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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岳父大人最好的禮物(本卷終)

  第553章 岳父大人最好的禮物(本卷終)

  劍鳴清越,蓮香浩瀚!

  「都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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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清冷如萬載玄冰的女聲,如同寒泉擊玉,清晰地穿透了滿場的喧囂與殺意,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吸引,齊刷刷投向劍光來處。

  只見一位身著素白流雲紋劍袍的女子,緩步踏入這修羅場般的婚宴大廳。

  如孤峰寒松、如泥池中蓮,她的周身並無迫人氣勢外放,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孤高劍意,令靠近之人呼吸都為之一窒。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蓮劍尊者何疏桐!

  「師娘!」

  游蘇在心中脫口而出。

  她果然在何家!可她萬萬不該在這時候現身啊!

  何疏桐的目光在游蘇臉上停留了一瞬,那早已不再冰封的眼底深處,似有極細微的波瀾涌動。

  千言萬語,擔憂、責備、欣慰、決絕————盡在這一瞥之中。

  無需言語,游蘇千里迢迢、冒死潛入何府的情意,她已全然感知。

  而她此刻不顧自身傷勢,悍然現身相護的決心,亦如磐石般堅定。

  「蓮劍尊者?!」此時已經有賓客從驚愕中回過神來,不由得失聲驚呼。

  「她怎麼也會在這裡?」

  「她是要保這邪魔游蘇!北海之時,就是因為她游蘇才得以脫逃!」

  驚疑之聲四起。

  何弘圖在看到何疏桐的瞬間,瞳孔亦是猛地一縮。眼下三人他都不足為懼,唯獨這位能硬撼恆煉首座的女劍仙讓他不得不忌憚幾分。不過恆煉首座也早就透露過蓮劍尊者並非全盛,想必要拿下他們並不需要付出太大的代價。

  只是還沒等他細細考量局勢,就被更大的變故吸引去了心神一—

  被何空月緊緊抱在懷中、氣息奄奄的何鳴佩,渾濁的雙眼在看到何疏桐的剎那,竟如同迴光返照般爆發出駭人的亮光!

  他枯瘦的手指顫抖著,指向那抹素白孤高的身影:「桐兒————桐兒!你來了————你真的來了!我就知道你真的來過!」

  原來那日何鳴佩冥冥中感應到大女兒歸來,竟離奇甦醒,只是還沒等久別重逢的父女好好敘話,他就又極其突然地重新變得痛苦萬分,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擊中了一般。認為是姐姐導致父親這樣痛苦的何空月,氣憤之下只好帶她繼續離開。

  此時再次見到何疏桐,記憶得到印證的何鳴佩顯得激動萬分。


  然而這幾聲石破天驚的呼喚,卻如同驚雷一般炸響在何弘圖的腦海!

  桐兒!

  何疏桐!

  玄霄宗十三長老—蓮劍尊者!竟然就是自己那位離家兩百餘年、杳無音信的大侄女——何疏桐!

  何弘圖臉上的驚愕瞬間被無法抑制的狂喜所取代,方才對蓮劍尊者的那幾分忌憚更是煙消雲散。

  他猛地仰天狂笑:「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饒是精心算計了一場好局的他也沒有想到,自己還會有這樣的「意外之喜」。一石二鳥四個字根本不足以形容這場婚禮的收穫,他只覺得自己努力過後,全世界都在為他送禮!

  「蓮劍尊者!你包庇邪魔游蘇,縱容他為禍人間,已是罪無可恕!北海之上,甚至不惜為了這頭邪魔與恆煉首座敵對,你已徹底走上了一條不歸之路!如今竟還敢來恆高城內撒野,真當我正道修士怕你不成!」

  何弘圖的話,徹底點燃了在場所有依附恆煉勢力的賓客心中的貪慾!蓮劍尊者何疏桐!這可是恆煉點名要捉拿的重犯!再加上邪魔游蘇————這簡直是行走的寶庫!無上的功勳!

  「弘業尊者說得對!擒殺叛逆,為恆煉首座分憂,乃我輩本分!」

  「拿下他們!一個都不能放走!」

  「蓮劍尊者又如何?早聞她被恆煉首座重傷,雙拳難敵四手,她一介女流,還能打得過我們百號人不成?!」

  「一起上!功勞平分!」

  群情徹底沸騰,貪婪和殺意壓過了對蓮劍尊者威名的最後一絲忌憚。

  刀劍出鞘聲、法寶靈光亮起聲、靈力鼓盪聲瞬間連成一片!數十道強橫的氣息鎖定了場中的四人,其中不乏洞虛下境與洞虛中境的存在!整個婚宴大廳,瞬間化作了殺氣沖天的戰場!

  面對這足以將任何洞虛境修士都撕成碎片的恐怖合圍,何疏桐眼神冰冷如故。

  她一步踏前,劍上寒光毫不遮掩,何弘圖幾人都沒想到她出手如此果決,秉著試探之心略微後撤。

  何疏桐得此機會,便將游蘇、何空月和輪椅上的何鳴佩盡數擋在自己身後。

  「師尊!你————」

  游蘇焦急萬分,從謝織杼那裡他基本可以肯定,師娘絕不可能是全盛之姿!

  「不必多言。」

  何疏桐的語氣是不容置疑的決絕,深知自己身體情況的她明白此時無暇多言,她所有的精神都必須集中在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上!

  而何空月也是仰著婆娑淚眼,看向這個護在自己身前的「姐姐」。毫無疑問,何疏桐的出現超乎了她的意料。


  「殺——!」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刀光劍影、符籙靈光,如同決堤的洪流,從四面八方轟然襲向場中四人!

  何疏桐首當其衝。她清叱一聲,素手虛握,那柄插在游蘇身前的蓮紋長劍錚然長鳴,倒飛回她掌中。

  劍光如蓮瓣怒放,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粉彩劍氣呈環形橫掃而出!

  「素蓮華綻!」

  幾名沖得太快的修士直接被這絢麗的劍氣掃中,噴涌血漿倒飛而出的同時臉上還凝固著貪婪與驚駭。

  然而,這驚艷一劍卻仿佛點燃了更多人的凶性。

  「一起上!耗死她!」

  更為密集、更為強橫的攻擊接踵而至!賓客們的法寶威能全開,化羽境修士的合擊之力光芒刺目。

  但它們也無法掀翻何家的內院,那是因為何家內府那傳承千年的禁制,此刻正被何弘圖暗中全力催動!

  這不僅是對何家的保護,也是壓死瓮中之鱉的最後一根稻草。無形的壓力如同沉重的枷鎖,驟然套在游蘇、何空月以及全場之人的身上,甚至連何疏桐揮劍的動作都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

  玄炁運轉變得遲滯,仿佛在粘稠的泥沼中掙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負擔。到了這種時候,個體之間的戰力差距就會被縮小,賓客們群起而攻之的人數優勢則會愈發凸顯!

  但何弘圖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何疏桐與游蘇這對鴛鴦劍的傳人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澎湃的戰力竟是硬生生將台下群雄壓得沖不上來,令無數人忌憚不已。

  然而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守也不可能守得住一輩子,更何況在場的洞虛修士們都還在觀望並未出手。這就說明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蓮劍尊者,此時並沒有一劍破開死路的能力!

  游蘇應敵之餘,也留意到師娘每一次揮劍,那劍勢中蘊含的天地玄炁都極其微弱,仿佛她只是在燃燒自身本源強行驅動這柄沒有劍鞘的仙劍。

  織杼姐的診斷是對的一她的力量源泉,正被某種無形的「心障」死死鎖住!

  「哼,強弩之末!」

  何弘圖立於高處,並未親自下場,精於算計的他顯然是料定這四人遲早會喪失抗爭之力,而他只需要作壁上觀即可,自有為了這潑天富貴不顧一切衝上去的人為他賣命。

  何青溪與何景浩站在混亂的邊緣,臉色變幻不定。看著浴血奮戰、明顯處於絕對下風的何空月,再看看陷入瘋狂圍攻的賓客,他們握緊了拳頭,卻終究無法邁出那一步。

  恆煉的威壓、何弘圖此刻展現的狠辣手段、以及「勾結邪魔」的滔天罪名,像三座大山壓垮了他們插手的勇氣。


  敗局已定!

  圍攻者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攻勢愈發瘋狂。

  而由於何鳴佩的狀態急轉直下,何空月甚至無法參與戰鬥,不得不一直在他身旁試圖安撫。

  游蘇與何疏桐則將後背交給彼此,將何空月父女二人護在中間。

  游蘇自恃戰力驚人,何疏桐更是劍冠群雄,只是可惜兩人的對手不是烏合之眾,而是恆高神山下個頂個的名門之後、仙宗之子,他們在巨大的功績面前竟格外的團結,沒有給作困獸之鬥的四人一絲一毫的機會。

  處處受到掣肘的何疏桐的劍光範圍越來越小,每一次劍招揮出都顯得有些沉重,這對一個以「迅捷靈動」著稱的劍仙而言無疑是力不從心的表現。

  「何疏桐!走啊!你帶著游蘇走啊!」何空月哭喊著,事態的發展已經遠超她的預料,她準備的後手在此時根本派不上用場,何弘圖的準備遠比她想的更加深遠。

  何疏桐又是一劍斬出,面上是難以言喻的複雜之色:「游蘇!你走啊!你可以走的!」

  她從出現開始就沒有打算離開,同樣也沒打算讓游蘇死!她要親自為游蘇殺出一條血路!

  但游蘇又何嘗不是這般想的?

  「我不會走的!」

  游蘇狂放地吼著,他很清楚哪怕沒有提前聯繫織杼姐的援軍,他也絕不會在此刻離開。

  莫慫莫慫,若是慫了,他的劍心也就壞了。修劍一世,修的就是這顆心。若不能貫穿自己悟出來的劍意,那縱使活了下來,也不會有機會找這些畜生復仇!

  那樣活著,又有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氣息微弱到幾乎斷絕的何鳴佩,在劇烈的玄炁震盪中,竟奇蹟般地再次睜開眼,淚水早已渾濁不堪:「桐兒————對不起,是爹對不起你啊!!」

  他從小就反對女幾修劍,可今日今時,女兒卻握著那把他拒絕的劍來保護他,這是何等的諷刺。

  這一聲道歉,猶如春風化雪,在何疏桐心湖上拂過。

  父親————那個在她記憶中威嚴又疏離的角色,竟在神志混亂的深淵裡,先向她對當年之事道了歉。

  她躊躇而悔恨的一切,就是害怕自己沒有得到他們原諒的機會,從而必須在永遠的遺憾中度過。所以她並不想去深究行為的好壞,她只是怪罪自己不該在這些遺憾中表現得那麼冷漠,冷漠到連分一分對錯的機會都不給別人。

  但現在看來,她的冷漠並沒有讓他們徹徹底底的寒心。

  轟—!

  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從何疏桐神魂深處炸開!仿佛有什麼塵封已久、沉重無比的東西被猛地掀開!


  那困擾她多時、凍結她力量的無形「心障」,因為這遲來了兩百年的父愛迴響,竟出現了一絲鬆動!

  嗡!

  她手中的蓮紋長劍爆發出無比璀璨的光華!一股比北海之戰時更為純粹、更為浩瀚的劍意沖天而起!

  在場洞虛修士無不面色大變!嚴陣以待!他們都知道一雖然只有一線,但這股力量,是屬於巔峰蓮劍尊者的力量!必須要避其鋒芒!

  「蓮!生!九!霄!」

  劍光不再是蓮瓣,而是化作了一柄通天徹地的巨大光劍,帶著淨化寰宇、斬斷因果的凜冽意志,撕裂了重重禁制與靈壓,以無可阻擋之勢,震碎了何家這猶如鳥籠一般沉重的院牆,直刺高台上掌控全局的何弘圖!

  何弘圖臉上的從容與掌控瞬間凝固!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千鈞一髮之際,他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肉痛卻又無比快意的慶幸!

  「時溯——剎那!」

  一股玄奧到無法理解、仿佛觸及世界本源的波動,以何弘圖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時間,在這極其短暫、極其微小的範圍內,被強行扭曲了!

  在游蘇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他清晰地「看」到:

  那柄足以重創甚至擊殺何弘圖的璀璨光劍,在即將刺中目標的瞬間,其軌跡、其凝聚的恐怖能量、甚至其撕裂的空間裂痕————都如同倒放的影像般,詭異地「回溯」了!

  「桐兒————對不起,是爹對不起你啊!!」

  時間回到了何鳴佩說出這句遲來的道歉的時候!

  游蘇憤慨於何弘圖這近乎耍賴開掛的技能之時,卻猛然何弘圖要將時間回溯到此刻的原因!他要搶在師娘之前出手!

  只見他的身後募然出現四隻雪白玉手,正是何家的頂級秘術—一六衍虛體術!

  以六衍虛體術施展術法,不僅更快,而且威力也是成倍增加!想當初何空月凝水圓滿之時,就能靠六衍虛體術帶來的第二雙手硬扛那化羽境的霍元狄!

  可本就是洞虛中境的何弘圖,此時卻是整整有了六條手臂!

  游蘇甚至無法看清那道雷法劈下來的速度,只看見師娘如同遭受了無形的重擊,身體劇烈一晃,臉色瞬間慘白如金紙,「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而他與何空月等人也被莫大的衝擊震飛出去。

  功虧一簣!功敗垂成!

  這就是時溯的逆天之處!

  游蘇看著何疏桐被染紅的白裙,目眥欲裂,心膽俱痛。

  「哈哈哈哈哈!」何弘圖猖狂的笑聲響徹大廳,帶著劫後餘生的得意與猙獰,「蓮劍尊者?不過如此!在真正的天命權柄面前,你的劍,又能如何?!」


  圍攻者士氣大振,敗局,已徹底無法逆轉!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游蘇的心。

  他看著重傷咳血的師娘,看著同樣傷痕累累、眼神灰敗的何空月,看著輪椅上徹底失魂落魄、口中只會無意識地念叨著「佩蘭————桐兒————月兒————別走————」的何鳴佩————

  一股無法壓抑的怒氣自他體內噴涌而出,東躲西藏、唯唯諾諾,可終究還是逃不出被這些人逼到走投無路的命運!

  他已經躲夠了藏夠了!螞蟻躲一輩子也成不了大象,所以他現在就要咬上敵人一口!

  任何的迂迴隱忍在此刻都被他拋諸腦後,他現在的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一他一定要殺了這老東西。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緩緩地站直了身體,擋在了師娘、何空月以及徹底痴狂的何鳴佩身前。

  「好一個天命權柄!好一個何家正統!今日在場所有對我刀劍相向的諸位!」

  他環顧四周,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緩緩掃過每一個面目猙獰、殺意沸騰的圍攻者,最後定格在高高在上、志得意滿的何弘圖臉上:「我游蘇!都一定會讓你們——追!悔!莫!及!」

  這困獸猶鬥般猜宣言,在絕對猜實力差距面前,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圍攻者們更是鬨笑一片,對誰能「拔得頭籌」已經躍躍欲試。

  游對周圍猜嗤笑和殺意充耳不聞,他轉過身,不再看這些已是死敵之人猜面孔,而是面向了輪椅上眼神公洞、喃喃自語,仿佛置身於另一個時公猜何人佩。

  老人時而笑,時而哭,時而惶恐,時而欣炭,所有人都認為他瘋了。

  但游兒知道,他沒有。

  游蘇近乎虔誠技攤開手掌,手心之中是那塊被老人誤認為是「墨湖玉」的黑炭。

  「岳父大人——

  —」

  他直視著何,佩那雙失去了焦距、仿佛倒映著無數破碎時光猜渾姿眼眸,而驚詫不已猜何公月與何疏桐則一齊看向他。

  「這是最好的禮物。」他感激技說。

  而就在游し話音落下猜剎那,何,佩那雙失焦猜眼神卻猝然變得聚精會神,牢牢盯住游猜眼睛!

  異變陡生!

  那塊毫無異樣的黑必,竟以肉眼可見猜速度逐漸變成一塊枯木,進而變得越來越欠壯!

  一濁無法言喻、超越了在場所有人理解範疇猜浩瀚波動,如同搏睡猜洪荒巨獸兒醒,以何!佩為中心,轟然爆發世來!

  何弘圖臉上猖狂猜笑容如同被橡皮擦抹去,間變回驚愕與難以置信————


  廳堂樑上懸掛的、被劍氣餘波震落猜紅綢碎片,逆著重力向上飄飛——————

  燃燒猜喜燭,燭淚倒流,燭芯由短變長————

  一切猜一切,都在逆流!!

  真正掌握時間之力猜存在,不是何弘圖!也不是邪祟!更不是那恆高仙祖!

  而是—

  何人佩!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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