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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聽了一夜牆根的七長老

  第495章 聽了一夜牆根的七長老

  晨光初透,天邊泛起魚肚白,薄霧如紗籠著蛇族祖地。

  「師妹,那你先休息,我很快回來……」

  闔上門前,游蘇小聲地朝裡面的少女叮囑。

  姬靈若卻是嘟噥著翻了個身,「知道了……你不回來都行……」

  游蘇搖頭苦笑,感嘆今夜真是辛苦了師妹,讓她累成這樣還真是少見。

  他將懷中人又摟緊幾分,便輕輕關上了門。

  姬雪若的墨發垂落在他臂彎,似一捧流淌的夜色。她累得連指尖都蜷著,卻仍固執地揪住他衣襟,含糊嘟囔著要回寢殿。

  哪怕她也累的快要不省人事,卻仍堅持不肯留在這裡過夜。當與妹妹共侍一夫的底線突破之後,不被長老們發現她與游蘇的關係便成了她新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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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若小姐這番模樣,倒是比平日更可愛些。」游蘇輕笑著蹭了蹭她發頂。

  姬雪若倔強地抬起眼皮,可又實在沒力氣與少年置氣,只得沒什麼底氣的瞪了他一眼,就又像只怠惰的小貓兒般在游蘇懷中蜷了蜷。

  游蘇感受著女子依戀,頓覺心情曼妙至極,替她將散亂的鬢髮理好,卻實在沒有忍住,又是埋首淺啄一口,在姬雪若耳邊呢喃:

  「我一定不會辜負你們姐妹的。」

  他便就這般小心抱著姬雪若,生怕顛醒懷中佳人,只得以不夠快但夠穩的步伐踏過露水浸潤的青石小徑,想在蛇女們酒醒之前,將她們的族長送回寢宮。

  然而待他迅速離開之後,濕潤的晨風掠過花架,暗處隱約傳來窸窣聲響。

  七道身影霎時自花林之中浮現,為首的柳蔭蔭攥著蛇首杖,新生的面容在晨光中宛如玉雕,耳尖卻染著可疑的緋色。

  如今的她後悔極了接受羽師姐的修為饋贈,倘若她不進那個金繭,事情也絕不會發展成現今模樣。

  這六位長老自從問出遊蘇乃是天生爐鼎之體後,便意識到自家那少女族長的妖丹很可能也是得到了游蘇的淨化!

  昨夜舞會姬雪若與姬靈若互換身份自以為無人察覺,可哪裡能逃得掉有心之人的注意。這也是為什麼這幾位長老都沒有在宴席結束之後,去關心先走的族長喝醉與否。

  因為她們齊齊出動,用道德綁架來柳蔭蔭,借著這位蛇族最強者的術法遮蔽,提前藏在姬靈若小院外的暗處,只為驗證自己的猜想。

  這一驗,便是一整夜,就連游蘇將姬雪若暗渡回去的畫面也都盡收眼底。


  「好個膽大包天的小子!」金長老怒喝一聲,她的本相是一條金線蛇,也是長老中最古板的一位,此時被氣得金鱗耳墜撞得叮噹作響,「竟對兩位小姐同時下手,當我蛇族是你養的花叢不成?!」

  香長老人如其名,本體香蛇的她渾身都有著一股近乎於毒的媚香,性子爛漫的她總與金長老針鋒相對,此時也是婉轉淺笑:「金長老倒是義憤填膺呢,可若真惱他,怎麼不在二小姐翻進牆的時候就出面阻攔?反倒聽了一夜春情?莫不是現在沒得聽了,才想起要生氣不成?」

  「你休要一派胡言!」金長老聞言更覺惱怒,作勢就要出手。

  花長老自梅枝翩然落地,連忙抬手按住她的肩頭:「金長老冷靜。能讓二小姐傾心不算什麼,可若連大小姐都傾心於他,便說明他並非尋常登徒浪子。我瞧他方才抱著大小姐的模樣,眸中唯有關切愛意,並無半分褻瀆。」

  「花長老此言在理,可若說沒有褻瀆,我卻不敢苟同。」銀長老脖間掛著一串銀鏈,倒真像是銀環蛇成了精,「這一整夜大家也都聽見了,這游公子表面端莊,私底下卻玩得花樣繁多。本以為以一敵二也就罷了,還弄出些羞死人的動靜。甚至他明明已經復明,卻仍自稱瞎子,以此哄騙那純情的二小姐竟扶著他個外人去折騰自己的姐姐。反過來,還讓大小姐抱著自己的妹妹讓他……」

  許是自己都說不下去了,銀長老又重嘆一聲:「唉!總之這般荒唐行徑若說沒有褻瀆之心,我是斷然不信的。」

  「你裝什麼清高呢?」瘦高瘦高的竹長老蹙了蹙碧色的眉,本體是竹葉青的她說起話來也是七位長老中最簡單毒辣的。

  「你什麼意思?!」銀長老橫眉冷目,七位長老之中,與她性子最為不合的便是這條竹葉青。

  「你自己與香長老在私下的花樣難道不多?閨房之樂,又談何褻瀆?依我看,大小姐和二小姐同樣樂在其中。就算真是作踐,也得大小姐和二小姐自己這般認為才是,又怎麼輪得到你個表里不一的外人置喙?」

  「誒誒誒,怎麼扯到我了這是……」香長老俏臉一紅,幽怨看了眼銀長老,像是在埋怨她怎麼將她們私下的取樂泄露了出去。

  銀長老卻也是又氣又無辜,不知這竹長老從何得知,但她總好面子愛裝清冷的毛病卻也是蛇族上下的共識,不由反唇相譏道:「竹青!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並非寡慾,只是喜歡自己解決罷了!你的床頭可藏著不少好東西呢!」

  「說點大家不知道的。」竹長老鎮定自若,絲毫不以為恥,「人之常情,至少我不像某人一般遮遮掩掩,虛偽至極。」

  「你!」銀長老目若噴火。

  眼見著這幾位長老的口角之爭逐漸升級,一直沉默的柳婆婆也是無法坐視不管,當即以杖叩地:


  「夠了!」

  她雖因與游蘇的那檔子事形象大跌,但餘威猶在,眾長老聞言趕忙住嘴,神色各異。

  「你們偷窺了一整夜,就是為了吵架的?!」

  「當然不是。」花長老心思最是活躍,眯起眼打量重煥青春的柳蔭蔭,「柳長老既然早知此事,為何不早告知我等?莫不是想替游公子隱瞞不成?」

  柳蔭蔭霎時柳眉倒豎,給花長老都嚇得心中一緊,思量自己是不是太過不敬了些。

  可柳蔭蔭卻沒有如她們所料的發火,只見她松下高舉的蛇首杖,轉而長嘆了口氣:

  「二小姐自小就失了妖丹去換蛇族的前程,她心思敏感,族人那些無心之言都被她聽進心裡,所以小時候才總是喜歡躲在房裡,以至醞釀了一出離家出走。

  「離開蛇族的這三年時間,若不是遇見了游公子,她恐怕早就客死他鄉;若不是遇見了游公子,她恐怕至今連靈台境都跨越不得;若不是遇見了游公子,她也不會變作現在這個活潑開朗的二小姐。

  「這都是游公子的功勞,不是你我蛇族的!游公子是她命里的福報,我們卻是用種族大義去裹挾一個孩子的惡人,又怎能再斷了她這好不容易才修成的情緣呢?」

  眾女聞言,皆是沉默不語。當年姐妹互換妖丹之事,她們都有參與,雖是為了蛇族好,卻不可否認那對二小姐而言是一種傷害。如此來看,反倒是這個少年替她們彌補了對二小姐的虧欠。

  「那……大小姐是怎麼認識他的?」花長老關切問道。

  柳蔭蔭聞言卻是搖頭,悵然道:

  「具體細節我亦不知,但依我推測,該是大小姐在中洲取蓮藕心時與他產生了糾葛。」

  她摩挲著蛇首杖上的刻痕,望著遠處漸白的山脊,仿佛透過時光望見了那個獨自跪在蛇祖殿的少女——姬雪若的脊背挺得筆直,墨發間別著象徵族長的蛇簪,可耳後那片因強行突破而皸裂的蛇鱗,卻比任何珠玉都刺眼。

  「我還記得大小姐十歲那年,在藥池裡泡了整整三日。」她的聲音裹著晨霧,「出池時渾身潰爛,卻笑著對我說『柳婆婆,我突破靈台境了』。」

  眾長老呼吸驟凝,她們自然記得那日蛇族的歡慶之景,畢竟十歲的靈台境可謂驚世駭俗。

  「自那之後,大小姐再沒穿過淺色衣裳。」柳蔭蔭指尖拂過袖口蛇紋,「她說玄色沾了血也看不出來,省得族人擔心。」

  「直到她從中元洲回來。」柳蔭蔭話鋒忽轉,眉宇間冰雪消融,「那日我進殿送藥,正撞見她對著銅鏡讀信——那時她眼底流轉的光彩,我可從未見過。」

  柳蔭蔭永遠記得姬雪若那時的模樣,耳尖緋紅如初熟的桃,「大小姐也是可憐孩子啊……自小便背負起血海深仇以及種族大任,年紀輕輕肩上的擔子就比我們都要重。她在重壓之中長大,唯有這麼一件令她躲起來竊喜的事,我又豈能剝奪掉她這份快樂?」


  晨風卷著硫磺氣息掠過花林,七位長老不約而同屏住呼吸。

  她們見過殺伐果決的族長,見過運籌帷幄的二小姐,卻是在今天凌晨才第一次見到姬雪若羞赧含春的模樣。

  「之前我並不知曉她欽慕之人會是與二小姐同一個,直到游蘇死訊傳來才有所猜測。可事到如今,她們與游公子的羈絆已如此之深,又怎是我們能剪得斷的?」

  眾女聞言也是抿唇不語,似是默認,但金長老終究性子更古板一些,猶豫良久還是開口:

  「可姐妹共侍一夫,這成何體統……」

  「蛇族哪有說不能姐妹共侍一夫的傳統?」花長老忽地問道。

  「這……自然是沒有,但那是因為我們蛇族也沒夫……」

  花長老粉色廣袖拂過石階露水,截斷金長老的話,「要我說,不管這閨閣之事荒唐與否,大小姐和二小姐開不開心,咱聽了一夜心裡都有數。況且游公子這般人物,配我們兩位小姐正是珠聯璧合。否則放眼普天之下,還有誰配得上大小姐和二小姐?難不成,去將那羽瀟然復活不成?」

  「羽瀟然那廢物也配?!」金長老聞言那是第一個不答應。

  花長老掩唇輕笑,「那就是了。游公子無論是樣貌、性格、天賦、能力,甚至是出身師承,那都是上上之選,甚至最特別的是還有這淨化妖丹的爐鼎體質,如此金龜婿能入蛇族是蛇族之福,豈有我等自行將他掃地出門的道理?」

  此言一出,諸位長老皆是面露認可,隱隱頷首。自族長力排眾議選擇庇護游蘇以來,游蘇的所作所為她們皆是看在眼裡,毫無疑問蛇族上下沒有人會再將他視作異己。

  「這般看,蛇族還真是要破了先例了。」銀長老淺嘆一聲,「罷了,這一夜算是將秘密都看清了,大家都散了吧。」

  這般說著,諸位長老也都有了退意。可柳蔭蔭卻像是察覺到什麼,蹙眉道:

  「赤長老呢?」

  眾女這才驚疑回神,發覺這麼久的爭執過程中,那個性子最為火爆的赤長老竟一言不發。

  她們環顧周圍,卻是也不見那身艷麗紅衣的身影,可她明明一起來聽牆根了啊?

  好生奇怪的她們也不再掩飾氣機,探開神識尋起赤長老,卻是在凝聚神識的一瞬間相視一笑。因為那赤長老根本沒躲遠,分明就在她們眼皮底下。

  只見不遠處的一簇花叢隱隱顫動,一角紅裙還被掛在葉上。

  香長老柔媚輕笑,「我說赤姐姐怎麼突然文靜了——」她玉手輕卷,就見那簇花叢被一陣香風吹開,露出裡面蜷縮的倩影來,「原來是在悄悄消化昨夜偷聽的『功課』呢。」


  眾女聞言皆是忍不住嬌笑出聲,而那赤長老則一改潑辣作風,此刻躺在花叢中如被春雨浸軟的花瓣,一隻手竟是不見了蹤影,不知被她藏到了哪朵花中。

  「你們……別管我……」

  「喲,往日脾氣最爆的赤長老,如今倒學會撒嬌了?」花長老可不會放過這調笑赤長老的機會。

  赤長老雙頰酡紅,喉間溢出壓抑的低喘,眼底波光瀲灩,竟比平日瞪人時多了幾分勾魂攝魄的韻味:

  「你們自己褲子都是濕的,倒有臉笑我?月上柳梢時,你們有人藉口去找水,有人悄悄摩挲雙腿,當我是瞎子不成……至少,我平日裡可沒你們那麼不知羞恥……休要五十步笑百步……」

  話音落地,竹林間霎時寂靜如霜。諸位奼紫嫣紅的長老此時都是笑靨僵住,臉上泛起可疑的緋紅,暗想著她說的肯定不是自己。

  柳蔭蔭見狀扶額搖頭,只覺這些個長老真是一個比一個極品,趕忙在赤長老將視線聚向她的裙擺前呵斥道:

  「丟人現眼!還不起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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