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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8章 墓宮

  柳清歡手裡捏著那枚傳訊玉符,玉符泛著微弱的幽光,映出他目中的思慮。

  幽焾的聲音再次響起:「主人,這裡有一扇門,我們打不開,你要不要來看看?」

  「什麼門?」福寶聞言跳起來,興奮道:「打不開?怎麼會打不開,那就劈開啊!」

  一旁的月謽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轉而疑惑道:「莫非是那門上有什麼禁制,所以幽焾和慧天才打不開……」

  他頓了頓,猛地站起身:「等等,那門有沒有可能就是主人正在找的,輪迴寂淵的出口?」

  福寶登時眼睛一亮:「對啊,有可能!」又催促道:「主人,我們趕緊去看看吧!」

  「那就去看看吧。」柳清歡收了思緒,拂了拂衣擺起身,順手將蒲團和紫葫蘆仙靈井都收了起來。

  「既有可能是出口,月謽,你去通知一下白崚道友,叫他一起去。」

  白崚的臨時洞府也在這座山腹中,只是二人各闢一方,各建各的,平日修煉互不打擾。

  月謽領命而去,沒多久,前廳外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白崚人未至聲先到,話音裡帶著按捺不住的急切。

  

  「太微道友,聽說你的靈獸發現了寂淵出口,可是真的?」

  「只是有可能。」柳清歡道:「也可能是別的什麼門,得去看了才知道。」

  「那我們快走吧!」白崚幾步跨進廳中,滿臉喜色,連忙道:「要真是出口就太好了,我們這都找了幾個月還沒找到,呆在這寂淵中天天提心弔膽的,能早點出去最好。」

  說著又望向洞外,問道:「那地方在哪兒?」

  說話間,一行人已出了洞府,柳清歡讓月謽和福寶在前帶路,自己與白崚並肩隨行,回道:

  「我這幾隻靈獸,這些天沒事就在外面閒逛,前些日子,他們發現了一處蛇穴,那門就在蛇穴內,距離應該不太遠。」

  四人遁光一展,身形如離弦之箭掠過長空,群山沉默地在腳下飛速掠過。

  輪迴寂淵的天地如同永遠蒙著一層散不開的灰翳,不見日月,也無雲靄,連風都帶著滯重的死寂。

  大片大片的黑色叢林在視野里舖陳開去,林木枝幹虬曲扭曲,如一隻只探向蒼穹的枯骨鬼爪,無助地伸向天空。

  越過幾道起伏的山樑後,地勢陡然沉落,一個巨大的湖泊赫然嵌在群山谷底。

  湖面漆黑如凝固的墨汁,沒有半分波紋,平整得像一面被歲月塵封的古鏡,將灰濛的天穹死死映在其中。

  四人落在湖邊的亂石灘,灘上碎石嶙峋,稜角如刀。


  那蛇穴入口就藏在幾塊大石交錯的縫隙之下,石縫間爬滿暗綠色的苔蘚,與周遭山石融為一體,十分隱蔽。

  「主人!」

  幽焾的身影從石縫中閃身而出,化作一道幽光落在柳清歡身前:「你們總算來了。」

  柳清歡點頭,招呼白崚一聲,當先走向洞穴。

  洞內光線驟然一暗,只見洞壁呈渾圓弧形,是巨蛇常年遊走摩擦而成,最高處約莫有一人多高,壁上覆著一層滑膩的透明黏液,泛著淡淡的濕光。

  地面十分潮濕,積著薄薄一層泥水,踩上去軟塌塌的,發出咕嘰咕嘰的輕響。

  一股蛇類特有的腥膻氣混著地底的霉腐味撲面而來,濃郁得幾乎讓人窒息。

  「那門是什麼情況,有禁制保護?慧天呢?」柳清歡邊走邊問,目光掃過洞壁,神色不變。

  「慧天守在那裡呢。」幽焾在前方引路,身影在昏暗的通道里忽明忽暗,神色間滿是疑惑不解。

  「怪就怪在,那門上並無禁制波動,其上刻滿了某種奇怪的銘文。我和慧天試了很多辦法,怎麼都打不開,連用蠻力撞也不行。」

  柳清歡有些詫異,他十分清楚慧天的力量,雖與自己無法相提並論,但也堪稱天生神力。

  連它也撞不開,可見那門的確有些蹊蹺。

  幾人順著通道一路往地底深入,沒多久便遇到數個岔道口,四通八達如蛛網。

  不少小臂粗的小蛇盤縮在陰濕的角落,通體烏黑,感受到生人氣息,紛紛豎起上半身,吐著信子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蛇瞳在黑暗中泛著冰冷的綠光,卻又畏懼幾人身上的氣息,只敢遠遠窺伺,不敢靠近。

  這處蛇穴猶如地底迷宮,七拐八繞,方向難辨。

  幾人不知轉過多少個彎,在經過一道深不見底的天然地裂之後,腳下鬆軟的泥土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塊規整見方的青灰色石磚,磚面打磨光滑,接縫嚴絲合縫。

  再往前行,形制奇異的雕刻和高翹的簷角漸漸出現在四周牆壁上,線條古拙,帶著撲面而來的歲月滄桑。

  白崚停下腳步,摸著石壁上的獸紋浮雕,表情有些愕然:「這蛇穴,竟然是建在別人的墓宮之上的?」

  「墓宮?」幽焾愣了愣,隨即恍然大悟,拍了下額頭:「我就說這些建築怎麼奇奇怪怪的,原來這是一座陵墓啊。」

  柳清歡環顧四周,眸色微深。

  此時他們已走入一條極為寬敞的地道,寬度足能並跑八匹馬,穹頂高高拱起,顯得格外開闊。


  地道兩側每隔數丈便立著一根一人合抱的石柱,石柱整體雕刻成宮燈形狀,柱身纏繞著雲紋與異獸浮雕,紋路深邃,雖歷經無盡歲月侵蝕,依舊稜角分明。

  腳下的石磚上也刻著細密的紋路,似是某種法陣的殘痕,踩上去隱隱有一絲極淡的涼意透過鞋底傳來。

  柳清歡收回目光,問道:「那道門在哪兒?」

  「不遠了,就在前面。」幽焾加快了腳步,聲音在空曠的地道里盪開回音。

  穿過一條條交錯的通道,又經過三四間空蕩蕩的石室,再往前,空間驟然開闊,幾人來到了一個極為闊大的地底殿堂。

  高高的穹頂隱沒在濃稠的黑暗之中,望不見盡頭,仿佛一直通到山腹最深處。

  地面上雕紋繁複,以不同色澤的石料鑲嵌成一幅巨大的圖案,線條縱橫交錯,一時看不出雕的是什麼,只覺宏大異常。

  就在殿堂正對面的山壁上,一扇高達幾十丈的巨大玉門巍然矗立,繁複又古樸。那玉門並非凡玉,通體呈深沉的墨青色,門上雕刻著無數圖案——

  有展翅蔽日的上古神禽,羽翼紋路根根分明; 有盤踞山嶽的洪荒異獸,鱗爪猙獰栩栩如生; 有腳踏星辰的巨人,身形偉岸氣勢磅礴; 更有無數說不清名狀的奇花異草、仙靈鬼怪,層層疊疊布滿了整扇門面,繁華到了極致。

  圖案之間,以一行行蜿蜒如蛇的銘文串聯,那些銘文筆畫蒼勁,走勢詭譎,密密麻麻排列在玉門各處,既像是記事的文字,又像是某種深奧的符文。

  玉門正中央,刻著一枚巨大的環形圖騰,圖騰中心是一隻豎瞳,瞳仁幽深如無底深淵,靜靜俯瞰著殿中眾人,只一眼便讓人心神微顫,仿佛神魂都要被吸扯進去。

  幾人站在門前,就像幾隻渺小的螞蟻,仰著頭才能勉強望見玉門的頂端。

  那玉門實在太過龐大,幾乎與整面山壁融為一體,氣勢雄渾厚重,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沉沉壓下,讓人呼吸都為之一滯。

  門面上的每一尊雕刻都比常人還要高大,細節纖毫畢現,仿佛下一秒就會從門上走下來。

  白崚仰著頭看了半晌,臉上的喜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失望,十分確定地道:「不是出口。」

  沒人會把一個需要隱蔽的出口,修得如此聲勢浩大、莊嚴巍峨。

  柳清歡卻早有預料,難怪幽焾要他親自來看,這扇門實在難以用語言來形容。

  他身形一動,飛身而起,停在半空與玉門中部齊平,指尖拂過那些圖案與銘文,仔細端詳。

  這些文字他從未見過,既不是流傳仙界的真仙文,也不是魔界通用的真魔字,更不是地府的鬼蜮文,筆畫結構全然陌生,透著一股蠻荒古老的氣息。


  他落回地面,把期望放在有老祖作為後盾的白崚身上,問道:「道友,你可認得這些文字?」

  「不認得。」白崚湊上前,皺著眉頭打量了半晌,搖著頭道:「跟我見過的任何一個洞罅族文字都不一樣。」

  他頓了頓,又疑惑道:「會不會是某種荒僻仙域的上古文字?畢竟這寂淵是那位真仙前輩的仙府,上面是某種仙界文字也不奇怪。」

  柳清歡搖了搖頭,目光掃過縮在玉門角落的慧天——那猴兒正蹲在地上,眼睛望著玉門,眼裡是純粹的無知。

  澎湃的力量順著肩臂湧入手掌,從一成力緩緩加到十成力,雄渾的掌力拍在玉門之上。

  只聽一聲沉悶的低響,整座殿堂仿佛都微微一顫,可那扇墨青玉門卻紋絲不動。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上前,各施手段,靈力、妖力接連轟在門上,轟鳴聲不絕於耳,碎石簌簌掉落,可玉門依舊巋然不動,連晃都沒晃一下。

  「是不是有其他機關?」白崚猜測道:「或者需要特殊的法訣、特定的法力才能打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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