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劫會興時
第758章 劫會興時
福生寶量爐,又名上方福生寶量始混秉氣天爐,為大昭帝在御極後所造,是道廷的道德福寶之一。
氣運,命運此乃先天五運當中,對世間萬靈影響最為顯著,也最易被修士感知、以至觸及的兩條先天大道。
其地位之要,自是無需贅述!
而福生寶量爐既有「福寶」之名,當然不會是什麼殺伐重器。
此爐之所以會被道廷修士視為瑰珍,除去是出於大昭帝之手外,更因此爐可以始混外功、煉真為氣。
於四十九條先天大道,除去先天五太、五元、五質、五運之外,又有五德這類統名。
似道德、功德、陰德種種,俱為先天五德之一。
似寶爐的最大玄異,便在當年打造此物的大昭帝施運玄功,將數條先天大道合流串聯一處,以成天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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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而言,只需道廷修士不斷整飭天地之序、復正寰宇之常。
那在爐中,便也會有氣運不斷產出,源源不絕!
而彼時的前古道廷如日中天,不僅手握「無何有之鄉」的出入鎖匙,還執有運書、命簿兩大玄劫至寶。
似福生寶量爐雖然玄殊,但在當時道廷的地位,也並不算極尊。
但等得前古大世既沒,道廷甚至連大至天都無法保有,只能於正虛再肇基業。
那似福生寶量爐的顯要,便驟然被凸現而出了!
時至今日,儘管道廷上下對福生寶量爐的所需應當不少。
但天爐中的氣數,若是可為陳珩一人所取的話——
他儘管難與前古光啟帝那般的昌隆氣數相比,但也可以被時人贊上一句「常蒙吉慶、
所欲隨心」了!
「奈何我只可在福生寶量爐中停留一日光陰,無法待上更長,也不知在爐中當如何收攝氣數,這又是何等章程?」
陳珩視線落干手上的玉簡,心下思索道:「而在前來道廷前,因名錄運書正冊,我的氣數才堪堪到得了宇運浮漚,距離那金匱,實還有遼遠距離。
不過若能再往上推進一些,便已是偌大幸事了————
今番這經筵的賜物雖非大洞精玉,但氣數的話,倒也正合我心!」
而陳珩方欲行稱謝,忽有一道聲音在他腦中響起,問道:「龍虎金衣?這門道術,你是自何處得來的靈感?」
陳珩抬眼看去,見雲上的中壇君亦是垂目下望,在腦中將言辭稍作整理之後,陳珩也是傳音過去。
起初陳珩創出「龍虎金衣」,乃是為方便證悟「大哉乾元」的諸般關竅,好修成這門玉宸諸相之首。
而即便在陳珩元神成就之後,他對於這門道術的參研亦未放下。
甚至於在他啟程前往紫光天之前,龍虎金衣已隱隱有了一類「陰陽相感,而生萬物」的氣象。
但真正說起這門道術的脫胎換骨,卻還是陳珩自成屋道場歸來後。
在那方以午陽仙人骨血為基的道場天地內,陳珩創出了「有無相破體劍罡」這等可以反還敵手攻勢的羽化武學,而同樣,劍罡之成給了陳珩不少體悟,亦推動金衣更上一層。
到得今日。
龍虎金衣亦如劍罡一般,有著一類返還攻勢之能。
儘管不算太過出彩,但至少氣象已成!
此時在聽完陳珩的所言後,中壇君笑了一聲,贊道:「的確巧妙,原來是在金丹時候,便已初具其形了?源浚者流長,根深者葉茂,你能夠證得大哉乾元,倒不足為怪。
而你的這門道術————」
中壇君稍作沉吟,便道:「總篇經義,或可名為「混元返樞、御盡名相」?」
「混元返樞————貧道多謝仙君提點。」
陳珩略一琢磨,便不由頷首,口中稱謝。
中壇君不以為意,只提點一句:「此法根底不凡,你應好生打磨,若你將來可破劫飛升,得列我輩之中,在元印」
一關過後,這門金衣之法當大放異彩,為你一大臂助!」
說到此處,中壇君話鋒一轉:「而在眾天當中,與你存有一樣念頭的修士,倒並非沒有。」
陳珩聞弦歌而知雅意:「還請仙君不吝指教。」
中壇君聲音傳來:「大至天,魏道人。
這位手上有一方仙寶,名為大千蘆篷,是魏道人之師自眾妙之門中偶然所得,少有示現於人前,若不是因清寧老師留下的那捲手札,本君怕也並不知曉。」
中壇君看向陳珩,言道:「而那方大千蘆篷」號稱是來風返風,來火還火,道合天地,自然咸寧。
將來你去往大至天的話,若是能借魏道人手上的大千蘆篷一觀,當可助你的金衣之法更上一層。」
魏道人?
前古曾衝撞過帝架的那位仙人?
陳珩若有所思,向中壇君打了個稽首稱謝。
而兩人這番神意交言只是短短一剎。
在眾人看來,陳珩只是自那童兒手中接過玉簡,一禮過後,便又回了座中。
接下來因諸般獎賜已是頒下,中壇君並不多留。
他只是略說了幾句修道經要,雲上那座巍巍宮城便又旋起無邊靈潮,飄飄飛向了雲穹之上,只片刻功夫,便叫人再望不見。
方才陳珩在經筵上的表現,場中場外的修士都是看在眼中,心頭有數。
故而中壇君才一離去,便已有人湊了上來,同陳珩示好攀談起來。
見此情況,陳珩也不託大,只是一一客氣回禮。
他面上神情溫和,談笑之間氣度雍容,使人並不感拘束,只覺如沐春風,不由要卸下心防,少了些拘束。
再加之陳珩本就是風神高邁,儀容俊美,不少女修更是眸中異彩漣漣,鶯聲燕語不絕o
而在一面客套時候,陳珩也是一面催起金蟬,將場間修士的心相盡數送入了一真法界當中,一個也不漏。
便不提那等在外間觀盛湊興的修士。
在今番這場神室經筵上,僅是下場之人,便不下五千之眾!
雖說這其中大多並不算起眼,不過中人之姿罷了。
但所謂物固莫不有長,莫不有短,人亦然。故善學者,假人之長以補其短。
別的暫且不論。
僅是這些修士身上的根本經典以及神通道術。
儘管大多因法禁緣故,不好在現世明目張胆修行,但也可開拓胸襟,一廣眼界,同樣受益無窮!
而此時見陳珩被眾修圍在正中,好似群星捧月一般,一旁的閭丘子云搖頭笑了笑,倒是將腳步一收,未繼續上前。
「今番難得你不是萬目所聚了。
不知見得此情此景,你這位閭丘真人心緒如何?」
在閭丘子云定住腳時,他身旁也恰有一道輕笑聲響起。
閭丘子云回首望去,見一個翠裙女子正在不遠處笑盈盈看過來。
「輸於旁人手上,於我而言這並非頭一回。」
閭丘子云笑笑:「若我要為此耿耿於懷的,那在我的水府當中,早該紮下藺束龍這廝的草人了。」
對於此事,閭丘子云雖可一笑而過,不多掛懷。
但念及今番經筵所得的賜賞,饒以閭丘子云的豁達性情,亦是稍感惋惜。
福生寶量爐早在教中修行時候,閭丘子云便聽過這樁道德福寶的大名,而他清楚自己能走到今日地步,倒也與氣運有一些關聯。
不過這世間的增運路數何其稀缺?
想要將之做成,又是何其的艱難?
縱閭丘子云是易甲道子,得了易甲許多的資源傾注,再加上他本身便是一方仙國的太子,先天出身不凡。
而仙國中幾位重臣為了投閭丘子云所好,還曾特意尋來了「陰侯活午」這等添運大藥o
但直至今日,閭丘子云的氣數仍是停留在宙運浮漚,距離那宙運的金匱境界,實還有一段不小距離。
而似這等距離。
已是困住了閭丘子云多時。
而今番他若能得上經筵頭名,進入那福生寶量爐當中的話。
不說可以順利晉為宙運金匱,至少也可將這進展加快不少!
只可惜————
便在閭丘子云好奇陳珩究竟是創出了何等道術,才會壓他與那個齊嗣一頭時,忽然間,閭丘子云心頭一動,轉目向外望去。
而此時,被眾修圍在正中的陳珩也眉頭一動,目光不覺一轉。
他視線掠過滿臉肉痛的圓宿,和從圓宿手中接過一方袖囊的宋經世,又轉過同樣心覺有異的陰、呂等人,最後只落到了一個黃衫男子身上。
那男子面貌平平無奇,看起來並不起眼,而此人已是走到桃林邊緣,眼見著要離開場中。
「齊嗣。」
陳珩心道。
在今番的神室經筵上,陳珩、齊嗣、閭丘子云以及陰、呂等講院齋首,無疑是惹得萬眾矚目。
或者說在這經筵上能名列前百的修士,眼下他們身周,俱是圍著不少上前道賀的修士o
那齊嗣自然也不會例外。
不過在陳珩等看來,遠處那個談笑如常的齊嗣顯然只是一具化身。
至於其人真身,在不知不覺間已是改換了面貌,眼見著已是要離開場中。
此刻見數道目光不約而同看來,齊嗣倒也不覺意外,他只是回身笑笑,最後同陳珩對視一眼,略一頷首。
「劫會興時,豪傑蜂起,相與並爭,不可勝數————
似這句話,倒果真不是虛言。」
齊嗣此時似心有觸動,對陳珩感慨道:「待得將來在太稷大獵上,再來請教陳真人神通,今日便在此別過了。」
「太稷大獵?」
陳珩聞言倒不置可否,只是傳音一句:「似齊嗣這名號,並非道友的真名罷?」
齊嗣頷首:「陳真人果真慧眼如炬,不過非貧道刻意隱瞞,要行這遮人耳目的事,只是家祖吩咐,不敢不從,平時在外行走時,我亦是以此名自稱,那位圓宿禪師說來還曾同我打過交道。
在此處,還要請陳真人萬勿怪罪。」
見齊嗣說完這句,忽目注渺渺青冥。
陳珩循著他的視線看去,神色微微一凝,似是想到了什麼,旋又不動聲色將目光收回。
而在略客套幾句後,齊嗣也無心多留。
不過在離去之前,他忽意味深長一笑:「陳真人,善自珍重。
不過以真人的神通手段,想來過上不久,貧道便可再聽得真人名頭?」
說完這句,齊嗣將手一拱,便走入了桃林深處,再也不見。
「劫會興時,豪傑蜂起?」
陳珩想起近日隱隱傳至了講院的風聲和玉宸處的來書。
他面忽上隱有一絲異色閃過,最後只是輕笑一聲,又斂了眸底的銳意。
而接下來當陳珩向周遭修士稽首告辭,將劍光駕起,須臾衝上極霄深處時候。
下一剎,陳珩莫名心神一動,繼而他只是伸手一握,便拿住了一枚自虛天之頂悠悠飄來的符籙。
那符籙呈赤金顏色,約莫巴掌大小,入手暖融,好似握住了一團陽火。
「待你自福生寶量爐中回返後,可持此物來火部見我化身,智昏還有幾句話,欲同你親自交代。」
在將符籙拿到了手後,恍惚之間,陳珩似看得面前青空驟為大赤世界,光明滾滾,叫人不可逼視。
而陳裕就立身在赤雲當中,如是說道。
而當陳珩行了一禮,口中應下後。
待他再抬起頭,面前倒仍舊是麗日融融,雲海浩茫。
若不是手中的那枚符籙真實不虛,倒叫人幾疑是置身在幻夢當中了。
「福生寶量爐,火部————」
陳珩將符籙收入袖中,在緩緩吐出一口氣來,他也不再多想,只再度將劍光駕起,又縱去青冥深處。
此時仙闕當中,因經筵已了,主座處的黃衫男子在贊了陳珩、齊嗣幾句後。
趁著氣氛融洽,他也是將話頭轉去了正事上。
但面對黃衫男子的提議,無論陳裕還是那玄裳少年都未正面點頭,任前者如何勸說,態度似都未見什麼鬆動。
那赤袍老道本在神遊天外,忽被黃衫男子以目示意,老道摸摸鼻子,也只得在旁幫腔,幫著一併勸起陳裕來。
不過未說幾句,老道便似被陳裕激起了滿肚火氣般。
他將手重重在案上一拍,高聲喝道:「陳裕這廝必是反賊無疑了?同他有甚好談的,只是白費口舌罷了!
不如你我三人聯手,就在此處將他拿下,那虛皇一分為三,我等各占些州土來逍遙快活,如何?」
這話一出,黃衫男子只覺頭疼,無奈苦笑擺手。
而被老道這一打岔,場間原本的壓抑氣氛倒被沖淡了幾分,不復先前的凝重之態,叫黃衫男子只能另尋話頭。
「反天一黨真欲再斗上一場?不留情面?」
幾句閒談後,陳裕忽看向黃衫男子,沉聲問道:「還有法聖之事在前,他們真欲撕破臉皮來?」
而黃衫男子似未想到陳裕會如此直白開口,微微一怔。
「或有可能。」
黃衫男子緩聲言道:「自近來之事,倒是能看出些苗頭了,而他們能忍耐到這時,已是有些令貧道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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