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仙子別怕,我是瞎子> 第579章 所以你只是單純的好色?

第579章 所以你只是單純的好色?

  第579章 所以你只是單純的好色?

  「聖主大人,好像在怕我?」

  女子的聲音疏冷華貴,募然劃破了帳中的寂靜。

  游蘇輕挑劍眉,才凝視起聲音的來源。

  絳紫裙袍曳地,勾勒出尊貴而曼妙的曲線,銀白長發如冰瀑垂落,臉上依舊籠罩著一層若有似無的迷霧,隔絕了所有試圖探究的目光。

  正是華鏡首座。

  她周身的氣息比以往更加內斂,如同深潭靜水,不起微瀾,卻自有一股令人心神為之肅靜的威儀。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華鏡首座貴為中元義軍之首,不必稱我大人。」游蘇語氣間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侷促。

  面對她,他總有些心虛,像是欠了她什麼。

  「聖主地位卓然,為鞏固聖主之名,我更當以身作則。」她平淡地回復,讓人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游蘇到達議事主帳時,唯有華鏡首座一人提前到了。他規矩見禮之後便一直沉默,實則是在心中斟酌依依姐之事該如何開口。

  「華鏡首座,關於依依姐的事情————」

  他話未說完,華鏡首座已淡然打斷:「聖主是指,縱容乃至助長一名已確認為邪修之人脫身,並與其有所牽連之事麼?」

  游蘇臉頰微熱,硬著頭皮道:「是。我未能及時勸阻,反而————事後亦未加管束,任其離去。此事,是我之過。」

  華鏡首座靜立片刻,周身氣息未有半分波動,她的聲音依舊聽不出喜怒,平淡地像是在閱覽一份無關緊要的卷宗:「若依辟邪司舊律,聖主此舉,確屬包庇邪修,當受重責。然今時不同往日,聖主之名響徹五洲,乃義軍共尊之旗幟,凝聚人心之所向。吾縱仍執念於邪祟當淨,亦不能,亦無權再以舊規評判聖主之行止,只能盼聖主自行約束了。」

  她微微偏頭,迷霧後的視線似乎掃過游蘇:「聖主既做出選擇,自有聖主的考量。只是,聖主或許更該思考如何對夭夭解釋。她視梓依依為至親姐妹,得知聖主放任其離去,怒氣難平,此刻不願前來見你。」

  游蘇聞言,心中瞭然,果然一切都瞞不過她。同時,一絲細微的異樣感浮上心頭。

  眼前的華鏡首座,話語依舊條理清晰,立場分明,卻總覺得————少了些什麼。昔日她那近乎偏執的、對邪祟零容忍的銳利鋒芒,似乎被一層無形的疲憊與淡漠所包裹。

  這種轉變極其細微,難以捕捉,卻讓游蘇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落寞,仿佛某種堅信不移的東西,正在她內心悄然黯淡。

  「首座言重了。」游蘇收斂心神,誠懇道,「聖主之名,於我而言並非特權,而是重任。縱使天下人皆尊此名,在您面前,我仍是游蘇。夭夭姐那裡,我自會去尋她,向她解釋清楚。」


  華鏡首座輕輕頷首,未再言語,算是認可了他的態度。

  游蘇想起一事,又問:「首座,關於這聖主之名,我至今仍覺有些恍惚,不知究竟源於何處?為何我之前從未聽聞?」

  華鏡首座緩緩開口,「西荒陷落,烽煙四起之時,我曾深入其地,本為救一時之難,卻於一片荒蕪古蹟之中,得獲了聞玄仙祖殘留的啟示。」

  果然是聞玄仙祖————游蘇心中暗忖。

  「仙祖布局,深遠非常人所能想像。並非直授名號,而是潛移默化,經年累月之鋪墊。或許是流傳於部分家族內部、代代口耳相傳的古老預言,關於一位將在大劫之中引領世人的聖主;或許是散落民間、看似荒誕不經的救世傳說,其核心總指向一個模糊卻相似的意象;又或許是某些家族秘而不宣的家規祖訓,要求其在特定時刻,需追隨特定之人;

  甚至是一些深埋於廢墟、秘境,或藏於尋常典籍之中的殘卷斷篇,靜待有緣人發現————這些零散的碎片,原本各自孤立,深藏於部分修士的心底。」

  「直至恆煉倒行逆施,世道崩壞,這些被聞玄仙祖早已埋下的種子,才於今日破土而出,相互印證,相互匯聚。它們共同指向了一個名字,一個身份。我所做,不過是在得仙祖啟示後,順水推舟,將這些因聖主之名而躁動的力量,稍加收攏整合罷了。聖主之名,非我予之,乃人心所向,亦是聞玄仙祖籌謀數千年之果。」

  游蘇聽完,心中震撼,由衷嘆道:「聞玄仙祖深謀遠慮,布局之綿長細緻,實在令人敬佩。而首座您能得此啟示,並於亂局之中整合人心,將此名落到實處,引領正道。此功此德,亦足以光照千秋。游蘇感激不盡。」

  華鏡首座卻只是微微搖頭,迷霧下的面容看不清神情,「吾所能為者,僅此而已。匯聚星火,終需皓月之輝。聖主不必謝我。」

  就在這一剎那,游蘇清晰地感覺到,對方身上曾經那近乎神聖的光芒黯淡了許多。並非肉眼可見的衰老或憔悴,而是一種難以察覺的源於意志上的消沉。

  他注視著她,心中掠過一絲極淡的悸動。

  與只是看上去不食人間煙火的師姐不同,與靠冰心功被迫封心鎖愛的師娘也不同,與表面冷漠實則是孤單多年早已習慣的尊主姐姐更不同這位高高在上的上代辟邪司神女,是發自內心的疏冷淡薄,凜然不可侵犯。

  可偏偏,他見過這位冰山仙子最隱秘的模樣。

  「聖主大人,好像在怕我?」

  她又問了一遍這個游蘇剛才並未正面回答的問題。

  游蘇這下是真的有些慌了。

  兩任神女都擁有相似的洞察人心之能,可他在師姐面前向來坦蕩,與華鏡首座的幾次接觸中也是光明磊落。


  可這次再見,他卻變得與那些被破邪金瞳照破心中虛妄的人一樣,變得緊張難堪起來。

  這讓游蘇想起一句老話: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他沒想到自己也有今日,然而他本不是聖人,一些不該有的心思也一樣會有。

  破邪金瞳的原理就是勾起人最深處的邪念,那本應該靠神魂之力才能催動的強力秘法,在華鏡首座這裡反而是需要費力去克制的尋常一眼。

  這也就是為什麼這麼多人崇拜華鏡首座的原因,因為這雙眼睛太厲害了,能看破一切虛妄;同樣這也是為什麼這麼多人討厭華鏡首座的原因,因為誰也不想心裡最隱秘的想法被人看穿挑破。

  所以游蘇當然怕華鏡首座,因為他已不再是面對顧垚時的瞎子,此時目所能視的他也不想被人看破心中邪念,尤其那邪念還就是關於她的————

  「華鏡首座言重了,您地位卓然實力超群,又是游蘇極其敬重的前輩,在您面前會怕也不足為奇。」

  「僅是如此嗎?」紫裙女仙追問。

  游蘇幾乎想順勢承認,可他下意識抬眸,撞入那雙底色是金的白瞳之時,又覺得一切違心的謊言都顯得拙劣。

  他終是沒臉吐露心聲,只得陷入更深的沉默,臉頰微微發燙。

  華鏡首座靜默地看了他片刻,並未追問,反而移開了視線,語氣聽不出情緒:「聖主似乎,自落星谷一別後,便再未尋過我。」

  游蘇一怔,猝不及防。

  他知曉她有此一問,便說明她已看了個大概————

  他既憂心於華鏡首座身上發生了什麼才讓她流露出這一絲黯然,卻又因此悸動,仿佛預示著她也有不為人知的脆弱一面,亦有墮入凡塵的可能。

  而他————也有了真正接觸她的機會。

  這才是他在她面前覺得會心虛的原因,根本不是因為他放任了依依姐繼續邪修之路,而是因為那點不該有的占有欲。

  那場落星谷深處、邪祟之力與滌魂聖術交織成的荒誕與綺麗,其實是一場誤會。

  他本該將之遺忘,可就像一個旅人偶然窺見了絕世珍寶,便不可避免地想將其鎖入自己的寶箱,不容他人再窺視。

  他心虛,正因為這份欲望似乎並非源於情感上自然而然的傾慕,而更像是一種————對至美之物的貪婪。

  而在他看來,這種貪婪無疑是對華鏡首座的一種褻瀆。

  偏偏這種正常人絕不會宣之於口的隱秘心思,卻被華鏡首座的破邪金瞳放大了數倍,進而被女仙看了個通透————


  就當游蘇以為她會對自己失望至極之時,華鏡首座再次開口,聲音疏冷依舊,內容卻石破天驚:「我彼時應當說過,聖主心欲未解,邪祟之力仍有反覆之危,聖主可再來尋我。萬不可積鬱於心,予外邪可乘之機。聖主為何不來?」

  游蘇不敢再看那雙能勾引人心的白瞳,「晚輩————忘了。」

  華鏡首座略微頷首,聲音裡帶著一絲奇異的瞭然:「我懂了。」

  游蘇心中一緊,不知她懂了什麼。

  「聖主身邊紅顏環繞,知己甚多,想不起來自是合理。只是————」她話語微頓,好似看穿游蘇躊躇為何,「慾念如潮,疏不如導。好比一人今日想吃蜜瓜,他並未吃到,來日因吃了蜜桃便忘,次日因吃了雪梨仍忘,可大後日再想吃蜜瓜,那慾念與第一日又怎能同日而語?長期積壓不得釋放,恐成痼疾,反為不美。此事既因我而起,便該由我而終。」

  游蘇見她竟誤會如此之深,既對當時無法及時坦白而愧疚,又覺得隱秘心思都被看穿而窘迫,最終帶著點自暴自棄的坦誠:「華鏡首座!事實並非如此!我當日————並未被夢境之主或是心想佛蠱惑!我的神智始終清醒,您不必為此心存芥蒂,更不必為了彌補我而做任何事!」

  華鏡首座周身氣息依舊平穩,但那籠罩面容的迷霧卻忽如被輕風吹拂般悄然散去。

  霎時間,一張臉毫無保留地呈現在游蘇眼前。

  肌膚泛著淡淡的、純淨的銀色光澤,五官輪廓清晰得不似凡人,每一處線條都透著一種至高無上的疏離與神聖。

  尤其是那雙純白的眼瞳,此刻正清晰地倒映出遊蘇微微收縮的瞳孔和臉上來不及掩飾的驚艷與慌亂。

  她靜靜地看著他,好似看著一個羞於表達羞恥幻想的學生,而她是被幻想的那個耐心的老師:「聖主不必心有顧慮。人有慾念,並非羞於啟齒之事,這點落星谷時我就與你言明。

  更何況我身負金瞳,對此更是見慣不慣。無論是出於消除因我而起的隱患,還是出於對聖主萬金之軀的考量,我責無旁貸。」

  游蘇見這女子竟如此執拗,一根筋地認定他需要「治療」,心中又是無奈又是焦急,只得把心一橫:「首座!實不相瞞,我乃真主,即是萬邪之源!縱使是三大邪神親臨,想要腐化我的心智也絕非易事!所以我真沒染邪!」

  華鏡首座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他話語中的信息。那雙白瞳凝視著他,仿佛在評估他話語的真實性。

  良久,她才再次開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極細微的疑惑,這是游蘇極少從她身上感知到的情緒:「既如此,那我當日和今日清晰感受到的,聖主對我的慾念,又源於何處?」

  她微微偏頭,像是在求解一個難題。


  游蘇被她這近乎天真的追問逼得沒了退路,索性破罐子破摔,「就是單純的任何一個男人!看到您那樣都不可能毫無反應!這跟邪祟沒關係!」

  華鏡首座輕輕蹙起了那銀白色的遠山眉,這個細微的表情讓她冰冷的神顏乍現一絲鮮活的波動:「可我分明說過,尋常男子見我真容,只會心生敬畏,頂禮膜拜,難以生出褻瀆之念「」

  。

  游蘇也徹底豁出去了,「我既然能是聖主,又怎是尋常男子?我這人就是膽子大!邪神不怕,仙祖也不怕!」

  「所以————」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聖主只是單純的好色,是麼?」

  游蘇終究還是底褲也被扒乾淨了,他也懶得再掩飾,再不願藏著掖著還時刻怕被人看穿那般窘迫了,理直氣壯地就答道:「沒錯!!」

  「嗯,那我明白了。」

  話音落下時,她的唇角極其細微地向上彎起了一個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

  這個變化極其微小,卻如同冰河解凍的第一道裂痕。

  游蘇完全無法理解她這幾乎不能稱之為笑容的微妙表情,因為這是他第一次見她笑。

  她在笑話自己嗎?還是在笑什麼?

  可還在他試圖讀出更多信息、甚至直接發問的時候,帳外傳來了三道熟悉而強橫的氣息。

  華鏡首座臉上那層朦朧的迷霧再次悄然浮現,將她驚世的容顏和那抹笑盡數遮掩。

  來的正是澹臺明淨、何疏桐以及謝織杼三女,緊隨其後的則是其他前來面見游蘇的義軍高層。

  游蘇只得壓下心中雜念,在最高的聖座上昂首挺胸,迎接他們的到來。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