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仙子別怕,我是瞎子> 第544章 倒流的手(5k)

第544章 倒流的手(5k)

  第544章 倒流的手(5k)

  何府管事引著游蘇與梓依依穿過重重回廊,最終將他們安置在一處名為「靜竹軒」的獨立小屋屋內布置雅致,隔絕了外界的喧囂,想來是何家專門用來招待外賓的地方。

  然而,這份表面的寧靜之下,游蘇敏銳地感知到數道隱晦而強大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若有若無地籠罩著小院四周。何府的守衛,果然森嚴如鐵桶。

  「賈先生且在此稍歇,待我家主事大人得空,自會召見。」管事語氣平淡,但眼神深處依舊殘留著對那枚「葉」字扳指的驚疑,態度倒是客氣了不少。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有勞管事。」游蘇拱手,一副客隨主便的模樣。

  管事退下後,游蘇與梓依依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梓依依指尖微動,一道極淡的墨色符文無聲無息地融入空氣,將小院內部的聲音徹底隔絕。

  「今夜怕是寸步難行。」梓依依低聲道,目光掃過院牆外幾處不易察覺的靈力節點,「明哨暗樁不下十處,更有陣法波動相連,牽一髮而動全身。我的隱匿術法雖能瞞過化羽,但此地有洞虛氣息隱伏,風險太大。」

  游蘇頜首,他同樣感知到了那若有若無的洞虛威壓,如同懸頂之劍。

  他並非莽撞之人,強闖探查不僅可能暴露自身,更會連累尚不知情的師娘。眼下只能按捺,靜待明日何家的召見。

  這一夜,游蘇並未安眠。

  他盤膝而坐,看似調息,實則在腦中反覆推演著各種可能遭遇的盤問與試探,以及如何在不暴露真實身份的前提下,利用「葉青辰」這張牌撬開何家的嘴。

  梓依依則如同真正的侍女,安靜地侍立一旁,警惕著院外的風吹草動。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一名青衣小廝提著食盒,恭敬地即響了靜竹軒的門扉。

  「賈先生,早膳給您送來了。」

  游蘇開門,小廝低眉順眼地將食盒奉上。食盒打開,並非預想中的珍美,而是幾碟異常精緻、靈氣盎然的點心。

  「貴府早膳,倒是別致。」游蘇狀似隨意地贊了一句。

  小廝垂首道:「管事大人吩咐了,貴客遠道而來,需得嘗嘗我們恆高城特有的『碧心蓮羹」與『靈犀酥」,最能安神定氣,滋養神魂。」言語恭敬,眼神卻飛快地在游蘇和桌上的點心間掃過。

  游蘇心中雪亮一一進這何府的第一道試探恐怕已經開始了。

  這看似普通的早膳,實則並不簡單。這兩種糕點的確是恆高城特有,但在何家卻並不僅用於食用。倘若不是游蘇早就有隨何空月進入何府的經歷,想必也不會提防兩盤點心。


  那碧心蓮羹氣味特殊,其中更是用了不下十二種特殊藥材,倘若食用之人功法有半點不正之處,便會立馬顯出異狀,走火入魔者尚可通融,若是被查出修煉邪功便是插翅難逃;而這靈犀酥則暗含一絲極微弱的惑心草成分,若心志不堅或神魂有傷,食後極容易被人牽著鼻子問話。

  游蘇面上不動聲色,拿起玉匙,動作自然流暢地留起一勺碧玉羹送入口中。

  一股清涼溫潤、帶著淡淡蓮香的氣息瞬間散開,他體內磅礴的生命力與草木親和力悄然運轉,

  輕而易舉地將那點微弱的藥性化解吸收,甚至品出了其中幾味輔料。

  接著,他又拈起一塊靈犀酥細細咀嚼,如同品味珍,眼神始終清明銳利,毫無異樣。

  梓依依亦安靜地在一旁服侍,淺嘗輒止,神態自若,只是左手一直托著游蘇的小臂,看似主僕情深,實則是借游蘇之力化解那碧心蓮羹的奇效。

  小廝見狀,眼中最後一絲疑慮散去,恭敬告退:「貴客慢用。」

  早膳風波剛過,又一名老者來到靜竹軒,

  「賈管事,主事大人有請書房一敘。」

  這次不再是昨日那個歡骨高聳的管事,眼前這位老者氣息內斂,目光深邃,顯然地位更高,修為也達到了化羽圓滿之境。

  游蘇整了整衣冠,帶著梓依依隨老者前行。一路穿花拂柳,亭台樓閣錯落有致,處處彰顯何家底蘊。然而游蘇敏銳地注意到,沿途守衛的修為明顯提升,且站位暗合陣法,隱隱構成合圍之勢,

  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壓力。

  游蘇這才想起,這條路格外眼熟,只因他往日前往何空月的書房時總會路過同樣的一條路,何兄的書房就在這條路的更深處。

  此地已經算是何家腹地,想到是何空月召見自己,他不禁生起一絲興奮,然而老者卻步調一轉,向右轉去走上了支路。

  這讓游蘇暗覺失望,便開口問道:「不知前輩是要將我等帶向何處?」

  「自然是主事大人的書房。」老人不卑不亢地回答。

  游蘇卻心生疑竇,不是說何兄成了新任家主嗎?主事之人難道不是他?

  念及於此,游蘇略感後悔。

  他本以為葉家少主之事茲事體大,這種級別的「機緣」以何兄事事謹慎的性子,怎可能不親自過問而讓別人接手?

  「敢問前輩,不知何家如今的主事大人是哪位大能?我也好早做準備。」游蘇客氣問道。

  「先生是想見家主?」老人回頭,目光閃過一絲銳利,「您又怎知這條路不是去見家主的路?」


  游蘇對其洞察人心的本事暗暗忌憚,急中生智道:「一路而來,布局陳列層層遞進,我們轉向之時,路卻未盡,想來家主之位還在深處。」

  老者笑著看了看游蘇低垂的眼臉,「先生觀察的細。家主年少成才,深得恆煉器重,每日諸事纏身,哪裡有空事事躬親。這些待人接物的事,便由弘業尊者代勞了。」

  游蘇聞言忙作揖喜道:「原來是弘業尊者,倒是久仰大名。」

  這弘業尊者,實則就是何空月的大伯何弘圖。對這個男人游蘇印象不深,只知他是師娘父親病重後何家的掌權人之一,也是何空月的左膀右臂。

  可對何弘圖不了解,游蘇卻自認對何空月算是相知相熟,葉青辰就是拋給他吃的魚餌,他竟反常的不上鉤。

  那麼造成自己判斷失誤只有兩個可能的原因一則是何空月這個家主名存實亡,葉家少主這等大事也無需經過他的過問,而是直接由這位弘業尊者定奪;二則是這弘業尊者另有所謀,搶先將葉青辰的消息攔了下來,何空月對此並不知情。

  但無論哪種原因,都指向即將面見的這位何家主事大人的不簡單。

  書房位於一處幽靜的院落深處。推門而入,並非想像中的奢華,反而古樸大氣。一張巨大的紫檀木書案後空無一人。

  引路的老者並未停留,只是示意游蘇稍候,便退了出去,並輕輕帶上了門。

  書房內只剩下游蘇與梓依依,

  四周牆壁上掛滿了古畫與法帖,博古架上陳列著奇珍異石。

  看似平靜,但游蘇的神識卻捕捉到數道極其隱蔽的探查波動,如同無形的觸手,正細細感知著他身上的每一縷氣息波動。

  更令人心悸的是,書案後方那面巨大的山水屏風之後,隱隱透出一股淵淳嶽峙、深不可測的氣息。

  那絕非何空月!

  其氣息沉凝老辣,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和一絲銳利如鷹集的審視感,充滿了侵略性。

  游蘇心頭一凜:何弘圖!

  考驗無聲降臨。這空蕩的書房,屏風後的注視,無處不在的探查,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心理壓迫。若心懷鬼胎或定力稍差,在這寂靜無聲、被無數目光「解剖」的環境下,極易露出破綻。

  游蘇深吸一口氣,面上卻愈發沉靜如水。

  他仿佛對那屏風後的目光渾然未覺,饒有興致地步到一幅古畫前,負手而立,細細觀摩起來梓依依則如同最本分的侍女,垂首侍立在他身後半步,氣息收斂到極致,仿佛與陰影融為一體,她深知此刻任何多餘的動作都可能引來懷疑。

  時間在無聲的較量中緩緩流逝。書房內落針可聞,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更添幾分壓抑。


  終於,一個略顯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屏風後響起,打破了沉寂:

  「賈道友,好定力。」

  聲音落下的瞬間,那面巨大的山水屏風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一位身著墨綠色錦袍的老者,端坐在一張寬大的紫檀木太師椅上,緩緩顯出身形。

  游蘇對這位老者最大的印象,就是他異於常人的高大。此時他雖是坐姿,但那股久居高位、執掌生殺大權所形成的無形威勢卻格外逼人,仿佛一座鱗高大的山嶽。

  「見過何老前輩。」游蘇不卑不亢,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卻無諂媚。

  何弘圖並未立刻讓游蘇起身,鷹集般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刮刀,在游蘇身上反覆審視,仿佛要剝開他每一層偽裝。

  「賈道友面生得很,聽口音也不似恆高本地人士。不知出身哪方仙門寶地?」

  「回前輩,賈某不過一介散修,早年偶得機緣,修了些微末道行,不值一提。四海為家,做些互通有無、打探消息的營生餬口罷了。」

  游蘇早有打算,這何弘圖定然早早就查探過他的身份,定知他身份模糊,而游蘇想要矇混過關,則更應該順應之讓他的身份繼續模糊下去。

  「散修修至化羽境可不容易啊。賈道友既是來送禮的,那我也開門見山了,不知賈道友又緣何能探得葉家葉青辰如此緊要的消息?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幾分神秘與自信,「機緣巧合,恰逢其會,又承蒙『貴人」指點,才僥倖握得些許線索。這其中的關竅,請恕賈某不便詳述,畢竟,幹這種勾當,信譽與口風,便是安身立命之本。」

  此話一出,既模糊了出身,又暗示了背後或有倚仗,更點出了自己的「職業操守」,將何弘圖的探查巧妙擋了回去。

  「一個散修,競能掌握葉家少主的生死線索?葉青辰那小子雖不成器,卻也非易與之輩,身邊護衛森嚴,更有葉家老祖賜下的護身法寶。賈道友這份「僥倖」,未免太過驚人了些。老夫實在好奇,你口中的『貴人」,又是何方神聖?能讓你有如此底氣,登我何府之門?」

  質疑如同冰冷的潮水湧來,直指核心。

  游蘇心中早有腹稿,面對這咄礎逼人的質疑,他非但沒有慌亂,反而緩緩直起了腰身。

  他迎著何弘圖審視的目光,「前輩明鑑,葉公子身邊護衛如何,賈某不敢妄言。至於底氣·———」

  他慢慢抬起右手,拇指上那枚溫潤的青玉扳指在書房略顯昏暗的光線下,折射出內斂的靈光。

  他動作從容,沒有絲毫猶豫,竟直接將那枚刻著醒目「葉」字的扳指置於何弘圖面前寬大的紫檀書案上,一副「請君自鑒」的從容。


  何弘圖的自光瞬間被那枚扳指牢牢吸住,之前都是耳聞,如今親眼所見才知此物乃是真貨。這扳指葉家嫡系人手一枚,堪稱本命信物,最忌諱胡亂取下。而這恰恰說明,那葉青辰,真的在這散修手裡!

  「賈道友—倒是讓老夫刮目相看了。」何弘圖的語氣依舊平淡,但其中的審視意味卻悄然發生了轉變,少了幾分居高臨下的質疑,「區區一介散修,敢單槍匹馬攜此物登門,面對老夫的詰問不卑不亢,有恃無恐。老夫很好奇,你究竟所求為何?你難道一點也不怕我當即將你擒住,用那葉青辰的下落去葉家換一筆還不清的人情?」

  游蘇絲毫不懼,「前輩謬讚。賈某所求,不敢言攀附,實乃一片赤誠,欲投明主!如今天下大勢,恆煉首座威壓五洲,天命所歸。賈某所求不多,只願藉此投名狀,能得何家引薦,為我主恆煉首座效犬馬之勞!從此鞍前馬後,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若能得償所願,葉青辰此人及其所知一切隱秘,賈某自當雙手奉上,任憑何家處置!」

  「投名狀?引薦?」何弘圖摩扳指的手指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笑容卻沒什麼溫度,「賈道友,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你既知葉家也是恆煉魔下,那葉青辰便勉強也算是我等同僚。你拿一個『自己人』的性命和秘密,來向我何家邀功,換取攀上另一個『自己人』高枝的機會不覺得這邏輯,頗為可笑嗎?恆煉首座魔下,豈容你這般同僚相殘、背主求榮之徒?」

  這番話如同冰冷的鋼針,直指游蘇「獻俘」行為背後的倫理悖論。

  然而,游蘇等的便是這一問!

  「可笑?前輩此言差矣!」游蘇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亂世梟雄般的冷靜與決絕,「若因為一聲自己人就全心信任,那人世也不會有這麼多慘案了。我此番抓住那葉青辰,乃是因為葉家暗中結連玄霄宗逆黨,圖謀不軌,證據確鑿!此等陽奉陰違、包藏禍心之輩,才是真正背主求榮、動搖恆煉根基的囊蟲!留著他們,才是對恆煉首座最大的不忠!」

  「葉家視何家為眼中釘肉中刺,處處肘,明爭暗鬥,何曾將何家視為同僚?在賈某看來,葉家從來就不是『自己人」,而是何家乃至恆煉首座霸業路上的絆腳石!除掉他們,剪除隱患,肅清內部,才是真正的忠誠!才是為恆煉首座掃清障礙!」

  字字鏗鏘,此話一出,葉青辰身後的葉家是否真的勾結逆黨已經不重要了。

  何弘圖要的只是一個對葉家出手的理由,而游蘇此番正是正中他下懷。無論是否背靠同一棵大樹,三大仙家之間明爭暗鬥千百年,其中矛盾早已根深蒂固,人人都欲除對方而後快,這葉青辰此時能將把柄主動送上,那何弘圖自然有能耐將白的也說成黑的。

  何弘圖臉上的玩味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審視與一絲難以掩飾的欣賞。


  他重新打量著眼前這個平凡的中年散修,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他。

  這份敢於掀開溫情假面、直指核心利益的膽魄,是真正經歷過大磨礪的修士才能擁有,絕非養在溫室之中的花朵能培養出來的。

  游蘇感受到來自何弘圖欣賞的目光,心中也同樣稍稍鬆了一口氣。

  這場談判比他想的要更順利,這何弘圖明顯已經動心,接下來就該談具體交易細節了。

  「好!賈道友快人快語,見解獨到,倒是讓老夫耳目一新。說說吧,你想如何交易?人,何時能交到我何家手上?你又想從我何家這裡,得到什麼具體的引薦?」

  總算是過了最難的一關,游蘇心中微松,下意識想要端起茶杯淺抿一口,可還沒等他動作,就聽那何弘圖的聲音再次傳來:

  「好!賈道友快人快語,見解獨到,倒是讓老夫耳目一新。只可惜,你看錯了老夫。我何家如今在三大仙家中最受首座倚重,又何須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反倒是你,身份不明不白還敢對仙家之人下手,該死!」

  不對!

  游蘇心中警鈴大作!

  這對話·為何如此相似?

  是錯覺?不!不是錯覺!

  游蘇看著自己依舊放在身側的手,可他的手本該懸在空中,去端面前那杯茶!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