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國運，命運
因為提前說明了寫了推辭的奏疏遞上去，所以這聖旨在王府內曝光後並未掀起什麼風浪。
親娘對此很滿意，但也不忘叮囑兩句說如果一次推不掉就多推幾次，還神神叨叨的說她之前專門在京師找大師算過，說汶萊那地方克朱康燮，如無必要絕對不能去。
朱康燮沒法反駁。
大師算的挺准。
確實克，不然他不能在這兒了。
等家裡穩住了，朱康燮趕緊吩咐下去：「給公主港去信，讓王府招募五百人充作護衛，蘇祿南衛也再擴編兩百，同時讓南衛指揮對王府內外護衛都進行整訓......」
計劃調整還得瞞著家裡人，對慧玉與她腹中的孩子，朱康燮也是恨不得百般呵護，若不是這一紙調令，他本來都打算開始著手搞出點嬰幼兒與孕婦產婦需要的用品了。
募兵的命令安排下去，緊接著就是東府集團。
本來的工業發展計劃中一些關鍵產物比如蒸汽卡車，針發槍，各類相比同時期品質更優秀的食品罐頭，凡是涉及到更優秀的工業生產資料的造物，涉及這些產物的生產資料關鍵技術與關鍵人員先轉移回公主港。
朱康燮可不想之後去了汶萊，留在京師的這些產業做了別人的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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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皇帝。
也不知皇帝是怕，或是想搞一出『二龍不相見』的戲碼還是別的......見不到人，確實難以揣摩斷定皇帝的心思。
所以朱康燮沒想到，如今的建武皇帝的心思並不放在他身上。
皇宮之中的書房，一張巨大的地圖攤在桌面上，建武皇帝在這地圖左右一陣奔走，身邊只跟著董飛一人。
皇帝的嘴裡念念有詞但格外含糊，董飛捧著一個軟墊，離的有五六步遠確保自己聽不到那呢喃之聲。
直到走的實在有些累了，皇帝停下腳步，董飛趕緊送上軟墊讓皇帝坐下，隨後趕緊奉茶。
「唉！」
飲下茶水，建武帝長吁一聲，面上帶著些許笑意，心情大好的他此時有些傾訴欲，就朝著董飛說道：「沒坐上這皇位之前，朕對那故土倒也沒太多留戀，皇考尚在時，朕為太子，一心想著如何在印度抵禦英人，又擔心馬六甲失守讓那些黃毛紅毛的闖進海關來。
當時，皇考雖也念著印度，但仍執著要在北方用兵，一份錢掰成兩半花，結果......兩邊都沒成事，後來，朕看到了那書，才終於曉得......」
他敢說，董飛不一定敢聽，趴在地上等皇帝語句斷了，這才從懷裡拿出一份奏疏呈上：「皇爺，此乃魯王奏疏。」
「哦？」
雖然不全心關注，但這奏疏來了，建武帝還是得認真對待，拿過來看完了卻是微笑：「由他，由他。」
那書上說了。
有了孩子就控制住一半了。
「百年大計！終得順遂！」
......
戰爭的走向對於掌握了大量信息來源的上位者來說是可以預測的。
確保自己不存在賭博心理，儘量理智的利用現有的情報，不止是建武皇帝，很多人都能看出來，在華夏中國的南部海疆和陸地，這一次大明占據了絕對的優勢。
間諜匯報清國援軍行進緩慢至極，南部有大量清國士紳暗中與大明有牽扯，陸戰之中，清軍綠營兵稍微好點，駐防八旗表現的則是相當拉胯。
都拿著燧發槍，都是還算不錯的制服，英國兵或明國兵也都有偷偷抽大煙，但打起來清軍作戰意志就是低。
甚至清國之中有人能看出這低下的戰鬥力是為什麼。
無外乎八旗兵廢弛，旗丁出錢讓別人頂替訓練甚至出戰，綠營兵算是半個奴才整體待遇遠不及明英兩國兵馬，外加大明掌握海利，滲透大清海疆......
這都寫報紙上了。
「改不了！看過少泉先生的文章了嗎？南疆幾乎是名存實亡了！我看還是那句話，得讓關外的奉軍來，在那兒跟朝鮮人耗算什麼事兒......」
「嚯！您悠著點兒吧！」
清國，京師順天。
作為聖祖福臨起家的地方，自然也是大清帝國最早開始改變的地方。
大清帝國的首府，亦是與大明新京一般，一派繁盛奢靡光景，亭台樓市根本沒有什麼古城模樣，就連那原本高大的外城牆也沒了蹤影，只有皇城的城牆尚在。
也不分什麼內外滿城，街道布局坊市分布都說不上了。
但咱老北京要的就是一個地道，那些新貨新樓新人新花鳥魚蟲反倒不招人待見，老旗人就得是在街市間的老茶館一邊逗黃雀耍蛐蛐，一邊聊閒。
「勿談國事！各位爺！就當是可憐可憐小的。」
這茶館裡一個個的頭頂油光水滑的秀髮和大辮子，嘴上沒個把門的，嚇的茶館老闆趕緊出來說兩句。
老茶館裡喝茶吃酒看報紙打牌抽大煙，邊上還有理髮的，一個個聞言還是收斂了些。
大清近來不太平啊。
或是說，自從早些年丟了那西邊的四島，大清國內就有點喪氣的味兒了。
「近來又是南邊的急報，福州丟了，你看，這仗說是為了大煙，其實還是明國狼子野心，一時疏忽釀成大錯......」
老闆不讓說，那就小聲嚷嚷，話題繼續。
南邊在打仗，朝鮮在打仗，西北在打仗，西南也在打仗，北邊還有叛軍，但咱大清朝廷卻是極少有大動作......
下面說些閒話，朝廷上袞袞諸公，各派臣子，還有地方上那些個大臣吵鬧不休也沒用。
畢竟帝國如何前進，還是得看皇帝如何作為。
而道光皇帝這陣子的心情都很不錯，就算福州失陷的消息傳來了，也只是讓他眉頭皺了皺，之後竟繼續樂呵的竟然哼起了小曲。
這場面落在邊上伺候的總管太監常永貴眼裡，這些天可給他嚇的夠嗆。
自家主子自打登基以來，就沒這麼高興過，不說天天都苦著臉吧，一個月里得有二十來天吧，特別是辦公的時候，最是喜怒無常。
可最近，就是那英人和明國的聯軍在海上被阻擊那一戰後。
本以為就高興那一陣子，沒曾想是越來越高興。
「主子，到用膳的時候了。」
正值中年的道光皇帝樣貌乾瘦，也並不剃髮，在腦後留個大辮子，聞言依舊給常永貴一個笑臉：「那就傳膳！這些摺子先給收了。」
這一個笑臉著實溫暖了奴才的內心，常永貴也憋了好些天了，張羅一陣後終是斗膽發問：「主子爺，這些天到底什麼事兒讓您這麼高興啊？」
卻見道光帝抬手作勢要打，卻是輕飄飄落下後笑道：「討打！你不配聽，也不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