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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震雷將出地

  「西河干地?黃秘宮?」

  山簡不置可否,淡聲道:

  「當年亳楚燕氏那四家之所以捨出大氣力,還特意請動了白水中的大魔過來助拳……這般陣仗,除了是因午陽上人身上關乎到一樁大秘外,更因私怨難解。

  恰值午陽上人失了臂助,便正好新仇舊帳一併來算,徹底了結。」

  「私怨?」

  陳珩問道。

  「在前古大昭帝中,午陽上人又有「猾伯』的丑號,與苦獄昌周、文稷華卞、大爛陀寺知常、九水宗的李桃錐等,合稱為「沖佑九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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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人在未成道時就已得罪了不少修士,只是那些道統礙於寶珠仙翁的情面才不好發作,那四家修士自然在其中。

  至於在午陽上人成道之後,更是不必多提了。」

  當提及「沖佑九凶」時候,陳珩聽得山簡語聲似稍稍一頓。

  片刻後,山簡又繼續開口:

  「而據派中秘冊所載,在一次征討佛孽之戰時候,午陽上人因求上位,欲獨攬功果,更刻意令麾下劍甲不出,只坐視火部、斗部的幾支助戰兵馬被殺敗後,這才引兵奪陣。

  事後他雖將殘局收拾乾淨,又上下打點,但終還是被「泰清玄都』的一位天官窺破。」

  山簡搖頭:

  「那一回,縱是有寶珠仙翁極力護持,午陽上人還是險些被削了仙籍,被逐出道廷,連帶著多年所積天功都是一空。」

  陳珩思忖片刻後,道:

  「莫非午陽上人是因此緣故,才在雷部中難得升遷?

  而祖師意思,是午陽上人其實並不可信,派中若是出力將這位救出,反倒是縱得虎兕出押,誠可慮也?」

  「面從背違,其言難憑,實為奸回……

  這是派中一位古仙對「猾伯』午陽的品評,亦可算是眾天大神通者的一類共識。」

  山簡言道:

  「便是拋開此處不論,助午陽脫困,其實亦不是一件易事,需得從長計較。」

  陳珩微微頷首,也是贊同。

  欲解午陽困厄,亳楚燕氏、震檀宮等四家乃是必由之隘,無可避也。

  而四家體量雖並不比得八派六宗,但若聯合一處,亦是眾天一霸,並不容小覷,非是輕輕鬆鬆便可以料理的!

  需知成屋道場已是存世有漫長年歲,在此期間,午陽上人亦未停過暗中的攪風弄雨之事,也曾弄得四家修士大感麻煩。


  而那「星樞身」和後續添上的種種禁制,便是四家為此特意所置。

  到得今時,蓋凡是個有來歷的修士,都知曉午陽上人身上其實藏有大秘。

  像解囊相贈這類事,午陽上人絕非初次為之,陳珩受此殊榮,諒非首例。

  然而成屋道場依舊在四家手裡,並未改動分毫。

  那內里真相。

  卻已是昭然………

  「午陽上人的言語你既已帶了過來,後續好生修行就是,無需為此多想,至於如何決斷,我等還需再商議一番。」

  山簡道:

  「你且把那沖玄金斗取出。」

  陳珩依言而為,只法訣一掐,便有一枚雞子大小的金丸自五熙乾坤圈內飛出。

  在繞空懸過兩轉之後,金丸就寂寂定在離地三丈的高處,動也不動。

  「還是這般老伎倆。」

  山簡瞥了眼附在金丸上的禁制,起指點去,空中便有劈啪震爆之聲響起,隆隆若雷,一聲高過一聲!同一時刻,金丸亦莫名震顫起來,一股狂猛勃發之勢自金丸內里傳開,似有某物正在漸漸掙開束縛,要跳來現世。

  即便那物還並未脫離封鎮,亦未抱有什麼惡意,不過是下意識的動作而已,但亦是叫陳珩胸口壓抑非常,他兩肩好似背負了重重天岳,氣血上涌,身內法力都難免有幾分運轉不暢。

  仙家道器

  沖玄金斗!

  在三器三寶之中,道器乃是三器之極,亦是「玄朴之寶,大一之器」!

  其餘玄劫正傳大道所對應驅用的法寶姑且不論。

  而在仙道之中,道器與法器之間,實隔天淵,其差距已不可以道里計。

  似陳珩手中便有遁界梭、五烝乾坤圈等數件上品法器,若不是因為法力有限,且神通亦是決定鬥法勝負的重要一環。

  以玉宸之家大業大,再加上陳珩如今的身份,他便是執意要使上個十件上品法器,其實亦是並非沒有可能。

  但道器。

  那便是不同了………

  即便是似玉宸這等前古金仙道統,但他們門中的道器數量亦絕不會多。

  每一件道器都是耗了無窮盡心血,用了海量的天材地寶,煉質分形,和合四象,天地人三者,可謂缺一都不可!

  莫說什么元神、返虛了。

  即便是堂堂純陽大真君,也絕不會是人手一件道器。

  而且就算有道器傍身,但那道器或也與自家法道也並不相符,使用起來並不趁手。


  道器之貴,由此便可見一斑了。

  而在此刻,陳珩望著半空中的金丸,思緒也是不由轉至了他處。

  沖玄金斗並非是殺伐之器,而是一類造靈點脈之寶,其實不宜用於鬥法。

  可縱如此,這樁道器依是有驚天動地之威,只是一縷氣機艱難泄出,便令陳珩覺得有些不適。難以想像,那些專來取人性命的殺伐道器,又究竟會是怎般的聲勢?

  卻說元載隋氏的那位隋抱真,這位在即將功成純陽之前,便已將手中的阿鼻劍器晉升到了道器層級,成為了一尊真真正正的「阿鼻劍主」!

  若不是在同苦獄的贏公愚一戰不利後,他莫名就不知所蹤,生死成為懸案。

  便不提隋抱真是返虛境界的「天考真君」了。

  單憑他手中那等厲害劍器,也必能令他在眾天宇宙內掀起一番風浪來!

  怕也唯有如此人物,才能令隋氏一眾族老至今都念念難忘,無法釋懷。

  而一柄道器層次的阿鼻殺劍……

  在陳珩思忖之間,金丸深處的那股氣勢已是愈發隆盛。

  直叫這座雲初島上空都現出了一口巨大的漩渦風眼,怕不下萬丈見方,並還在緩緩朝四下張擴,以鯨吞天地之勢,無饜收攝天地靈機。

  而當金丸內那股氣勢已將醞釀到了頂峰,陳珩置身的這座大殿亦微微搖動,無數陣紋被逼得顯形,似乎在下一剎,那對沖玄金斗便會破封而出。

  這時候,山簡淡淡舉袖一拂,似是要抹去某物般,一應異象忽地戛然而止。

  不僅半空中的金丸莫名不見,連帶著那口巨大的漩渦風眼亦被生生拆破。

  眨眼間,天開霽色,地顯清明,豁然開朗。

  「關於道功,稍後我會向道功殿主知會一聲,他自會料理此事,你便不必再去道功殿走一趟了。」這時,山簡轉首道。

  「弟子多謝祖師提點。」

  陳珩知曉山簡已有送客之意,在稽首謝過之後,也是並不多留,起身告辭。

  而在交代過陳珩幾句話,山簡最後也是道出一番言語來。

  「不久前,十四家已在乾元司辰宮議定了一事,便與道廷達成了交換,想來在雙方正式立定法契後,道廷處便會有旨意降下。」

  山簡看向陳珩:

  「每一宗門內,皆將有三名真傳弟子登上運書的副冊。

  而玉宸的三人,已暫定為嵇法闓、仇泰初與你。」

  上寰運書

  聽得此訊,饒是陳珩如今城府,也是覺得訝異,心湖泛起波瀾。

  上寰運書乃是運道之寶,與那「彌羅命薄」一般,乃是道廷統天時候用以威懾仙佛神聖的兩樁利器。如今雖前古崩滅,運書功用早比不得先前,但此物之玄,亦是宇宙至珍!

  「上寰運書,沒想到八派六宗與道廷立契,底下修士既能得上這等好處?倒著實一樁意外之喜。」陳珩心下感慨。

  雖清楚如今的運書早沒了昔年聲勢,但若不是如此,陳珩豈能如此輕易便名列其上?

  而氣運之妙,已是無需多言。

  此物自然是多多益善,沒有修士會嫌棄此物太多!

  譬如陳珩這趟天外之行,他所獲所得,之所以能遠超先前預想,這固然是與時局大勢以及他本身的施為脫不開干係,若離了這些,一切皆是無根之萍,無本之本,都要無從說起。

  但若細思起來,他服下的那粒胥都大丹,在冥冥之中,定也是起到了一類助力!

  而相傳那些真正為先天氣運大道所鐘的修士,他們身上的玄異,更是足以叫人瞠目結舌,難以置信!譬如前古的那尊光啟帝一

  這位早年便屢遭劫數,卻偏偏總能夠撞破死關,可謂是蹈火不燒,履刃不傷,在污不辱,在禍無殃!而在光啟帝的成道路上,更是不止一次有大神通者對他行針對之事,甚至是親自出手。

  但無一例外,那些與光啟帝結怨的道統都會因各類緣由而陸續退場,反倒是令光啟帝從禍中得利,種種劫難,皆成為這位前古天帝的修道資糧。

  氣運玄玄,著實是難以盡言!

  「還有一事,先前你曾向通烜師兄詢問過,關於密山喬蕤的那異夢,通烜師兄已是有言語過來,於喬蕤而言,那是福非禍,你不必多想。

  而此事轉述起來也是不便,通烜師兄已是渡了合道境界的又一難,不久之後便會回返宵明大澤,屆時你當面向他請教便是。」

  這時山簡又道:

  「而方才送你過來的那枚金符,乃是老夫這雲初島的出入符詔。

  島中多有陣禁,只要你祭起此物,那些陣禁便傷不得你。

  日後你在修道時若有不解,可持此符詔入島來見我。」

  說完這句,山簡也不欲多言,只是陳珩身上那枚金符忽然大放異彩,瀲瀲生輝,先是望上衝起,再往陳珩身上一裹。

  僅一個閃爍,原地就已沒了陳珩身形。

  同一時刻,長離島,玉蟠峰

  隨一道熠熠金輝閃過,陳珩也是忽現身在了大殿之中,讓殿外侍立的金甲力士吃了一驚,待看清陳珩面門後,又是齊齊拜倒。


  「老師已渡劫成功了嗎?」

  回想起最後山簡的言語,陳珩亦是一笑。

  爾後在將塗山葛喚來,同他交代過一番後,陳珩也是進了靜室,將禁制開啟,在蒲團上坐定,然後自袖囊中取出一物來。

  聿還金

  先將這鵝卵大小的人道寶藥祭起,陳珩又取出郭廷直一併在臨別前贈他的「四明水」,分出一股法力,使水液均勻裹住此寶。

  兩者只是一觸,便忽然有清越動人之聲自聿還金內里發出,好似玉磬被人敲動。

  同一時刻,聿還金的色澤亦在漸次淡去,不復先前那股璀璨模樣。

  待得此藥顏色幾近於無時,陳珩也不多耽擱,當即便伸手一捉,然後仰脖服下。

  聿還金一入喉,陳珩便覺五臟六腑瞬時清涼,竟莫名生出一股寒冷之感,軀殼也莫名一松,好似身上的鐵衣被那寒意拂過,要漸漸裂開一層。

  但不過少頃,一應異狀都忽蕩然無存了

  而陳珩再一感應,只見如今聿還金已成了一塊縹緲氣團,介於虛實之間。

  其雖是紮根身內並不動作,但那些道果殘韻,卻會自行往聿還金處靠攏,不必陳珩多費一絲心神……「果真是人道寶藥。」

  陳珩贊了一聲,也是收回注意。

  此刻陳珩調息幾個回合後,便將神意持住,自入定參玄去了。

  在成屋道場內度過的那十二載光陰,無論元神道痕還是雷法經要,都需他好生消化一番。

  而方才在山簡講道過後,因一些道疑為之煙消,陳珩心中亦是有了一些感悟……

  所謂山中無曆日,寒盡不知年。

  陳珩此番閉關,忽忽之間,就又是六年光陰過去。

  這一日,蒲團上的陳珩忽衣袖無風自動。

  他體內氣機緩緩攀升起來,一副勃動之相毫不掩飾,叫虛空發響,有如轟雷不絕。

  只是剎那間,便有一團渾厚雷雲現於陳珩頂門,威威赫赫,璀璨奪目,在雲中似有紫燈萬盞,閃爍明滅,並隨著雷雲張擴而愈發明亮,直有燭照天地,洞徹十方之勢,烈不可當!

  而當雷雲已近乎擠滿了這間宏大靜室,下一刻便將轟破洞府,掀倒大殿,沉沉覆壓在整座長離島上空時蒲團上,陳珩睜開雙目,只是朗聲一笑。

  剎時間,滿室雷聲齊齊一寂,諸多光相亦化作輕煙一縷,落入陳珩頭上金冠,再無一絲動靜。紫清神雷

  大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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