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二百一十六章 瀾汐文明的抉擇
澄瀾女君再次回到自己熟悉的一片星域時，曾經覆蓋數個位面世界的藍色水光，已經消失了大半。
她對這裡並不陌生。
早在清河使團剛剛抵達這方次元維度時，瀾汐文明的一支貿易艦隊，就曾經途經附近星域。
當時這裡的幾個水系文明還十分繁榮。
成片海洋位面向外散發著淡藍色規則光暈，大量水系生物圍繞位面之外的貿易港口往來。
但僅僅過去數千年時間，一切都變了。
最外圍的兩顆水系位面已經徹底失去顏色。
位面表層的海洋並不是簡單幹涸，而是連同水系本源一起遭到噬源獸抽取。
只剩大片灰白色鹽層與破碎海床，暴露在清河時空冰冷的星光之下。
還有幾顆位面沒有徹底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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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中殘存的海水已經極為渾濁，大量本土低階生命聚集在少數沒有受到污染的水域中。
瀾汐文明的艦隊，此時便停留在這些位面之外。
曾經用於運輸、養殖與貿易的綜合艦船，如今大多被臨時改造成了「避難艦」。
一批又一批清河時空低階生物，被接引光束送入艦船。
不少生物甚至不是瀾汐文明成員。
它們來自於那些已經被噬源獸摧毀的中、小型世界文明，失去了自己的母位面，也找不到原先的軍團。
瀾汐文明沒有拒絕這些生物進入艦隊。
但隨著越來越多避難者湧入，艦隊能夠提供的生存空間與水系資源也迅速變得緊張。
一艘原本負責培育水系作物的綜合艦船，已經把七成以上內部艙室開放給了避難者。
另一艘貿易艦，則在此前撤離途中遭到噬源獸追擊，艦體右側至今還殘留著大片明黃色污染痕跡。
澄瀾女君看著那艘受創艦船，許久沒有說話。
這就是維度戰爭。
過去相對安定的清河時空，很少有文明真正經歷過如此慘烈的戰爭。
瀾汐文明雖然是一家擁有九級生物坐鎮的頂級文明，但它們的艦船與軍團，並沒有過多偏向於戰爭領域。
面對那些只知道吞噬與殺戮的噬源獸，瀾汐文明的軍團並沒有太大優勢。
艦隊內部，關於這場戰爭的爭論始終沒有停止。
部分瀾汐文明生物認為，清河使團以及背後的異次元勢力出現後沒多久，噬源時空便正式發動了入侵。
它們對那些來自機械文明、毀滅神國和邪沼時空的陌生軍團，始終抱有極深戒備。
特別是毀滅機兵與邪沼時空軍團。
這兩類軍團所散發的規則氣息，對生性相對平和的瀾汐文明生物來講，同樣十分危險。
但以澄瀾女君為代表的絕大多數高層很清楚，噬源時空的入侵與清河使團無關。
清河使團剛剛發現第一片衰敗星域時，那裡已經被噬源規則侵蝕多年。
噬源時空早就盯上了清河時空。
相反，如果不是機械文明的探針與塞恩提供的節點工程手段，清河時空甚至不會這麼早發現危險。
最近機械文明封印一條噬源通道的戰報，也已經傳到了瀾汐文明艦隊。
大片清河時空本土軍團開始向那片星域反攻。
一些原本已經絕望的本土文明，更是把機械文明取得的勝利視為趕走噬源時空的希望。
瀾汐文明內部同樣有大量生物，為這個消息振奮不已。
就在不久前，澄瀾女君所在艦隊也親眼見識過異次元援軍的作戰方式。
那是一支數量不多的噬源獸軍團，試圖繞過正面防線，襲擊瀾汐文明負責轉移的避難艦隊。
瀾汐文明的護航力量剛剛展開水幕，來自天網的警報便已經提前抵達。
幾支正在附近執行任務的機械小隊與毀滅機兵，隨即改變行進方向。
它們沒有與瀾汐文明爭奪艦隊指揮權，也沒有要求避難艦隊停下配合作戰。
機械單位只是根據天網提供的坐標，提前封住噬源獸最有可能出現的星空區域。
等那些噬源獸真正衝出明黃色脈絡時，密集機械炮火與毀滅機兵就已經正面迎了上去。
前後不過很短時間，那支噬源獸軍團便被擊退。
瀾汐文明艦隊甚至沒有因此停止撤離。
這場規模不大的接觸戰，給不少瀾汐文明生物留下了極深印象。
機械文明等異次元勢力的確危險。
但至少在當前這場戰爭中，對方正在履行援軍應盡的職責。
它們沒有攻擊清河時空本土生靈，也沒有像噬源獸一樣，試圖奪取所看到的一切。
但澄瀾女君沒有那麼樂觀。
她親自與清河使團接觸過，也曾經參與調查第一批噬源痕跡。
機械文明願意幫助清河時空，不代表對方會毫無條件地投入所有力量。
遠道而來的援軍需要資源。
戰爭堡壘、毀滅機兵以及一支支超脫境軍團，也不可能只憑所謂的善意，便無休止地替清河時空流血。
瀾汐文明的一些低階族人或許想不到這些。
澄瀾女君卻已經從三家超級文明近期不斷徵集戰爭資源的動作中，看出端倪。
清河時空需要更多幫助。
而更多幫助，也意味著它們需要付出更多。
……
邪沼時空實驗室中，塞恩也在關注清河戰場的變化。
他當然還有其它高層力量與精銳軍團，可以調動前往支援。
毀滅時空戰爭與魔窟時空反擊戰結束後，毀滅神國陣營的諸位強者已經休養了一段時間。
機械文明本身，以及洛克、無極金帝、永極之主等人麾下，仍舊有一批十二級強者可以投入清河時空。
但塞恩沒有這麼做！
清河時空第一輪求援所開放的合作條件，已經換來了機械文明第二批支援軍團，以及冰心、山嶽巨人王和鬧鐘女孩三名十二級強者。
在原有條件不變的情況下，繼續投入更多高層力量，並不符合機械文明的利益。
塞恩也沒有主動催促三家超級文明修改條件。
清河時空目前承受的戰爭壓力，還沒有達到立即全面崩潰的程度。
機械文明第二批支援軍團已經封印了一條噬源通道，並使部分戰線得到穩定。
至於另外幾處仍在不斷惡化的戰區，首先需要作出選擇的應該是清河時空自己。
若是青藍海主等人認為現有援軍已經足夠，塞恩自然不會強行把更多十二級強者送過去。
若是它們需要機械文明和毀滅神國陣營繼續加大投入，便要拿出與新增力量相匹配的條件！
更何況，此時的清河時空戰場，對於塞恩來講也極具研究價值。
清河時空是一方規則本源相對平和，且長期保持安定的高等次元維度。
噬源時空則是一個能夠把其它時空本源全部抽乾，並將不同規則轉化為自身力量的極端次元維度。
兩方時空在戰爭中的每一次碰撞，都會讓更多平時難以觀察到的深層規則脈絡顯現出來。
塞恩一直通過清河使團與天網，持續記錄著這些變化。
他不急著替清河時空解決所有麻煩。
至少在青藍聖海文明、玄水天璣文明與萬河古星文明再度主動發出求援，並願意開放更多規則資料與合作條款之前，塞恩不會繼續增加十二級戰力。
機械文明已經表現出了自己的誠意。
接下來要付出更多誠意的，是清河時空。
……
澄瀾女君此時當然不知道塞恩正在考慮些什麼。
她只是站在瀾汐文明旗艦之外，看著又一批從枯竭位面中撤出的低階生物，被送入艦船。
遠處星空中，一片新的明黃色規則潮汐已經浮現。
負責護送避難艦隊的瀾汐文明軍團，隨即向所有艦船發出加速撤離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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