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八百六十七章 邪靈王破境
毀滅之拳轟碎邪沼維度之主探出的第一條規則觸手後，回渦深域短暫出現了一瞬詭異的安靜。
那不是戰鬥結束後的平靜。
而是更大風暴到來前，所有規則都被強行按住的一瞬凝滯。
邪靈王便是在這一瞬間，真正抓住了自己的機會。
他龐大的規則真身，盤踞在回渦深域最中心。
周圍那些不斷翻湧的邪沼本源，像一條條黑綠色的泥河，正在從四面八方向他的體內倒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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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沼維度之主帶給他的壓迫，仍舊像山呼海嘯一樣落下。
哪怕洛克的毀滅之拳，暫時替他擋住了最直接的規則吞噬，那尊舊主的氣息，依舊死死壓在邪靈王的神魂深處。
這種感覺，像是整片邪沼時空都在命令他跪下！
命令他退回去。
命令他把自己好不容易觸碰到的那一線更高權柄，重新交還給那個沉睡無數歲月、如今終於即將甦醒的舊主。
但邪靈王沒有退。
他很怕死。這件事，他從來沒有否認過。
他能走到今天，本就不是靠什麼所謂的堂皇大義。
而是靠著強烈到近乎病態的求生欲，以及對更高生命層次的瘋狂渴望。
也正是這種求生欲，讓他在此刻沒有被邪沼維度之主的本源威壓壓垮。
相反，邪靈王體內那股原本已經被壓到極限的規則之力，終於開始向更高處衝擊。
他的氣息，先是劇烈收縮。
隨後，又像被壓到最深處的邪沼潮汐，猛然向外翻卷！
這一刻，邪靈王眼前像是浮現出了過去兩百多萬年的漫長歲月。
他想起自己最初在邪沼時空崛起時，並不是諸殿中最強的那一個。
那時候的邪靈王，只是邪沼諸多強大生命中，比較陰狠、比較能活、也比較敢吞噬機會的一個！
他見過太多自以為強橫的存在，死在邪沼時空的權柄爭奪中。
也見過太多看似弱小的生命，在某次本源回潮中突然崛起，又迅速被更強者吞沒。
邪沼時空，從不是一個講溫情的地方。
這裡的規則，本就浸透了腐敗、異化、恐懼與吞噬。
邪靈王能一步步走到十二級巔峰，靠的也從來不是什麼人的恩賜。
他是在無數次爭奪、背叛、吞食和反撲中，把自己一點點硬推上來的！
後來，他成為神殿殿主。
再後來，他開始與污濁、藍眼章魚、天翼魔尊、煉魔等存在，爭奪更深層的邪沼權柄。
那時候，他已經足夠強。
強到絕大多數邪沼生物，在他面前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可邪靈王自己卻很清楚。
只要邪沼時空維度之主還在，只要那尊舊主仍舊沉睡在邪沼時空最深處，自己便永遠不算真正自由。
他被邪沼時空維度之主壓制，且常年處於對方的恐懼陰影之下。
哪怕那位存在一直沉睡，邪靈王仍能在每一次深層本源回潮中，感受到對方殘留的陰影。
那不是簡單的上下級壓迫。
而是一種本源層面的支配！
他是邪沼時空孕育出的強者。
因此，他越強，越能感受到那尊舊主對整片邪沼時空的掌控有多深。
這種恐懼，壓了邪靈王太久。
久到他曾經一度認為，自己永遠不可能擺脫對方……直到魔窟時空戰爭爆發。
直到後來他親眼看見魔窟之主被洛克、塞恩、無極金帝、鴻鈞等人一步步打碎心核，抹去真名，徹底拖入隕落！
那一戰，帶給邪靈王帶來的衝擊太深了。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十三級維度之主也會死。
既然魔窟之主能死，那麼邪沼時空維度之主也未必不可觸碰！
當然，這並不代表邪靈王天真到認為自己已經能對抗邪沼時空維度之主。
恰恰相反，他更加清楚自己的弱小，所以他才會向塞恩和洛克開出天價條件。
所以他才會選擇回渦深域這種既能藉助邪沼本源，又能在最壞情況下逃向魔窟時空的特殊區域。
他一直想活！
邪靈王甚至在這一刻，想起了自己曾經極不願意承認的一件事。
在過去漫長歲月里，他對邪沼維度之主的恐懼，並不比其它神殿殿主少。
只是他比那些傢伙更會「隱藏」。
污濁會把恐懼藏進污泥里。
藍眼章魚會把恐懼藏進一次次跨維度遠征中。
天翼魔尊則會把恐懼藏進交易和算計里。
而邪靈王自己，則把恐懼藏進了野心。
他不斷擴張，不斷爭奪本源節點，不斷把其它邪沼強者踩在腳下。
並不是因為他真的無所畏懼。
恰恰相反，正因為他太清楚那尊舊主有多恐怖，他才必須讓自己變得更強。
強到有一天，哪怕舊主醒來，他也不至於連一絲反抗之力都沒有。
魔窟時空戰爭，給了邪靈王一次近乎殘酷的啟發。
他親眼看著魔窟之主從求饒、瘋狂、掙扎，到最後被洛克和塞恩等人一點點抹去。
那不是尋常意義上的死亡。
那是連真名、神魂、規則心核和本土時空主位都被剝掉的徹底隕滅。
邪靈王當時既震撼，也恐懼。
但在恐懼深處，他也看到了一條路。
如果十三級舊主不是永恆不死的，那麼自己為何不能成為下一個十三級？！
只不過他很清楚，自己要走的路，要比魔窟之主更加危險。
魔窟之主至少曾經是魔窟時空唯一的維度之主。
而他邪靈王，是要在舊主尚未死去的情況下，從邪沼時空里硬生生搶出一份王權！
「給我……破！」邪靈王低沉的意志，在回渦深域最中心爆發。
黑綠色邪沼本源，如同一層層泥浪，瘋狂向他體內塌縮。
部分邪沼時空支線本源，也在這一刻被他強行撕開，灌入自己的生命本質中。
那不是溫和的承認。
更像是搶奪。
邪靈王在搶，從邪沼時空本源中搶！
也從那尊即將徹底甦醒的維度之主手裡搶。
塞恩立於機械之神規則真身內部，捕捉到了這一幕。
天網中樞不斷閃爍，魔方時空則承載著來自邪靈王方向的高維數據。
那一刻，邪靈王的生命層次邊界，終於徹底模糊。
緊接著，一道屬於十三級維度之主的雛形威壓，從他體內轟然升起！
邪靈王成功了！
他終於跨過了那道折磨他無數歲月的生命門檻！
只是可能是因為剛剛晉級成功的關係，他的狀態並不穩定。
他的氣息時而高漲，時而低沉。
體內邪沼本源也像是還沒有真正歸位的暴亂潮汐，不斷沖刷著他的規則真身。
但不管怎麼說，他已經邁過去了。
這一幕，對邪靈王麾下那些仍舊勉強維持陣列的邪沼軍團來講，衝擊同樣極大！
很多邪沼生物原本已經被舊主氣息壓得幾乎跪伏。
它們體內殘留的邪沼烙印，仍在命令它們臣服於更古老的存在。
但當邪靈王身上那縷十三級威壓真正升起後，這些邪沼生物的神魂深處，也第一次出現了另一道可以依附的高等迴響。
這道迴響還很微弱。
甚至遠遠無法與邪沼維度之主的古老陰影相比。
可它畢竟出現了！
塞恩注意到，邪靈王麾下幾支直屬軍團的畸變速度，竟因此短暫放緩。
這說明邪靈王的突破，不只是他個人的生命躍遷，也開始對周邊本土邪沼生物產生新的吸附力。
換句話說，他已經具備了建立自身邪沼支脈的最初資格。
這份資格，亦是邪沼舊主最不能容忍的東西。
從這一刻起，邪沼時空中，不再只有一個能夠觸及十三級權柄的存在。
這對邪靈王來說，是生機。
對邪沼維度之主來說，則是最不能容忍的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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