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宋經世
第722章 宋經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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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步出洞府後,陳見遠處早有兩個人影在雲中等待,他認出了那是齋中的付名德和苗芸,腳踩一道遁光,便迎了上去。
「恭賀陳真人功行又有精進,前日在壽陽宮中,真人的太素玉身可是令付某大開眼界!」
待陳珩臨近身前,付名德只覺自己似被捲入了一團海渦之中,腳下雲氣隱有些不聽使喚,而周遭靈氣更是自行匯入陳珩身軀,源源不斷!
他在將心底那一抹震動壓下後,面上並不動聲色,只笑道:「宋齋首已是回了講院,久聞陳真人大名,欲與真人一敘,特命我與苗道友為真人引路。
倘不棄嫌,還望真人隨我等一行。」
陳珩看他一眼,將袖一擺,道:「宋真人的帖書我方才已是閱過,有勞兩位久等,請。」
付名德聞言打了個稽首,臉上露出笑意來。
旋即他身旁的苗芸取出一枚符令來,將法力往裡一注,便有一座清敞飛舟現出,繡幕高懸,瓔珞妝點,船首兩側各掛著一串金鈴,隨風輕搖,「叮咚」連聲。
等得陳珩被付名德引入舟中坐定後,苗芸掐了個法訣,飛舟便化作流光一道,轟隆震開天中罡風,朝海深處直射過去,須臾就無了蹤跡。
「這架勢,看來終是要鬥起來了?但老爺怎就不帶上我一個?」
此時在山腳一座八角小亭中,孔昉與蔡慶坐在石凳上。
望著那艘飛舟離去的方向,孔昉與蔡慶對視一眼,繼而孔昉搖頭開口,語聲裡帶著些惋惜。
這幾日在講院裡,孔昉對甲辰齋首宋經世的名頭已多有耳聞,絕不算陌生。
尤其是宋經世所修的無極真雷這門雷法在道廷當中可著實是聲名烜赫,有顛倒百劫、光格四維之能耐,浩浩蕩蕩,不可名也!
於《地闕金章》的雷法部中,無極真雷與太乙神雷、上清天雷、大乘法雷這等神通位次相當,乃是同為眾天宇宙內極上乘的雷法。
因奉了陳珩為主,對於太乙神雷的威勢,孔昉自然心中多少有幾分清楚。
事實上在三界窟中,彼時的孔昉若再慢個幾拍低頭,他便可結結實實吃上一記神雷,真正以身試法了。
而如今來到道廷後,見到了可以和太乙神雷相提並論的無極真雷,孔昉自是心中有些好奇。
莫說孔昉了。
便連生平並不好鬥,只以謹慎存身為念的蔡慶同樣為之動容,不覺起了幾分探究之心。
太乙神雷對無極真雷——
亦是胥都的丹元魁首與道廷雷部的不世英傑!
稍後那一戰若真箇斗上,場面之激烈,自是無需多言,也無怪孔昉忽就有些抓心撓肝了。
就在孔昉忽抽身跟上時候,一道聲音忽在近旁響起,將他喚住。
「孔前輩莫要心急,我看宋齋首與陳真人今番未必會斗上,說不得這兩位只是飲酒論道一番罷了?」
那聲音說道:「若真是如此,孔前輩貿然跟上去怕也是唐突了,不然靜觀其變,等上一等?」
在這八角小亭中,除去孔昉、蔡慶外,還有一個身著黃衫的垂髻童子,適才也正是他在開口。
孔昉瞥他一眼,挑眉道:「你怎知曉?是束朗同你說的?」
童子摸了摸下巴,遲疑了一會,才道:「宋齋首自昨日出關後便廣發帖書,邀齋中修士去往知微島一敘,我家主上同樣也收得了訊息。
知微島乃是丙辰齋的地頭,此齋齋首寇恕先同宋齋首交情極好,又因知微島有一口上好的防危靈泉,故而宋齋首常在知微島張樂設宴。
小童猜想,宋齋首若欲同陳真人一較高下的話,何須舍近而求遠,特意在外齋地頭與陳真人會面?
便在此處比過,豈不更方便?」
說完之後,這童子眼巴巴看向孔昉,搓一搓手,乾笑道:「而劉戚真人與孔前輩的邀斗便在今日,可不便再往後推了!
這可是小童好不容易才約來的,不如?」
「這童子當真財迷,比老朽也不遑多讓了,也不知那位束朗是否為這般性情?」
蔡慶聞言腹誹一句。
這童子是跟隨束朗的侍從,同樣為鬼道修士。
因早隨束朗來了甘露講院,諸齋修士又多敬他主人的功行,故而對講院六十齋的情形,童子可謂頗為熟悉。
而孔昉又是個好鬥性情,以至凶戾。
自隨陳珩入了講院後,他只覺手癢難耐,早盼著去領教講院修士的手段,但又畏懼陳珩,不好貿然挨個殺上去。
如此一來。
童子自也是與孔昉搭上了邊————
當下情形,乃是由童子出面張羅合適的講院修士,促其與孔昉賭鬥。
而作為代價,則是孔昉在得勝後,需分潤些錢財給童子,以為牽橋搭線的酬資。
在嘗過幾回甜頭後,這童子摸著鼓脹不少的袖囊,自然熱情高漲。
至於童子今日好不容易才與丁丑齋的劉戚約好,若孔昉去了知微島,那他自然沒了賺頭。
而劉戚若是因今番的爽約而心生不快,他後續又少不得要去告罪賠禮。
此刻見童子一臉希冀之色,孔昉淡淡搖頭,懶得多說什麼。
「你年齒尚小,還不清楚一山難容二虎的道理,真人斷不會居於人下,而宋經世既久負盛名,那難得遇得真人這等勁敵————」
見童子一臉懵懂,最後還是一旁的蔡慶笑著解釋:「雖不知宋經世為何要選在外齋與真人會面,但這兩位必有一戰。
而無極與太乙,或也要正面斗上了!」
童子遲疑片刻,點一點頭,爾後又道:「只是劉戚真人那處?」
「日後自有你繼續賺的時機,同劉戚那處的鬥法隨時都可行,至於爽約,那待他輸了,不收他押下的賭物便是。」
孔昉緩聲言道:「但今日這一戰,卻是少有!」
這話說完,孔昉眼中亦射出一縷精芒,在同蔡慶略一點頭後,他當即便身化五色毫光一道,沖天而起。
「那老朽便也告辭了。」
蔡慶見狀嘿嘿一笑,同樣起身離去。
蔡慶他今日本就是過來湊個熱鬧,欲看看劉戚究竟能與孔昉斗到何等地步。
眼下既遇上如此盛事,他當然要親眼去看個究竟,日後若是回了雲慈窟,這也是一樁談資。
「也罷,也罷————」
童子想了一想,拍一拍手,最後選擇跟上。
同一時刻,甘露講院內。
在下了舟船後,映入陳珩眼帘的,便是一座青赤顏色的大島。
「知微島嗎?」
陳珩負手在後,心道。
此刻舉目眺望過去,島中山勢嵯嵯峨峨,可稱雄勇。
而群山深處又是台榭參差、輝輝金碧,恰是一輪紅日被托升到了天中,在綺麗煙靄的襯托下,就更是彩光熠熠,迷人眼目。
在來時途中付名德已向陳珩言明,宋經世將於丙辰齋的知微島張樂設宴,且受邀赴宴的不止是他,更還有甲辰齋的諸位修士。
前番在壽陽宮中,因宋經世閉關緣故,陳珩並未與宋經世照面。
如今,倒總算可以得見其人。
不過宋經世在那封帖書中雖說得客套有禮,似只是欲與陳珩敘談一番,賀他入齋,並無他意。
但內里那層意思。
陳珩與宋經世其實都一清二楚,也無需多言。
飛舟一入知微島,丙辰齋首寇恕先便領著一眾修士來迎,熱情將陳珩引入一座雲宮中陳珩與這位齋首曾有過一面之緣,前日在壽陽宮中,寇恕先與黃羲、孫昌圖等一般,都是堅持了最後的那十數位之一。
若不是浮水真精數量有限,以寇恕先之能,當可支撐更久。
眼下在與寇恕先客套幾句後,陳珩邁入雲宮,視線一掃,見座中修士都是些熟悉面孔,甲辰齋修士大抵已是來齊。
「陳真人!」
見陳珩目光看來,盧旻心頭一動,將酒樽放下,含笑行了一禮。
其餘如鄧植、欒秀等同樣紛紛上前見禮,一時寒暄聲音四起。
束朗望著這一幕,暗中搖一搖頭,心緒倒略有些複雜。
「宋經世————」
束朗感慨:「甫一出關便邀來齋中修士,弄出如此的陣仗,看來在他眼中,甲辰齋中可與他爭鋒的修士,唯陳珩一人而已?」
此念一起,似只在下一剎,便有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自殿上傳來,正由遠而近。
這腳步聲發出後,四周忽安靜了不少。
束朗目芒陡然一厲,直直向前方照壁望去,楊夷光微微皺眉,若有所思。
至於付名德與苗芸更是神容一正,眼底有一抹恭謹之色流出。
「久仰陳真人大名。」
這時自屏風後轉出一道人影。
於眾目睽睽之下,那人將袖一擺,淡聲開口:「今日得晤,誠為幸事。」
此刻在站於殿上的,是一個長身玉立,氣概非凡的年輕男子。
其人身著一襲黑白道袍,頭戴梁冠,腰間繫著一隻玲瓏葫蘆,頭頂有清濁光雲氤氳流轉,自然放彩。
而光雲深處隱有霹靂之聲不時爆出,雖不是什麼推山倒岳般的駭人威勢,倒似燭焰窣炸開,但也叫人一陣陣心頭髮顫,莫名胸悶氣短,仿佛在直面天威!
這男子只是靜立於殿上,一身氣機卻已然緩緩放出,涵容布滿了整座大殿,仿佛天將風雨,水漲如潮!
雖這是頭一回見面,但見同齋修士如此反應,又是如此氣象,陳自是猜出了來人的身份。
「宋經世。」
陳珩視線看去,心道。
於雷部的一省三司二府五院中,上真人物濟濟一堂,英才輩出。
至於元神修士,更是難以計量,多如過江之鯽!
但在元神境界,便修成了「無極真雷」這等罕世雷法的修士,卻著實是罕見至極,每一個皆是雷部的天毓道種,神骨自異。
而因精於鬥法被那位商洛公親自接見,並得有「霆霓震曜」這類美號的,也唯是宋經世一人罷了!
宋經世早年的諸般戰績已無需多提。
僅看在甘露講院內,這位以一己之力,便壓得束朗、楊夷光這等人物只能屈於下首,便知其手段。
說來敗於宋經世之手的大派道子或世族嗣主,也並不止五指之數————
於陳珩看來,這位著實是資性高絕,名號不虛,旁人難以望其項背,也無怪他能得有「霆霓震曜」這等美號。
需知上一個被譽為「霆霓震曜」的,尚是雷部的履真子。
而這位在掛印去職前,曾在雷部的雷霆都省身任重職,在那一紀,他是最有望衝擊「天都執符」的道廷純陽!
宋經世的究竟分量如何,於此便可見一斑!
此刻在對視一眼後,陳珩與宋經世俱是默契收了目光。
「太乙神雷嗎?」
宋經世心下自語。
而在宋經世現身後,寇恕先笑了一笑,起身將主位讓出。
這分明是在丙辰齋的地頭,而寇恕先亦不是尋常之輩,可束朗、楊夷光等人對這幕卻見怪不怪了。
接下來因有寇恕先、盧旻等殷勤勸酒,場中氣氛倒也勉強算熱鬧,仿佛這真不過是一場尋常小聚。
期間陳自也是嘗到了知微島的那口防危靈泉。
此水清冽甘美,不亞佳釀。
奈何若是離開地根之源超出半刻鐘,除非用高明禁制封存,便會大失其用。
因這靈泉還可溫補腎陽、調和兩氣,盧旻倒是歡喜,只顧開懷痛飲。
而在一派賓主盡歡之際,宋經世忽微將酒樽一放,直視陳,道:「陳真人近日應聽聞過宋某欲移齋的風聲罷?」
「確有耳聞。」
陳珩道。
隨這兩人的開口,場中聲音忽然一停,氣氛亦是忽就有些不同。
「宋某欲移齋非是臨時起意,此念由來已久,而我欲往的,則是癸酉齋。」
宋經世從座上緩緩起身。
他笑了一笑,言辭雖是客氣,面上的戰意卻絲毫不掩飾:「不過陳真人一至,我便動身離去,聽起來倒似心存忌憚,顯得像在刻意避你的風頭了。左右無事,不知陳真人可否賜教則個?
事後無論成敗,這甲辰齋首的位置宋某都當雙手奉出,不知陳真人以為如何?」
「我欲取之物,還無需他人相讓,而此戰若是失利,甲辰齋主之位,自不敢領受。」
陳珩搖一搖頭,眼中射出一道銳芒,仿佛神鋒出鞘。
他目視宋經世,朗聲笑道:「久聞無極真雷之名,今番正要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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