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仙業> 第603章 乘麟之限

第603章 乘麟之限

  對於藺束龍其人,陳珩早便有幾分耳聞。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陳珩知曉他乃是法聖的道舉狀元,乃是這陽世眾天內,一位真真正正的道種仙葩!

  而一位在大夏仙朝諸多公卿口中,將來註定是要乘雲駕龍、上陟霞霄的厲害人物,自然並不容小覷!于丹元大會之際,怙照軒氤更是在陳珩面前提起過這個名字。

  那位怙照真傳當時的語聲極其複雜,其中絕不乏忌憚之意,也令得藺束龍這個名字,在陳珩心中印象更深。

  其實算來,陳珩與藺束龍所習道法頗有相似,再算上他們背後胥都、法聖的立場……

  陳珩早有預料。

  他與藺束龍,或遲或早,但終有要對上的那一日!

  只是未曾想到,那一日來得競如此之快,並且不是在現世,而是在這秘境道場內。

  如此一想。

  倒也的確是有幾分意外了……

  「不久前,在真人取走那枚地瀅芝後,藺束龍或也是因為聽聞了外間流傳訊息,同樣去了銅冠山。」隋姬饒有興致打量陳珩神色,似欲從他面上看出什麼異樣來,聲音繼續:

  「在銅冠山中,我與藺束龍略斗過了幾招。

  而在聽聞了我與陳真人交手的經過後,藺束龍倒是不多遲疑,只稍一思忖,很快便猜出了真人身份。你可清楚,他當時是作何言語?」

  陳珩道:「願聞其詳。」

  隋姮微微一笑:

  「不過十六字而已:

  久欽鴻名,匪朝伊夕,未覿其人,跡跡心馳!」

  這一句出口後,岩洞中久久無聲,只有天中風雪、鬼哭愈急,此處竟是別樣的寂靜。

  雖只是隋姻的轉述,但自這十六字中,一股陵鑠雲霄、豪氣沖空的強大自信卻毫不掩飾,直有咄咄逼人之態!

  這明面上是在稱讚陳珩手段。

  但內里那股自若從容之意,卻叫人難免令人為之側目,仿佛並無一人一物,能最終攔在他面前!「倒不愧是法聖的道舉狀元。」

  片刻後,陳珩只是撫掌輕笑一聲,神情不變。

  「不過;……」

  陳珩轉目,視線落於隋姻身上:

  「隋真人還未答我,今番為何要出手相幫,這同那位藺真人,又是否存著些干係?」

  隋姬此刻並未急著答話,只是負手在後,遙望漫天凍霧。

  幽晦霰雪當中詭影疊疊,如被飆風捲起在空的條條渾濁泥漿,扭曲猙獰。


  這景狀,一眼望去,叫隋姮亦難免添出了些驚訝。

  她心中明白,自己雖有震檀宮幾位上真在臨行前特意賜下的制魑之法,但面對如此兇悍局面,怕也無法憑那手段輕鬆闖出,最後亦是要親自出手不可。

  而作為震檀宮特意邀來的賓客,隋嫡對於這道場局勢的知曉,其實還在馮濂、傅抱嵩這等尋常四家修士之上。

  譬如她便清楚,那最後看守雷經的,便是一頭能夠讀人心識,足具「百貌」之能的魑。

  這頭魑自明面上看雖是頗有些唬人了。

  但似隋姻、燕行、雲慧這些人,他們修道至今,誰又未見過門中的道君、菩薩?誰又未垂聽過那些大德祖師的教益?

  那雷經最後的這一層看守,不過是四家特意張出的一個漏口罷。

  既是方便了隋姻、燕行之輩,使得他們在奪經時不需過多費力,同樣也是攔住了一些出身尋常的四家修士。

  而原本應是如探囊取物般的輕鬆之事,在陳珩這一處,卻是突兀生出異變。

  究其緣由……

  「雷部,那位大顯仙尊嗎?」

  只是稍一思忖,隋姬心中便也隱約得出了個答案,眸底有一絲光芒漾動,深沉幽若,轉瞬即逝。「想來如此異狀應也不會持續太久,陳真人,不如暫且一等,待煙滅火熄後,如何?」

  此時隋姮意有所指開口,見陳珩並無異議,她道:

  「而事到如今,陳真人對我的出身,應也有幾分猜測了?」

  因有這香爐護持,那些魑一時半會也難尋到他們行蹤,陳珩此刻自不會急著向外出手。

  他只順著隋姮話頭,試探道:

  「可是元載隋氏?」

  「真人倒是慧眼如炬。」隋姻頷首。

  「果然如此。」

  陳珩心道。

  元載天乃是諸世族治世,門閥林立,等第亦極森嚴。

  三盛族,六巨室,十二大姓,四十名門,百八衣冠

  需知胥都的十二世族乃是那位胥都天尊謝公宰的勢力舊部,雖並不及八派六宗,但在這陽世眾天內,亦算是一霸,絕不好對付!

  可十二世族若是同元載頂級門閥相比起,那便是十足的小巫見大巫了。

  兩者間的體量差距,絕然不小。

  連六巨室中的嚴氏都有大治仙人坐鎮顯聖,底蘊深厚無比,乃是自前古積累而來。

  更莫說在六巨室之上,那統天調鼎至今已有亘古歲月的三盛族。


  而隋氏。

  便是元載三盛族之一!

  此時不待陳珩開口,隋姮已是微微搖頭,言道:

  「隋姮並非是化名,先前之所以聲名不顯,以至旁人都未知曉我這號人物,其實是因一些不便明言的緣由。

  不過如今,我既是來了這成屋道場……」

  隋姮眉尾輕輕一揚,似想起了什麼,唇角隱約含笑。

  這一剎,連她這具姿容平常的星樞身都添上一股難以言說的顏色,英氣逼人,以至凌厲鋒銳!而剩下那句話隋姮並未道出。

  她只是同陳珩對視一眼,片刻後,不動聲色繼續開口:

  「先前陳真人問,我為何要出手助你,實不相瞞,我欲與陳真人定盟。」

  「定盟?」

  陳珩不置可否:

  「以隋真人能耐,想來奪經並非難事,還是說真人慾求的那部青陵經,藺束龍同樣有意?」隋姻搖頭:

  「藺束龍應當是欲求雷法,這一處,倒是你同他難免要有衝突……

  我來這成屋道場,是為了午陽上人的煉丹之法,想必藺束龍應當也不至於要同我爭奪丹經。」說到這處,隋姮語聲稍稍一頓:

  「自從藺束龍口中得知了真人身份後,我便猜得,真人應是不會錯過雷經。而為了助真人一臂之力,擺平那些或有的麻煩,也是為了同真人一敘。

  我近乎是一路未停,連丹經都未先取,而是先趕至此處……」

  兩人視線於此刻相對。

  一者好似幽邃如湖,一者如火漫揚。

  「我之心誠,想來真人自此也是多少看出幾分了。」

  隋姻緩聲開口:

  「而我所說的定盟,並非是在這成屋道場,而是在現世。

  近來關於道廷欲與八派六宗定盟之事,真人作為玉宸真傳,想來也是清……」

  到得這時,陳珩已是清楚隋姆來意,眼中微有一絲異色。

  「隋真人行事倒是果斷。」

  他道。

  「時不我待,下回再與真人相見,怕就未必是這等時機了。」

  隋姬上前一步,目芒明亮如星,語調漸高:

  「法聖風波漸急,太常戰端已啟,值此時機,至於道廷,更是欲振昔年聲勢,有心破除那乘麟之限。眾天宇宙暗流涌動一

  而這,也正是我輩將來那建基立業、垂名異世之機!


  我欲與真人私下定盟,如今你我雖只是元神,同那些大人物相比,說是位卑言輕亦不為過。但未來之時,你我盟約,卻未嘗不是玉宸掌教與隋氏族主間的契書!」

  言至此處,隋姻已是不自覺神情肅穆幾分。

  她盯著陳珩,目中光華更盛:

  「若真到得那時……不說你我可以借道廷破限的這股東風,布置得利,獲得天宇甚至更大好處為酬!單是你我定契,其實亦有互補短長,同進共退之益,不知真人以為如何?」

  陳珩深深打量隋姮一眼,一時倒未急著開口。

  初次遇得此女,聽聞她的名號,其實還是在紫光天的那座台池仙市了。

  彼時的陳珩因掩飾身份緣故,只是遠遠同隋姮打了個照面,兩人連話都未曾說過一句。

  如此一來。

  自是談不上什麼了解。

  不過今番一看,這位元載隋氏的元神雖只是在交談中漏了隻言片語。

  但其人的所圖,倒著實不小……

  「玉宸掌教?我如今只是忝列真傳之位,單說想要入主希夷山,都絕不容易,還需同宗內那位嵇真人爭過一場。

  承蒙隋真人如此看重,倒是令貧道赧然了。」

  因定盟之事關乎頗大,以他如今身份,又是在這等節骨眼上。

  哪怕是口頭盟約,陳珩自不會草率應下,落人口實。

  故而他只是應付一句,旋即對隋姻言語中的提及那「乘麟之限」,陳珩倒是微微搖頭,直言誠懇請教道:

  「不過即便是諸宇間暗潮漸涌,困住道廷的那道限礙,怕也未必能有那麼輕易解除?

  據我所知,此事干繫著諸位大羅,甚至於道主。

  對於這一處,不知隋真人有何教我?」

  自道廷崩滅,那場標誌前古終了的大劫突起後,或為保全道統,或為求更進一步,眾仙佛神聖也是開始了彼此抱團、征伐廝殺。

  其局勢之混沌慘烈,遠非後世修士所能夠想像,乃是真正的滅世禍生之景!

  縱是有通天徹地的強絕法力,根深蒂固的厲害背景,也是難以脫身事外!

  而那場偌大劫波持續到後來,已是遠遠超出了控制,有著愈演愈烈之態。

  到得最後,若非幾尊道主難得摒棄舊怨,親自合力彈壓,又四處遊說勸阻,眾天宇宙即便能僥倖存續,也絕未有如今的繁盛之態。

  而在那期間,為了應對無鞅殺劫,亦是有不少聲震寰宇、影響深廣的締約相繼誕生。


  譬如真正促成胥都八派六宗整力一處,十四家祖師親自歃血立盟的「郯池之會」。

  譬如元載諸世族在囚禁了卜禹,合力清洗過天宇中的仙宗禪宗後,自此奠下諸世族統天根基的「嘉平大盟」。

  譬如那場在數尊巨擘奔走之下,皇極天尊終自遜其位的「童蒙之約」。也如太常龍廷初立時,那個才定下未久,便因攻伐胥都失利而無奈擱置的「玄扈之盟。」

  不過要說其中最令人矚目,所引發的震動也最為劇烈的一

  卻當屬那「乘麟之會」,在不少修士看來,則又名「乘麟之限」!

  彼時在乘麟天中,執掌正虛道廷的姬穆在元氣大傷下,被迫無奈與一眾反天道統立契,以守得最後基業不失。

  而那場締約中,商定道廷勢力自此除正虛外,不可再據有其餘陽世天宇,連好不容易守住,本是道廷死忠的那幾座,亦要痛快捨出。

  直至今時,連正虛帝位都已是傳過足足九十二回,足可演繹滄海桑田之變。

  而道廷復起面臨的阻力雖說依舊龐然,但比之前古時代,卻顯然要少上一些。

  可那「乘麟之限」,依舊是未曾鬆動過,仍舊是捆縛在正虛道廷身上的一道嚴實枷鎖,難以崩碎。即便道廷修士開闢再多的虛空世界,占據再多的地陸、界空,甚至於私下將天宇納入掌控之下……可他們亦無法在明面上,將一座哪怕最是貧瘠,比地陸也好不了太多的天宇收入囊中。

  陳珩知曉那「乘麟之限」素來是歷代天帝的一樁心病,道廷欲重振旗鼓,當先便是要破去這一重限制。而元載諸世族中,身為「三盛族」之一的隋氏卻又與道廷往來頗密。

  甚至於隋氏的那位古祖,若是細論起來,甚至也勉強算作帝族了,同姬、虞、夏、姒這四家一般。那今日隋姻特意前來交好自己,在說起定盟時,言語中特意還道出了「乘鱗之限」,想來也是別有一番深意?

  而此時見陳珩並不回應,反而是將話頭繞到了那「乘麟之限」上,隋姮面上也無什麼異色,只微微一笑今番她特意趕來,本就未打著能真正定盟的心思,不過是想賣個人情,先行結下一樁善緣罷了。至於為何是陳珩一

  法聖與隋氏的根本立場已是相悖,藺束龍自然難以拉攏。

  至於余奉、季閔這些,卻還難真正被她隋姻放於眼中。

  那在隋姮看來。

  這成屋道場內,值得她刻意傾心拉攏的,思來想去,便僅一個陳珩罷了!

  尤其是八派六宗同道廷的往來已愈發緊密,說不得,他們日後還有同殿為臣的共事之機。

  這樣一來,隋姻若想做成她設想中的那樁偉業,更不會錯過這次大好的結交機會!


  「大爭之世將啟,仙班或謫泥塵,玉闕可化蓬室,而微末燕雀,亦有振翅凌霄,蛻羽成龍之望!至於那乘麟之限,無論道廷最終成或不成,必然是要被廢去。」

  隋姬緩緩開口,眸光閃動莫名,似有所思。

  這句過後,她看向陳珩,也終是要賣出今日這樁真正的人情。

  「聽聞真人的劍器,名為阿鼻?」

  她問道。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