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零八十一章 毀滅節點工程學
萬象衡主宸垣的反應，比塞恩預估中稍慢一些。
這倒不是宸垣遲鈍，而是毀滅神國陣營對青銅門坐標遮掩得太好。
毀滅時空本就不在各大已知高等次元維度的常規聯絡網內，青銅門又位於升維通道特殊位置，哪怕宸垣掌握平衡規則大道，也只能從多元宇宙整體規則波動中，感到某種傾斜正在發生。
但他看不到具體畫面。
這讓宸垣很不舒服。
萬象棋盤上，一枚代表毀滅神國陣營的黑色棋子，近些年光芒越來越盛。此時這枚棋子並沒有向暗宇時空、奇沙時空或黑暗之劍組織方向移動，可棋盤另一側，卻出現了一片連宸垣都無法完全解析的暗紅霧影。
那霧影里，平衡規則被不斷吞入。
像有一條更深的毀滅大河正在漲潮。
幾位維度之主的探討猶豫，還在繼續。
最後，幾位維度之主扯皮許久，只達成一個相對保守的結果：各自派出部分附屬文明、僱傭軍團和少量超脫境強者，試探魔窟時空外圍，不主動觸碰毀滅神國核心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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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決定聽起來謹慎，實際也透著一股難看的猶豫。
他們都不想錯過可能出現的機會，又都不願意第一個把自己的本錢壓上去。暗冥死神不想再被洛克打進老巢，烏木不想為別人火中取栗，多烈更不願意奇沙時空軍團剛跨出去，就被機械文明盯住後路。
萬法雷皇的雷霆投影在會議中沉默了很久，只在最後留下了一句「先看結果」。
天冕帝君倒是笑得最輕鬆。
因為他派出去的，基本都是本就可以捨棄的附屬勢力。
宸垣看透了這一點，卻也只能暫時接受。鬆散聯盟就是如此，想把所有人擰成一股繩，本身就是極難的事。
這結果不夠好。
卻也不是完全沒有用。
至少能試出一些東西。
只是宸垣不知道的是，他們的商議還沒結束，大黑天便已經把關鍵消息送到了塞恩面前。
……
齒輪時空腹地，塞恩看著大黑天傳來的密訊，神情沒有太大波動。
「果然坐不住了。」
他隨手把這份情報轉入天網，並向魔窟時空防務系統下達新的遠程調度命令。
魔窟時空如今已經不是當年那片被毀滅因子肆意翻湧的破敗戰場。洛克這些年吸收走大量極端毀滅因子，機械文明、魔潮文明、斯坦因帝國和燼月魔女麾下勢力，又在那邊建立了大量半固定防區。
想靠一些附屬文明和零散超脫境強者去襲擾？
可以試試。
塞恩沒有抽調青銅門戰場主力，甚至沒有驚動正在毀滅時空前線承壓的核心強者。他只是讓魔窟時空那邊的天網分區稍稍調整巡航密度，又給魔潮文明和斯坦因帝國分別送去一份戰術預案。
「不要急著打死。」
「放他們進外圍三層，再關門。」
瓦力聽到命令後，機械眼中紅光一閃。
它知道，塞恩這是想把這輪試探變成反向誘餌。
不僅要打退，還要讓宸垣等人對魔窟時空防務產生誤判。
魔窟時空外圍，很快就動了起來。
幾座原本處於半休眠狀態的機械星港重新亮起燈光，魔潮文明的黑暗艦群從破碎星雲背後移位，斯坦因帝國的金屬要塞則故意露出一處看似薄弱的缺口。那缺口後面，沒有塞恩的主力軍團，只有三層摺疊空間雷區，以及一支剛剛完成換裝的機械死靈混編艦隊。
這些布置不算奢華。
卻足夠陰險。
塞恩甚至沒有把它們列入最高優先級。
因為他真正的精力，仍舊在毀滅時空。
……
毀滅時空入口區的戰火仍在持續。
晶潮怒獸、百目亂獸、淵鱗游影的樣本數據，在塞恩面前堆成了一套全新的實驗模型。黑焰骸者隕落後留下的規則骨片、毀滅黑焰和骨架重組記錄，也被接入同一個計算體系。
再加上斷界銅屍胸口門環碎片、寂輪葬者迴轉軌跡、碎星螟皇鱗粉寄生模型。
塞恩漸漸摸到了一條線。
這些十二級毀滅生物，並不只是強大的個體。
它們更像毀滅時空不同星區、不同規則側面的活體節點。晶潮怒獸對應毀滅晶潮，百目亂獸對應毀滅視域，黑焰骸者對應毀滅重組與燃燒，斷界銅屍對應門與斷界，寂輪葬者對應迴轉，碎星螟皇對應畸變。
殺掉它們，可以削弱毀滅時空。
但拆解、封印、反向控制它們，或許能做到更多。
塞恩把這個設想臨時命名為「毀滅節點工程學」。
名字不花哨。
但很符合他的習慣。
這不是一門短時間內就能完成的真理奧義。它涉及一整個高等次元維度的節點生成、規則流向、本源反饋以及十二級個體與維度之主之間的深層聯繫。天網初步測算後給出的時間跨度，是至少1.7萬年。
這還只是第一階段。
若要把它真正運用到壓制毀滅至尊，甚至輔助洛克掌控毀滅時空的層面，所需時間只會更長。
但塞恩並不失望。
他反而很滿意。
因為方向找到了。
對於魔法師來講，最怕的不是工程漫長，而是不知道從哪裡下手。
「拆解節點，控制節點，再用節點反過來穩定毀滅時空。」
塞恩摸著下巴，眼裡閃過一絲明顯的興奮。
「這真是一個有趣的次元時空。」
他說這句話時，前線又傳來新的戰報。
劍魔仍在與斷界銅屍糾纏，十二級中期境界剛剛穩住，便又從對方胸口門環邊緣斬下第三塊青銅碎屑。
寂輪葬者那邊，燼月魔女和金逸已經配合天網把迴轉範圍壓縮了11%。
碎星螟皇仍在擴散鱗粉，巴爾哈因克被污染雲擦傷了半邊龍翼，卻也撕下了對方一片黑翼。
而更遠處，毀滅時空深處還有新的十二級氣息正在逼近。
塞恩看著這些不斷跳動的數據，手指在實驗台邊緣輕輕敲了敲。
前線在打。
後方在算。
魔窟時空那邊，也已經張開了口袋。
毀滅神國陣營這一次要面對的麻煩很多，但它們越多，塞恩眼中的這場戰爭，反而越像一張正在展開的巨大實驗圖紙。
他需要的，只是足夠多的材料，足夠多的時間。
以及足夠多的敵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