然變成了爛木樁和破石頭,同時還失去了知覺,失去了對手腳的控制。
他們手中的刀盾,頓時「鐺啷啷」的掉落一地。
更有人因為腳變成了木樁石塊,導致站不穩,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又因為手也變成了木石,無法撐起身體,只能半躺在地驚恐疾呼。
而勉強還能動的求盜,或是單腳跳,或是在地上爬,到了行囊前,拿出了黑狗血、童子尿一類的東西,就往變成了木石的手上潵。
剎那間,通鋪房裡面就多出了一股腥臊的臭味。
可是求盜們的手腳,並沒有因此變回原樣,還是爛木破石。
甚至不僅求盜們如此,朱全、杜風、屠羆三人,乃至商陸也有手腳,變成了木石。
在求盜們驚恐的尖叫聲中,掮客得意的狂笑,顯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現在你們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沒錯,就憑我,便可以取了你們的性命!
現在只是你們的手腳變成了木石,但這詛咒是會從四肢往軀幹傳的。要不了多久,你們的內臟,你們的腦袋,都會變成木石!手腳變成木石還能活命,但等到內臟、腦袋變成木石,你們還能活嗎?」
眾人齊齊色變,都忍不住順著掮客的話去想:是呀,手腳變成木石還能活,可要是臟腑和腦袋變成了木石,還能活嗎?
有求盜絕望的呢喃道:「活不了……活不了……」
「沒錯,活不了!」
掮客的語氣斬釘截鐵,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口氣:「一旦你們的軀體變成了木石,必然暴斃,沒有半點活命的可能——快看呀,你們的手腳,已經快全部變成木石,馬上就該輪到你們的軀幹了。」
在掮客的提醒中,求盜們也感覺自己身上,變成了木石的部位在快速增多,並且在往軀幹、腦袋蔓延。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仿佛身體因為木化石化,要爆炸了。
大驚失色的求盜,急忙催功,想要用血氣護住軀體,阻擋木化石化的蔓延。
掮客察覺到了求盜們的舉動,笑的更加猙獰猖狂:「沒有用的,就憑你們的實力,根本不可能擋得住我的咒法!」
求盜們的心中,再一次順著掮客的話,不約而同的想著:是呀,擋不住的。
然後就看到身體的木化、石化,真的擋不住,從四肢往軀幹飛快蔓延上去。
就連朱全、杜風和屠羆,也在這一刻慌了神。
唯有商陸還保持著冷靜。
他的右手,也變成了一截爛木頭。
他雖然震驚錯愕,卻在心中飛快地琢磨著,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白天看那掮客的模樣,並無靈氣、巫力波動。
要麼,是那掮客的修為,遠超商陸。
要麼就是那掮客的實力,連鍊氣境都不是。
能夠馭使鬼物,施展術法,多是靠著某些歹毒邪門的手段來達成的。
又或者,是他的手裡面,掌握著一些功能詭譎的殘靈異寶。
按說商陸的修為,已經到了周天境。就算那掮客有著詭譎邪門的手段和殘靈,也不可能讓他一點兒察覺都沒有,就中了招。
而且還是直接把他的右手變成爛木頭。
不說別的,光是他身上的護體精炁與神力,就不該毫無反應!
而且商陸還從掮客借鬼臉講出的這一番話里,品出了古怪。
掮客的話里,充斥著誘人上當的套路話術。
他是在故意引著人,往木化石化會蔓延的事情上想,是故意讓人認定,一旦軀體和腦袋變成木石,就會暴斃。
商陸在電光火石之間,將這一個個不對勁給聯繫了起來。
由此得出了一個判斷。
他下低頭,看向變成了爛木頭的右手。
「我的手並沒有變成木頭。這一切,不過是幻術而已!」
要是掮客真有把人變成木石的本事,何必從手腳開始?直接把他們的腦袋、心臟變成木石,讓他們暴斃不好嗎?
何必還要講這麼多的話,費這麼多的口舌?
因為這一切都是幻術。
掮客並沒有把他們的手腳,真的變成木石。
只是用幻術,矇騙了他們的眼睛和感官,以為手腳成了木石。再用話術,讓他們認為木化石化會蔓延,會要了他們的命!
如此一來,等到幻術讓軀體石化,能讓眾人,自己把自己嚇死!
別以為這種事情匪夷所思。
要知道,就像是一些得了絕症的人,如果不知道自己罹患絕症,或許還能多活些時日。可是一旦知道了病情,承受不住打擊,導致精神崩潰,即便本來還能多活幾年,也會連一兩個月都撐不住,迅速死去。
人的精神是有著很強力量的。
能救命,也能殺人。
有了判斷的商陸,當即激活五臟廟裡的肝神像,令其綻放青光,匯入雙眼,將「洞若觀火」的神通效果,催升到了極致。
這下子,他再看向自己的右手,看到的便不是爛木頭。而是有一團蠱咒氣息,纏在了他的右手上,還在不停地翻湧流動。
掮客不知道他的幻術已經被識破,還在通過鬼臉進行哄嚇:「本來我還想要給你們一條生路的,但你們不識好歹,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可就在他得意的時候,商陸卻忽然開口,聲如霹靂,以暴喝打斷了他的話:
「都是假的!只不過是幻術而已!不要被他騙了!」
聽到這話,鬼臉雖然還是猙獰可怖,沒有什麼變化。但是藏在鬼臉後面的掮客,卻是神色驟變,暗呼不好。
他想不明白,自己如此逼真的幻術,對方是怎麼識破的?
他只知道,對方語氣篤定,言之鑿鑿,顯然是真的看穿了他的伎倆,而非故作驚人之語來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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捐客不知道的是,商陸這一番話,說的如此斬釘截鐵,其實也是用上了巧舌和詭辯術。好讓朱全等人,能夠瞬間把他的話聽進去,從而對手腳變成木石,生出懷疑。
只要有了懷疑,就算幻術一時半會兒不能破除,至少是不會被嚇殺騙死了!
這一招很有用,不僅讓眾人心態瞬變,也讓掮客急了。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這些人,竟是對商陸如此的信任?僅憑商陸一句話,就對他的幻術產生了懷疑。
以前他用這一招時,也有人懷疑過是幻術,但不僅沒能說服身旁的同伴,反而還被同伴說的動搖。
可是在這群人的身上,情況怎麼就截然不同了呢?
大驚之下的掮客,急忙要加強幻術,加強話術。
可是還沒等他那樣做,就看到商陸的手上,猛然爆發出了一團奪目的金光。
這金光中,蘊含著一道滾燙的力量。
不像是精炁,也不像是巫術,更不像是血氣。
倒像是正午的烈日!
捐客雖然是藉助鬼臉看到的這團金光,卻仍舊感覺自己的眼睛遭到了很大傷害,刺痛無比,仿佛要瞎掉了一般。
「啊——」
慘叫聲中,掮客因為這團金光,出現了短暫的致盲。
等他的眼睛重新恢復視力,卻看到商陸的右手,已經從爛木頭變回了原樣。
而且在商陸的手中,還捏著一根灰色的細毛。
掮客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朱全、杜風和屠羆等人,同樣也看到了這一幕。
和掮客不同,他們在看到商陸的手恢復原樣後,越發堅信自己是中了幻術。
「果然是幻術!」
「這蟊賊竟然是拿幻術欺騙我們,簡直可惡!」
「還好大人明察秋毫,要不然,我們就真被幻術給騙了!」
心態上的變化,讓他們對自己變成了木石的手腳,也有了不同的感覺。
雖然手腳還是爛木頭、破石塊的模樣,卻有了知覺,甚至可以動了。
掮客看到這一幕,心死如灰,知道是騙不了這群人了。
朱全也在盯著商陸手中的細毛,呢喃道:「看著像是鼠毛……等等,幻術,鼠毛……我知道了,這是地羊鬼的幻蠱之術!」
「地羊鬼?幻蠱之術?」
商陸對這兩個名字感覺耳熟,應該是在賊曹署或者巫院裡,看到過相關的資料介紹。
沒等他仔細回憶,朱全便飛快的說道:
「在南方的群蠻之地里,有一個部落的名字,就叫做地羊鬼!因為這個部落的人,以鼢鼠作為部落的圖騰,甚至還供奉祭祀鼢鼠,以求風調雨順,萬物生長……」
商陸聽到這裡,也被喚醒了相關記憶。
所謂的地羊,就是鼢鼠的別稱。
這種鼠類沒有眼睛,喜歡在地里翻土,所以被取了個地羊的別名。
同樣也因為鼢鼠能翻土,所以被不少人認為,它能帶來豐收。
於是,不止在群蠻之地,在巴國的一些鄉村野祠里,也有供奉鼢鼠老爺,為求豐收。
這地羊鬼部落的人,和群蠻之地里其他的蠻人一樣,都善使蠱術。
而他們最拿手、最厲害的蠱術,便是以秘法炮製的鼢鼠毛為引,施放的幻蠱。
巫院的資料中說,地羊鬼部落的幻蠱之術,惟妙惟肖,極盡逼真,能夠讓人在幻術中斃命。
哪怕修為高過對方,只要沒有識破幻術,也會中招受傷。
商陸當初看到這一段記錄的時候,還在納悶,幻術再逼真也是假的,怎麼讓人受傷斃命?怕不是在幻術里,還藏了別的手段?
現在他知道了,假作真時,便是沒有其它手段,也是真的能要人命的。
「這鼢鼠毛,是你湊到我們跟前搭話行騙之時,偷偷放的?你倒是聰明,那街上人來人往,還有不少騾馬牲畜,毛髮紛飛,便是沾上了一些,也沒人會在意。」
商陸冷聲說著,卻沒有看鬼臉,而是藉助肝神的明目,以及【鎮魔縣尉】的「洞若觀火」神通,看向了通鋪房裡的眾屬下。
他的眼中仿佛有神光閃爍。
而這一番打量,也確實讓他在一眾屬下的身上,尋見了那一根根細小的鼢鼠毛。
當即外放精炁,將這些鼢鼠毛精準拔下。
鼢鼠毛一去,籠罩在眾人手腳上的幻術,立刻有了波動。
都不用商陸再做什麼,眾人立刻催動血氣,果然是震散了幻術,讓他們的手腳,從爛木破石變回原樣。
商陸到了這一刻,方才將目光,重新投到了鬼臉上。
「說起來,那影蜮也是群蠻之地的異獸……所以你是從南邊來的?還是在你背後,有群蠻之地的關係?」
掮客沒有回答商陸的盤問。
他只是通過鬼臉,繼續叫囂:「別以為識破了我的幻蠱之術,你們就無憂了。我告訴你們,這事沒完!我會一直藏在暗處纏著你們,只要你們不死,便永無寧日!」
掮客的這一番話,與其說是叫囂詛咒,倒更像是色厲內荏的無能怒吼。
商陸不僅沒有被他嚇到,還冷笑著提醒:
「說的沒錯,事情確實沒完。你們且把窗戶打開,抬頭往天上看。」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