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一百三十七章 雙重控制權柄
三千具毀滅機兵被投入毀滅心核外圍戰場後，所造成的效果，比塞恩最初預估中還要好一些。
這並不是說它們具備了逆轉戰局的能力。
區區三千具中低階機械作戰單位，放在這等動輒億萬兆計軍團廝殺的維度戰場上，當然算不得什麼。
但它們所代表的意義，卻遠遠超過了普通軍團單位。
因為這些毀滅機兵，能夠在毀滅晶潮中維持穩定作戰。
它們並不會像其它普通機械軍團那般，進入毀滅時空後沒過多久，便需要依靠外部終寂灰印、毀滅降噪器和天網子區反覆校準自身運行邏輯。
恰恰相反，這些毀滅機兵在毀滅晶潮中，反而像是被激活了更深層次的戰鬥模塊。
銀黑色金屬外殼上，一條條暗金毀滅紋路明滅不定。
這種紋路並不是單純能量迴路。
它更像毀滅時空本源在機械外殼上留下的烙印。
每當毀滅晶潮從戰場深處席捲而來，這些暗金紋路便會隨之亮起，並在極短時間內把一部分晶潮衝擊轉化為毀滅機兵自身的推進力與攻擊力。
普通機械單位在毀滅晶潮中，需要對抗環境。
毀滅機兵卻能短暫借用環境。
這便是兩者之間最大的區別。
塞恩麾下幾名負責前線記錄的高等機械生命，在看到這一幕時，都不由把毀滅機兵的優先研究序列，向上調整了兩個層級。
因為這意味著機械文明終於不只是依靠外部防護，來適應極端次元維度戰場。
它開始嘗試把極端環境本身，納入機械體系。
當它們沖入前線時，很多毀滅時空本土低階生物，竟然在短時間內沒能分辨出這些毀滅機兵究竟是外來者，還是同樣誕生於毀滅晶潮中的本土怪物。
這便給毀滅機兵創造了極佳的突進條件。
第一支毀滅機兵小隊，負責清理鎮界環半環外側的一片暗金晶林。
這片晶林中潛伏著大量四級到六級不等的毀滅生物。
普通機械軍團若是強行推進，需要先以堡壘炮群進行大範圍洗地，再投入規則探針與機械傀儡，反覆確認毀滅晶潮是否還會從晶林深處二次湧出。
但毀滅機兵的作戰方式更加直接。
它們沒有等後方炮群開路，而是在天網授權後，直接以三角楔形陣列切入晶林。
暗金晶簇從四面八方刺來。
三十餘具毀滅機兵的外殼，在第一輪衝擊中便被撕出裂口。
但這些裂口處流淌出的並不是單純機械火花，而是一縷縷帶有毀滅屬性的暗色能量。
毀滅晶林對它們造成了傷害。
同時也被它們反向吞掉了一部分晶潮能量。
這種互相侵蝕的戰鬥方式，顯然更加適合毀滅時空的惡劣環境。
在短短不到半個沙漏時內，這支毀滅機兵小隊便打穿了晶林三分之一外圍區域。
沿途至少有十數萬頭四級以下的低階毀滅生物，被它們撕裂、碾碎，又被後續跟進的機械文明收集單位迅速封存樣本。
在這片晶林外圍，原本已經有三支普通機械小隊損毀。
那些損毀機械殘骸被毀滅晶潮包裹後，仍舊保持著半失控狀態。
毀滅機兵抵達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將這些殘骸全部摧毀。
它們反而按照天網指令，把其中少部分仍具備回收價值的核心單元剝離出來，送回後方隔離區。
這種戰場回收行為，讓塞恩頗為滿意。
毀滅機兵沒有被毀滅本能完全支配。
它們仍舊知道執行機械文明最基礎的資源回收與樣本保存條例。
對塞恩來講，這比單純戰鬥力提升更重要。
因為只會殺戮的兵種，毀滅時空里到處都是。
機械文明需要的，是能夠在殺戮中維持秩序與效率的戰爭機器。
而真正引起塞恩注意的，是第二片戰場。
一頭八級毀滅晶獸，在毀滅晶潮中迎上了毀滅機兵。
如果換成普通機械主宰，面對這種在毀滅時空本土環境中獲得極大加持的毀滅晶獸，往往需要至少三到五名同層級戰力配合，才能完成壓制。
但這一次，六具八級層面的毀滅機兵竟然只是付出兩具清微受創的代價，便把這頭毀滅晶獸按入周邊戰場的黑暗隕石。
一枚枚暗金機械釘刺，從它們背部展開。
這些釘刺刺入毀滅晶獸體表晶殼後，迅速展開類似毀滅降噪器的小型壓制力場。
那頭毀滅晶獸瘋狂掙扎，卻沒能像以往那般依靠毀滅晶潮迅速恢復。
後方觀測堡壘中，天網第一時間刷新出大量數據。
「毀滅機兵對同層次毀滅生物具備環境適應優勢。」
「毀滅機兵內部毀滅模塊，可吸收並轉化小部分毀滅晶潮。」
「毀滅機兵在戰鬥中維持天網連接，穩定度高於預期。」
塞恩看著這些數據，眼底露出一抹滿意之色。
如果說之前毀滅機兵的誕生，還只是一次偶然異變，那麼此刻它們在戰場上的表現，已經證明這種異變具備繼續開發的價值。
這是一條全新的軍團進化路線！
尤其是在未來機械文明需要面對越來越多極端高等次元維度的情況下，毀滅機兵的價值，無疑會被進一步放大。
不過，很快又有一組異常數據被天網標紅。
「第七毀滅機兵小隊，內部毀滅模塊出現未知共鳴。」
「共鳴源頭：毀滅魔神洛克。」
塞恩的目光微微一頓。
機械之神胸腔深處，魔方旋轉速度隨之加快。
他將第七毀滅機兵小隊的所有反饋單獨調取出來。
只見那支小隊在靠近洛克奪取權柄的毀滅星區邊緣時，體內暗金毀滅紋路明顯亮起。
這種亮起，並不是失控。
相反，它們的戰鬥效率在那一瞬間提升了近兩成！
它們似乎從洛克的清醒毀滅意志中，得到了某種額外加持。
但問題也在這裡。
類似現象其實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
早在毀滅機械左臂完成初步穩定時，塞恩便察覺到自己的機械之神會在洛克附近，產生極輕微的毀滅本源共振。
只不過機械之神的主體仍舊由塞恩掌控，又有魔方和天網鎮壓，因此這種共振並不會造成控制權偏移。
毀滅機兵不同。
它們的生命層次更低，獨立判斷能力也遠不如機械之神。
一旦數量提升到百萬、千萬，乃至更大規模，洛克毀滅意志對它們的影響，就有可能從微小增幅，變成足以左右軍團戰鬥節奏的深層指令。
毀滅機兵是機械文明的兵種。
它們理論上應當服從天網，服從塞恩。
可如果它們的毀滅模塊深處，天然會對洛克的毀滅意志產生共鳴，那麼未來這支軍團一旦真正成規模，便極有可能出現一種極為微妙的雙重控制權。
天網控制它們的機械邏輯。
洛克影響它們的毀滅本源。
這種情況，塞恩並不陌生。
高等規則生命和維度戰爭軍團，往往都會因為本源屬性相近，而天然受到更高層級規則源頭影響。
只是當這種現象發生在機械文明軍團內部時，就值得塞恩認真記錄了。
好在當前並不是深究這個問題的時候。
毀滅機兵表現出的戰鬥力，足以讓塞恩暫時壓下這部分隱患。
他很快下達新的命令。
「啟動毀滅機械軍團一期工程。」
伴隨著塞恩命令傳出，機械文明前線諸多子網同時亮起。
大量曾經被毀滅晶潮侵蝕，卻沒有徹底失控的機械生命，被天網從各大戰區篩選出來。
它們有的只是普通的機械戰士。
有的則是戰爭堡壘內部誕生的自律核心。
還有一部分，是在毀滅時空戰場上被臨時改造過的機械傀儡。
這些個體都存在不同程度的毀滅化跡象。
過去，它們會被送入隔離區，等待淨化、拆解，或是直接銷毀。
但現在，塞恩改變了它們的命運。
它們將成為毀滅機械軍團一期工程的實驗素材。
這些實驗素材被分為三類。
第一類，是毀滅化程度低，但天網連接極其穩定的保守模板。
第二類，是毀滅化程度高，戰鬥力增幅明顯，但存在一定失控風險的突擊模板。
第三類，則是像第零七一號那般，在毀滅化與機械邏輯之間達成奇異平衡的特殊模板。
塞恩最看重的，自然是第三類。
只是這類模板數量極少。
放眼整個毀滅時空前線，也不過才篩選出十餘個。
而它們之中，真正能承受魔方進一步賦能的，暫時只有一個！
……
毀滅心核外圍戰場，仍舊炮火連天。
「轟！！」
一座機械文明前線堡壘被毀滅晶潮拍碎半邊外殼。
但在堡壘內部，新的毀滅機械改造工序已經啟動。
塞恩一邊操控鎮界環半環壓制毀滅心核一角，一邊讓天網把所有毀滅機兵戰鬥數據送入魔方。
這場戰爭打到現在，機械文明又一次展現出它最可怕的一面。
它不僅能毀滅敵人。
還能在敵人的規則環境中，找到新的進化方式。
正是這種適應性，讓周邊戰場上不少異次元維度強者心底發沉。
無極時空的煉器強者們，更多看到的是這些毀滅機兵體內那種極其複雜的規則鑲嵌結構。
永極之晝時空的光系強者們，則本能地對這些銀黑色機械單位有些排斥。
至於邪沼時空的諸多神殿殿主，它們對毀滅機兵的態度就更加複雜。
這些傢伙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裡，都認為自己麾下邪沼軍團，才是最適應極端環境的炮灰與戰鬥集群。
但現在看來，機械文明竟然也在迅速補齊這方面短板。
而且機械文明的補齊方式，比它們想像中更加高效，也更加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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