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一百四十一章 終寂動心
塞恩準備向洛克提出暫時撤軍建議時，終寂時空方面的訊息，恰好傳來。
傳訊者仍舊是寂明使。
這位代表終寂之主對外行走的十二級強者，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裡，都保持著極為克制且安靜的姿態。
終寂時空本身便是一方極端而特殊的高等次元維度。
它的極端，並不在於向外擴張。
也不在於像邪沼時空、毀滅時空那般，表現出瘋狂或失控。
恰恰相反，終寂時空最大的特徵，是安靜。
近乎死寂般的平靜。
終寂之主也一直在竭力壓制自身規則，避免整方終寂時空走向無法挽回的極端道路。
正因如此，終寂時空雖然具備強橫底蘊，卻極少主動介入多元宇宙紛爭。
哪怕機械文明和毀滅神國陣營這些年與終寂時空保持溝通，雙方更多也只是貿易與規則樣本層面的有限交流。
但這一次，寂明使傳來的訊息，比以往更加直接。
終寂之主希望獲得更多毀滅時空戰爭數據，尤其是毀滅降噪器、鎮界環、創世序章、毀滅機兵，以及洛克奪取毀滅星區權柄後的本土生物臣服現象。
這些內容，每一樣都觸及當前戰場最核心的真理與規則奧義。
寂明使在訊息中沒有表現出急切。
它的語氣仍舊平穩，但正是這種平穩，反而讓塞恩感受到一絲不同尋常。
終寂時空過去與機械文明交易時，往往只會提出極為有限的樣本需求。
它們像一群站在遠處的觀察者，只取自己最需要的一小部分信息，從不輕易把手伸進更深處。
這一次不同。
毀滅降噪器、鎮界環、創世序章、毀滅機兵、洛克奪權。
這些關鍵詞連在一起，已經幾乎涵蓋了毀滅時空戰爭第一階段的全部核心成果。
終寂之主既然親自授意寂明使提出請求，便說明那位始終壓制自身規則的維度之主，已經不滿足於外圍觀察。
換成其它次元維度勢力提出這種請求，塞恩根本不會理會。
但終寂時空不同。
這方次元維度近年來提供的終寂灰印、終寂輝映和終寂灰金，對機械文明壓制毀滅晶潮起到了極大作用。
如果沒有終寂時空的幫助，塞恩想要這麼快完善毀滅降噪器，並推動鎮界環半環壓制毀滅心核一角，難度至少要提升數倍。
寂明使當然也不是空手索取。
在傳訊中，它代表終寂之主提出，終寂時空願意繼續提供更高規格的終寂輝映。
這些輝映將比此前投放到戰場上的灰印更穩定，也更適合用於壓制高強度毀滅晶潮。
除此之外，終寂時空還願意開放一部分終寂王庭規則樣本，供塞恩進行有限研究。
這便讓塞恩真正來了興趣。
終寂王庭，是終寂時空最核心的規則體系之一。
它所代表的並不是戰爭，而是壓制、沉眠、冷卻與自我收束。
某種程度上，終寂王庭與毀滅時空的失控狀態，正好處於兩個極端。
一個是把極端規則不斷向外釋放，最終形成毀滅至尊這等恐怖怪物。
另一個則是把極端規則不斷向內壓低，以求維持整方時空的清醒與平衡。
塞恩一直對終寂之主的狀態極感興趣。
如今終寂時空願意開放部分王庭規則樣本，無疑是極具分量的交易籌碼。
從真理探索角度看，終寂之主甚至比毀滅至尊更讓塞恩好奇。
毀滅至尊已經徹底失控。
它強則強矣，但許多行為都只是規則本能。
終寂之主卻不同。
對方明明同樣身處極端高等次元維度，卻能維持清醒，並主動約束整方時空的發展方向。
這意味著終寂之主必定掌握著某種極其高明的自我壓制與維度調控手段。
若能得到部分王庭規則樣本，不僅能幫助塞恩完善鎮界環半環，也可能反過來幫助洛克繼續壓制毀滅時空權柄對自身心神的侵蝕。
不過，真正讓毀滅神國陣營諸強側目的，並不是這些資源。
而是寂明使最後傳來的暗示。
如果毀滅神國陣營後續仍舊需要更多幫助，終寂時空未必只能提供規則材料。
它們也可以提供力量。
這句話沒有說得太滿。
也沒有明確表態終寂時空會直接出兵。
但在高等次元維度之間，這等暗示已經足夠驚人。
一方長期保持沉默、低調、克制的極端高等次元維度，竟然開始考慮對外提供更深層次幫助。
這說明毀滅時空戰爭，的確觸動了終寂之主。
也難怪終寂之主會被觸動。
毀滅時空如今的模樣，對於終寂時空而言，幾乎就是最醒目的警告。
一方極端高等次元維度若是放任自身核心規則不斷失控，最終便可能誕生出毀滅至尊這等存在。
強大。
恐怖。
卻失去自我。
終寂之主顯然不願走到那一步。
因此，終寂時空想要研究毀滅時空，不只是為了幫助洛克和塞恩。
也是為了看清自己未來絕不能踏入的深淵。
塞恩很快把寂明使的請求，轉交給洛克。
洛克此時仍在中心戰場，與毀滅至尊保持高強度對峙。
創世神、道祖鴻鈞、無極金帝、永極之主和邪靈王，也在不同方向共同壓制毀滅至尊的恐怖規則真身。
聽到終寂時空的請求後，洛克並沒有立刻拒絕。
他對終寂時空談不上熟悉。
但他很清楚，塞恩既然把這份訊息轉來，便說明其中存在值得交換的價值。
更何況，洛克同樣能感受到，終寂輝映對於毀滅時空戰爭具備特殊意義。
那種安靜到近乎沉寂的規則力量，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削弱毀滅晶潮的暴躁。
這對洛克後續繼續紮根毀滅時空、擴張自身權柄，顯然有幫助。
「你來判斷。」洛克給塞恩的回應很簡單。
塞恩也沒有客氣，他隨即讓天網整理出一批可以交易的數據。
毀滅降噪器的核心奧義，不可能完全開放。
鎮界環半環的完整結構，也必須保留在機械文明手中。
創世序章涉及創世神與光明神族，塞恩只能提供經過處理的戰場觀測數據。
至於毀滅機兵，塞恩更不可能把完整模板交出去。
但即便如此，這批數據仍舊足以讓終寂時空獲得極大參考價值。
塞恩在整理這批數據時，也刻意留下了幾處觀察接口。
如果終寂時空後續真以這些數據推演出新的終寂輝映，機械文明同樣能從反饋結果中，反向得到終寂王庭的一部分規則脈絡。
這是一場交易，也是一次彼此試探。
終寂時空想看毀滅神國陣營究竟能把毀滅時空推到哪一步。
塞恩也想看終寂之主那套壓制極端規則的體系，究竟能做到什麼程度。
作為交換，塞恩要求終寂時空提供三批高階終寂輝映，以及至少一枚能夠用於鎮界環半環的王庭沉寂核心。
這個要求並不低。
寂明使沉默了很久。
最終，它代表終寂之主給出回應。
「可以。」
當這個回應傳來時，塞恩眼底不由浮現出一抹異色。
終寂之主這一次，比他預想中更果斷。
或許是因為毀滅時空的失控，讓那位一直壓制自身規則的維度之主，看到了某種最壞結局。
也或許是因為創世神晉升、洛克奪權、毀滅機兵誕生這些接連出現的變化，讓終寂之主意識到，繼續站在遠處觀察，已經很難真正得到答案。
但無論如何，終寂時空動了。
寂明使最後還補充了一條訊息。
若毀滅神國陣營需要，終寂時空可以派遣一支小規模觀測軍團，進入青銅門外側穩定區。
這支軍團不會直接參與最前線廝殺。
但它們可以協助布置終寂輝映陣列，並幫助機械文明穩定部分毀滅降噪器。
這個提議，比直接出兵更符合終寂時空一貫的謹慎。
但在當前戰局下，仍舊具備極大價值。
塞恩沒有立刻答應。
他需要與洛克、絕望主母、鬧鐘女孩，以及負責通道穩定的月之古樹那邊重新核算承載壓力。
但他沒有拒絕。
毀滅時空戰場上，塞恩操控機械之神緩緩抬頭。
遠處，毀滅至尊的規則真身仍舊恐怖無比。
近處，洛克奪取的毀滅星區中，第一批歸降毀滅生物正在沉默集結。
而更遠的多元宇宙深處，又一方極端高等次元維度，終於不再只是旁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