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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騙經

  第500章 騙經

  天風浩蕩,青霄蒼茫——

  此時場中眾人齊齊抬眼看去,見自雲中落下的正是一個年輕道人,褒衣大袖,金冠巍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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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遍身有雲葉清氣迴旋,霞光周流,演化出宏大氣息來,如畫中仙人躍然塵世,神情閒遠,風神秀整。

  不論是黃烏周氏一方還是另一面妖修,此時都是默然失神,一半怔愕,一半驚懼。

  他們既是吃驚於這年輕道人的氣度端凝,叫人一望便知不是塵世俗物,難免生出高山仰止之感。

  又是吃驚於他僅抬手一指,便將那柄凶名赫赫的劍器輕鬆打了個粉碎,如雷擊枯松。

  要知周氏之所以會被兩個妖族小輩堵在家門口叫陣,遭到周遭勢力的恥笑,大失顏面。

  一劍一扇,這兩類妖器可是在其中建功不小!

  若無這妖器助力,那頭西渡海里的老螭龍怕也未必放心將自家的得意弟子放出,叫這兩個小輩來替自己做事。

  可如今……

  「我曾受奇靈子前輩之託,今番特來送他遺骨歸鄉,場中誰能主事?」

  這時在一片緘默中,陳珩聲音忽然響起。

  「奇靈子?」

  周氏家主周震茫然不解,而當陳珩說出奇靈子的本名喚作周彭後,這位不僅未露出什麼恍然大悟的神色,反而神情愈發窘迫,似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

  「該死!在這等時候你都靠不住?」

  周震赧然回首,朝身旁家老求助般望去,卻見這位似是被方才那一雷之威給震住了般,臉上尤帶著些驚色,尚未回過神來,袖袍底下的手隱隱發顫。

  周震萬般無奈,心下暗罵了句。

  正當他在小心斟酌言辭,唯恐觸怒陳珩時候。

  一個老邁龍鍾、行將就木的老叟忽顫巍巍走出來,稽首一禮,驚喜道:

  「巧了,巧了,這位族中長者的名諱小老兒恰是知曉!

  甲子之前,我在跟著家兄編修族史之際,那時候剛巧是翻到一本舊書……」

  老叟清清了嗓子,在迎著眾多族人的目光自得一笑後,便侃侃而談起來。

  起初周震還慶幸有這位族叔祖站出來為自己解圍,但過得半盞茶功夫,見老叟話題越扯越偏,什麼陳芝麻爛穀子的事都一併拿出說。

  周震又是滿頭大汗,暗暗將這位的袖袍拉動幾回,才總算是令其將話鋒轉到了正事上……


  「而小老兒猜測是因父母親友早早逝去緣故。

  這位周彭先祖自去了胥都大天學道後,也只匆匆來過妙寶地一回,連當時的家主都未能見到這位行蹤。」

  不多時,待老叟將自己的所知一一道明後,這位不由感慨道:

  「可嘆光陰輪轉,不料這位先祖的念想竟是想回到黃烏山祖地來安葬遺骨。

  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之過隙,忽然而已,唉,這也著實是……」

  老叟雖意切情真,但周震此時心思倒也並不在老叟的話語上,而是悄然轉去了另一處。

  待得老叟一說完,周震便忙不迭對陳珩稽首稱謝,放言定會好生安排的奇靈子的身後之事。

  然後他又借拜謝為名,極力邀請陳珩入山一敘,連那群妖修也在他的示好之列,態度著實是熱絡。

  陳珩見此也知這周震是將自己當成救命稻草了。

  因左右也不是什麼太過麻煩之事,看在奇靈子當年遺下的那三枚黃龍膽份上,陳珩也是微微頷首。

  「那便恭敬不如從命。」

  他迎著周震目光開口道,叫後者如釋重負,緩過神來,只覺汗濕重衣。

  「……」

  熊妖思索幾合,他同那鹿角少女對視一眼,雖有些猶豫,但最後關頭還是發狠點點頭,同樣從了此議。

  「好,好!今日的黃烏山當真是高朋滿座,幸何如之!」

  周震喜形於色,連帶著不少周氏族人都是精神一振,紛紛臉上帶笑。

  這兩個妖修已在黃烏山堵了月余,打是不好打,殺更是不能殺。

  只如一根魚刺般卡在喉頭,不上不下,叫周氏之人都是心裡憋悶。

  如今有陳珩出面,不敢說結果究竟如何如何,但至少眼下是有了個說和之機,他們自然喜悅。

  而這一路上,周震自然也是萬般殷勤,主動充當起了引路僕僮的職司,為陳珩介紹起了周氏的種種道宮塔樓、園林水榭。

  只待陳珩稍一露了口風,他便要將這些悉數獻上,以作為酬謝之資。

  不過一路行來,陳珩視線除了在那座可遮掩天機的白石牌樓上略停一停,對其他諸物,他反應都是淡淡,似是這些還並不值得他動容什麼。

  周震先是有些喪氣,待轉念想通個中關節後,倒也不由搖頭釋然。

  如方才他那族叔祖所說,奇靈子周彭雖是出身於妙寶地的黃烏周氏,但這位在少年時便被火霞老祖帶去了胥都大天修行,一身的神通手段,都是在胥都大天內得來,同妙寶地可扯不上什麼干係。


  既然如此,那有能耐得了奇靈子遺筆,並不辭辛苦將他屍骨帶來妙寶地的陳珩。

  想上一想,雖這位並未透露過他究竟是哪方宗派的弟子。

  但十之八九,他也應是胥都大天的出身了!

  而一個大天的修行者對自家的寶貝不多在乎,這說起雖是難堪,叫周震有些失了顏面,但其實也是在情理當中。

  這時周震將心緒稍一收拾,態度又更熱情。

  不多時候,等得眾人步入周氏大殿,將陳珩奉到主座上後。

  還不待周震吩咐下歌舞酒宴,陳珩忽然出聲打斷:

  「酒宴稍後也不遲,如今還望諸位將此事的來龍去脈先告知我聽,陳某並非是那等以勢壓人之輩。

  所謂不明察不能燭私,我今番既有幸做一回中人,自當盡心。」

  這話雖說得客氣,但卻叫周震忙將已抬至一半的手又趕緊放下,唯恭敬點頭稱是而已。

  其實自一開始,周震便未打著靠陳珩之勢來壓服兩個妖修的心思,使這兩位對自己低聲下氣賠罪。

  今日這場酒宴,他絕非不懷好意,只是欲請陳珩當個中人,好令得雙方把話說開了,儘早將誤會消解。

  既然如此,周震當然底氣是十足,不懼什麼!

  而另一旁,那熊妖和鹿角少女聞言就著實是有些訝然。

  這兩位之所以肯入黃烏山,也著實是被陳珩那一雷之威給震住,生怕自己稍露出些不從之意,須臾也要粉身碎骨。

  但聽得陳珩方才話語……

  「師兄,看來我等今日應不至有性命之憂了!」

  鹿角少女才剛對著正有些愣神的熊妖傳音感慨一句,方才她所受的那道劍創便又隱隱作痛。

  即便已服下了靈丹來護住臟腑,但還是有股煞氣在侵蝕心神,叫她雙目微微發赤。

  這是還因她乃妖族出身,肉身修為不差,能夠續接上斷肢的緣故,不然尋常修道人被那鐵劍斬中,只怕情形要更難堪些。

  「能夠一指點碎師尊親手所鑄的武水鬼刑劍,這等修為,便是不如師尊,怕也相去不遠了?妙寶地之內,何時又多出了這樣一尊強人!」

  熊妖見自家師妹再次服了枚靈丹,才將煞氣緩緩壓下。

  這還只是一道劍創,便叫她如此狼狽。

  那能夠將整柄法劍都毀去的人呢?

  熊妖這時心下莫名打了個寒戰,而接下來當向陳珩道明緣由時,他更是不敢隱瞞,只一五一十說出自家所知。


  過得許久,這大殿之中,周震和熊妖的聲音才漸次低了下去。

  而這兩位在說完了後只屏息凝神,目光齊齊看向陳珩。

  「轉生重生,得悟前世之迷,因一飲一啄之故,特來討債?」

  片刻後,陳珩微微皺了皺眉:

  「如此行徑,倒還真是裝神弄鬼。」

  ……

  ……

  熊妖名為潘崆,鹿角少女喚作莊靈兒。

  這兩個都是西渡海里老螭龍收下的弟子,在妙寶地里算是有大背景在身,旁人絕不敢輕易得罪。

  而老螭龍乃是妙寶地少見的龍種,不僅神通厲害,能天生號令一眾水族精怪,更因他父祖皆曾是堂堂西渡海之主,在妙寶地也是有數的大神通者,曾在坐化前給老螭龍留下了數件保命手段。

  因此緣故,縱老螭龍身家堪稱豪富非常。

  但在這妙寶地內也並無幾個敢打他的主意,相反還要待以上賓之禮,儘量與其相善。

  而潘崆、莊靈兒兩個之所以會尋到黃烏周氏頭上,乃是因老螭龍近年得了一株水公芝。

  這是一類能助龍種提升道行珍貴大藥,雖僅是對龍種有效,但也甚為難得。

  饒以老螭龍身份也是花費不少人情,甚至還添上了府里幾件家傳寶貝,才能將其拿在手裡。

  不過水公芝天性寒陰濁濕,若是草率將之吞服入腹,非但不能增長功行,反而還會因寒氣沁骨而傷了筋脈,需得先將其放在陽生之所打磨三年,使其破了外殼,那時才是最佳的服食之機。

  而黃烏山便是陽生之所,距離西渡海不遠,且老螭龍平素也同黃烏周氏打過幾回交道,雙方之間並不算陌生。

  因此緣故,老螭龍自然也是將那水公芝託付給了黃烏周氏,還大方送出了一份重禮,當做看管之資。

  先前兩年倒是一切無事,可就在最後一年裡……

  熊妖搖搖頭,對陳珩道:

  「前輩恕小妖再囉嗦一回,那日周震忽找上門來,支支吾吾一陣,才同我道出水公芝已是失竊。

  他說前幾日有一個老僧不請自來,待招待過後,那老僧莫名說自己是前世曾是被周震奪走家財的婦人,皆因周震緣故,他前世才會凍餓而死,今番特來討債,那水公芝僅是前戲。

  說完這句,老僧同後院的水公芝皆是不見。

  如此瞎話,顯然是將小妖和家師當做三歲小兒一般哄騙!

  水公芝是家師辛苦得來,周震並非龍種,其實得來也無用,還望前輩慈悲,能替我等做主!」


  周震聞言自然叫起撞天屈,還賭咒發誓不迭。

  當日情形,著實是如他所言。

  甚至那老僧還離去時候還特意宣出莊嚴聖相,身發萬里祥光,晃眼間叫雲空都化作琉璃世界,有金龍游空,玉虎伏地,四根擎天華表柱上巍巍立於四極。

  這叫周震險些跪下來大禮拜倒,直以為真是自家前世做孽,才致有今日災殃。

  眼見這兩人在你一言我一語間,又要生了爭執。

  陳珩微微皺眉,隨後叫周震拿出老僧那日用過的茶碗來,虛虛托定在空。

  他掐指推算一陣,便瞭然一笑。

  「前輩?」

  熊妖試探道。

  「此處向西三百里,那株水公芝便在地下一條暗河中。」陳珩故意頓了一頓,才悠悠出聲,隨口編了個去處。

  這話一出,立使場中譁然,議論聲音紛起。

  潘崆和莊靈兒自然既驚又喜。

  至於周震雖有些將信將疑,但也不敢並宣之於口,只兀自在心底納悶。

  而就在人群騷動,過得一陣,有幾位在拜謝後更是忍不住飛身而起,朝那條暗河行去時候。

  正移步殿外的陳珩在走至一個麵皮蠟黃的周氏年輕人身旁時,他忽將身一轉。

  在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目光中,陳珩忽然出手,一把扣住了那人肩頭,笑道:

  「你以為能瞞住我?」

  那年輕修士突遭此變也不甚驚訝,幾息功夫後,竟是對陳珩回以一笑:

  「小輩倒是有靈慧,不若入我門下,與我同參無上菩提,如何?」

  說罷這位吐出口白氣,須臾便有天樂琅琅,祥雲靄靄,一尊莊嚴聖相在雲中若隱若現,清淨圓滿,功德殊勝!

  「大覺者……」

  周震渾身一顫,幸被身旁族人攙了一把,才未軟倒在地。

  而親眼見得這幕,便連潘崆和莊靈兒也是目瞪口呆,對周震那番荒謬不由信了幾分。

  「裝神弄鬼!」

  陳珩冷笑。

  他頭頂清光一盪,一枚混金雷珠的虛影便現於空中,放射大威光,有萬千霹靂之聲隱隱傳徹開來,做勢欲發!

  遭這威勢隱隱一衝,空中那尊聖相立時如泡影般消去,再也不存。

  年輕修士大驚失色,慌亂舍了臂膀,將身往地下一沉,就倉皇遁去。

  陳珩見此也不急著去追,他先掃了眼仍未緩過神來的殿中眾人一眼,這才同樣掐了個地行法,跟著遁入地底。


  這樣一追一逃,不過小半盞茶功夫,年輕修士便有些氣力難支。

  不過未等他再想出個什麼對策,他身後的陳珩只法力一催,年輕修士便覺一陣地轉天旋,生生被逼出了地底。

  「哪來的大黃皮耗子,如此能裝,何處學來的歪計!」

  年輕修士在地上摔了個七仰八叉,只覺渾身上下無處不痛,露了田鼠的本相來。

  不等他叩首求饒,早忍耐不住的五炁乾坤圈就主動請纓,一把薅住他脖子,興致勃勃道。

  這時隨黃芒一閃,陳珩也是信步出了地底。

  「好惑幻術,好斂息法。」

  陳珩先贊了一聲,又言道:

  「不知尊駕修行的是何經法?」

  「騙,騙……」

  田鼠出口時結結巴巴,念不成句。

  「騙?你都落在我家老爺手上了,還欲再騙哪個?!」

  五炁乾坤圈聞言大怒,當先就是一頓結實老拳伺候,叫田鼠捂住腦袋左蹦右跳,心下暗暗叫苦。

  「騙經,騙經,並非是要騙!」

  待好不容易閃到陳珩身後時,見五炁乾坤圈並非追來,田鼠這才總算有了開口的功夫。

  他欲哭無淚,只老老實實道:

  「在下修行的是騙經!」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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