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零七十七章 斷界銅屍
斷界銅屍抵達入口區時，最先被撕開的不是機械文明外層陣線。
而是空間。
它龐大的青銅屍軀從毀滅晶潮深處邁出，胸口那枚破碎門環每一次震顫，周圍星空都會出現一條極細、極直的灰黑色斷痕。
那不是尋常意義上的空間裂縫。
尋常空間裂縫，至少還有彌合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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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斷界銅屍踏過之處，那些裂痕像被某種更深層次的規則抹掉了一截，前後不再連續，連機械文明鋪設在入口區外圍的二十七條信號鏈路，都有四條當場斷開。
「第六、十一、十九號天網子區失去同步！」
「不是干擾，是路徑消失！」
「它切掉了中間坐標！」
天網警報接連閃爍。
塞恩坐鎮後方，第一時間把斷界銅屍的威脅級別上調。此前天網已經將它列為十二級巔峰毀滅強者，但真正見到對方出手後，塞恩發現這東西比數據中記錄得更加麻煩。
它並不急著沖陣，也不像碎星螟皇那樣依靠大範圍污染擴散殺傷。
斷界銅屍只是向前走。
一步。
一截空間消失。
再一步。
機械文明一座半固定式戰爭炮台前方的彈道被硬生生截斷，原本應該轟向毀滅獸潮的十二道規則光束，在半途被折進另一片斷裂坐標中，隨即撞在無極時空軍團側翼，爆出一片刺眼白光。
「轟！！」
無極時空那邊立刻有超脫境強者怒喝出聲，金屬化規則屏障層層升起，才沒有讓那輪誤擊造成更大損失。
可這還只是斷界銅屍抵達戰場後的隨手一擊。
劍魔便是在這一刻迎了上去。
他沒有像卡卡羅特那樣正面硬撼，也沒有像污濁那樣化為大片污染雲團去吞沒敵人。劍魔的身形在毀滅晶潮與斷裂星空之間連續閃爍，漆黑劍光一連刺出七十二道，每一道都精準落向斷界銅屍胸口的破碎門環、肩部銅骨和右臂斷紋。
這其實不是一個適合劍魔單獨應對的敵人。
它的力量不像空面焚君那般凝鍊到極致，卻帶著一種專門克制游斗強者的古怪壓迫。劍魔最擅長的是速度、劍意和不斷尋找敵人規則縫隙，可斷界銅屍本身就在製造「縫隙」，甚至它製造的縫隙，比劍魔的劍道更粗暴，更不講道理。
幾個永極之晝時空的十一級強者剛想靠近支援，便被突然斷開的空間逼得連連後退。其中一人手中光矛明明已經刺出，矛尖卻出現在自己身後，差點把後方一座機械採樣塔釘穿。
這類敵人，低階軍團上去再多也只是添亂。
但斷界銅屍只抬了抬手。
它掌心向外，五根青銅指骨張開。
劍魔前方空間突然少了一塊。
七十二道劍光有三十餘道當場失去落點，剩下劍光刺入斷界銅屍體表，只在那具青銅屍軀上留下淺淺白痕。
下一瞬，斷界銅屍右臂砸下。
不是拳。
更像一扇古老青銅門板，被它掄起來，橫著拍向劍魔所在的那片星空。
劍魔身形急退，劍道規則在腳下鋪成一道極細黑線。他退得很快，但斷界銅屍的攻擊來得更怪。那條黑線中段被直接斬去一截，劍魔明明已經後撤，身形卻像被強行拖回斷裂處。
青銅巨臂砸落。
托馬斯在這一刻頂了上來。
城堡系齒輪生物龐大的規則真身橫亘戰場，一層層城堡外壁與機械齒輪重疊展開，擋在劍魔身前。斷界銅屍的巨臂砸在托馬斯外壁上，頃刻間砸塌了三層齒輪城牆。
「轟！！」
托馬斯的規則真身被打得向後滑出數萬里，沿途碾碎了大片低階毀滅生物。
但它到底擋住了。
也正是這一擋，讓劍魔從斷裂坐標中抽身而出。他沒有向托馬斯道謝，只是反手一劍，劍刃貼著斷界銅屍手臂斬過。
這一劍終於不再只是留下白痕。
青銅屍臂表面出現了一道窄而深的劍口，暗金色毀滅晶屑與青銅碎片一同噴濺，被遠處幾枚機械採樣針瞬間吸走。
「樣本回收成功。」
「斷界規則活性殘留17%。」
「檢測到與青銅門表層紋路存在共鳴。」
塞恩眼神微動。
真正讓他在意的，不是劍魔這一劍傷到了斷界銅屍，而是採集回來的碎片中，那一抹極其古老的青銅門系規則。
那不是巧合。
斷界銅屍胸口的破碎門環，與升維通道里的青銅門存在聯繫。
這種聯繫未必代表二者同源，但至少說明斷界銅屍在毀滅時空內部所承擔的規則位置，與「門」「通道」「封斷」有關。它不是普通的十二級巔峰毀滅強者，而是一枚與青銅門體系存在牽連的高階規則節點。
「托馬斯，繼續正面承壓。」
「劍魔，儘量攻擊胸口門環周邊區域。」
「不要擊殺，優先採樣。」
塞恩的命令落下。
托馬斯沉默執行，破碎的城堡外壁重新拼合，齒輪咬合聲在戰場上連成一片。劍魔則在聽到「胸口門環」四個字後，眼中劍意更盛。
斷界銅屍再次抬手。
這一次，它沒有單純壓斷空間。
它胸口破碎門環中浮現出一道古老青銅虛影，隨後整片戰場像被一把無形巨劍從中劈開，劍魔、托馬斯與後方機械炮陣之間的空間連續性被切成三段。
後方支援火力無法抵達。
托馬斯的規則外壁也無法完整閉合。
劍魔被孤立在最前方。
換成尋常十二級初期強者，哪怕已經逼近中期門檻，這一刻多半也要變色。
劍魔卻笑了。
他看見的不是危險，而是一條劍路。
斷界銅屍的力量並不只是破壞空間，也不是撕開空間，而是從更深處斬掉「連續」這個概念。空間本該連貫，時間本該順滑，規則本該前後相承。可斷界銅屍一出手，就像把其中一段抽走，讓敵人的攻擊、後撤、防禦、傳訊，全都在中間斷掉。
這正是劍魔一直想碰，卻始終差一層紙的東西。
劍，也可以做到。
甚至更乾淨！
劍魔手中長劍輕震，漆黑劍光不再追求殺傷，而是在他身邊一圈圈鋪開，像一根根細線，重新把那些被切斷的空間碎片串起來。
斷界銅屍沒有神智，自然不會感到驚訝。
它只是繼續揮臂。
青銅巨臂砸下，托馬斯頂上，機械炮陣繞開直線彈道，從兩側以曲射方式轟擊斷界銅屍胸口。劍魔則在這些攻擊之間穿梭，一次次用劍去觸碰那些斷裂的規則邊緣。
戰鬥由此變得極其兇險。
斷界銅屍每一次出手，都足以讓劍魔陷入被截斷、被封門、被壓碎的危險境地。托馬斯承擔了大量正面壓力，城堡外壁被砸塌了又重組，重組後又繼續破碎。機械文明後方有三座戰爭堡壘專門為這一戰調整彈道，但仍有兩次火力被斷界銅屍反向截入無效坐標。
劍魔卻越打越興奮。
他的劍越來越快。
也越來越薄。
到後面，許多觀戰者甚至已經看不見他的劍光，只能看到斷界銅屍周圍，一條條斷裂空間被黑線重新接起，又在下一刻被劍魔主動斬斷。
不是被對手切斷。
而是他自己斬斷！
「他在學習。」無極金帝站在青銅門外，忽然說道。
洛克沒有開口。
塞恩也沒有開口。
但他們都看得出來，劍魔正在借斷界銅屍的規則壓力，磨自己的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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