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仙業> 第600章 青陵經

第600章 青陵經

  褚州,祿州,靈州,河右道,還真道,光化道………

  此時此刻,無論是北鄭亦或南越,即便是天陽山之外的那片廣袤惡土。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只要是在這成屋道場內,所有下場的元神真人皆是神魂搖動,眼前忽然就視物不清了,旋即腦中映出來莫名一幕。

  在心田感應下,那是一尊無邊高大,無邊神聖的古老仙人!

  他被一條長足有億兆的金光繩索牢牢捆住,莫辨面容,也不知生死,只是靜靜仰臥於漆黑太虛之中,動也不動。

  而仙人頭頂,則有一枚早已乾癟黯淡的如實雷珠似在緩緩盤轉,發出徐徐清音。

  雷珠每旋動一回,仙人身上便有紅霞紫氣生出,氤氳燦爛,足可映日爭輝!

  但仙人身上的金繩卻並不允這異象發生,隨之運勁,只轉瞬間,便也將那些紅霞紫氣乾脆絞個粉碎。雷珠旋動不休,金繩亦攪動飛轉。

  就這樣周而復始,不知是幾多光陰過去,漫長到似乎是叫人忘卻了一切,腦中空空。

  終於,在金繩的不斷發力之下,仙人頭頂的那枚乾癟雷珠發出一聲哀鳴,然後便有七道流光自仙人身上飛出,叫雷珠挽留不及。

  而在流光飛出之時,那仙人眼皮似微微動了一動,但最後又沉沉闔上,似什麼都未曾發生……到得這時,一眾元神真人才終是神魂落竅了,眼中重還一片清明之景。

  「方才競是窺得了那一幕?」

  「前古道廷的雷部真仙。」

  「午陽上人?!」

  陳珩聽得周匝傳出一片倒吸冷氣之聲。

  孫仲明、馮濂這些人個個都是面帶驚色,忍不住議論紛紛。

  而陳珩在稍一定神後,只循著在方才那幕過後,留於身上的那一股冥冥感應,將心神沉了過去。刷

  這一剎,陳珩只覺身軀好似是破開了重水,又像是被感應裹挾著,直衝上了萬丈雲穹。

  他看得那七道流光,也便是七部青陵經,此刻,分別自不同方位浮現而出。

  一方陰陽雙魚環自山腹中現出行蹤,冉冉升空,一路灑下漫天繽紛花雨,五色繽紛,隨風輕揚,煞是好看。

  而同雙魚環出現的,卻還有一頭三首惡蛟,身長二十餘丈,遍體青鱗好似百鍊精鋼一般,閃閃放光。在蛟龍腹下有一顆人頭大小的晶球,雖是玲瓏剔透,卻莫名給人一股凌厲鋒銳之感,仿佛只要稍一觸碰,手足便要被狠狠割裂!

  一枚紅彤彤的丹果虛懸於空,豐潤飽滿,甚是可愛。


  再伴隨不知從何處響起的鐘磬之聲,如奏仙樂,更顯得丹果珍奇有異,神妙不凡。

  不過在丹果周匝,卻是一群無首陰魔在縱橫飛動,烏泱泱一片,如若江河大潮般,直是一眼都望不到頭。

  一截柳枝兀自從滾滾江心生長而出,葉脈嬌嫩,秀潤欲滴。

  在江底卵石處,有上千黃豆大小的赤色毛蟲正蠕蠕而動,似已編織好了一張羅網,只待有修士大膽將柳枝取下,便將發動雷霆一擊!

  雙修、丹鼎、遁法……

  一部部青陵經在陳珩面前模糊閃過,分明是距離遙遠,卻又仿佛觸手可及。

  而很快,最後一部,同樣也是令陳珩尤為上心的一部青陵經,終是現出了行跡。

  雷法

  在一片已是荒廢良久,灰塵布滿的偌大宅院裡,一塊足有丈許高大的石碑昂然矗立,極是顯眼。碑上有雷光隱隱,如龍蛇走動,透著一股混沌幽玄意味,仿佛是生於有序天地之外,難以描述。至於在那座早便廢棄的宅院內,除了石碑外,還有一群奇形怪貌,只一眼看去便叫人不覺毛髮倒豎的古怪生靈。

  魑!

  七部青陵經出世,於下場的元神真人而言,自是一樁難得的福緣。

  不過想要將這等造化取在手中,面對的不僅是同輩修士。

  同樣,還有被四家刻意安置,用以看守青陵經的那些邪魔異怪。

  如雙魚環處的惡蛟,丹果處的陰魔,柳枝處的毛蟲,以及雷法石碑處的魑。

  魑乃成屋道場內的魔靈,是午陽上人的一點怨念結合地氣所生。

  除了有諸般邪異手段外,更具不死不滅之能,極不好對付。

  如陳珩初來此方天地時,便在大圍山處遇得了一頭紙人模樣的魑。

  而那時若不是他出手相幫,孫明仲與侯揀,必要折了一人,才能逃出殺局。

  不過按理而言,似魑這類生靈,大抵不會成群聚黨,而是各據一方,難有相遇。

  可偏偏,那雷法石碑就是落在了一群魑當中。

  如此想來,便著實有些意思……

  便在陳珩思忖之際。

  除他之外,也是不少有意奪經的修士,順著冥冥中那層感應,見得了同樣的一幕幕。

  各人反應不一。

  有的皺眉,有的欣喜,有的嘆息。

  有的如隋姮,則是面露沉吟之色,若有所覺。

  不過一片大青山內,此時忽有一聲嗡鳴發出,響徹四壁,激起回音久久不絕。


  崖上草木簌簌作響,枝葉發顫,搖出了一片急雨般的聲音來,一時競將激水聲都壓去了大半,兩者摻和一處,倒叫山中似成了澤國!

  這等動靜才剛傳來,立時也將一旁的曹興給驚動。

  這個如今是蠟黃臉模樣,身負蛇矛的震檀門真傳移了目光。

  他將心中對青陵經的念頭暫且按下,在片刻沉默後,臉上反而是添了一抹凝重之色,開口道:「藺真人,倒是恭喜了。

  我本以為自己足夠重視你,可今日見得此幕,卻還是低估了你的道性才情!

  不料你競在青陵經現世這一剎,完善了那門武學……這是機緣巧合,還是藺真人自午陽上人被囚的那一幕中,感悟出了何等玄妙來?」

  「見得那等慘狀,能夠心生什麼感悟?」

  有聲音自崖下響起,隱隱帶笑,道:

  「若真要說,那便算機緣巧合罷。」

  峰巒蒼翠,絕壁橫雲。

  一條晶瑩白瀑自崖頂垂下,水珠飛濺當中,被日光一射,又映出了諸多綺麗色彩來,鮮麗動人。而此時在瀑布下方的水潭,只有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修士站立於水面上,迎著曹興目光,臉上微微含笑。

  他雙目有一層晶瑩玉色,唇紅齒白,風姿氣度俱是不凡,叫人一望便知不是尋常人物。

  而腰間青鋒雖未出鞘,但也是威勢迫人,恍如一條長蛟雖收縮了頭角,但也隨時能夠暴起殺人!不過最令曹興在意的,卻還是藺束龍此刻身周浮動的那層氣勁,軟綿綿,看似輕若雲絮,好似織網一般,將他罩在了其中。

  「藺真人,還請賜教了!」

  此刻,曹興二話不說。

  他只是足下重重一踏,就驟然暴起,如大鵬般朝藺束龍蠻橫撞去!

  在曹興那一踏之下,一圈白色氣浪陡然炸開,本就鬆散的地面受此力一激,更是泥塊翻飛,以至有四分五裂之態。

  劇烈甚至有些刺耳的破風聲呼嘯響起。

  只在須臾間,曹興便將一身氣勢攀升到了頂峰。

  一拳遞出,在雄渾內息的加持之下,好似半空中突兀炸了個雷,直奔藺束龍頭顱而起,其疾難當!嗡

  不過當曹興拳頭觸到那層罩身氣勁時,曹興只覺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口旋渦中,轟出的力道被一層層分散。

  最後雖是及時而退,但內息已散,自然難傷到藺束龍分毫。

  曹興沉默片刻,尤不死心。

  他運起身法,似電閃飆馳一般騰身,又是十數拳砸上,結果仍舊未有什麼變化。


  藺束龍甚至立身原地,動也未動。

  而最後在一掌拍出後,曹興也是識趣,不再糾纏,只緩緩收手,面上神情頗有些複雜。

  戊己天羅

  這便是藺束龍身周的那層綿軟氣勁,也是如今曹興眼中,這成屋道場內最難讓人應付的一門武學!只要藺束龍將這戊己天羅催動,無論是何等攻勢,在臨近他身周時,都好似泥牛入海一般,要被一層層化開。

  如此,藺束龍自可穩坐釣魚台,自一開始,便是占據先手位置了。

  而在進入這成屋道場之前,曹興與藺束龍本無什麼交情,可以說是不打不相識了。

  數月前,因狹路相逢,然後敗於藺束龍之手後,曹興便也索性與藺束龍同行,好方便時時向他討教。在此期間,曹興近乎是眼見著藺束龍一步步,將戊己天羅完善至如今模樣。

  時至今日,曹興心中情緒,也是由初見時候的驚愕訝然,漸漸轉為麻木了。

  似藺束龍無論再做出何等的驚人之舉,都在情理之中,都難叫他曹興意外……

  「七部青陵經中,藺真人慾求哪一部?」

  曹興冷不丁擡頭,問了一句。

  「雷法;……」

  藺束龍沉吟片刻後,又道:

  「至於第二部,應是丹鼎罷。」

  曹興聞言心下稍松。

  他點了點頭,臉上難得浮起一絲笑來,似對藺束龍一人將獨占兩經的舉動毫不意外,其實本當如此。曹興打了個稽首,言道:

  「那便恭喜藺真人道行日隆,早登玄都了!」

  藺束龍看了曹興一眼,回禮道:

  「曹真人著實過謙了,其實以你能耐,也並非是無法應付這氣勁。」

  曹興搖一搖頭,一時並不答話。

  誠如藺束龍此言,倘使出盡全力,他的確可破去戊己天羅。

  但若真正斗上了,藺束龍除了戊己天羅,難道未有其他手段?需知這氣勁其實只是一類護身之法。既已結果註定,那於曹興而言,他當然不會自尋無趣,只討教一手便罷了。

  「幸好我欲求的乃是七部青陵經中的神魂道,倒與你無甚衝突,而那些同樣盯上了雷法、丹鼎的,今番恐怕就要大失所望了。」

  曹興感慨道。

  「倒也未必。」

  而這一回,卻是藺束龍搖頭。

  「藺真人這意思是?」

  「在月前,我曾過去一趟南越的銅冠山,並在祿州,遇得了那位隋姻真人,自這位口中,我聽得了一樁有趣訊息……」


  迎著曹興疑惑的目光,藺束龍似想起了什麼,仰首看向萬里雲空,雙臂攤開,微微一笑道:「看來這趟道場之行,倒是將給我一個極大驚喜!」

  而就在藺束龍感慨之際。

  遠在千里之外,南越褚州,鐵劍門。

  似孫明仲、馮濂等,已是自初見午陽上人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同樣循著感應,見到了七部青陵經出世時的情形。

  諸修難免心下火熱,小聲交談起來。

  「侯某大膽猜測,門主應是欲對雷經有意?」

  這時,孫明仲與侯揀對視一眼,後者便上前一步,出言問道。

  陳珩點頭。

  「雷經;……」

  傅抱嵩沉吟片刻,凝重道:

  「那雷經處可是有一群魑在看守,這類生靈極不好對付,想要得經,需得謹慎些才是。」

  「此類生靈既是稟地氣而生,那便先毀去地氣,如何?」有道場護法提議道。

  「此舉若能奏功,這道場兩國也不會是魑怪橫行了!再說,以這道場武學該如何拘攝地氣,這也是一樁難事。」另一人在旁搖頭。

  「聽聞這兩國有制魑之法?」

  「以訛傳訛,其實也功效不大。」

  而就在議論正熱鬧時候,陳珩忽一擺手,場中嘈亂聲音也瞬間低了下去。

  「對上魑的話,勢眾與否,倒是干係不大。」

  陳珩開口。

  孫明仲等聽得這話,剛要表忠心。

  只是下一刻,陳珩話語已是繼續響起。

  「我知曉諸位真人對我身份有過揣測,而在這等關頭,若不直言相告,倒是顯得有些虛而不實了。諸位不妨聽完接下來的言語,再決定是否要助我。」

  孫明仲此刻心下莫名一突。

  而他悄然轉目一看,見馮濂、傅抱嵩這兩位,同樣亦是滿面愕然,似未清楚如何是怎般形勢。「我並非藺束龍。」

  陳珩溫聲開口,頓了一頓,又道:

  「諸位,我名陳珩,道號太和,現忝為玉宸仙宗的真傳弟子。」

  這話音雖是平靜,無甚起伏。

  但孫明仲聽在耳中,卻似腦中莫名響起了一個劈山炸雷一般,叫他恍惚失神!

  莫名,孫明仲只覺手腳發僵,血流加速,近乎是有些站立不安了。

  至於馮濂、傅抱嵩同樣也好不到哪去。


  這兩人瞳孔猛縮,急忙擡頭看向陳珩,訝異張大了嘴,久久難以合上。

  而他們三人身後已是隱隱響起一片騷動之聲。

  似侯揀這些道場護法,表現更不堪一些。

  孫明仲聽得有「胥都天」、「道君」、「丹元魁首」這樣的字眼短促響起,但又很快止住。一時間。

  場中似陷入一片死寂之中,落針可聞……

  但只是兩三個呼吸的功夫,在孫明仲尚是腦中一片混沌時候,馮濂已是越眾而出。

  這位無定門的元神真人並不多話,只是一斂衣袍,朝陳珩肅容行了一禮,其意不言自明。

  而在馮濂之後,傅抱嵩也趕忙上前,同樣一個稽首。

  孫明仲暗罵兩人動作太快,也急忙上前,有樣學樣。

  只剎那間,無論是四家出身的元神修士,還是他們的道場護法,皆恭立階下,齊是執禮,每個人都是神情肅穆。

  「好。」

  見得此幕,陳珩並不託大,起身客客氣氣回禮,言道:

  「那貧道便多謝諸位真人相幫!」

  而光陰匆匆。

  很快,便已到得七日後。

  這一日,在那荒廢已久的宅院外,忽傳來一陣馬蹄聲音,有塵煙高高撲起,連成一片,隨風洶湧而來!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