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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紛紛諸相了

  第660章 紛紛諸相了

  遙望谷中雲霧迷漫,好似一片浩瀚銀海,翻覆有勢,堆布無窮,在呼呼大風聲中,直有汪洋浸日之態。

  陳珩在外間將劍光當空微微一按,他與在半道撞上,同樣是聞訊而來的周濟對視一眼。

  在點頭示意過後,陳珩也不多耽擱,只上前一步,便分開了面前重雲,進入到了谷中。

  時隔多年再重返舊地,谷中仍是熟悉模樣。

  林木蓊翳,澗水清澈,條條老藤或抱木而懸,或緣壁而舉,有如虬龍環繞,一眼望去難以窮極,蔥鬱可觀。

  而風過葉落,習習涼風透體,使人心神俱爽,幾忘炎暑,遠處的潺潺水聲與樹上枝頭的禽聲萬態高低相合,上下相襯,更可謂是幽趣橫生。

  「鳥地頭還是如此模樣,不見有兔子來拉屎的!」

  在陳珩身旁,老黃狗模樣的周濟抖一抖皮毛,在聳鼻嗅了一嗅後,心中忍不住嘀咕:「老匹夫倒著實是個不懂仙家享樂的,好端端一個胥都的治世大德,道場竟這般簡陋,連累我堂堂大幽教主也跟著一併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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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老周我已是同小老爺混熟了————

  這破谷,我看今後若能少來還是少來為好!」

  既已到了此間,陳珩自是輕車熟路。

  而在轉過幾條林徑後,映入陳珩眼帘的,就是一條稍寬敞些的山道。

  在山道的空地處,還蹲著一頭百無聊賴,正在用手指逗弄地上蟲蟻的老猿。

  一段時期未見,這老猿袁英似瘦削了不少,精神也有些不振。

  同陳珩數月前見周濟一般,他面上隱露萎靡之態,兩眼半眯,不知是遭了何等變故。

  但袁英腕上倒是多出了一串碧犀念珠,此先倒未見他有過這類寶貝。

  那副碧犀念珠一共三十六顆,顆顆圓潤光潔,紋理細膩,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倘使定目細觀甚至可看得念珠深處有一圈圈佛光時隱時現,光明清淨,一塵不染。

  在與陳珩相互見禮後,寒暄幾句後,袁英本欲領著陳珩去拜見通烜。

  但這老猿視線忽一轉,落去一旁那恍若無事般搖著半截禿尾巴,並不急著湊過來的周濟身上。

  袁英齜了齜牙,心頭忍不住竄起一股猛火。

  此刻周濟正盯著地上那堆蟲蟻猛看,好似其中正藏著某類厲害門道,臉上一片認真。

  待袁英腳步聲過來時,他才仿佛如夢初醒般,恍然將頭一抬。


  「狗東西好生的沒義氣,信你屁話,我倒有吃不完的苦了!」

  未等周濟親切出聲招呼,袁英已是一把揪住了他的頂瓜皮,將他高高提起,破口大罵道:「當初私下說好是你我抽籤,誰抽中了上籤誰便回胥都,你這廝怎敢耍詐?好生的不要麵皮!

  你倒是陪著小老爺在胥都天逍遙快活了,那一堆苦事卻全壓我身上,誰來替我喊冤?

  你我今日便在此割袍斷義,日後誰也勿要提起誰。見面也權當是不相識罷!」

  「猴子還是無甚腦子,豈不聞兵不厭詐之說?

  都被老周我誆過這麼多回了,還是不長心眼子,嘿嘿。」

  周濟眼下倒也不惱。

  他在心下竊笑之餘,面上倒是不住唉聲嘆氣,裝出一副愧疚無奈模樣,叫袁英更加火大。

  彼時因要助陳珩搜集戊辰真光的緣故。

  在通恆點頭下,周濟也是難得自苦海中脫身,終回到胥都討了個清閒。

  但對於那助力人選究竟是周濟還是袁英,通恆自不會多管什麼,只令他們兩位自行商議。

  此刻在袁英的罵聲中,陳珩倒也清楚,似是因周濟耍詐,暗中坑了袁英一手,周濟他才能先行回返胥都天。

  只是這兩位之前到底在天外領了何等差事,才會為此而生出齟來?

  對於這一處,便是陳珩,也難免有些好奇————

  而周濟顯然自知理虧,此時面對袁英的痛斥,並不還嘴,只老實夾著尾巴,不住點頭應是。

  過得好一陣,料想袁英心中悶氣應是出得差不多了。

  周濟這才咳了兩聲,對袁英討好一笑:「賢弟近來著實是清減了些————」

  袁英怒目圓睜,聞言又更氣惱。

  「先前那事的確是愚兄一時糊塗,做得差了!不過你我兩兄弟多年情誼,老周我自不會令你太過吃虧一」」

  見袁英又欲發作,周濟連忙服軟,一把攬住袁英竊竊私語,不知是許了哪些條件,過得好半晌,總算是令袁英面色稍好看了一些。

  「見笑,見笑,著實有辱小老爺清聽。」

  在撓撓腦袋,沖陳珩赧然一笑後,這時的周濟也終被袁英的那串碧犀念珠吸引了注意0

  當袁英在前方引路之際,周濟已是有些心癢難熬,嬉皮笑臉向袁英討要念珠一觀。

  而袁英自然不肯,幾番將狗爪子從肩頭打落,那爪子又是幾番搭上來,並不死心。

  就在這兩位吵吵鬧鬧時候,陳珩已是沿著山道穿過了一片深林,來到了道路盡頭處。


  這時周濟與袁英俱收了聲音,不約而同看向前處,肅容正色。

  陳珩將衣袍稍稍一整後,一步跨出。

  在他面前是一座矮小草廬,柴門半掩,隨風吱呀作響,廬中除去幾個蒲團和掛在壁上的幾副字畫外,並無多的陳設。

  而草廬臨溪而建,在後院的那幾株古柳掩映下,可見一個布衣老道正在溪畔垂釣,魚簍里並無一尾鮮魚,只是幾根水草。

  覺察到陳珩目光,那布衣老道也是放了釣竿,含笑看來。

  「弟子陳珩,見過師尊,恭賀師尊再渡劫波,仙途愈隆!」

  陳珩鄭重行了一禮,笑道。

  雖上回兩人真身相見,尚在丹元大會之前了,已是一段不算太短光陰。

  但期間陳珩與通恆因常有書信往來,通恆對陳珩情形倒也算知曉。

  此刻在隨意閒談一陣後,因陳珩在談到紫光天的遊歷時,又對法聖藺束龍多提了幾嘴0

  通烜稍一思索,也是言道:「這小輩名號我亦隱有耳聞,還並未元神功滿,便已有法聖的宇內第一元神之名,值此大爭之世,倒果有英俊迭興。

  至於那小輩所修的玄霄真雷————」

  通烜微微一笑,似想起了某事,繼續道:「你是雷道修士,聞得這等神通,心有好奇亦是難免之事,說來我當年也是如此。

  而老夫在未成道之前,曾與法聖夏朝的一位修士有過多次交手。

  因那人的玄霄真雷造詣不俗,老夫閒時也是將與他鬥法時的體悟記於一本札記中,此時倒正派上了些用場。」

  說完通恆便自袖中取出一本薄薄小冊。

  待陳珩伸手接過後,他道:「這札記雖難使你知曉太多玄霄真雷之妙,但好歹也能從中探得些許玄奧。

  而眾天雷法倘使細論起來,其實都有相通之處,你若欲在雷道上更進一步,好在日後將太乙神雷練到至境,將來著實也需博習諸雷、兼收眾長。」

  陳珩在通恆示意下將那書冊翻動。

  這一剎,那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在陳珩眼中,驟然就生動鮮活起來,爭先恐後般跳出紙面。

  恍惚之間。陳珩似看得了偌大一片麗日晴空忽被漆黑抹去。

  伸手不見五指,無有邊際,無有彼我之隔。

  在巨震繁音之中,不似一道強絕雷霆劈落,更像整方漆黑天地以猛烈神速之勢,轟然撞了過來,避無可避,叫人只能生受這一擊!

  「這便是玄霄真雷嗎?」

  陳珩此時也不免心有觸動。


  聯想到成屋道場與藺束龍交換雷法心得時,藺束龍話語提及,玄霄法意乃是著重落在「覆」、「御」二字上,今日一觀,倒也的確如此。

  便在陳珩心神沉浸於那札記時,周濟眼珠子咕嚕嚕一轉,已是輕手輕腳來到通烜身旁,滿臉堆笑。

  「如此喜事,小的為老爺賀啊!」

  周濟先是瞥了眼那隻空蕩蕩的魚簍,心下嘖了一聲,又不動聲色移了目光,對通恆喜氣洋洋道。

  「何喜之有?」

  「先是丹元奪魁,又在紫光天勝過那個名為藺束龍的法聖修士,小老爺的天資當真是曠古鑠今,叫人稱羨!

  老爺能有這般的好弟子來接任道統,豈不是我等喜事?玉宸喜事?」

  在先是吹捧一陣後,周濟又忽做出一副滿腹愁腸模樣,不住嘆息:「只是嶢嶢者易缺,皦皦者易污————

  這段時日裡小的常夙夜憂嘆,隨小老爺道行日強,這劫數怕也愈發兇險。

  可作為小老爺的心腹之輩,老周我的修為卻未有什麼進益,怕日後難以護持小老爺太多,念及至此,著實是心下悽惶!」

  見周濟抹了把臉,顯然還欲繼續說下去,通烜將釣竿一甩,乾脆打斷:「那丹我既答應了要予你,自不會食言。」

  周濟還未拜謝,他面前已是一方小玉匣憑空現出。

  聞得匣中那股丹香,周濟更大喜過望。

  爾後他也不理會袁英的好奇問詢,仰脖便將玉匣囫圇吞下,任由袁英如何在旁上躥下跳,也不肯將匣中丹藥拿出,讓袁英見見世面。

  「為了討根狗骨頭,屁話當真是一套一套!」

  袁英大怒,戟指周濟:「老爺,這等油滑老狗最是信不得了,你給他好處,那便是肉包子打狗!」

  「若拿出來給你瞧,你個潑猢猻一口吞了,老周我去尋誰說理?」

  周濟不為所動:「此事先前也並非沒有過,吃過一回虧,難道還能再吃一回?」

  袁英被看穿了心思,一時語澀,爾後又冷笑道:「我那也是情有可原,無非一報還一報罷了。」

  周濟聞言眉頭一挑,嘖嘖作聲。

  便在這兩位翻起舊帳時候,陳珩也是持定了心神,知曉眼下不是細細琢磨札記時候,將念頭從中抽離出來。

  此刻通恆瞥了袁英一眼,後者也顧不得同周濟鬥嘴了。

  他望空一捉,便拿到了一枚小玉符,旋即小心將之雙手捧到陳珩面前。

  「師尊。」

  陳珩將那札記收入袖中,望向通恆。


  「今日老夫喚你來,一是你我師徒已有段時日未見了,理應寒暄寒暄,再且我要有些要緊事,需當面同你交代。

  而二來————」

  通烜捋須一笑:「當年你托我那事,經得探查,也終是有了個確切答案。」

  陳珩心中一動,猛地升起一個念頭。

  在沖通恆一禮過後,他也是接過袁英遞來的小玉符,將之貼在眉心處。

  不多時候,隨陳珩將手放下。

  那原本光華耀眼的符籙已一片灰暗,再不顯眼,被風一吹,便無聲散了個乾淨。

  昔日的前古丹元部女仙,大游天天尊,亦是如今的慈壺仙島之主一素望夫人,孫藥姑!

  彼時在去往羲平地戡亂之前,因喬蕤提及她那異夢,陳珩也是將此事記下,還呈上了通烜案頭。

  後來在威靈道場,他雖聽得那異夢於喬蕤而言其實是福非禍。

  但關於喬蕤夢中那老婦人的身份,仍是姓名莫詳,根腳莫辨,不知其究竟是這眾天宇宙內的哪位大神通者。

  直至今日————

  「而這位女仙不僅與喬師妹有一番因果,元載的隋嫿,竟也是她的弟子嗎?」

  想到小玉符中的記載,陳珩此刻倒也不免心下一動,臉上浮出若有所思之色。

  便在不久之前,他還與隋姻在成屋道場有過一面之緣。

  因當時隋姻身旁女侍是一位難得的珠人異種,還給陳珩留下了頗深印象。

  需知珠人的最初造主乃是道廷丹元部的黃輿翁,而關於珠人的煉製之法,亦是丹元部的不傳之秘。

  而今回頭看來,那珠人是否便為孫藥姑的手筆?

  由此看來,孫藥姑對自家弟子倒極是慷慨寬厚,不太似邪道的做派。

  而喬蕤既也是孫藥姑的弟子,這位對喬蕤應也無甚惡意才是?

  「你那師妹此生應無成道之望,能得孫藥姑照拂,亦算她的福緣。天數難定,日後或有轉機也難說。

  這位女仙我雖未曾見過,但赤明一位大德卻同她打過交道,孫藥姑乃是道德真仙,此處你倒無需多想。」

  這時通烜聲音在旁響起,將陳珩思緒打斷:「而老夫倒還有幾事需同你交代。」

  「還請師尊吩咐。」陳珩收攏念頭,看向通烜。

  「稍後你需同我去往一處。」通烜對陳珩點一點頭。

  「敢問是何地?」

  「三界窟。

  」

  通烜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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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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