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獾子嶺
許前進撐著下巴自語道：「這裡蝲蛄挺多啊。」
「第三條支流更多。」夏天腦門見汗，他倆換著划船都用三個多小時才來到這裡。
北面有大魚，能捕捉起都劃不起船，如果中途耽誤事，需要半夜回到家。
前方是兩條小河交匯處，把船停在南岸固定好，船槳藏在樹林裡。
一刻不休息，背上東西沿著河邊走，岸上小鳥被驚飛，沒有新鮮走獸腳印。
七八里路到堤壩前方，轉悠一圈確定兩隻水獺在這裡，地上有好幾排往返河邊運送樹枝的痕跡。
他們拿的編織袋裡裝著松雞內臟，昨晚放井裡保存，夏天拿出來聞聞沒有臭味。
水獺跟人一樣，河鮮吃多了更喜歡肉食，這次它們應該跑不了了。
正值中午出去覓食，西邊沒蹤跡，肯定跑下遊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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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它們不在家，布置好四個夾子，背上東西進樹林往東南去。
尋找到有枯樹的地方，在空地生火。
天氣越來越熱，早上新出鍋的饅頭冰涼沒凍硬，一共帶了十個。
還有兩個軍用水壺，裡面裝的白酒，冷了就喝一口。
吃飽喝足繼續趕路，經過小溪喝點水，兩個小時以後許前進指著地面，眼裡全是喜色。
「進山這麼多天終於看見了。」
楓葉形狀的腳印，前端像裂開的小碗，正是野豬，還是個小群體。
夏天拿起樹枝插進野豬糞便中把它撥開，蹲下一看都乾巴了。
豬群大概有六七隻，拐彎去東北方向，它們皮糙肉厚橫衝直撞。
那邊的灌木仿佛被推土機壓過一樣。
野豬每年產仔兩次，能生二十多隻，存活率很高，數量驚人。
「它們離開太久，方向不對，以後有都是機會打。」夏天選擇繼續前進。
路上休息會開幾槍練練手，用散彈槍可以瞄準就開槍。
有半自動步槍了捨不得子彈也要打，不然遇到野獸沒打到更虧。
越往前地勢越高，太陽要落山，前方出現一座光禿禿的小石山。
東側巨石延伸出來一塊，下方南北兩側各擺放著兩米高的木製拒馬。
二人圍著石山附近轉悠一圈，相遇後許前進搖頭。
附近沒有人和動物的痕跡，夏天檢查下拒馬，根部木頭外表腐爛一碰就碎。
沒被人搬動過。
石頭下長出苔蘚，確定很長時間沒人來。
他們位置東面就是獾子嶺，獵人為了捕捉狗獾，會在這住不止一天。
旁邊空地上還有用石頭搭起來的簡易鍋台，跟行軍打仗似的，糧食都帶著。
有些人沒地方住就挖雪窩子睡覺，獾子基本被抓絕了，年前年後來的人應該是空手而歸。
再沒來過。
有貉子出現，夏天想再找找，長白山深處的獾子有可能會出來。
他不抓別人也會抓。
特別是那隻狼獾，兔子進套就是他的，不能讓狼獾白偷走。
今晚在這住，讓許前進去劈柴，石頭下面潮，鋪褥子睡覺都會得病。
他這體格都有可能抗不住，放下東西抽出斧子往北找到一片稀疏的松樹林。
想砍些松枝卻夠不著，下面的早被人家砍光了，又走了一百米都是如此。
可見有多少人來過。
圍著林子轉半圈，搜集到的松枝勉強夠鋪地，放在石頭邊回來砍倒兩顆碗口粗的樹。
把樹冠斷開扛回來扔在一邊，等會擺在拒馬外側擋風用。
許前進扛回來兩米長枯樹幹，這些還不夠，倆人進樺樹林撿樹皮。
放倒一棵小枯樹拖回來劈柴。
打掃一下石頭下面，把樹枝樹皮扔在石頭底點燃去潮。
在石頭前方升起兩個火堆取暖吃飯。
林中漆黑一片，火光照在二人臉龐，仿佛篝火野營。
許前進喝口酒感嘆：「不容易呀！」
以前進山只在附近轉悠，第一次在山裡過夜，忙乎一天，好像啥也沒幹。
「好歹累著了。」夏天笑道：「這才哪到哪啊？挖人參要去一兩個月。」
他挖到過小苗，體會過在炎熱季節里，每個人背幾十斤東西走在山裡的感受。
那是相當遭罪了。
從明朝開始到如今，陸續有幾百萬人進長白山里挖人參。
附近不用想，深山之中想挖到一苗年份高的都很困難。
許前進不惦記人參，爺爺說過挖那東西會丟半條命，人參不是挖，行話叫抬。
能抬到還行，如果抬不到，第二次打心眼裡不願意去。
「有東西吃，抓蛤蟆烤。」夏天見他盯著饅頭髮呆忽悠他的，穿過罐子嶺有個大水坑。
那裡有魚，還會有小鳥。
等石頭底的火熄滅了，用松枝把灰塵掃到北坡下，那裡背陽光有積雪。
晚上可能起風，死灰容易復燃，捧雪掩埋掉。
回來用樹冠擋住兩邊，儘量整嚴實些，被微風吹一夜腦袋，容易感冒。
東側兩個火堆相隔半米，他倆把枯木放上去足夠燃燒一宿。
荒郊野外就是茅房，隨時可以解決。
許前進方便完把床鋪好，脫掉外衣抱著半自動步槍躺裡面，遇到危險隨時可以開槍。
火堆兩邊容易來野獸，近距離用鹿彈最好使，夏天把槍放在外側躺下。
許前進臉沖里，石頭熱烤臉，後背進風，轉回身說：「被蓋的再厚都不如肉挨肉。」
夏天假裝防備道：「我不好那口奧！你懂個屁肉挨肉？」
被嘲諷，許前進沒法反駁這話，閉上眼睛睡覺。
夏天睡覺老實，平躺著，半夜隱約聽見遠處野獸吼聲，睜眼看火堆還亮著繼續睡。
許前進不是懶人，天沒亮就起來加柴烤饅頭。
最後的乾糧吃完，倆人分開進獾子嶺。
夏天往東北走，前方地形類似一片墳地，大包小包延伸幾里，有的包上還有幾棵樹。
他端著槍轉大圈往前推進，偶爾站上去觀察四周，每個包都會看一遍，附近靜悄悄的什麼動物都沒有。
吃饅頭喝水漲肚，餓的也快，時至中午肚子「咕咕」叫，連個兔子腳印都沒看見。
走到獾子嶺盡頭停下腳步，獾子住過的地方附近有土堆，是挖洞推出來的。
眼前這個土包前後的土堆更大，地下最少有「五室一廳」，能住十多隻獾子。
馬上五月份，它們早冬眠結束了，離開或者出去覓食都會留下腳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