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邊境起風雲
第303章 邊境起風雲
酒肆里。
被山鬼迷亂了心竅的這群人,動作極快。
在發出嘶吼的剎那,他們的手,就已經探到了咽喉、心窩等要害部位。
有的人手中,還握著有菜刀、鍋鏟、筷子等物。
都是一副定要將自己給捅殺了的架勢。
然而,他們雖然氣勢洶洶,雖然嘴上叫的厲害,卻並沒能夠殺掉自己。
甚至都沒有傷到。
因為有一道道無形的力量,如同鐘罩般,罩在了他們身上。
無論這些人怎麼用力,都無法突破這層無形的鐘罩,傷到他們自己。
「同樣的招數,我會讓你再用第二遍?」
商陸在心中冷笑。
他在飛烏縣,見識過山鬼讓信徒自爆的場景,知道這個妖物心狠手辣,早就放出了血氣,防著山鬼的這一伎倆。
酒肆里的這群人,都只是普通百姓,就算在山鬼的污染下,爆發出了超越平時的力量,可在商陸的血氣面前,依舊不夠看。
商陸的血氣,不僅阻止了這些人自殘,還化作一道道無形的鎖鏈將他們纏困,讓他們動彈不得。
同一時間,商陸除了繼續高念《正氣訣》,還從黑雲背上的行囊里,取出了一隻木盒。
這是一隻用桃木打造的盒子。
盒子呈現暗紅色,因為上面用硃砂、羊血等物,畫出了一個個古怪的巫文。
這些巫文帶有特殊的力量,用以鎮壓盒子裡面封存的殘靈。
隨著商陸將盒子打開,一片毫光立刻從中飛出,閃電般的,射向了四周人群。
有毫光還企圖扎向商陸和黑雲,被商陸及時用桃木盒收了進去。
這些毫光在收入了桃木盒後,變成了一簇簇如針般的毛髮。
這是商陸從賊曹署裡帶出來的「苦行毛針」,是巫院在某個秘境裡,搜尋到的殘靈。
據說是從一具苦修士的屍骸中,發現的。
那個苦修士,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修行者了。
死了之後,肉身中孕育出了多個殘靈。
苦行毛針只是其中之一,效果是能夠摒除人心中的雜念和欲望,讓人恢復清醒。
只是這個效果,是靠著疼痛來達成的。
心中的雜念、欲望越多,疼痛就越劇烈。
所以賊曹署的人,又把這玩意兒,叫做酷刑矛針。
意思是用它,就像是在承受矛針的酷刑折磨!
於是,在苦行毛針入體的剎那,酒肆裡面立刻響起了一片悽厲的慘叫。
幸虧這個時候,外面的官道上,沒有人行道過。
否則定會把這家酒肆,當成是挖心掏肺、賣人肉餡包子的黑店!
在苦行毛針和《正氣訣》的雙重作用下,酒肆裡面陷入蠱惑、瘋癲的人群,很快恢復了清醒。
隨著他們眼睛裡面的血絲全部退去,商陸方才啟動桃木盒上的巫咒,將苦行毛針全部收了回去。
毛髮離體,眾人的劇痛隨即消失。
他們癱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全身濕透,當真是痛出了一身的冷汗。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疼痛,只是苦行毛針的其中一個副作用。
在這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還會變得清心寡欲,有心無力……
喘息的同時,這些人對於剛才發生的事,既震驚,又害怕。
他們方才只是被山鬼蠱惑,並沒有失去記憶。
正因為如此,在恢復了清醒後,才會驚恐不已。
他們想不明白,自己剛才為什麼會有膽子,敢去襲擊巫官。
更想不明白,自己好好的,怎麼會想要自殺?
有人見自己手中還握著菜刀、鍋鏟、筷子等物,嚇得趕緊扔開。
生怕扔的晚了,自己又會發癲,再拿這些東西往身上亂捅。
「剛才有邪祟迷亂了你們的心智。」
商陸收起桃木盒,掃了眼惶惶不安的眾人,開口說道:「不必擔心,邪祟已經被趕走,你們都沒事了。」
眾人聽到這話,顧不上才從劇痛中恢復,還沒有完全緩過勁,紛紛趴在地上,向商陸磕頭致謝。
「不必謝,你們吃過飯後,就趕緊離開這裡吧。」
商陸也拿不準,山鬼會不會不死心。
會不會再通過陰陽魚里的煞瘴,對他附近的人,進行影響和污染。
得讓這些人,離他遠點才好。
眾人本來就對剛才發生的事,深感後怕。
聽了商陸的話,他們沒有半點遲疑,立刻結帳走人。
走的時候,還不忘把商陸的帳給結了。
甚至因為要搶著給商陸結帳,幾個人還差點兒打起來。
酒肆這邊,很快給商陸端上來了面和肉。
商陸和黑雲一人一盆,埋頭開炫。
見黑雲這匹馬居然還吃肉,酒肆的掌柜和夥計,在驚訝的同時,又覺得很合理。
巫官養的馬,肯定與眾不同,要是凡馬,那才成怪事了。
商陸怕自己在酒肆裡面待太久,會對這裡的人造成二次影響,飛快吃完了盆里的面和肉。
隨後抬手一拍黑雲的腦袋,示意它加快速度,吃完好趕路。
酒肆的掌柜卻在這個時候,壯著膽子湊了上來。
小心翼翼地問:「巫官老爺,剛才迷惑了我們的邪祟,會不會在您老走了後,又跑來作祟啊……」
「放心吧,它沒工夫再來這裡作祟了。」商陸安慰道,「有大巫正在剿除它,要不了多久,它就會被剪滅。」
頓了頓,商陸又說:「如果你們實在不放心,可以去附近的巫廟,向巫祝求一道辟邪鎮祟的符,掛在店內。」
一般的鎮祟符,自然是對付不了山鬼的。
但山鬼現在自顧都不暇,能找商陸麻煩,也是因為有煞瘴,斷不可能再來這家酒肆作祟。
所以這鎮祟符,更多是讓酒肆里的人,求個心安。
人心安定了,一般的邪祟便無法作亂。
說話間,黑雲將盆里的面和肉,都給吃完。
甚至連盆,都給舔的鋥光瓦亮。
商陸見狀,便向這裡的掌柜、夥計告辭,出了酒肆後,騎上黑雲後,繼續往乘風縣進發。
後面的路,商陸走的十分謹慎。
然而,山鬼卻是消停了,沒有再通過煞瘴作祟。
也不知道是沒有那個能耐了呢,還是被鍾離大巫他們追的太急,放棄了。
但是商陸並沒有放鬆警惕。
剩下的路,他儘量不進店,更不進村鎮。
要吃東西,都是直接從路邊攤買了,邊走邊吃。
商陸還趁著趕路的機會,在黑雲的背上,給洛水縣的巫祝寫了一封信,詳細講了她侄兒梁季虎一家的情況。
雖然用傳信的方式,請在洛水縣裡的風伯遠等人幫忙帶話,會來的更快,也更加方便。
但這個事情,畢竟是那位老巫祝的家事,又牽扯到了山鬼的案子,還是不要讓旁人帶話的好。
轉眼到了第二天。
晌午時分,商陸回到了乘風縣。
在進入縣城後,他沒有回家,更沒有去賊曹署衙門,而是直接去了城門口附近的驛站。
這裡的驛丞看見商陸到來,急忙迎上來,小心詢問:「小人見過巫官,不知道巫官前來,有何事吩咐?」
「最近幾日,可有驛使要去洛水縣?」商陸問。
「有的。」驛丞點頭道,「明日便有一個驛使,要前往洛水縣傳遞文書。」
「讓他幫我將這封信送去洛水縣,交給縣廟裡的巫祝。」
商陸拿出密封好了的信,交給驛丞。
「是,小人一定讓驛使將這封信,送到洛水縣巫祝的手中。」驛丞領命,就差拍著胸脯立軍令狀了。
郵遞本來就是驛站的職責之一。
一般來說,驛站傳遞的都是官府公文。
但驛使們總要撈點油水,於是就會在順路的時候,幫著民間的百姓、商人,捎帶些信件與貨物。
對此,官府方面,從來都是睜隻眼閉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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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耽誤正事,便放任驛使們賺些外快。
商陸在縣裡面幹過,又是從捕快一路升上來的,自然清楚這些門道。
在把信給了驛丞後,他便從袖兜里,摸出了幾枚銅錢。
算是郵費。
驛丞起初不肯收,直到商陸說不能亂了規矩,方才將這些銅錢收下。
離開驛站,商陸沒有繼續朝城裡走,而是調頭出了城,策馬趕往龍崖山。
到了巫院外,商陸注意到,在院外的幾家茶肆中,又來了一批等待考巫院的新人。
這些人也看到了他。
但是這一回,沒有人笑他不自量力。
因為他身上的巫袍,足以表明身份,叫這些人羨慕不已。
不少人甚至想著,要不要迎上去,與這位師兄打個招呼,混個臉熟。
結果還沒等他們起身,商陸已經騎著黑雲,徑直到了巫院門口。
這群待考生見狀,只能打消了這個念頭。
以他們的身份,是沒有資格靠近巫院的。
而守門的龍虎石像,也都不是好相處的。
待考生們在這幾日裡,見到有巫院學生,在進出大門時,都遭到了龍虎石像的訓斥。
挨了訓的巫院學生,甚至不敢還嘴。
連巫院學生都是如此,他們這些待考生,又哪裡惹得起?
此刻,這批待考生見商陸策馬衝到了巫院門口,便覺得這位前輩,多半也要被龍虎石像斥罵。
可接下來的情況,卻大出他們預料。
隨著這位前輩靠近院門,龍虎石像紛紛動了起來。
卻沒有板著臉呵斥罵人,反而是笑容滿滿。
它們一邊享用著那位前輩敬的香,一邊與那位前輩說著些什麼。
期間還哈哈大笑。
龍像還拿爪子,在那位前輩的肩頭拍了好幾下,親熱的不得了。
這副景象,別說茶肆里的待考生們沒有見過。
便是巫院裡的學生,也沒幾個見過的。
在不少巫院學生的眼裡,看門的龍師虎師,從來都是不苟言笑。
仿佛每個巫院學生,都欠了它們不菲的靈液、靈脂。
今天龍虎石像的態度,簡直就是太陽打西邊出來,十分的不正常。
商陸也覺得,龍虎石像有些過於熱情。
不過他很快明白了原因。
龍像吸了一口他孝敬的香,面露陶醉。
「還是你敬的香,味道更純,更勁。這段時間,也有別的學生給我們倆敬香,但比你的香,都要差上不少。」
「或許是因為我對兩位老師的敬意發自肺腑,所以敬上的香火,更加的純粹。」商陸笑呵呵的說。
心裏面卻很清楚,多半是與三娘給他的香有關。
三娘給的香,肯定不簡單。
否則也不會讓金烏神鳥顯靈。
龍像哈哈一笑,似乎很滿意商陸的這套解釋。
它抬起爪子,在商陸的肩膀拍了拍。
「聽說你這次在飛烏縣乾的很不錯,立下了大功!」
虎像插話道:「就是太冒險了。居然敢把煞瘴吞入體內,幸虧有金烏顯靈,否則你就該入魔變成怪物了。記住,以後再遇到這樣的情況,千萬別衝動,更別逞能,有多遠躲多遠!」
商陸知道虎像是為了他好,笑著點頭應是。
同時又有些好奇。
「兩位老師,你們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
「陸道說的。」
「啊,陸師叔回來了?」
「沒有,他用巫院玉牌說的這個事。」
「你是不知道,陸道快把你誇上天了。說你機緣深厚,心思機敏,洞察力強……我還是頭回見他這麼夸一個人。」
商陸一琢磨,明白了。
陸道肯定不會單獨給龍虎石像傳信誇他。
所以在巫院老師之間,應該是有個類似於聊天群一樣的東西。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龍像回頭,朝著巫院大門揮了揮爪子。
隨著巫院大門徐徐打開,龍像說道:「有人來接你去靈池了,趕緊跟著去,早日將你體內的煞瘴淨化,才好真正的進入內山修行。」
「對對。」虎像附和道,「煞瘴在你體內多留一日,你就多一分的危險,趕緊去靈池泡著。等你體內的煞瘴淨化乾淨,再來陪我們兩說話。」
商陸與龍虎石像拱手告辭,走進巫院。
卻發現來接他去靈池的人,並不是王超。
是一位陌生的師兄。
這位陌生的內山弟子,乘著一隻仙鶴。
落在了商陸身前,他笑著說:「商師弟,我叫衛玄,奉了司業的命令,帶你去靈池修行。」
「見過衛師兄。」商陸行禮。
「商師弟不必客氣。」
衛玄笑著一揮手,天空中又飛來了一隻仙鶴。
他招呼道:「你騎著這隻鶴隨我走吧。至於你的馬,且讓它留在外院。靈池那邊,它是去不了的。」
商陸聞言,扭頭對黑雲交代了幾句,讓它老實在外院待著,別惹麻煩。
然後才騎上仙鶴。
仙鶴扇動翅膀,跟在衛玄所乘的仙鶴身後,飛向內山。
黑雲目送商陸離開後,歪著腦袋想了想,晃晃悠悠,去了外院裡,教授修行的課堂。
商陸則是在去往靈池的途中,鼓動巧舌,問起了王超的情況。
卻聽衛玄說:「前幾日,楚國與我們在興山一帶爆發衝突,五郡的巫院,均抽調了巫師,前往助威、備戰。王師弟運氣好,被抽中了。」
楚國從一年前,就在擴軍備戰,想要搞事情。
這個事,商陸是知道的,對於巴楚在邊境爆發衝突,並不覺得奇怪。
這是早晚的事。
只是商陸不解,為何衛玄提到王超被抽調去興山前線,會滿懷羨慕?
白邑郡巫院的武德,有這麼充沛嗎?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