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4章 紫瞳
「暴露?」
秦桑不解,這些變故都是在洞天內部發生的,洞天怎麼這麼快就暴露了?
「許是老榕樹不小心,動靜太大,不過也只有這樣才能讓惑梵魔國的那些魔頭上鉤……我去也!」
朱雀摘下一根羽毛,交給秦桑,接著振翅而起,化作一道赤芒遁走。
方才秦桑和朱雀一直用神識交流,江謝夫婦見朱雀突然原路返回,都不解其意。
秦桑握住羽毛,眉心微蹙。
局勢似乎有些失控了,他們本來只想將滅那由引出來,不想動靜越來越大,甚至連誘餌都可能從雷君秘藏變成了聖尊遺藏。
幸好天魔和魔界雙方的魔尊互相鉗制,都不敢輕舉妄動,在大乘之下,實力能和朱雀、榕樹王相提並論的魔君並不多。
不過,一旦驚動諸位魔尊,就說不定了,這裡有可能瞬間變成魔尊戰場!
「呼……」
秦桑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朱雀和榕樹王都很鎮定,情況應該還沒有那麼糟,相信它們尚能應付……
江謝夫婦默默站在秦桑身邊,看著陷入沉思的秦桑,心中暗暗猜測出了什麼變故,接著就見秦桑神色微凝,沉聲道:「我們走!」
倘若真是聖尊遺藏,這個能令人一步登天的逆天機緣擺在面前,即使秦桑並非魔界修士,也想要爭上一爭。
沒有朱雀在身邊保駕護航,總歸少了幾分底氣,秦桑愈加小心謹慎。
此時他們已經熟知如何應對幻境,速度並沒有被拖慢多少,相比於秦桑,江謝二人徹底失去了爭奪寶物的資格,現在反倒輕鬆下來,有閒心欣賞這些幻境。
穿過一重重幻境,江謝二人頻頻露出驚嘆的表情,甚至有些沉浸其中了。
這些幻境非常雜亂,彼此之間沒有明顯的關連,但看得多了也能看出些端倪。
幻境之中的景象,都是在真煌聖族主宰魔界之前發生的,那時魔界凶獸橫行,又有提豐巨人等強族和真煌聖族分庭抗禮,但最終的勝利者是真煌聖族。
這些幻境就像一部史書,記錄著那個大時代的變遷,那些看似不相干的景象都是時局演變的寫照,真煌聖族是當之無愧的主角。
這是那個強大的種族,一步步走向巔峰的榮耀之路!
秦桑心中念頭連閃,時而被外面的局勢牽動,時而推測易菱的動向,但也漸漸被那些幻境吸引了一些注意力。
吸引他的不是魔界歷史,他並非出身魔界,不像江謝夫婦觸動那麼大。
他感興趣的是,往往和真煌聖族一起出現的金色火焰。
記得第一重幻境裡,那位乘坐輦車的神秘強者,所過之處便有金色火焰焚盡萬物,在其他幻境裡也出現過這種火焰。
奇怪的是,和第一重幻境一樣,每當幻境裡出現金色火焰,幻境便會立刻破碎,仿佛無法承受金色火焰的威能,導致秦桑想要窺探金色火焰的特性都無法做到。
令秦桑驚訝的是,他有一種感覺,他從麒麟洞府得到的麒麟本源,似乎比這種金色火焰都有所不如。
要知道,那座麒麟洞府可是一尊天妖麒麟留下的!
此外他還有一個奇怪的感覺,九幽魔火和金色火焰似乎有幾分相似,儘管它們的各種表現都截然不同。
「這是什麼火?」
秦桑問江謝夫婦。
江九皋沉聲道:「如果我猜得不錯,這很可能是傳說中的真煌聖火!」
「真煌聖火……」
秦桑喃喃道。
江九皋點頭,「這是一個極為久遠的傳說,據說真煌聖族正是因為掌控了聖火,才能執掌聖界的權柄,成為聖界霸主!」
「聖界權柄?」秦桑第一個想法就是無稽之談。
大千世界怎麼會有所謂的『權柄』,未免太過匪夷所思。真煌聖族能夠統治魔界,是因為他們的實力足夠強大,能夠威服魔界的其他種族。
君不見,如今真煌聖族的勢力逐漸衰落,魔界人族崛起,各族也都心懷鬼胎,真煌聖族也要讓出部分真煌大陸。
這個傳說更像是神話故事。
這時,江九皋又想起什麼,環顧四周道:「若是幽厭她們在此,應該能看出更多。這個傳說里也出現了九幽魔族,說是九幽魔族本不是聖界生靈,而是來自一個瀕臨毀滅的大千世界,真煌聖族允許九幽魔族分享一部分權柄,於是九幽魔族便模仿聖火創造出魔火,從此九幽魔族才能在聖界立足……」
聽到這裡,秦桑神色微動,心中驚異。
九幽魔火和金色火焰帶給他的感覺,似乎就在印證這則傳說,難道九幽魔火真是九幽魔族模仿真煌聖火創造出來的?
不過他從別人那裡聽到的說法是,九幽魔族是被真煌聖族獲准遷移到魔界,至今生活在九幽地淵,沒有那麼多玄奇故事。
「聖界權柄……」
秦桑想像不出,一個大千世界會誕生出所謂的『權柄』。之前發真煌大誓,聽聞魔界有『天心』,他只當是和靈界修士口中的天意、因果一樣虛無縹緲的存在。
但神話不止魔界有,靈界也有,而且靈界真的出現過神靈,異人族和巫族都是神靈的後裔。
倘若大千世界真的有『權柄』,他的世界觀要再次重塑!
除非,不同的大千世界,不僅天地元氣不同,在某些根本規則上,也都存在差別,這種差別是他現在無法窺探的領域。
江九皋說得不錯,倘若幽厭在這裡,或許能說出一些真煌聖火的秘密……
秦桑暗暗搖頭,暫不去深究金色火焰,又疾馳了一陣,終於看到前方的灰霧開始變得稀薄。
「那裡,我們是不是到盡頭了?」謝璟指著前方道。
儘管朱雀教他們如何應對幻境,但謝璟和江九皋的心神漏洞不是那麼容易修復的,堅持到現在甚是辛苦,謝璟有種解脫的感覺。
「唰!唰!」
三人身影連閃,穿過最後一重幻境,終於走出這片灰霧區域。
下一刻,三人都神情一緊。
灰霧之外不是陸地,他們站在一處斷崖的邊緣,前方是無垠的黑暗。黑暗之中沒有陸地和海洋,只有一片無垠的虛空,空寂而深邃。
秦桑三人意識到,他們應該是走到了陸地的盡頭,先是海洋、又是陸地,歷經重重險阻,終於進入洞天核心。
黑暗深處有一束金光,仿佛一道光柱,又像是一扇剛剛開啟的門,金光從門後投射出來。
金光之中,赫然有一道倩影。
易菱!
沒想到這麼容易就找到了易菱,多虧朱雀,易菱沒有拉開他們太遠。
秦桑三人立刻戒備起來,卻見易菱的狀態有些奇特,她背對著三人,頭頂戴著一頂四色寶冠,細看分明是四塊寶石散發出的寶光。
四塊寶石的形狀一致,唯有顏色不同,分明是黃色、藍色、赤色和青色,但它們散發出的寶光表現出截然不同的形態,其中黃色厚重如山、藍色溫潤如水、赤色熾烈如火、青色靈動如風。
背對眾人的易菱,此時也察覺到了追兵到來,扭頭望來。
看到易菱的面容,三人心中又是一震。
只見易菱眉心竟長有一枚豎瞳,她真正的身份原來是真煌聖族!
「她藏得好深!」
謝璟目瞪口呆,之前怎麼都試探不出易菱的底細。
三人恍然明白,難怪易菱對那些真煌聖像非常熟悉,原來她就是來自真煌聖族。
這時秦桑注意到,易菱豎瞳的顏色不是金色也不是銀色,而是紫色。
據他所知,除金銀瞳色之外,真煌聖族還有其他瞳色,但都無法和金銀瞳色相提並論。當然真煌聖族也不全是依靠瞳色論定身份地位,只要修為足夠高、實力足夠強,完全可以打破規則。
「呵呵……」
易菱的視線射來,掃過三人,最後定格在秦桑身上,發出一聲輕笑。
「我本以為追來的可能是牧老,或者幽厭,萬萬沒想到,是最不可能的一位。」
「讓易仙子失望了!」秦桑沉聲道。
易菱不知是在虛張聲勢還是有恃無恐,神情之中沒有絲毫憂色,聽她的笑聲,似乎已經勝券在握。
她真正的身份有些出人意料,但修為還是合體中期,此刻已經沒有隱藏實力的必要,這應是她的真實修為。
秦桑加上江謝夫婦,面對合體後期修士也有一戰之力!
唯一值得顧慮的是易菱頭頂的那四枚寶石,不知都有什麼作用。
「我確實小覷了清風道友,道友能夠快過牧老和幽厭,證明你的手段更高明,而且……」
易菱說著,又掃了眼江謝夫婦,「妾身暫時無暇分心,本想將他們困在留影之中,留著以後收歸己用,也被道友捷足先登了。」
聞聽此言,江謝夫婦的表情非常精彩,難道他們就是做下屬的命,這兩個傢伙竟打著同樣的主意。
「廢話不必多言!」
秦桑神色一沉,「好一場大戲,我們都被易仙子玩弄在股掌之中!事到如今,易仙子還想繼續隱瞞麼?所謂的雷君寶庫,應該都是你蓄意編造吧!」
說話的同時,秦桑將心神和天璃相連,全力催動神通,想要窺探易菱面前的金光,以及那四枚寶石的秘密。他有種感覺,寶石和金光之間有某種聯繫,易菱無疑占據了先機。
表面上雖然他們實力更強,但秦桑沒有把握在這裡拿下易菱。
「道友覺得,不是雷君寶庫,又能是什麼呢?」易菱露出玩味的眼神。
「聖!尊!遺!藏!」
秦桑一字一頓。
江謝夫婦滿臉驚容,他們自幼生在真煌大陸,豈會不知聖尊遺藏。
怒魔君、哀魔君和惡魔君,個個如雷貫耳,都是魔潮前線的中流砥柱。他們不敢相信,這裡竟是比雷君寶庫更珍貴的聖尊遺藏。
易菱眼底閃過一抹異色,默然片刻,道:「道友竟有此等眼力,能夠看破這裡最大的秘密,妾身佩服!可惜,道友晚了一步。」
有眼力的不是秦桑,而是牧老。若非遇到秦桑和朱雀,牧老應該會成為易菱最強的對手。
說著,易菱仰起雪白的脖頸,痴痴看著頭頂的寶石,眼裡充滿狂熱和希冀。
「未必!」
秦桑冷哼,「動手!」
天璃終於看出一些端倪,四枚寶石的氣機和易菱之間並不連貫,說明易菱還沒能完全掌控寶石,他們還有機會。
話音未落,三人陡然出手。
江謝夫婦被禁制約束,不敢不從。
秦桑則直接喚出雷獸戰衛,並且出手毫不留情,三重法域轉瞬即成。在遇到易菱之前,秦桑便在心裡推演過數次,此時江謝夫婦和雷獸戰衛並非直接攻向易菱,而是封鎖她的退路。
主攻的是秦桑,易菱頭頂倏忽浮現出兩重劍影,恐怖的劍意陡然降臨。
易菱眼中閃過驚異之色,秦桑給她帶來太多驚喜,不僅見多識廣,竟還有和魔君境後期媲美的實力!
驚異很快變成了感嘆。
面對秦桑最強一擊,易菱依舊臨危不亂,嘆道:「之前本想蠱惑道友助我尋找聖像,因時間緊迫,道友被衝出太遠,只得作罷……萬幸!萬幸!」
這是真話,為確保萬無一失,易菱不可能尋找牧老等人,江謝夫婦和秦桑是最好的選擇。
殊不知秦桑身邊還有實力更強的朱雀,倘若她那時就找上秦桑,也沒有後面那些風波了,她早已被朱雀拿下。
即使秦桑此時展現出的實力,也令易菱心驚萬分,正面交戰,她沒有取勝把握。
「道友實力超凡,令妾身敬佩!不過,寶石已在妾身手中,絕不可能拱手相讓。清風道友若想爭奪聖尊遺藏,就看你能否追上妾身了……」
此時劍意已將易菱鎖定,但易菱的聲音越來越縹緲。
與此同時,她的身體變得飄忽起來。
見此情景,秦桑面色一變,全力御劍,狠狠斬下。
『唰!』
日月雙劍貫身而過,本應殞命的易菱身影一晃,身體竟又恢復完整。
她死死盯著秦桑,眼神中的情感和波動逐漸消失,變得冷漠無情,不似活物。不知何時變成一尊類似傀儡或化身的存在,被易菱留下,阻攔秦桑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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