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零九十九章 道祖入場
道祖鴻鈞進入毀滅時空時，並沒有引發洛克那般誇張的毀滅潮汐。
他只是一步邁出。
然後整條青銅門通道，便像是被某種無形力量輕輕托住。
此前因為毀滅至尊靠近而不斷震顫的青銅門，此刻震動幅度明顯減弱。
月之古樹枝葉間飄落的月白色光屑，也不再像先前那般凌亂。
它們在半空中緩緩旋轉，最終被鴻鈞周身擴散出的大道波紋牽引，融入青銅門兩側的時空紋路中。
塞恩第一時間注意到了這一幕。
他對鴻鈞的規則手段，從來都很感興趣。
當初維度之心魔法項鍊的研發，便是塞恩參照鴻鈞部分大道規則奧義，再結合自己的真理體系與機械文明技術，才最終完成的特殊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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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鴻鈞親自入場。
塞恩能觀測到的東西更多。
那不是單純的時空穩定。
也不是純粹的封印。
鴻鈞的大道波紋，像是在毀滅時空與青銅門通道之間，臨時補上了一層新的秩序。
這層秩序並不強行壓制毀滅規則。
它只是順著毀滅時空原本的規則流向，稍稍改變其中幾處關鍵彎折。
於是原本可能斷裂的通道，便重新變得順暢。
這種手段，看起來輕描淡寫。
但真正能做到這一點的，整個毀滅神國陣營內，也找不出幾個。
洛克擅長強壓。
塞恩擅長解析與改造。
鴻鈞則更像是以一種近乎自然的方式，讓混亂自行歸位。
「果然厲害！」
塞恩在實驗中樞內低聲道。
道祖鴻鈞沒有立刻去找毀滅至尊。
他很清楚，這條跨次元維度通道的重要性。
毀滅神國陣營現在已經有大量軍團進入毀滅時空。
但後續補給、增援、傷員回撤、戰利品運輸，仍舊需要依託青銅門與塞恩構築的傳送體系。
如果這裡出了問題，前線再強也會陷入孤軍深入的窘境。
所以鴻鈞先穩門。
他袖袍輕輕一拂。
無數玄奧道紋自他腳下擴散，沿著青銅門底部紋路，向毀滅時空入口區深處蔓延。
這些道紋經過毀滅之槍所在區域時，並沒有與洛克的毀滅意志衝突。
反而像是兩條不同的大河，在某個交匯處短暫並流。
洛克遠遠看了鴻鈞一眼。
鴻鈞也微微頷首。
二者沒有多言。
他們都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什麼。
毀滅至尊還在前方。
並且這方毀滅時空真正的底蘊，還沒有完全揭開。
隨著鴻鈞的大道波紋持續擴散，塞恩的天網中樞捕捉到了一個極為有趣的現象。
洛克進入毀滅時空後，他與毀滅至尊分別成為這方時空中最醒目的兩個毀滅之源。
毀滅至尊代表原本的極端毀滅規則。
洛克則像是一個外來的、卻異常契合這方時空的新毀滅核心。
二者彼此排斥，又彼此吸引。
但鴻鈞進入後，情況變得更複雜了。
鴻鈞身上沒有明顯毀滅屬性。
可毀滅時空的基礎規則，在接觸到他的大道波紋時，並沒有表現出強烈排斥。
相反，部分被毀滅晶潮沖刷得瀕臨崩壞的規則裂隙，在鴻鈞經過後，竟然短暫恢復了穩定。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鴻鈞並不是靠屬性契合毀滅時空。
他契合的是更底層的「道」。
塞恩眼底亮起一連串數據光。
對他這樣的真理探索者而言，眼前這一幕的價值，不亞於一件維度至寶。
洛克是毀滅的契合。
毀滅至尊是毀滅的本源。
鴻鈞則是大道層面的兼容。
這三者同時出現在毀滅時空，使這方原本極端混亂的高等次元維度，第一次在塞恩眼中顯露出更深層的脈絡。
無數規則線條浮現於天網模擬圖中。
有些來自晶潮怒獸。
有些來自百目亂獸。
有些來自空面焚君與黑暗尖碑群。
還有一些，則來自塞恩此前從毀滅晶潮、毀滅黑焰、斷界銅屍胸口破碎門環處採集到的素材。
這些線條交織在一起。
最終指向毀滅時空更深處。
那裡存在一處極為特殊的毀滅核心。
它不是毀滅至尊本體。
卻與毀滅至尊存在極深聯繫。
塞恩此前只是隱約察覺到那個方向不對。
但隨著洛克、毀滅至尊、鴻鈞三方力量同時入場，毀滅時空深層規則被迫顯露更多。
那處核心的位置，也終於在天網模擬圖中浮現出一個模糊輪廓。
「那裡……」
塞恩摸了摸下巴。
毀滅至尊最初似乎就是從那個方向過來的。
那裡可能是它沉眠之地。
也可能是毀滅時空真正的規則中樞。
甚至可能比眼前入口區戰場更重要。
不過塞恩沒有立刻下達探索命令。
現在前線戰場仍舊太過混亂。
任何貿然深入，都可能引發毀滅時空更劇烈反撲。
飯要一口一口吃。
至少眼下，道祖鴻鈞已經穩住了青銅門。
這讓塞恩接下來可以調動更多力量進入毀滅時空。
鴻鈞在青銅門前停留片刻後，終於向前邁出。
他的目光望向毀滅至尊所在方向。
臉上神情依舊平靜。
但塞恩知道，道祖這一步之後，毀滅時空戰場的最高層交鋒，才算真正進入新的階段。
青銅門之外，月之古樹的枝葉仍舊在輕輕顫動。
這棵古樹見證過洛克當年升維時的選擇，也見證過莉莉絲後來跨越這條特殊通道。
如今，它又一次成為高低次元維度與多元宇宙之間的特殊坐標樁。
只不過這一次，圍繞它爆發的動靜，遠遠超過過去。
月之古樹的樹身上，有數道細小裂紋浮現。
這些裂紋並非致命傷。
但足以說明毀滅至尊帶來的規則壓迫有多沉。
鴻鈞大道波紋掠過月之古樹時，後者枝葉間飄落的銀白光屑明顯變得平穩許多。
塞恩沒有放過這個細節。
他讓天網記錄下鴻鈞大道波紋與月之古樹規則產生交互的全過程。
某種意義上，月之古樹、青銅門、毀滅之槍、鴻鈞大道波紋，以及塞恩構築的跨次元維度通道，此時共同組成了一條極其複雜的規則鏈。
這條規則鏈的終點，是毀滅時空。
起點，則指向更遙遠的物質星界舊痕。
塞恩甚至在短暫觀測中，產生過一個極為大膽的念頭。
如果未來有一天，他能把這條規則鏈徹底解析清楚，是否就意味著他可以更清晰地理解升維本身？
當然，這個念頭只是在腦海里一閃而逝。
眼下並不是深究升維奧義的時候。
前線戰場仍舊在劇烈燃燒。
鴻鈞進入毀滅時空後，除了穩定通道，也順手替塞恩壓下了幾處正在失控的規則裂隙。
其中一處裂隙，剛好連接著百目亂獸毀滅視域反向觀測陣列。
如果任由裂隙擴大，塞恩安置在百目亂獸體內的部分觀測組件，有可能會被毀滅至尊意志反向侵蝕。
鴻鈞沒有刻意去幫塞恩。
他只是經過那裡。
但大道波紋掠過之後，裂隙自然閉合。
這讓塞恩愈發感到，道祖鴻鈞的存在，在維度戰爭中有著極其特殊的價值。
不是單純破壞。
也不是單純防禦。
而是可以在最混亂的戰場中，找到某種能夠令規則重新流轉的平衡。
這種能力對毀滅時空這樣的極端維度來說，簡直異常珍貴。
也正因如此，毀滅時空對鴻鈞的反饋，才顯得奇特。
它沒有接納鴻鈞。
但也沒有像排斥其他外來維度之主那樣劇烈排斥他。
塞恩看著天網深處那片越來越清晰的毀滅核心輪廓，心中漸漸有了另一個判斷。
如果未來真要幫助洛克入主毀滅時空，僅靠毀滅壓制毀滅，恐怕並不夠。
創世神先前提到過，洛克需要秩序與創造來輔助穩定。
現在塞恩覺得，或許還需要鴻鈞這種能夠梳理規則流向的「大道」力量。
毀滅至尊強則強矣。
但它已經失控。
洛克如果想取代它，就絕不能只是成為另一個更強的毀滅至尊。
這一點，塞恩能想到。
洛克顯然也能想到。
只是眼下，所有思考都要暫時壓下。
因為毀滅至尊的第二輪衝擊，已經再次席捲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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