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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離去

  池中蓮花朵朵大如圓盤,開放正盛,在碧水青波之間,紅白兩色交織成錦,花色繁艷無比,一眼望去,叫人視野內只是滿滿被諸色填斥,不知究競該看往何處。

  而夾岸桃花紛白如雪,千杆紫竹上皆懸著不同模樣的燈彩,叫風一吹,更似光海混漾,涌浪翻浪。有捆綿香氣隨風徐來,擺動衣襟,口鼻生香,直是熏人慾醉……

  此時隋姮疑惑上前幾步,沖老婦人鄭重行過一禮,動作一絲不苟,神情極是認真。

  而她雖對明光中現出陳珩身形的這幕大感不解。

  但見自家師尊莫名皺眉,若有所思。

  隋姮猶豫了一會,還是暫且轉了話題,只問道:

  「師尊為何會來震檀宮?可是洞中生了什麼事端嗎?或是煉藥之寶材不足,師尊因而才要外出來采攝?若是後者的話,只需交予弟子去辦便是了,何勞師尊親自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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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中能有何事?是震檀宮的那位薩山人慾為後輩煉一爐聖基丹,因震檀宮的丹師難以助他,他遂將主意打了我頭上,親自去洞中請我。

  看在他備下的那幾樁厚禮,和震檀修士主動邀你來成屋的份上……」

  老婦人指了指隋姮,淡聲開口:

  「半月之前,我便來到了這震檀宮,只是當時你不便分心,因而才不知曉。」

  「聖基丹?那位薩山人倒是捨得。」

  隋姬聽得這名字有些吃驚,一時明悟,旋即又忍不住搖一搖頭。

  「聖基」二字,原是指丹成功就,超凡入聖的根基。

  似溫養十月,則胎圓丹熟,自然成就超凡入聖基業,以及十月胎成而入聖基等等玄道經文,皆同此意。不過若放於真正的黃白丹道上一

  聖基丹,則是一味可提升修道人的根性,生生彌補道基的珍異寶丹!

  其雖比不得句陀五藥中的「仙伯玉實」,但亦是一類造化丹寶,便放眼偌大眾天宇宙,也少有丹師可以煉製。

  如此一來。

  那震檀宮的薩山人競要為後輩子弟煉聖基丹……

  此事若傳出去,必是一樁極引人注目的盛舉,還要更勝過昔年道情頭陀在陽壤山時煉那味「圓嶠大鎮龍門金丹」。

  在丹成之時,也不知會有多少上修大德會遣出弟子,甚至親自登門來討要!

  「你在成屋道場中可有獲益?」

  這時,老婦人忽開口問道。

  「弟子慚愧,未能在那座金谷宮中摘得榜首。」


  隋姬輕輕一嘆,她打量一眼老婦人的面色,稍一思忖,又繼續開口道:

  「在弟子之上,是法聖藺束龍與玉宸陳珩,至於那青陵經……」

  「青陵經又如何?」老婦人問。

  「七部青陵經中,陳珩取了雷經與神魂,藺束龍取了丹經同肉身。

  弟子自知不是藺束龍對手,無法與其人相爭,故而只能棄了丹經,另擇遁法。

  至於剩下的煉器與雙修,則分別為震檀宮曹興、亳楚燕氏的燕行所得……」隋姻一氣道完。老婦人面上神情不變,想了一想,反而寬慰道:

  「無妨,你輸於藺束龍之手並不丟人。

  眾天宇宙皆知,法聖夏朝可從來野心不小,而他們自從同正虛姬氏隱隱撕破了臉面後,便一直有取而代之的心思,欲奪取姬氏的正朔。

  而藺束龍,遠的便不論了。

  其人可是被夏朝眾卿視為法聖自己的王契真,自然是將著重培養。

  至于丹經………」

  老婦人笑了一聲,將手中玉杖輕輕往地上一戳,語聲里有一絲嘲弄意思:

  「瘟部的那位寶珠仙翁固然是丹道聖手,即便不入瘟部,丹元部的門庭亦會向其大敞,只是午陽上人的那點丹道功夫,還遠比不得其師。

  午陽所學的丹道與我這一脈本就不同路,你能得固然是好,若是不能,也並不可惜。」

  隋姬若有所思,頷首示意知曉。

  「成屋道場乃是一處不俗造化,難得有人會花費如此大心思,特意布下這樣一處方便修士參悟前人道果的秘境。

  雖說是另有目的,但也著實難得。」

  這時老婦人將手一指,亭中石桌上便多出了一方厚重的沉香木匣。

  隋姻在老婦人示意下將匣蓋一揭,當看得匣中是數枚如霜雪一般皓白明淨的丹丸時,隋姻先是微微一怔,旋即臉上也是露出一絲恍然之意,對老婦人展顏一笑。

  「我道師尊先前為何要用上橫山木這等古怪珍材,原來是為了煉製此丹,只是師尊為何不早告知我?」隋姮有些歡喜,明艷雍容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小女兒之態,眨眨眼道。

  老婦人見狀唇角也是現出一抹笑意,只是一斂即逝。

  她淡聲開口:

  「都言參悟前人道果乃是提升功行的最捷之徑,而四家也是為此做了萬全準備,但那道果殘韻,卻不得不防。

  此丹是專為你所備,稍後你可自行服下,消下那殘韻。」

  隋姬聞言行了禮,笑著應下。


  道果殘韻這類疵病,若說起來,便好似丹毒一般。

  雖說只是細微一絲,一時間也並不會對修道人造成什麼威脅礙難。

  可若不著手驅除,那點疵病便會似累土成山般,在修道人體內漸漸愈積愈大,直至徹底無可挽回。而因種種緣故,道果殘韻比之丹毒要隱藏更深,想要將之徹底化去,也很是麻煩。

  原本按隋姻打算,她是打算借震檀宮的那處煞坑一用。

  既成屋道場是四家上修親手布置,那對於應當如何消去道果殘韻,他們自也是心如明鏡,有萬全的措置。

  不過既有了此丹,那隋姻倒也不必特意去震檀的煞坑一趟。

  需知去那煞坑,少說也得個三年五載,多則甚至是十數年光陰,隋姻才能夠從中脫身,如此一來,難免是耽擱了正經功行。

  但有了此丹,隋姮只需覓時服下,旋即稍一煉化其中藥力便是了,自然將方便許多了。

  稍後隋姮又與老婦人說了些在成屋道場的見聞。

  當提起燕行得了那部雙修經後,老婦人稍一搖頭,只覺不以為然。

  因道廷那位中壇君的緣故,亳楚燕氏其實是收錄了不少雙修大道的經典。

  如那位燕成子,這位便可說是得了中壇君的幾分真傳,若放於先前,實則可被視為是中壇君的門下弟子了。

  而與中壇君的「綿綿若存,用之不絕」相異,午陽上人奉行的雙修之詣卻是「人元大丹,奪藥棄鼎」。後者是將雙修對象身內的陰元或陽元之氣視為「大藥」、「人元大丹」之流。

  一旦奪取了此類大藥後,那「藥鼎」便已是無用之物,不必多看一眼,且雙修對象的修為愈高強,其體內的大藥也是愈發茁壯。

  所謂「竹破還需竹補益,左填玄關,右補丹田」,便正是此理。

  如此看來,中壇君所行之法與午陽上人奉行的雙修之法,兩者雖同出一源,內里卻是大相逕庭。若是雙修一道的宗師人物自可同攝兩法,但以燕行那點造詣,眼下必是只能做出取捨了。

  而言談過一陣後,見老婦人眉間神色稍緩,臉上也似有了些笑意。

  隋姮猶豫一陣,終還是將自一開始便藏在心中的疑惑拋出,她擡起頭來,面露不解之色。

  「師尊方才說夏朝諸卿將藺束龍視為下一個王契真,因而弟子不敵藺束龍,其實是在情理之中。」隋姻道:

  「可即便是藺束龍,卻也未能在成屋道場將萬眾壓服。

  在那場奪經之爭時,終還是陳珩勝了他一招,那這位又該如何評判,又可比何人?」


  「你的意思是?」老婦人問。

  「請恕弟子愚鈍。」

  隋姬大膽開口:「師尊為何要特意施法喚出陳珩身形,這其中,是有何等隱情,莫非也是與夏朝相干嗎?」

  出乎意料,老婦人聞言難得沉默了一陣,場中一時無聲,只有風拂荷葉的慈窣響動。

  過得半響,她才搖搖頭,道:

  「早年我應當同你提起過,在你之前,我還有一位弟子,你當稱呼她為師姐。這位因無成道之望,已是去往紅塵濁世內轉生了。」

  隋姬似想到了什麼,瞳孔微微一縮。

  「而玉宸陳珩。」

  老婦人看向明光中的陳珩,道:

  「他便是同你師姐這一世的轉世身有些牽扯。」

  「什麼?」

  隋姬聞言愕然,不由失聲。

  和風習習,香氣氤氳。

  此時在隋姬面前的明光中,清晰可見一個玄袍金冠的年輕道人負手在後,微微昂首,似在注目遠處山水。

  其人身姿頎長秀挺如玉樹,一對大袖臨風而動,衣袂飄飄,卓然有神仙之姿。

  在頭頂暖融的日光中,那道人即便面容似有些模糊不清,卻倒顯得眉眼愈發清雋深刻,好似天工巧手,競叫人不由為之目眩神迷,難免恍惚。

  玉宸真傳,陳珩一

  對於老婦人方才的那番話,隋姮此刻著實大感訝異。

  過得半響,她才緩緩將念頭收斂,再看向明光中的陳珩時,心下情緒也著實是有些複雜難言。對於陳珩,自聽聞此人于丹元大會奪魁的訊息後,隋姮那時便隱隱意動,生起了拉攏之心。只是因尋不到什麼契機,貿然遞上拜帖,恐怕陳珩會心生警惕,於事無濟,故而隋姻才只得將這心思暫且擱置,要留待後來。

  而成屋道場這一行,雖未能與陳珩攀上什麼深厚交情,但好歹也是送出了樁人情,混了個面熟。自此處看來。

  倒也是結果不差……

  而隋姆還在思量後續該當如何施為時,今番卻突兀得知,自己與陳珩競還有這樣一層干係,這也著實是叫人意想不到。

  至於自己的那位師姐……

  隋姬眸光微微一動,若有所思。

  隋姬知曉自己這位師尊來歷神秘,疑似是前古道廷時代的仙人,還領過丹元部、斗部的職司,顯然背景深厚。

  而便不論她的來歷,單是一位能夠煉製「聖基丹」的丹道聖手。

  似這般人物,無論去往何處,都大抵是要被各方道統款待禮遇,奉為上賓的!!


  能拜入這位門下,同她學習黃白丹道,隋姻亦是大感榮幸,著實是一樁難得機緣!

  不過平素在與自己這位師尊相處時,隋姮雖也聽老婦人說起過那位師姐,但老婦人似並不願多提,而隋姮自是不好多問,故而是不了了之。

  但如今……

  「不知師姐這一世的轉世身是何身份?」

  隋姻開口請教。

  「她此世降於胥都,是密山喬氏之人,名為喬蕤。」

  老婦人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笑意:

  「你日後若是遇得你師姐,當照拂一二。

  她根性比不得你,我對她的期望,也是此生能平安喜樂便夠了,至於多的,便不當奢求了。」隋姬後退一步,誠懇行了一禮,俯首稱是:

  「弟子謹記。」

  在擡頭時候,隋姮又忍不住道:

  「不過師尊說陳珩同師姐此世有些牽扯,不知那牽扯是?」

  對於這話,老婦人倒並未回答。

  過得半響,才有一聲輕輕嘆息,在場中忽然響起。

  「當真痴兒!」

  老婦人搖頭。

  與此同時。

  紫光天,那座池仙市中。

  陳珩目望長空,在將氣機細細梳理一番的同時,他也是今番所獲整理了一回,只覺真箇是不虛此行。今番的成屋道場一行,他不僅如願以償,順利參悟了元神道痕與兩部青陵經,將沖玄金斗掌握在手。因午陽上人緣故,陳珩還得了那滴「雲母天藥」以及一門名為「少亢陰雷」的厲害神通,再加上亳楚燕氏所贈的那百壇紫英醍醐……

  仔細一思,這一趟外出,陳珩除了功行道法有進之外,還得獲了不少意料之外的好處,尤其是在神魂一道上。

  可想而知,在今後的修行中,至少在元神一境上。

  於陳珩而言,他的神魂底蘊,必將是一類遠邁同輩的優勢!

  便似占驗法和劍術一般,將有望成為陳珩一樁新的底牌手段!

  而眼下既一應事畢,陳珩自也沒有再停留紫光天的必要,他只是將遁界梭喚出,起意一催。隨一道湛湛藍芒閃過。

  須臾之間,原地便已沒有陳珩身形,只是一片空空蕩蕩……

  不過便在陳珩離開紫光天后未過三日功夫。

  在陽世便有一類風波驟起,並以極快之勢蔓延開來,惹動無數古老道統的注目,掀起來軒然大波!太常敖曠為屈神通所刺,死於蘆水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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