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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招攬

  第720章 招攬

  此刻的壽陽宮中,浮水真精已似是充裕到了一個極點。

  似如此數目的天地靈物相聚,已是自然外顯出種種異象。

  有冰綃漫捲千層,明霞成綺,光影朦朧,漂浮隱現,美輪美奐!

  而到了這等時候,已無需修士刻意再呼吸吐納什麼了。

  那巨量的浮水真精將自行順著眼耳口鼻等穴竅,爭先恐後地進入修士身中,唯恐慢上半拍,即便想要止住,也需費些功夫。

  不過浮水真精雖是天地真精,玄妙非常,但也並非人人都可以受用的,其實煉化不易。

  此物僅需少許,便可令仙道的洞玄鍊師肚爛腸穿,一身道行盡喪了。

  甚至一些根基不固的金丹修士在吞服真精時,亦要暗暗提個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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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場的儘管皆為當世俊彥,是各家將來的干城柱石。

  但在這般洶湧灌注之下。

  隨時日逐漸推移,他們亦需分出些心神,來制住身內真精的躁動衝撞,好不使之壞了臟腑————

  眼下因王殊廣信手映出壽陽宮內情形,法台上的劉陽復將眼皮一抬,繼而拱手見禮。

  王殊廣與顧資理亦是微微一笑,起手回禮。

  而在將場中幾位齋首,似黃羲、虔秀、孫昌圖等略介紹一番後,因顧資理視線在一個大耳垂輪,生得一副好慈悲相的和尚身上停了停。

  王殊廣見狀微微捋須,話語倒也停下。

  下一剎,那和尚在悄悄打量周遭一轉後,便自袖袍摸出一隻人頭大的法螺,伸手一抹,立使其煥發光彩。

  「收!」

  和尚舔舔嘴唇,默誦一句真言。

  雖和尚兩眼直勾勾放光,奈何法螺再如何賣力吸攝,卻也無一絲浮水真精落入了其中,只白耗氣力而已。

  而這施為反引來了宮中不少修士的注目。

  不過丁亥齋的幾個修士倒見怪不怪了,反倒因和尚的帶頭而彼此交換了個眼神,同樣躍躍欲試。

  接下來和尚並不死心,又接連掏出了十數件法寶來。

  直至見連那方小金缽都難以建功,他才對著上首垂目端坐的劉陽復訕讓一笑。

  繼而老老實實收了諸般法寶,眼觀鼻,鼻觀心,仿佛先前之事並未發生過。

  「此子便是圓宿?」

  顧資理笑了聲:「早聞此子手中那隻金缽是當年金缽僧所留,這位沙門大能自斗僧行沉證得了金剛喻定」後,倒多年未有過顯聖之舉了,連前番那場龍華大會上,亦未見他的身影。」


  王殊廣回答:「金缽僧向來行蹤隱秘,當世除了斗僧行沉之外,怕少有修士知曉他的去向,至於圓宿手中那金缽————」

  說到此處,王殊廣搖一搖頭,道:「此物乃是金缽僧當年特意留於遍淨寺,以彰兩家之交誼。

  圓宿既能拿動這隻金缽,看來遍淨寺的那幾位菩薩,對他倒是極寄予厚望了。」

  「此言無差。」顧資理點頭。

  接下來,又是孫昌圖、步妙宜、下成等修士的名號被王殊廣提起。

  期間在提起庚午齋首李懈時,因其人所修的那門「元心樁」已有萬載光陰未在道廷現世了。

  王殊廣雖對巫蠱咒術一道不以為然,但還是秉公而論,贊了一聲。

  「至於胥都大天修士,似衛令姜、余黃裳、顧漪、周伏伽這幾個儘是一時之傑。

  不過若同他們那一屆的丹元前三席比起,這幾個卻還是遜色了些。」

  王殊廣繼續淡聲開口:「陳珩、陰無忌、呂融。

  這三人,又被稱作是胥都的丹元三傑」,雖是才入講院未久,卻俱名頭不小,已是引來好一片注目了!

  不過呂融因功行到了緊要之處,今日並不在壽陽宮內,已是閉關去了。」

  顧資理視線掃過,只是頷首,未說些什麼。

  不獨呂融。

  似宋經世、闖丘子云、張廷、敖岳、樓辭等這些顧資理曾有些印象的修士,同樣不在此間.

  而顧資理先前在文稷天時,他還偶然聽聞講院內一個名為柴茂的修士大膽去了太常天0

  這位盯上了對龍廷開出的賞格,同樣還未歸來。

  「丹元三傑嗎?」

  顧資理沉吟。

  而因注意到王殊廣在開口時似對一個年輕修士多有留意,顧資理微微一眯眼,同樣投去目光。

  在如潮如海的浮水真精當中,那道人好整以暇端坐於蒲團上,眼帘微垂,凝神運意。

  任憑四下真精如何激涌衝撞,他都來者不拒,一律照單全收,化入己用。

  非僅如此,他似還嫌棄不足,主動放開了胸懷,如鯨吞海一般,仿佛永無滿足!

  在那道人身後隱隱有一方混沌天地在變化沉浮,時隱時現,莫可方物,顧資理見狀輕咦一聲,饒有興致。

  「這便是胥都的丹元魁首,玉宸陳珩?」

  顧資理臉上現出一抹欣賞之色:「不論其他,僅看這等仙家法相,此子便不是池中之物,大抵是要化龍升天的!」


  聽得自家老友如此讚譽,王殊廣心下雖說認同,面上卻無什麼異色顯露,只不咸不淡端起茶盞,啜了一口。

  「還好我家那小輩恰被外事絆住了腳,今番不在壽陽宮內。

  倒是稀奇,她先前分明未見過陳珩,怎就常將此人提在嘴邊,就因為太乙神雷?」

  王殊廣暗暗搖頭:「說起雷法,遠的不論,那宋經世所修的無極真雷不也同樣是雷法?」

  雖說王殊廣對陳並無成見,以他的身份氣度,還不至因上一輩的恩怨而遷怒於一個小輩。

  但王殊廣當年與通烜糾葛實難在三言兩語間說清。

  如此一來,王殊廣自不願自家小輩與陳珩交往過密。

  而自家小輩若真與陳珩有了什麼私誼甚至更進一步。

  此事僅是稍稍一想,亦要叫王殊廣深皺眉頭了屆時————

  ——

  而因顧資理對隋姻和那幾個帝族修士並不算陌生,在將思緒按住後,王殊廣也是將之略過,話題又轉至了一些舊時軼事、天地秘聞上來。

  不過顧資理今番畢竟是受人請託。

  期間他幾回言語試探,王殊廣並未接茬,只是一笑略過。

  而到得最後,王殊廣終究不欲令顧資理難做,他將茶盞緩緩放下,有些無奈道:「以你我之間的交情,也不必遮遮掩掩了,這話便敞開來說罷!

  老友你雖多年未在講院中坐鎮了,但好歹還兼著司業一職,以你的道行和身份,想要了解講院內的齋生,為那位十六皇子招攬門客,哪需王某在此饒舌?

  你只需一聲令下,便有底下監丞會將諸生譜籍交予你手,那自是如若掌上觀紋的事。

  「」

  王殊廣看向恭敬侍立一旁的胡信,道:「連胡信都已是十六皇子的人了,這位賢王在甘露講院的耳目,想必不算少罷?」

  胡信尷尬笑了一笑。

  縱他因皇極天拉攏安丘山之事而有些心神不寧。

  此刻聽到自己名字,還是振奮起精神,忙對王殊廣恭敬行了一禮,莫敢怠慢。

  「老友你今番特意請我為你薦介人物,說來說去,不正是十六皇子授意,欲拉攏我嗎?

  」

  「這等小心思,果真還是瞞不過你。」

  顧資理笑了笑:「不知老友你意下如何?」

  見王殊廣搖頭不答,顧資理沉吟片刻,還是勸道:「十六皇子向有清望,溫仁寬雅,恭而有禮,乃帝主之相,說來他今日給你的那封書信————」


  「說來若不是你當年欠了十六皇子母族的人情,以你性情,怎會摻和進儲位之爭這等事來?」王殊廣忽然打斷。

  顧資理聞言稍怔,苦笑一聲。

  「便轉告十六皇子罷,王某才微力薄,恐誤大業,唯有婉拒皇子美意,心中愧怍。」

  這時王殊廣轉目看向胡信,淡淡言道:「將來十六皇子若有所託,還請儘管吩咐,若在職分之內,王某必當盡心竭力,不敢推辭。」

  胡信小心看了顧資理一眼,見其神色如常,忙連聲應下。

  「儲位之爭向來兇險,你何須如此?」

  顧資理聽得王殊廣傳音過來:「自古至今,這教訓難道還不夠多?

  當年姒氏的那位朝軒帝是如何失了天地權綱?而姬氏在此間又如何真正坐穩這正虛道廷江山的,你莫非不知嗎?

  若沒有那場劫禍,姬氏中人慾把持天帝之位,怕要費去更多功夫!」

  縱是兩人私下的傳音秘語,並不入第三人之耳。

  但聽到如此言語,顧資理還是心中起了些波瀾,朝王殊廣暗遞個眼神。

  不過下一剎,在壽陽宮中忽有異變生起。

  而這一動靜,亦是將堂中兩位司業的注意拉回。

  「能堅持到如今,已算是不俗了。」

  王殊廣瞥了一眼,也不再提起方才之事,只對顧資理道:「此子名為桑哲,應算是個有修道根骨的,煉丹本事不俗,奈何因成就元神未久,卻成了壽陽宮內第一個出局的,倒有些可惜。」

  「境界法力差一籌,自也是要輸人一頭。」

  顧資理順著王殊廣自光看去,不置可否:「時運不濟,無可奈何。」

  眼下在壽陽宮中,那個名為桑哲的青袍男子額角已是細密冷汗迭出,雙肩微顫,似是有重重山嶽橫壓其上,叫他喘息急促。

  而再過得小炷香功夫,桑哲身內氣體終是一亂,發出一聲悶哼。

  此刻他左手小指似憑空消失了一般,只見一抹綿綿水色,過得好幾個呼吸,才又漸次顯現血肉之質。

  浮水真精儘管是難得的大藥,但過則為害,到得一個極限後,反成凶毒,有害命之弊。

  事實上自這浮水真精放出未久,因此物那仿佛無窮無盡之勢,又想到劉復陽道出的那個「吃」字。

  不獨盧旻。

  諸齋修士都看出了劉復陽在此關的考校之意。

  眼下桑哲雖還欲勉力維繫,但隨浮水真精的不斷湧入,他只覺這具身軀愈發滯重,動彈艱難。


  連元靈都仿佛蒙上了一層白翳,眼前視物模糊朦朧,如塞水中。

  當小半邊身軀都盡為水色時,桑哲心下一嘆,終是不再咬牙硬扛,退出運煉。

  隨他這一抽身,耳畔那本是分外清晰的玄音忽消散乾淨。

  而桑哲之後欲再次施功,但充塞四方的浮水真精他卻無法再煉化一絲,如此一來,自是聞不得什麼大道玄音。

  對此情形,桑哲心中已有預料,並不算意外,只是輕嘆一聲。

  「可恨我修成元神未久,今日倒是獻醜了。」他心道。

  緊接著,又有一個紫衣蟬髻的女修惋惜搖頭,同樣緩緩停了功行。

  而桑哲與女修的這一退,便似是開了個口子一般。

  不到盞茶功夫,便又有十數修士再難以為繼,陸續退出。

  隨著時日推移,這些修士的數目亦愈來愈多。

  十數、百數乃至是三百————

  當盧旻暗將涌至喉間的一絲血腥氣咽下,強運起法力,護住那險些被真精生生撐裂的臟腑後。

  他環目一掃,見場中仍在運煉真精的修士僅堪堪百數而已。

  餘下的,都已是力竭難支,早紛紛罷手。

  「只剩百數了?也罷————」

  盧旻想了一想,緩緩吐出一口長氣,終還是不再硬撐。

  在將腦後那輪如鐘鼎般的璀璨光氣斂回身內後,他只覺似衝出一層渺渺水幕,口鼻終於得了暢快。

  「能為諸齋齋首者,果然是人中龍鳳,還有束朗————」

  在張嘴吞服下一枚靈丹後,盧旻一面默默煉化,視線在梭巡一轉後,也是落至了束朗處。

  此刻見束朗雖微微皺眉,但一身氣機卻並未太過損耗之相,顯然還可支撐一段時日,盧旻暗暗點一點頭,也是有些感慨。

  若論雙修合歡一道的造詣,莫說一個甲辰齋了,縱放眼偌大講院,也僅寥寥三兩人可同他一較高下。

  但若說起戰力手段————

  且不提齋首宋經世了。

  便連束朗,亦要壓他一頭!

  「若無宋經世,這甲辰齋首,當是束朗囊中之物,不過今番————」

  盧旻心下暗道。

  而不等他轉目看向陳珩,下一剎,殿中似忽有千鍾齊奏,隆隆之聲高出雲表。

  一股雄渾沛然的血氣驟然迸發,猛自陳珩身上沖霄而起!

  而此氣一出,整座宮闕的浮水真精似受得了召制般,如倦鳥投林一般呼嘯湧來。

  於眨眼之間,便形成了一方百丈大小的渦漩,並還在不斷隆隆張擴,似要侵奪所有,食盡無遺!

  「太素玉身!」

  盧旻瞳孔一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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