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變天了

  結束一天工作的山下召野起身離開工位，順著街道和同事們一路熙攘著進入紙醉金迷的港區，來到剛剛開業的Juliana's Tokyo排起長隊。

  這是一家位於東京都港區芝浦的著名迪斯科舞廳，也是這個時期成日本文化的一個標誌性場所。

  吵鬧的音樂，昂貴的酒精，躁動的身體彼此糾纏。

  「召野，來這個芸妓歸你，」昭和輕工株式會社的課長小坂正雄將一個穿著羽毛衣服的歌伎推到山下召野跟前說道。

  剛喝下幾杯烈酒的山下召野侷促的摟住跟前的芸妓，然後朝著前輩恭敬的道謝。

  周圍一圈同事則是放肆的開懷大笑，仿佛這一切都應該如此，這也是這一時期普通日本白領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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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下召野畢業於關西地區非常牛的大阪大學，昭和輕功株式會社的HR為了將他留下，從入職的那一刻，LV勞力士等奢侈品像不要錢似的都塞到他的懷裡。

  為了不讓別的公司挖牆角，公司還給了一百萬円的安家費，這筆錢在當時的東大相當於六萬人民幣，一個工人不吃不喝要攢八年時間，可見此時的日本對人才的極度渴求。

  然而這一切在此時的日本是只是一個膨脹表象下的縮影。

  而此時在東京一處高等級的會議室里正在開展一次關乎日本經濟走向的會議。

  時任日本央行行長，日本大藏省大臣，日本經濟團體聯合會會長等等掌控日本經濟命脈的幾位大佬正嚴肅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這場會議已經進行了五個多小時，會議室的服務人員已經累的快要趴下了，身體上的疲勞大家都還能撐的住，關鍵是精神上的折磨讓他們精疲力盡。

  誰能想像剛才要不是眾人拉的快，經團聯的會長福田英夫的巴掌都快抽到大藏省大臣村山達雄的臉上去了。

  在日本一直流傳了一句名言，流水的首相鐵打的經團聯，福田英夫任上已經送走三位首相了，可見這個團體在日本的政治勢力多麼龐大。

  服務員重新給各個大佬換下一杯新茶大氣不敢喘的退出去。

  前任大藏省大臣竹下登陰沉著臉看著周圍，最後將目光在後輩村山達雄身上一閃而過，心中的懊惱簡直藏匿不住，當初費了好大的勁才將村山達雄推到這個位置。

  沒想到卻是美國人的狗，這讓竹下登感受到深深的寒意，要不是剛才福田英夫陰差陽錯逼迫村山達雄承認了是美國人在後面搞鬼，在場的所有人都被美國人的手段嚇的心驚肉跳。

  誰說昂撒人都是莽夫來著？

  但現在的情況已經被挑明了，這時候再裝鴕鳥將頭埋進沙子裡顯然也不可能，而且美國人也不會給他們機會，整個日本的脖子上套住的那根鐵鏈的另一端就抓在美國人手裡。

  如果話不挑明大家都還能陰奉陽違和美國人打打太極，但現在東京地檢特搜部要拿這間會議室的人開刀了。

  奮鬥了一輩子才走到這個位置上又有誰願意犧牲小我成全大家呢？況且在座的每個人屁股底下都不乾淨，就看東京地檢願不願意仔細查了。

  沉默了良久竹下登長嘆一口氣頹然的說道。

  「舉手投票吧！同意加息的舉手！」

  話音落下，眾人你瞅瞅我，我看看你，心中的無力感席捲全身，不是自己不努力，關鍵是隊伍當中有壞人吶！

  村山達雄率先打破會議室的平靜舉起手投下贊成加息的第一票。

  其他人見到事不可為不如賣美國人一個面子，於是沉默片刻後紛紛舉手，於是這場奠定日本經濟未來走向的會議落下帷幕。

  就在這時緊閉的大門被人突然闖入。

  本來心裡窩著火的竹下登『啪！』的一下狠狠的拍在桌面上，不過見到來人身上所穿的制服後心中那最後一點掙扎也消散了。

  來人正是東京地檢部老大田中一郎，這是美國人最忠誠的狗也是最快的刀。

  田中一郎昂著首帶著一群手下跨步走進會議室里環顧一圈，仿佛是在挑選羊圈裡的肥羊。

  眾人被田中一郎赤裸裸的目光看的後背發涼，但卻沒有一人敢說話，紛紛低著頭不敢去看他。

  田中一郎戲謔的看著平日高高在上出現在電視裡的大人物此時卻怕他怕到骨子裡，收起目光然後侵略的看向經團聯會長福田英夫。、

  「噠噠噠...」伴隨著田中一郎的腳步聲，福田英夫感覺每一步都踏在他的心臟上，片刻後仿佛認命一般福田英夫的後背彎了下去。

  「福田會長跟我走一趟吧！」田中一郎沙啞帶著些許金屬般粗糲的聲音響起。

  「田中一郎閣下，請給予福田會長應有的體面！」竹下登見到這幅場面不得不硬著頭皮站出來說道。

  這時候這間會議室外面不知道堵著多少記者準備將這件大事曝光出去，這哪裡是打的日本的屁股？這分明打的是他竹下登的臉，這讓他這張老臉往哪裡放？

  「沒有人在法律面前有特權，竹下登閣下！」田中一郎生硬的說道，絲毫沒有給這位曾經的大藏省大臣面子，朝著手下揮揮手讓其將福田英夫帶回東京地檢部，等待他的將是無休止的審問，他的家人也逃不掉。

  多年審訊的經驗告訴他，別看現在這屋子裡的大人物各個臉上義憤填膺，但當他走後這些人恐怕第一時間要乾的就是在媒體面前撇乾淨與福田英夫的關係，然後在第二天上班的時候連滾帶爬的跑到美國人跟前跪舔求饒。

  與現在的位置和身後的財富相比，面子算什麼東西？

  田中一郎略帶諷刺的掃視一圈後跟在福田英夫身後走出會議室大門。

  竹下登臉上掛不住了，冷哼一聲起身離席。

  等到田中一郎和竹下登離開後，會議室立刻變得騷動了起來。

  前面被竹下登強大的氣場壓得抬不起頭的村山達雄這會挺起的腰杆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村山大臣，聽說你家孩子回東京了，工作找好了嗎？要不要來三井住友銀行，我們東京分行目前缺一個副行長。」三井住友銀行總行的行長笑著弓著身體問道，也不知道他這一米五幾的肥胖身體是怎麼彎下去的。

  其他人雖然不恥對方做法但卻個個身體力行上前給村山達雄介紹各種工作，順便再罵一罵註定完蛋的福田英夫。

  就差對美國父親大喊一聲「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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