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八百三十章 誰是反派？
此等終末景象過程中，魔窟之主的殘魂仍在不死心的向萬象衡主求援。
那求援意志斷斷續續，已經沒有多少維度之主該有的威嚴。
剩下的只是恐懼，還有瀕死前對任何一根救命稻草都不願放手的狼狽。
「救我……」
「我可以讓出魔窟時空更多權柄……」
「萬象衡主，只要你能救我……」魔窟之主的聲音在破碎戰場中迴蕩。
但這一次，萬象衡主沒有再有任何回應。
他靜靜看著魔窟之主崩塌的規則真身，又看了看不斷高漲的洛克，最後目光落在了道祖鴻鈞身上。
鴻鈞依舊平靜，那種平靜，與整片戰場的混亂格格不入。
萬象衡主其實那一瞬間，還想要繼續催動萬象衡盤。
哪怕不能救下魔窟之主，至少也要從這片戰場中，帶走一點能夠延緩洛克晉升的變量。
但念頭剛起，他便看到了鴻鈞身前輕輕垂落的一縷鴻蒙道韻。
那縷道韻沒有鋒芒，卻像是已經提前等在了他下一次落子的地方。
萬象衡主終於收住了手。
繼續糾纏下去，也只是把自己拖入更深的泥潭。
此地已經不是適合他維持平衡的棋盤，而是一座正在燃燒、崩塌、並且被洛克不斷吞噬的毀滅熔爐。
萬象衡主知道，有鴻鈞在，自己很難把真正有效的平衡之力送入魔窟之主命門所在。
更何況，魔窟之主已經走到這一步。
他就算救，也救不回來了。
萬象衡盤的銀灰色光輝，開始緩緩收攏。
那些原本試圖維繫魔窟之主生存權重的平衡絲線，也一根根隱沒。
魔窟之主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殘魂中的求救變得更加急促。
但萬象衡主已經不再看他。
這位立志維持多元宇宙平衡的十三級維度之主，第一次在魔窟時空戰場上，顯露出明顯的疲憊。
不是力量上的疲憊，而是某種心緒上的沉重。
「今後多元宇宙的平衡，將徹底被打破。」萬象衡主緩緩說道。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周邊幾名頂級強者耳中。
「也不知究竟是禍，還是……」後半句話，他沒有說完。
或許是「福」。
或許是「更大的劫」。
但萬象衡主此時也不能得到準確的結論。
他其實還是更傾向於，萬事萬物處於「不變」的那種平衡穩定狀態，但顯然事與願違。
以毀滅魔神洛克為首的勢力集團，強行打破了這一境況。
或許對於很多世界文明，乃至於次元維度來講，毀滅魔神洛克是當之無愧的「反派」！
而作為平衡規則的掌控者，萬象衡主比許多維度之主都更敏銳地感受到，多元宇宙原本那種鬆散而脆弱的秩序，已經被魔窟時空這一戰撕開了口子。
今日死的是魔窟之主。
明日又會是誰倒霉？
暗冥死神？烏木？多烈？
甚至未來某一天，天冕帝君、萬法雷皇、紙片人維度之主這類看似還站在棋盤邊緣的人，也可能被捲入更深的戰爭……
這還只是已知的次元維度之主，還沒算上那些未知的。
萬象衡主不喜歡這種未來。
可他現在阻止不了。
當然，也許連萬象衡主自己，都無法真正判斷未來。
誰又能肯定，洛克一定是「反派」呢？
他或許會給平靜了多年的多元宇宙，帶來新的變量。
平衡被打破，未必全是壞事。
但對於萬象衡主這樣的人而言，失衡本身，便代表更大範圍的動盪即將到來。
說罷，萬象衡主不再停留。
萬象衡盤在他身後緩緩轉動，一道銀灰色跨次元維度通道隨之開啟。
通道另一端，隱約可見萬象時空那片巨大而虛幻的規則棋盤。
令人稍有些意外的是，此時道祖鴻鈞沒有阻攔。
他只是站在原處，看著萬象衡主打開通道，然後離開魔窟時空戰場。
鴻鈞不動，洛克也沒有動。
這並不是因為他們對萬象衡主沒有敵意。
而是因為沒有必要。
強行擊殺一個極度虛弱、眾叛親離、心核已碎的魔窟之主，已經耗費了毀滅神國陣營極大力量！
但想要把一個狀態完好、掌握平衡規則、還擁有萬象衡盤的老牌十三級中期維度之主也留下，那完全是另一回事。
洛克此時當然氣勢正盛。
可氣勢正盛，不代表他願意在魔窟之主尚未徹底斷氣之前，再強行開啟另一場不確定的大混戰。
鴻鈞看得清楚，無極金帝此時更想把握住已經到手的利益，塞恩更不會在這個時候建議繼續擴大戰場。
眼下最要緊的事，還是吃下已經到手的戰果，而不是因為一時意氣，把原本已經明朗的局面重新攪渾。
眼下的魔窟時空戰爭，能打到這一步，已經算是極好的結果。
繼續與萬象衡主死磕，沒有什麼意義。
更何況，萬象衡主主動退場，反而讓洛克、塞恩、無極金帝等人接下來瓜分魔窟時空資源，以及處理魔窟之主殘軀時，少了一個最礙眼的攪局者。
無極金帝心裡，甚至狠狠鬆了一口氣。
萬象衡主的平衡規則太煩了。
這傢伙留在戰場上，不一定能逆轉魔窟之主的命運，但絕對能讓戰後資源瓜分變得麻煩許多。
現在他離開，才算真正進入收割階段。
……
魔窟之主的殘魂看見萬象衡主離去，發出一聲近乎崩潰的低吼。
他想追，想挽留，想做些什麼。
可他連自己的規則真身都穩不住，又哪裡還有能力追向萬象衡主打開的通道？
漆黑色毀滅潮汐很快淹沒了那部分試圖向外掙扎的殘魂。
萬象衡主的離場，也讓暗處觀望的許多高維存在沉默下來。
這代表著魔窟時空戰場的最大外部變量，暫時消失了。
魔窟之主殘魂中，傳來一陣極細碎的破裂聲。
那不是外人攻擊造成的動靜。
而是希望徹底斷掉之後，他自身神魂結構又崩了一截。
對魔窟之主來說，萬象衡主的離開，比洛克再轟他一擊更讓他絕望。
外部支援沒有了，平衡規則也不再向他傾斜。
天冕帝君更是指望不上。
他終於只剩下自己，以及一片已經不再願意完全接納他的魔窟時空。
這比單純死亡更加諷刺。
他執掌這片時空漫長歲月，到頭來，卻連最後一處能安心藏身的地方都沒有留下。
天網中樞也在第一時間捕捉到了這股局勢變化。
塞恩很快便通過機械文明的戰場模型，看出萬象衡主離場後，各方暗處視線明顯出現了回縮。
那不是徹底離開，而是觀望者們正在重新估算風險。
魔窟之主這塊肥肉仍舊誘人，但洛克此時身上的毀滅氣息太盛。
盛到足以讓很多原本心懷僥倖的強者，暫時把伸出的手又縮了回去。
塞恩心中對此很清楚。
戰爭收割階段，往往比正面戰鬥階段更加容易引來貪婪者！
萬象衡主退走後，並不代表後續一定風平浪靜。
只是至少在魔窟之主徹底斷氣前，他們終於少了一個最麻煩的平衡干擾者。
暗冥死神、烏木、多烈等人，依舊沒有動。
他們知道，這個時候已經不是最佳出手機會。
魔窟之主沒救了。
而洛克那邊，正處於氣勢最盛的時候。
誰現在衝上去，誰就有可能成為毀滅潮汐新的目標。
紙片人維度之主輕輕翻動手中規則卡牌，似乎把這一幕也記入了自己的牌局。
萬法雷皇周身雷霆沉默翻湧，最終也沒有任何動作。
整個多元宇宙的注意力，此刻都集中在魔窟之主逐漸崩塌的殘軀，以及洛克不斷上漲的毀滅氣息之上。
……
萬象衡主退了。
漸漸的，天冕帝君便成了戰場上最尷尬的那個人。
事實上，就連魔窟之主都沒有再向天冕帝君求援。
因為他也看出來了。
這個所謂天冕時空之主，從始至終都沒有真正想救他！
萬象衡主至少還在為了自身平衡理念與多元宇宙格局出手。
天冕帝君則更像是聞到血腥味後趕來的旁觀者。
他想分肉，但不想拼命。
這樣的人，在魔窟之主眼中甚至比敵人更可笑。
當然，可笑歸可笑。
此時的魔窟之主，已經沒有資格去嘲笑任何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