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無出其右
第二百二十二章 無出其右
兩道大成境界的神通再加上一記宇宙真火——
在大哉乾元這等仙家法相的沛然加持下,三法即便還未徹底落下,但也攪得天地靈機頓生暴亂,陰晴無定,如飛輪狂轉,並無一刻定勢!
電光火石間,觀戰的修士只覺面前天地仿佛轟然倒轉了過來,雙耳一陣劇痛,氣息欲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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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連圓宿、陶至然這等人物都神色一凝,正色以對。
「好! 」
邵周冷笑。
他心中戰意軒昂,目中凶光更近乎要凝成實質,直欲奪人性命!
其人眉心先是跳出一道白毫,將紫清神雷乾脆撕開!
面對南明離火的攻襲,這回邵周則是運起法訣,身前立起一片由一元重水聚成的百丈水壁,暫且將離火抵在了壁外。
做完這一切,邵周剛欲再祭妙法。
他頭頂忽然又有一股沉滯之力壓下,似乎無可抗拒! 下一剎,在滾滾的風雷震爆聲中,一隻五色大手跨空而至,遮天蔽日,將邵周身形嚴嚴實實罩在了掌下,封住了他的閃避騰挪的空間!
值此關頭,邵周也不運起縮地成寸暫避鋒芒,反倒雙手挺槊上刺,朝跨空拍來的五色大手迎去。
咚!
大手約有百丈見長,崇如天山古岳,而邵周與之相比,著實是微如一蟻。
這體量之差,已是到了個驚人地步——
可兩者在虛天上悍然相撞,倒是迸出一聲宏大震響,大手被生生抵住,竟是未能徹底落下來!
在極短暫的僵持後,隨邵周發聲怒喝,奮起神力。
下一剎,五色大手轟然一聲便被大槊從中劈開,爆散成滾滾絢爛光霧,瀰漫出了數里地界,景象驚人!
自陳珩演開大哉乾元後,連祭三法,再到邵周不閃不避,只是見招拆招。
這一連串動作快若電光,直看得人眼花繚亂。
而場外大多修士還未從邵周劈開大手的那一幕緩過勁來。便又有一道寒光飛出,趕在邵周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時候,直朝他胸膛射去!
呲—— 在寒光堪堪臨身之際,邵周不見有何動作。
他只是腳下一動,便挪去了十里開外,輕鬆閃過這一擊。
而那道寒光在射穿長空後,又是接連劈開了數座大山,將堅岩巨石如豆腐般貫透。
寒光過處,天地之間冷意頓生,直有六月飄雪之態!
此時,陳珩身後已是接連現出了乾坤圈、遁界梭和月輪鏡三件法器。
而適才那道寒光,也正是月輪鏡的手筆。
另一處,當邵周身形才在十里外虛空現出後。
他尚未拿動印訣,便為一股虛空大力所拘,四下天地陡然成了鐵板一塊,叫他行動有些不便。
緊接著,陳珩將月輪鏡一搖,一道寒光再度自鏡面上照出,仿佛皓月流輝,染得山石林木皆是變了顏色,裹上了一層刀砍不破的嚴霜,同樣銀光閃閃,叫山川大地似化作北國冰寒!
這一記的聲勢,比先前更甚!
哪怕知曉這等手段並未衝著自己而來,但鄧靈府和陶至然還是心下稍訝。
他們對於陳珩的手段,又多出了些認知。 說來自元神成就之後,在同境的鬥法搏殺當中,陳珩便甚少用出法器來應敵了。
他至多也只是將五炁乾坤圈給喚出,用來抵禦對面的攻襲,以免不測。
這並非是修士在得證元神後,似法器在這等層面的鬥法便不甚緊要,或功用削減了。
需知在眾天的大多仙道元神眼中,自家若可得上一件得心趁手的上品法器,那便無疑是撞得大運了,要勝過同輩中人不少。
似那等可以持有數件上品法器在身的,則是大教真傳道子的專屬了。
而僅看潘度和宋經世在同陳珩斗上時候,這兩位俱是一氣喚出了數件法器,用來行攻殺手段。
便可知法器即便對於大天道子之流,那也是一樁厲害手段,並不可缺失!
至於宋經世還特意學了那等可以制器的「靈樞解兵秘咒」,用來拘限敵方手段,則更是佐證了這一事實。
而陳珩之所以在元神後拿動法器的次數不多。
緣由無他,也只是神通、飛劍使慣罷了。
眼下對上邵周,這等情形並非是在甘露講院中的鬥法切磋。
陳珩自無留情之意,當然是手段齊出! 先以占驗根底測算出邵周現身方位,再用遁界梭拘限周遭天地,直至月輪鏡來充為殺招……
以鄧靈府和陶至然的眼力,自是看出了陳珩這一番排布,這也是他們方才為之驚訝的緣故。
而僅是短短一瞬,陳珩便拿出了這等應敵之法。
莫說陶、鄧兩位了。
便連有天眼通在身的圓宿都難免狐疑,只猜測陳珩或也修成了一門玄門的厲害天眼神通。
如若不然。
那這位的占驗根底,便委實有些駭人了……
在幾個掠陣修士念頭電轉之際,那寒光已是臨近邵周身前。
但出乎眾人意料,邵周肩頭一動,然後便是一條臂膀如電探出,正正將那寒光轟個粉碎!
緊接著,在眾目睽睽之下,邵周硬頂著遁界梭的壓制,面無表情向前重重一踏!
這一步落下,便好似神象踐地一般,四下虛空再無滯礙。
隨後邵周劈手打出千滴一元重水,訊如驚雷,朝陳珩激射過去! 「這門肉身成聖法?」
陳珩此時心下輕咦一聲,不由起了些興致,但手中動作卻未曾慢上半拍。
他一面祭起五炁乾坤圈抵禦重水,一面也是繼續祭起月輪鏡和遁界梭向前攻去,拖住邵周的腳步,同他激烈纏鬥起來!
因今番一戰,陳珩已然知曉邵周此人在肉身上的造詣著實不俗,甚至是到了個出類拔萃的地步。
那遁界梭難以將其制住,倒也不足為奇。
於精氣神三者中,天之元精,為萬物之母,得之則生,失之則死、
所謂精虛則氣竭,氣竭則神遷,神遷則死種種,也正是此理。
說來無論是仙道、神道還是佛道、妖道等等,都必然要在此途上面用功夫,而似幽冥鬼道那等需乾脆棄了肉身的,終還是少之又少。
或者說在一眾玄劫正傳大道內,只有幽冥鬼道是唯一的異數。
不過即便是幽冥鬼道的修士,他們隨道行逐漸高強,到得最後亦需經得「陰極生陽、魄中結精」這一步驟,此關隘在幽冥鬼道中又謂之「死中求活」。
若無法做成,便是前路盡絕,莫要奢想什麼後來大道了。
而道書中又有言語,是為精固則氣盈神明,六賊難犯,如城堅池深,則內自安—— 似宋經世當初的那「四維倒景」之所以難以制住陳珩行動,這正因陳珩自修行了太素玉身後精氣充盈,肉身難壞。
至於眼下邵周能輕鬆掙扎遁界梭的束縛,同樣也是此理。
而此人所修的肉身成聖法著實高妙玄虛,已是堪稱宇宙難尋!
便連陳珩。
眼下也是對他的身份根腳產生了些興趣,有些疑惑邵周究竟是何等人物了。
……
……
眼下月輪鏡在陳珩全力催發下,已是耀如蟾月,直有輝映中天勢頭。
萬道寒光近乎是如瀑般傾瀉而下,無有一刻的休止!
除此之外,陳珩還一氣放出金鐘、銅鼎、定光刺和雲圖四件法器來,配合月輪鏡的攻勢,朝邵周夾擊而去。
似這幾件法器要麼是陳珩殺敵所獲,要麼便是玉宸長老所獻。
因有阿鼻在身,平素陳珩在鬥法時候也未有啟用的必要,不過如今既是對上了元磁禁壇,那它們便也有了用武之地。 一時間,只見邵周持槊而立,將手中兵刃舞成了一團熾光,風雨不透。
而在斗過一陣之後,眼見那定光刺在一個盤旋又再度殺來,似劍光般分化出千百之數,不好擺脫。
邵周眸光微冷,這一回,在單臂揮槊駕住其他法器的攻襲後。
近乎在定光刺堪堪要刺入胸腹之際,他才輕飄飄拍出一掌,掌心有一道氣勁驟然噴吐,快如輕虹!
在襲中定光刺之後,這法器似在須臾被雷霆疾劈了近百回,哀鳴一聲,靈光大黯。
天樞經羅手——
這門武法一旦將之催開,那所發氣勁便是凶烈難當,能粉碎真空、解離形質,又因這氣勁專可以循著敵手經脈關竅的薄弱處追擊,故而有「天樞經羅」之名頭。
不過此法儘管厲害,但施展開來卻是距離有限,不出十丈,多作為近身搏殺之用,這也是為何邵周此刻才將它祭動。
而在打退定光刺後,邵周龍行虎步,又如秋風掃落葉般將另幾件法器逼開。
緊接著,隨邵周身形一閃,陳珩便見頭頂處有一桿大槊悍然劈落,壓塌虛空。
滾滾厲光呼嘯而下,仿佛連天中日影都是被一併拽落!
面對這足可劈山斷岳的一擊,陳珩背後一隻五色大手撐開,將之抵住,繼而又是從容抬指一點,以一道紫清神雷招呼上去。 邵周儘管有寶胄護身,但陳珩終究與張東岩不同。
若非萬不得已,他並不欲硬吃這一記神通,在神雷堪堪臨身之際,又催起縮地成寸閃過。
不過陳珩似開得天眼一般,預料到了邵周下一刻現身的方位,再度將法訣一催。
這一回,則是一道火光橫過長空,朝邵周悍然絞去!
如此往復十數次後,見自己即便修有縮地成寸這等至法在身,卻是難以真正殺至陳珩跟前。
邵周也是清楚陳珩並非修了什麼天目法眼神通。
其人只是一身的占驗造詣已臻至出神入化境地,怕遠要凌駕在一眾同輩之上了!
那對上如此敵手,縱以邵周神通,還是不免感到有些頭疼。
而上一個對上擁有這般玄異的敵手,還是圓宿。
不過在邵周看來,圓宿身上最值得稱道的,也只是這一處,但陳珩便不同了。
他特意祭出了元磁禁壇來,本就是打著廢去對面一條臂膀的主意,而陳珩倒乾脆舍了飛劍不用,僅是憑藉法器神通,卻也與自己斗得不可開交。
一個元神便能證了七境的修士,竟然不是劍道上面的純修? 這委實是不可思議……
邵周自詡也算是見多識廣了,但似陳珩這等異數,在同境當中,他也只是見過這一位。
此刻邵周倒覺得自己似被架住了一般——
他之隨以施開元磁禁壇,是為了儘量拖住陳珩的飛劍。
若陳珩執意相攻的話,那飛劍為元磁之力所制,劍遁自然將大受影響。
眼下陳珩乾脆棄劍不用,這看似是中了他的下懷,但其實對戰局並未產生什麼決定性影響。
除去劍道。
陳珩的一身神通手段同樣凌厲難當!
而因對面那梅花易數緣故,邵周即便修有縮地成寸這等至法,他也難以殺到陳珩跟前,同這位近身搏殺,盡展所長。
元磁禁壇終究是眾天一等一的制劍法。
既有如此玄奧,那它的損耗雖說不是個難以承受的負擔,但終究不可忽視。
事實上,自兩人交手未久陳珩便果斷祭出了法相,在他神通法器的狂轟濫炸下,邵周已是再清楚不過。 這位顯然是打著損耗自己元氣的主意,要將自己活活逼至下風,再行殺招。
而維繫元磁禁壇到這時候,饒以邵周的功行,都是稍覺疲憊。
眼下倒還好說。可隨之時日一長,那結果……
「看來唯有速戰速決了!」
邵周心下冷喝。
接下來,他眉心再度射出一道白毫。
不過這一回,那毫光在衝出他眉心後,不過須臾便有通天徹地之勢,仿佛上天降劫,將世間的一應光色皆是掩去,叫上下內外,只餘一片純白!
羅世劫光——
這門妙法是當年邵周在機緣巧合下得來,奈何並非全本,只是幾頁殘篇。
後來還是宮裙女修見邵周著實可堪造就,自七寶上人處求來了這記武道大神通的原本,叫邵周又添上了一類殺手鐧。
而邵周之所以欲引外力來破局。
他這點心思,若歸根結底,也正是在得手羅世劫光殘篇那時候埋下的。 拋開攻殺厲害不論,羅世劫光還有一處玄異。
便是那施法之人可憑自家心意來增減神通威能,大小由心,在威發時候似破陸拔山種種,不過是輕易之事,可謂罡煞武道的一類上乘殺法。
而在邵周毫無保留的催發下,只是須臾間,陳珩所發的諸般攻勢便被悉數盪盡,天地之間只仿佛是一片琉璃光澈。
此刻遠處觀戰的孔昉瞳孔頓縮,似看得了某類不可思議之事。
但不待他向陳珩傳音示警,邵周已是藉此空當,揚手甩出四道流光,同時身形驟然出現在陳珩面前!
只是一步跨出,他便橫渡了數十里虛空,穿過重重阻隔,與陳珩相距不過十丈!
而這等距離,於武道修士而言,說是肘腋之間也絲毫不為過了——
這一連串動作不過短短剎時。
近乎在下一瞬,那滾滾血氣已是悍然襲來,咄咄逼人!
陳珩神意一掃,見邵周甩出的那四道流光正是四枚金錐,隱隱封住了自己的退路。
「倒是打得好主意。」
陳珩念頭電閃。 他知曉自己這一退,便會落了邵周后續的算計。
雖不知邵周接下來有何打算,但他們這等修士的鬥法,縱只是一線之差,若運使得當的話,也可以成為撬動戰局的關鍵。
而陳珩也從未將鬥法節奏主動讓出之意。
任邵周有千般算計,他只要不入套,那後者亦是無可奈何!
值此關頭,陳珩眸光冷淡,只是運起周身法力,再祭起北斗注死,不閃不避,一劍斬去!
「……」
邵周對陳珩這以傷換傷之舉雖感訝異。
但他倒也不願錯過這等大好戰機,只是眉心再有白毫迸射,亮到驚人!
此刻若是退去的話,不說浪費了先前祭動羅世劫光的氣力。
而一旦給了陳珩轉圜的空當,以他在占驗法上的造詣,邵周再想做成近身之舉,那花費的功夫就需更多了!
在一眾觀戰修士的錯愕注視下,邵周的真光和陳珩劍光兩兩粉碎,激起喧天震響,雲光大亂!
而未等他們會意過來,在漫天散碎的劍光中,忽有一縷動若龍蛇。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無聲掠過長空,沒有任何變數,直直刺入邵周的皮膜當中!
北辰七劍第二式——
天罡微塵!
同樣,在這一記劍法突兀斬動之際,邵周五指亦是掐成了個古奧法印,沒有絲毫滯澀,錨定了陳珩。
一股難以言喻的沛然巨力莫名從天而降,叫場中光明盡失,而陳珩身形則如一蟻,眨眼便不見蹤跡,似被重岳鎮壓在了山底!
過得好一陣,當塵煙徐徐開散,邵周面色蒼白立於雲頭之後。
他還未將胸腹間那股酷烈劍意全然鎮住,在昏沉天光中,已是有一道聲音先行響起:
「硬接一記天罡微塵,還能不損根基。
在我同境所遇的敵手之中,肉身一道,我可稱你為至勝。」
這聲音一出,邵周面色驟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