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登天柱
第721章 登天柱
十年前，天道變了。
盈鳳真仙在九海涅槃重生，走出了新的大道，重證真仙果位。於是這個世界，多了搖搖欲墜的千年時間。
但大劫的進程被加快了。
當時李川在九海引動了界區涌動。
原本沉默的蔓延的劫氣，在劇烈的涌動中，噴薄而出。這些劫氣，並沒有隨著九星光華的消逝而消失，它們飄散在世間的每一個角落，從中長出了一叢叢的妖魔。
這些妖魔與普通妖類不同，它們自陰影中誕生的。
最開始的時候，它們很弱小，普通人類武夫也能殺死它們。但很快，世人發現，它們是殺不死的，它們只是回到了陰影之中。當它們再次出現的時候，實力與智慧都會提升。十年後的現在，已經有能與高階修士正面對抗的大魔出現了。
這十年，仙凡不再相隔，時不時上面便會有一些消息傳下來。許多仙人和修士都認為，這些妖魔與當時消失在九星光華中的翁仙有關。
當時一起消失的還有盈鳳和岱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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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還有不少人認為，這三位真仙的戰鬥依然在繼續——他們都在天道之中，無時無刻證著屬於他們的道。
妖魔不斷的成長，漸漸有了組織，形成了勢力。再之後，一些妖類和修士被妖魔奪去了心智，被同化了。再之後，有了人奸。
十年中，數十萬生靈，死於妖魔之手。
那，十年後，百年後，它們會成長到什麼程度呢？
李川不敢去想。
要補天。
李川決定要這麼做。
十年前，他試了一次。
他當時已經爬到了天柱頂上，已經看到了通向螽山的那條小路。
而在他向著那條路，踏出第一步的時候，劫雷便毫無徵兆地落下。
壺音的漣漪，瞬間崩裂。
而他沒有任何自保與抵抗的手段。
《紋經》沒有變化。
小老鼠給他擋下了第一道天雷。
宮無光把他救了出來。
十年前在九海，如果他選第一個選項的話，在翁仙掙脫心淵束縛後，盈鳳一定會動手，她會反過來吞噬翁仙的道途吧，然後直面那束光。
也許她能贏。
但選擇，已經做下了。
是他李川為這個世間，選擇了第三個選項，那他就要負責的，要麼補好天道，要麼他死掉，沒有別的可能。
一直被天柱光照亮的沃池，突然間變得晦暗斑駁了起來。
溫故應率先察覺到變化，然後是江梅。
江梅祭出淵火鏡，地面符文閃爍，結界升起，玄門布置在沃池的陣法運轉了起來。
一線的陰影擴散開來，形成一個個黑色的漩渦來，巨大的轟鳴聲從中傳出，一頭黑色的巨獸從漩渦中爬出。
「是上次屠了相城的那隻妖魔？」羅雪裡認出了那頭巨獸來。
「我來。」溫故應迎向那巨獸。
無數的妖魔從巨獸身後的陰影中站起。
溫故應冷哼一聲，橫過半空，劍氣如驚濤駭浪般向前鋪開，將整片陰影截斷，震退了巨獸身後的妖魔。接著，他轉身一擋，劍身正好擋住了巨獸的尖角。
巨獸後退，溫故應也退。
一人一獸拉開了一段距離後，溫故應展開天齊劍，紅色的光流淌在劍身上，一道道灼熱劍氣迅如閃電般馳騁在妖魔之中，劍光閃爍之處，妖魔紛紛碎開。
溫故應看向巨獸，滿天的劍影化作成了一道巨大的劍氣，向著巨獸壓去。一時間，天地之間都被那劍影貫穿。
劍影籠罩在巨獸身上，巨獸不再退，身形暴漲，正面迎向那挾帶著驚人氣勢的劍氣。
祝青雲，鵝爺，羽塵三人都飛至半空，借著陣法的力量，抵禦著不斷長出的妖魔。
「你不上嗎？」蔣柏問蔣松。
「我等一等。」蔣松說，他用力按住蔣柏的肩膀，「你也等著。」
羅雪裡也攔住了公二和旁三，說：「先別動。」他望向天柱，說：「它們的目標是李川。」
「是誰把消息傳出去的？」公二發恨道。
「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現在……要想辦法讓它們停下來，至少暫時停下一段時間。」羅雪裡向上扔出了一對骰子，骰子翻滾中，地面上的陰影逐漸收縮，消失。
李川已經飄的很高了。
今天的天氣真不錯，他這樣想著。
雖然下著小雨，但天空的顏色並不陰沉，在天柱光的映照下，透著一種疏朗的青色。
此時，他已經站到了天柱的頂端。金色的葉片輕盈地落入他的掌心，重回到蝶靈的形態。
雨有些大了。
細密的雷光如銀蛇般在雲間遊走。
李川拔出金絲劍，再次閉上眼睛，仿佛在體悟著什麼。
片刻之後，他舉劍直指蒼穹，剎那間，百丈雷光撕裂天幕，如蛟龍向他襲來。
金絲劍引動著雷光。於此同時，點與橫的世界中，光刀快速地切割著構成劫雷的種種結構。相似的結構，他只要破開其中一個，其餘便紛紛散開，溶進天柱之中。
劫雷轟鳴著一道一道的落下，又悄然無息地消散。
一道，兩道……
七九，八十。
還有一道。
李川睜開了眼睛，沃池中的一切，都在他的視野之中。
骰子翻滾著。幻象中，妖魔自相殘殺著。幻象外，陣法隔開了陰影，陣法中的所有人，都在竭盡所能，斬殺妖魔。
雨幕中，一藍一白雙劍翩飛。
最後一道劫雷。
李川擦響了天音壺。
溫婉柔順的壺音響起了。
他感覺到有許多視線投注在他的身上。
巨雷撕裂青冥天幕，猙獰的雷蛇狂暴地蜿蜒而下。
壺音一聲一聲沉穩的響著，逐漸蓋過了雷聲，雷聲在漣漪的起伏中收斂，沉降，最終化作一縷流華。
青空如洗。
李川俯瞰而下。
流華散開，如一陣清露灑落在陰影中。被清露沾染的妖魔，瞬間如紅霧般炸裂，隨即消散無蹤。
通向螽山的那條小路再一次在他面前展開，正要踏上去的時候，李川聽到了公二的聲音。
他轉過頭去。
「大哥……」
後面就聽不清了。
李川收回視線，看向那條小路，正要踏上去的時候，公二與旁三的聲音突然清晰了起來。
「書生，不能死！」
「書生，不能死！」
他們是這樣喊著。李川感覺到他笑了。
他點點頭，又向他們揮了揮手，便抬步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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