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零一十章 污濁的機會
在塞恩真正踏入青銅門前，污濁先出了點狀況。
最開始，是它那片規則烏雲邊緣，沾上了一點暗金色毀滅晶潮殘渣。
污濁原本準備把它甩掉。
畢竟青銅門附近的毀滅之力，連機械之神外層裝甲都能削出黑紅裂紋，更別說它這團污染本源。
但那點毀滅殘渣沒有立刻爆開。
它像被某種黏稠泥流拖住，緩緩陷進污濁外層污染規則中。
污濁自己都愣了一下。
「別動。」
塞恩的聲音隨即響起。
機械之神轉過身，數十枚觀測探針同時對準污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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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濁那團規則烏雲頓時僵在原地。
它很想說自己現在其實有點疼。
但它忍住了。
塞恩很快發現，污濁並不是在吞噬毀滅規則。
它沒那個本事。
如果真是吞噬，污濁的本源早就被毀滅殘渣反噬炸開。
青銅門背後的毀滅規則層級太高。
它與洛克麾下毀滅神國軍團所掌握的毀滅之力不同。
毀滅神國的毀滅之力，哪怕再狂暴，也仍舊帶著洛克的意志烙印與神國體系的秩序。
青銅門背後的毀滅之力，則更像沒有韁繩的野火。
它不接受指揮，也不講歸屬。
碰到什麼，就毀滅什麼。
污濁之所以能短暫拖住它，靠的並不是壓制，而是足夠複雜、足夠粘稠的污染體系。
這就像把一團火，丟進了無數層腐敗泥沼深處。
火仍舊在燒。
但一時半會兒燒不穿。
污濁的污染本源，更像一團極其粘稠、極其複雜的規則泥沼。
那點毀滅殘渣陷入其中後，並沒有被消化，而是被暫時拖住、包裹、封存。
「有點意思。」塞恩說道。
污濁聽到這四個字，心頭一緊。
以它對塞恩的了解，當塞恩表露出對某個事物的興趣時，往往意味著這個東西接下來不會太輕鬆。
果不其然，塞恩很快開始安排新的採集實驗。
幾枚機械臂把經過削弱後的毀滅晶潮殘渣，緩緩送向污濁。
污濁不敢拒絕。
它只能主動張開部分污染本源，將那些暗金色殘渣一點點納入體內。
痛！
太痛了！
毀滅之力與污染之力並不相合。
前者要毀滅一切。
後者則是污染、浸染、拖拽、侵蝕。
當毀滅殘渣被拖入污濁體內時，就像無數燒紅的刀片，被強行塞進一團腐敗泥沼深處。
污濁龐大的規則烏雲劇烈翻滾。
一些黑綠色污染霧流，被暗金色毀滅光點燒穿。
它忍不住發出幾聲低沉的規則嘶鳴。
塞恩沒有停，他只是把毀滅晶潮殘渣的輸入速度壓到污濁能夠承受的極限。
這便是塞恩。
他不會無意義折磨實驗對象，但若實驗對象還能承受，他也絕不會因為對方痛苦，就提前停下。
污濁很快意識到，痛苦之中還藏著另一種變化。
它體內那枚邪沼之主殘留印記，竟然在毀滅之力的持續沖刷下，變得安靜了許多！
那一瞬間，污濁甚至以為自己感知錯了。
它小心翼翼地把一部分本源沉入體內深處。
那裡原本盤踞著一團濕冷、粘稠、令人極不舒服的邪沼迴響。
過去只要污濁靠近，那團迴響便會像活物一樣蠕動。
它會提醒污濁，提醒它仍舊屬於邪沼時空。
提醒它曾經被邪沼之主抽取本源。
提醒它不論跑到哪裡，身上都還有那位恐怖存在留下的痕跡。
現在，那團迴響被暗金色毀滅殘渣壓在下面，竟然罕見地沒有反應。
污濁差點激動得本源失控。
這不是徹底自由。
但這是它近些年第一次真正看見希望。
那枚印記過去像一根濕冷的刺，深深扎在污濁本源深處。
塞恩之前幫它隔斷了一部分聯繫，但並沒有徹底拔除。
近些年，隨著邪沼時空深處再度出現隱晦動盪，那枚印記又開始輕微鬆動。
污濁因此寢食難安。
現在，青銅門毀滅晶潮的殘渣，竟然壓住了它！
不是消滅。
只是壓制。
但對污濁來說，這已經足夠驚喜。
它曾經是能與邪靈王爭鋒的十二級巔峰強者。
如今卻被打落境界，不上不下地卡在這裡。
這種滋味，比毀滅晶潮帶來的痛苦更讓它難以接受。
如果能徹底解決這一問題，污濁重回巔峰有望！
塞恩沒一直在觀察著污濁，他隨即調高了毀滅殘渣的輸入頻率。
污濁的慘叫隨之更加明顯。
但它規則之雲中，那對凝聚出的規則之瞳，則越來越亮。
不遠處，煉魔、阿古洛斯、龍嘎等人都在看著這一幕。
他們看污濁的眼神，漸漸發生變化。
誰也沒想到，第一個在青銅門附近找到「機會」的，竟然會是污濁！
煉魔眼底的情慾規則波動，明顯閃爍了幾下。
她當然也想要好處。
只是她的規則體系，並不適合像污濁這樣硬吃毀滅殘渣。
阿古洛斯則更沉默。
他能看出污濁很痛苦。
但他同樣能看出，污濁的狀態的確在變穩。
龍嘎最直接，它低聲嘀咕了一句：「這傢伙倒是賭對了。」
星痕沒有說話，她只是把這一幕記了下來。
邪沼諸殿以後再面對塞恩時，恐怕會更加主動。
因為污濁證明了一件事。
給塞恩當實驗對象，未必只有壞處。
只要扛得住，真能換來命運轉機。
塞恩則已經把污濁劃入新的實驗序列。
活體採集器。
活體封存器。
以及，邪沼印記與毀滅規則互相壓制模型。
這三個標籤，被天網中樞同時記錄下來。
污濁並不知道自己又多了三個新標籤。
它只知道，自己或許真的找到了重回巔峰的路。
這條路很痛苦，也很危險。
但總比繼續爛在邪沼之主殘留印記下要好。
等塞恩採集到足夠樣本後，污濁那團龐大污染本源已經小了一圈。
但它的狀態，反而比剛來時更加穩定。
那枚邪沼之主殘留印記被壓得很深。
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輕易冒頭。
污濁看向青銅門背後的目光，也終於不再只有恐懼。
多了貪婪，也多了幾分期待。
塞恩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並不介意污濁產生野心。
沒有野心的十二級強者，反而不好用。
只要這份野心仍被自己掌握在手裡，就夠了。
採樣完成後，塞恩操控機械之神繼續向青銅門門縫靠近。
在真正跨入門後的前一刻，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時空通道。
當年洛克就是略過這座青銅門，繼續向後前行。
隨後，他感受到了絕望主母的隱隱召喚，最終從一處時空窗口降臨元宇時空。
那麼，如果塞恩也沿著這條通道繼續向後走呢？
下一個時空窗口，會通向哪裡？
是已知的高等次元維度？
還是一方從未被他們發現過的嶄新時空？
這個猜想並不荒謬。
這條通道無法逆行返回物質星界。
但若順流而下，在高等次元維度之間穿梭，理論上並非完全不可行。
當然，那是以後的事。
以後，塞恩或許會進行探索。
但眼下，青銅門背後的毀滅時空，才是塞恩真正需要面對的目標。
機械之神踏前一步。
青銅門門縫內的暗紅潮光，瞬間吞沒了它的半個身軀。
污濁見狀，咬牙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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