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你只會躲女人後面?(7.6k)
第592章 你只會躲女人後面?(7.6k)
「老朽原以為,能被尊為聖主、引領五洲義軍者,縱使年少,也當時時持重,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當是睿智沉凝之輩。」
逢春尊者枯槁的面容上掠過一絲顯而易見的失望:「豈料————竟是你這般狂狷撒潑、言語無狀的野小子。實在令人扼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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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蘇卻絲毫不因對方這居高臨下的評價而動怒,反笑道:「老前輩,莫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你未曾歷我所歷,痛我所痛,又豈能勸我對這屠我親友、毀我家園的元兇和顏悅色?」
聞言,老者卻是眸中暗閃精光。
對決先對心,他見游蘇出場之後表現狂傲,以為他本性如此。本意要激這游蘇一番,也好叫他露出醜態,卻不料少年似乎並非易怒之人?
「小小年紀,又能經歷多少苦楚?年輕人便是這般,喜好為賦新詞強說愁。」
游蘇聽完只是嗤笑搖頭,並不再搭理這自以為是的老道。
逢春尊者卻更覺驚奇,換作旁人來,勢必要跟他好好解釋一番他所經歷之痛,再闡述一番恆煉所造就之惡,將那情緒好好宣洩一番。
可游蘇分明恨極了恆煉,好逞口舌之快,此時卻一字一句都懶得再說,仿佛一切都是多費口舌簡單兩句,老道便對這青年形象大為改觀,竟覺得比起他口中那持重沉凝之輩,這樣能收能放之人才更為叫人忌憚。
「也罷————老朽念眾生修行不易,免得多造殺孽,想與聖主做個交易—鯤鵬洞天放我進去,或是將聖主身邊那位太歲化身的稚童交予我,我皆可讓南陽大軍撤兵。如何?」
像是怕游蘇不同意,他又補充道,「我想聖主比誰都清楚,太歲之物,你本該物歸原主。」
游蘇漠然一笑,卻是轉頭看向念酥,自是詢問她的意思。
小念酥那稚嫩的聲音就脆生生地又響了起來:「略略略!老道士,醜八怪!誰要跟你回去呀!」
姬靈若聞言,緊張地將念酥又摟緊了些,看向逢春尊者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警惕與恨意。
經過這麼久的相處,姬靈若也早確定念酥絕非是自己女兒,而是當初那太歲借她的妖丹所化之形。可畢竟這聲「娘親」喊都喊了這麼久了,聽也聽習慣了,她早將念酥視作了她與游蘇感情的寄託,怎可能放她再入邪窩?
游蘇眼中閃過一絲柔光,又轉頭對那逢春尊者道:「她的意思前輩想必聽懂了。若你南陽真的對鯤鵬中的天魔傳承如此感興趣,並非不可商量。即刻退兵,便如方才前輩對尊主所說,待我參透其中玄機,定會與你分享一二。」
逢春尊者聞言,卻是眼中厲色一閃:「鯤鵬洞天乃天道所賜之機緣,豈容你獨占?吾等今日前來,乃是為五洲蒼生計,此乃順應天命之舉!」
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仿佛他們才是正義之師。
游蘇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行了行了,翻來覆去仍是這些陳詞濫調,要打便打,何必非要給自己扯一塊遮羞布?虛偽之態,令人作嘔。」
見逢春尊者屢屢吃癟,一直沉默的恆煉此刻終於再次開口。
他自光複雜地看向游蘇,聲音竟反常地顯得平靜:「游蘇,跟我回去。恆高仙祖對你,並無惡意。你如今所知的一切,你所堅信的仇恨,不過是聞玄與星曌編織的又一個騙局。你一直被他們利用了。」
游蘇像是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笑聲朗朗,「恆煉,你我碰面不過數次,哪次你不是一照面便欲置我於死地?雷霆萬鈞,殺招盡出,何曾有過半分遲疑?今日卻破天荒開始解釋————」
他笑聲戛然而止,「這只能說明一件事—你,怕了。」
恆煉劍眉微凝:「冥頑不靈,沉溺虛妄————邪魔之心,果然非是常理可度。」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九天之上,毫無徵兆地雷雲翻湧,紫色的電蟒流竄。
下方無論是妖兵還是鎮邪軍,皆被這突兀而狂暴的變化嚇到。這種級別的戰鬥他們無疑都是炮灰,便立刻識趣地退避三舍。
此時在那滅度輪盤的籠罩範圍內,除了幾位妖族大將和走出裂隙的游蘇等人,便清掃一空。
恰在此時,一道粗壯得令人心悸的紫色天雷,蘊含著毀滅性的洞虛之力,如同天罰之矛,瞬間撕裂長空,朝著游蘇當頭劈落!其速之快,遠超電光石火,幾乎在眾人看見它的瞬間,便已轟至游蘇所在之地!
轟—!
震耳欲聾的爆響聲中,大地劇顫,煙塵沖天而起,原地赫然出現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焦黑坑洞,邊緣泥土融化,發出滋滋聲響,可見這一擊威力之恐怖!
然而,就在那瀰漫的煙塵與尚未散盡的雷光之中,一個清晰而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卻從另一個方向悠然響起:「恆煉,北海之時你就用過這招,怎麼一年多了,半點長進都沒有?」
只見游蘇不知何時已悄然立於數十丈外的虛空之中,黑衣拂動,纖塵不染。
他負手而立,神態悠閒,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擊,於他而言不過是清風拂面。
恆煉的確如游蘇所說,能打絕不動嘴。他並不答游蘇,只是面色陰沉如水,雙掌間雷光再聚,這一次卻不是一道,而是千百道紫電雷蛇嘶鳴狂舞,交織成一張覆壓天地的雷霆巨網,兜頭蓋臉向游蘇罩去!
電光未至,那恐怖的威壓已讓下方大地寸寸龜裂,焦煙四起。
然而游蘇的身影再次如水紋般蕩漾消散,雷霆巨網轟然收攏,卻只絞碎了一抹殘影。
饒是心性沉穩無比的恆煉也不由瞳孔微縮,他自是對游蘇了解至極。在他的印象里,這小子速度雖快,卻並不以速度稱奇,比不了他那師妹姬靈若。
可為何他突破洞虛,卻有如此之速?莫不是他尋得的本命物,是與速度相關?但又有何物,能比電還快?
他無暇多想,見游蘇退走遠端,他早就想好了下一步殺招。
目標所指,正是那豐腴女仙碧華尊者!
他眼力過人,自然看出這碧華尊者與游蘇之間有著某種奇妙的聯繫。
無數加持之術自那女仙手中施展,盡數加諸游蘇之身,就連本源修為也能暢通無礙、毫無損耗地灌在游蘇體內,直直將剛剛突破洞虛的游蘇抬到了洞虛中境巔峰修為。
要知道這碧華尊者自己也不過洞虛中境巔峰,卻能將人抬到與自己齊平的位置。如此駭人聽聞的輔助之法,實在叫他不得不防。
畢竟打架先殺奶媽,可謂是顛撲不破的真理,更何況還是這五洲第一奶媽。
只見恆煉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霹靂,以肉眼難以捕捉的狂猛之勢,直撲謝織杼!
他的本命物乃仙祖所賜,是五千年前便開始凝聚的一枚紫雷道果,既有雷霆萬鈞之威,又有電閃迅捷之速。
千鈞一髮之際,站在謝織杼身旁的伏采苓卻嫣然一笑,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搭在謝織杼肩上。
狂雷轟至,卻只擊碎了一片虛無,原地只餘下幾縷若有若無的空間漣漪蕩漾開來。
下一刻,兩女的身影已出現在百丈之外的另一處雲頭。
伏采苓沖恆煉眨了眨眼,語調慵懶帶著戲謔:「恆煉尊者,火氣何必這麼大?追了一年了也追不到,這回便不必再追了吧?」
原來這兩位豐腴女仙站在一處並非是為了爭奇鬥豔,而是提前安排。這二位都不是正面迎敵的好手,正巧借伏采苓閃轉騰挪的空間能力,來保護能給游蘇加持的謝織杼。
恆煉一擊落空,臉色更加難看,顯然心知不提前布置,就想要追到這掌握空間之法的妖女是不可能的。
「恆煉,現在連直面我的勇氣也沒有了嗎?這就是五洲霸主的氣魄?」
游蘇持劍凌空,明明單論修為與恆煉仍有大段差距,卻見不到半點懼色。
「聒噪!你縱使有她加持又如何?即便你僥倖踏入洞虛,在本座面前,依舊是螻蟻妄圖撼山!」
恆煉周身雷光轟然爆發,璀璨的紫色電甲瞬間覆蓋全身,符文流轉,雷鳴驚天。他宛如上古雷神降世,威嚴狂暴的氣息席捲蒼穹。
而在場之人無不知道,恆煉穿上這層雷甲之後,便是他認真之時。一場曠世大戰,儼然即將打響,只聽他高聲喝道:「兩位道友,還不動手,更待何時?!」
隨他一聲喝令,那一直靜觀其變的逢春尊者與紫薇尊者同時動了!
逢春尊者枯槁的手指凌空划動,無數蘊含天機妙理的符文憑空湧現,化作一道道無形枷鎖,纏繞向澹臺明淨,竟欲直接禁錮住這位北敖尊主!
澹臺明淨鳳眸冰芒暴漲,腳下冰龍驟生,極致寒意與那玄奧術算之力轟然對撞,空間頓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片片冰晶與碎裂的符文如同雪崩般四濺飛射!
另一側,紫薇尊者拂塵一擺,周天星斗之力競被引動,化作七十二道璀璨星芒鎖鏈,玄妙非常,令人望而生畏。
此時妖將之中,縱身飛出一位駝背老者,正是此戰隨行的妖族頂尖戰力之一—玄龜一族洞虛上境的老祖。
玄龜老祖低吼一聲,現出如山嶽般的玄龜本體,龜甲之上古老紋路亮起,硬撼星芒鎖鏈,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能量波紋瘋狂擴散,震得下方山巒搖動!
與此同時,雙方陣營中其餘洞虛強者也早就拉開架勢,怒喝出手!
姬雪若不甘示弱一馬當先,化作一條半龍半蛇的妖神;姬靈若則如鬼魅般不見,轉眼念酥已被她帶到伏采苓身邊,再轉眼時她卻已殺回戰場。
雙方的強者亦各顯神通,劍罡、法寶、異術的光芒遮天蔽日,與妖族、義軍強者轟然對撞!
下方妖軍、鎮邪軍皆知久留此地只會成為炮灰,紛紛退避三舍。
整片天空徹底化為恐怖的絞肉戰場,玄沸騰,殺聲震天,每一次碰撞都讓天地失色,日月無光!
而戰場的核心,恆煉已攜漫天狂雷,殺向游蘇,卻被一柄典雅仙劍阻住去向。
正是何疏桐!
何疏桐白衣獵獵,立於虛空,手中蓮劍輕挽,漾開圈圈清聖漣漪。面對恆煉裹挾天地之威的狂暴雷霆,她神色清冷如雪,不見半分波瀾。
蓮生劍法,生生不息。
只見她劍尖微顫,一朵巨大的七彩蓮花於身前驟然綻放,花瓣層層疊疊,旋轉不休,每一瓣上都流淌著玄奧的劍意符文。
紫電狂雷悍然轟擊在蓮花之上,璀璨的電蛇瘋狂竄動,試圖撕裂這看似柔弱的屏障。蓮花劇震,花瓣紛飛碎裂,卻又在潰散的瞬間,自蓮心處生出更多、更密、更加凝實的蓮瓣,前赴後繼地消磨著雷霆的毀滅之力。
以無盡之生,克至陽之滅。
逸散的雷光如暴雨般潑灑向大地,炸起無數焦坑,卻無一縷能穿透蓮花的守護,傷及何疏桐分毫。
恆煉眸光一厲,雙掌猛然合十,周身雷甲符文熾亮到極致。
「雷獄·萬亟!」
霎時間,以他為中心,天空徹底化為一片暴烈的紫色雷海!
無數道粗如兒臂的雷霆不再追求凝於一點,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從四面八方、上下左右,無死角地朝著何疏桐瘋狂抽擊、纏繞、爆裂!
何疏桐身處雷海中心,宛若驚濤駭浪中的一葉白舟。然而她身姿依舊飄逸,蓮步輕移,手中長劍舞動得不見形影,唯有無數蓮花的虛影隨之生滅。
她的劍式仿佛無窮無盡,應對雷霆的每一種變化皆信手拈來,妙到毫巔。蓮之百態,皆化為劍之萬法。任你雷霆如何狂猛迅疾,總能被那生生不息的劍意恰到好處地抵住、化去、引偏。
兩位至尊強者竟一時間殺得難分伯仲,一次劇烈的碰撞後,兩人身形乍分。
雷光稍斂,劍蓮微收。
恆煉懸浮於雷海之中,氣息依舊磅礴,卻忽的冷笑出聲,聲如滾雷,傳遍戰場:「游蘇!你費盡心機突破洞虛,難道還只會躲在女人後面?」
游蘇此刻正輕鬆寫意地側身,一道自天穹劈落、原本轟向他後心的扭曲紫電,幾乎是貼著他的背脊掠過。
他卻渾不在意,甚至對著恆煉露出了一個氣死人不償命的燦爛笑容:「恆煉尊者此言差矣,你莫不是嫉妒我有女人護著不成?」
「牙尖嘴利!」
恆煉勃然色變,殺意更盛。
渾不知他如此情態皆是偽裝,正是為了讓游蘇得意揚揚,而就在游蘇話音剛落的剎那那道剛剛被他險之又險避過的扭曲紫電,竟於其身後不足三尺之處驟然凝固!
電光猛地向內坍縮,一道身著同樣雷紋錦袍的威武身影自坍縮的雷核中一步踏出!
正是恆煉此戰東瀛帶來的第二具仙屍分身!
他乃萬雷之尊,竟能隱匿形體於電光之中,藉助電光遁形與爆發掩飾,於這最不可能、最出其不意的時刻,在游蘇身後發動了絕殺一擊!
如此近的距離,如此突兀的現身,換誰來都是必中之局!
第二個恆煉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著高度壓縮、足以洞穿虛空的恐怖雷殛,無聲無息地點向游蘇的後心要害!
恆煉本體嘴角已勾起一絲計謀得逞的獰笑,卻又發覺那位蓮劍尊者,那張清冷絕塵的臉上,竟沒有浮現出絲毫的擔憂與緊張!
非但如此,她甚至趁著恆煉本體因分身偷襲而心神微分的這電光石火的一剎那,蓮劍一震,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蓮已然撕裂雷海,直刺他的面門!
攻勢凌厲,竟是完全不顧游蘇那邊險惡無比的處境!
恆煉心中警鈴大作,這女人不應該一切以游蘇的安危為重嗎?怎麼可能棄之於不顧?!
不對!
「退!」
驚怒交加之下,恆煉本體暴喝一聲,雷掌狂拍而出,浩瀚雷勁洶湧奔騰,強行震開了何疏桐這搏命般的一劍。
雖然他修為勝過這女人一線,但倉促應對之下,也被那凌厲的劍意逼得氣血微浮,後退半步。
但他也得了空隙,將目光投向游蘇所在一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面並未出現。
那具仙屍分身志在必得的一指,確實點中了————卻只是點中了一片虛實不定的殘影!
是他在北海施展的分身之術?
不!不對!分身之術消散時怎會看不出半點玄波動?
是跟那隻烏鴉精一樣的空間能力?
也不對!他所過之處毫無空間漣漪波動!
可這天底下,怎麼可能有這麼快的存在?!
恆煉猛然轉頭,果然見游蘇已瞬到安全之地,輕輕笑笑:「恆煉,你自己知不知道有一個規律,就是你這個人一開始叨叨的時候,十有八九就是在憋著壞主意。我方才一直示弱不動,就是在等你————等你忍不住把這第二具藏頭露尾的分身給逼出來。」
他撣了撣衣袖,拂去並不存在的灰塵,「一直讓你藏在暗處,像條毒蛇般伺機而動,不知何時會竄出來咬誰一口,終究是讓人難以安心。現在好了,都亮在明處,我也就放心了。」
恆煉聞言,心底猛地一沉。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在這個原本可以被自己隨手當螞蟻捏死的少年面前,生出一股寒意。
這種仿佛自身一切算計都被對方完全看透、如同赤身裸體站在對方面前的感覺,讓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
這少年,為何會對他的心思、他的手段,了解到如此地步?!
那第二個恆煉也忍不住沙啞開口,問出了心中最大的困惑:「縱使你有所預料,但你絕無可能躲開方才那一擊!」
游蘇唇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卻並未直接回答。
他只是緩緩抬起了手中的墨松劍,劍身之上,那如墨的劍意開始沸騰、奔涌。
「躲都躲開了,還說什麼不可能。」
話音一落,墨色劍罡已然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狂龍,主動朝著那實力遠超於他的仙屍分身,悍然撲去!
恆煉目光一凝,竟似是要試試這小子如今有幾分斤兩一般,不躲不避,只因一身雷甲硬扛。
然而劇震散去,就連他自己都驚詫不已,這游蘇二十年紀,竟將他左肩雷甲盡數砍散。
游蘇與何疏桐並肩而立,墨衣與白裳在狂暴的能量風暴中獵獵作響,宛若一幅動人心魄的水墨畫卷。
兩個恆煉—一懸浮於兩人各自前方,雷光交織,威壓滔天,一場二對二的曠世大戰一觸即發!
游蘇與何疏桐默契非凡,竟完全不遜於同為一體的兩具恆煉仙屍。
何疏桐蓮步輕移,劍隨身走。手中蓮劍綻開萬千清輝,化作一道綿密不絕的劍意長河,精準無比地迎向恆煉本體再度掀起的雷霆狂潮。
游蘇的劍卻再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是簡單直接地一劍刺出。墨松劍划過一道玄奧的軌跡,看似緩慢,實則快逾閃電,直指那具仙屍分身的眉心。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的變化,沒有絢爛的光影,只有最純粹、最凝練的劍意與殺機!
仙屍分身獰笑,周身雷甲符文爆亮,一拳轟出,拳鋒上凝聚著壓縮到極致的球形閃電,欲要以絕對的力量硬撼這「平平無奇」的一劍。
時間,仿佛在這一顫之下被拉伸、扭曲!
何疏桐清冷的眸中亦忍不住掠過一絲極淡的驚詫。
蘇兒的·————已臻化境!
這讓她心中同有所感,兩人劍法師出同源,鴛鴦劍法的合劍之威在今日重綻光輝。
恆煉五洲第一人的稱號也絕非浪得虛名,尤其這兩具仙屍同樣配合無間,雷法層出不窮,法寶應接不暇。
雙方殺得難解難分,但僵持絕非恆煉期望看見的結果,同時操控兩具仙屍的難度無法讓他維持長久的戰鬥。
偏偏這游蘇卻似知曉這點,竟不一味攻殺,反而多是配合那蓮劍尊者以柔克剛,好似就等他露出破綻。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兩位道友!助我拿下此獠!」
他立即傳音給那逢春尊者與紫薇尊者。
正在與澹臺明淨和玄龜老祖纏鬥的逢春尊者與紫薇尊者聞令,眼中同時精光一閃,竟毫不猶豫地舍了對手!
逢春尊者枯指連彈,那原本用于禁錮澹臺明淨的無數天機符文驟然轉向,如同擁有生命般,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羅網,罩向游蘇!
紫薇尊者更是拂塵急揮,周天星斗之力被瘋狂引動,匯聚成一道粗壯無比、足以洞穿星辰的璀璨光矛,鎖死游蘇所有閃避空間。
兩大術算巔峰強者的全力一擊,目標直指游蘇!
這一切轉變太快,太突兀!完全不顧及身份與圍攻的顏面,只為達成目的!
澹臺明淨與玄龜老祖亦是面色一變,欲要回援,卻被恆煉本體驟然加強的雷霆稍稍拖住。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絕殺之局,游蘇眼中卻無半分意外與慌亂。
他早知這恆煉並非是什么正人君子,反而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陰犬。
就在那蘊含天機消磨之力的符文羅網與星辰毀滅光矛即將臨體的剎那游蘇左眼,一圈圈詭異紋路驟然顯現!
真主左眼—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發,只有一種極致的、扭曲空間的詭異波動瀰漫開來。
以游蘇為中心,方圓百丈內的空間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握住,然後猛地向左一擰!
正全力催動殺招的逢春尊者、紫薇尊者,以及那具負責游蘇的仙屍分身,猝不及防之下,只覺得天旋地轉,乾坤倒懸!
他們眼中的世界瘋狂旋轉,自身與游蘇的相對位置在剎那間發生了不可思議的互換!
若是繼續旋轉下去,這些瞄準游蘇的致命一擊,便要朝著他們自己轟來了!
恆煉反應最快,驚駭之下,右眼同樣的紋路爆發出璀璨邪芒!
真主右眼——開!
一股右旋之力強行抵消了部分左眼的扭曲之力,讓逢春尊者三人在最後關頭勉強穩住了身形,沒有讓自己的殺招結結實實地轟在自己身上。
紫薇尊者驚魂未定,只因這奇詭術法而惱羞成怒。在他看來,游蘇這詭異的空間轉換固然驚人,但並未能直接傷到他們,又有何意義?
「雕蟲小技!徒勞無功!」
游蘇卻回之淡然四字:「作繭自縛。」
作繭自縛?
逢春尊者先是一愣,隨即猛然意識到了什麼,駭然抬頭望向天空—
只見那高懸於頂本該近乎停止運行的滅度羅盤,其指針竟瞬間開始了瘋狂的、肉眼可見的旋轉一仿佛之前被延緩的時間,在這一刻被瞬間釋放、加倍償還!
而經過游蘇方才那巧妙絕倫的空間一擰此刻,正好處於那滅度羅盤籠罩之中的,正是他逢春尊者、紫薇尊者,以及恆煉的那具仙屍分身!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足以讓萬物凋零、讓萬靈寂滅的恐怖道韻,如同水波般瞬間擴散,籠罩了羅盤下的三人!
在遠方無數道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羅盤籠罩範圍內的三人,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了可怕的變化!
皮膚瞬間失去光澤,身軀極速佝僂萎縮,血肉乾癟,生命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傾瀉流逝!
「時間————是他操控了時間!」
氣息奄奄的逢春尊者發出悲鳴,渾濁的眼中閃過最後一絲決絕與不甘,他用盡最後殘存的力量,枯爪般的手猛地抓住紫薇尊者的手臂,身上爆起最後一道玄奧的符文。
「走————!
」
一聲嘶啞的低吼,空間波動一閃,紫薇尊者的身影驟然變得模糊,下一刻便消失在原地。
而他自已,連同那具仙屍分身,則徹底被那灰白色的寂滅波紋吞沒,如同風化的沙雕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飛灰,湮滅無形。
稱雄南陽、苟延數百載、窺得一絲天魔玄機的逢春尊者,就此形神俱滅,死於自己引以為傲的絕殺之術下!
整個戰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無論是妖族、義軍,還是殘存的鎮邪軍、南陽軍,都被這電光火石間、驚天逆轉的變故震撼得無以復加!
時間————那聖主游蘇,掌握的竟然是凌駕於萬千道法之上的時間偉力!
恆煉本體懸浮於空,周身雷光依舊閃耀,卻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萎靡。
他的仙屍並非尋常分身,更是他本體的一部分,損失一具仙屍帶來的損傷難以估量。
然而更棘手的是,他這邊的頂尖戰力,頃刻間只剩他一人!
大勢已去!
「游蘇—!!」
蘊含著滔天的恨意的一聲怒斥響起,只見恆煉周身雷光轟然爆開,刺目的光芒讓所有人下意識地閉眼或側目。
待強光散去,原地早已空無一物,唯有絲絲縷縷消散的電弧,證明著他已藉助雷霆極速,遠遁千里,消失得無影無蹤。
主帥逃亡,逢春隕落,紫薇重傷遁走————
殘存的鎮邪軍與南陽軍修士早已鬥志全無,頓時潰不成軍,如同無頭蒼蠅般四散奔逃。
「追!」姬雪若立刻抓住戰機,果斷下令。
游蘇則肅立虛空,遠眺蒼穹,挫敗如此強敵,讓他心中豪氣縱生。
然而他卻知曉,這不過是他反擊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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