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天驕GO

  第95章 天驕GO

  「陶鐵,你知道什麼事讓一個矢志復仇的人最痛苦嗎?」

  出了喻家別院,黃君實沒有喚來金光,帶著陶鐵唰的一下回到府城,或者回留仙縣去。

  而是安步當車,一邊隨意走著,一邊隨意發問。

  陶鐵回想了一下今晚經歷的事情,以及剛剛莫名看到的片段,試探著回道:「當自己懷恨奮鬥幾十年,好不容易有了復仇的能力,敵人卻已經死去?」

  「嗯。」

  

  黃君實點頭,然後嘆道,「柳都管本來能有大把時間慢慢炮製喻家,天朝站在柳都管這邊,大勢站在柳都管身邊,人心站在柳都管身邊。慢慢來,不著急,柳都管絕對能實現他的復仇,將喻家趕盡殺絕。」

  「不過現在不行了,他已經放走了喻家大房的二爺一家子。」

  陶鐵適時接話,說出事實。

  「是啊。」

  黃君實嘆道,「柳都管太想手刃喻家上代家主喻震瑲了,面對喻家提出的交易,就算他想拒絕,也無法拒絕,更何況他不想拒絕。」

  陶鐵沉默片刻,說出自己的看法:「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黃君實沒有就此多說什麼。

  只是待那間樸素小院裡,喻震瑲確實沒有反抗,就被柳平泉一刀砍死,然後剁成肉泥,

  也確定不存在喻震瑲李代桃僵,瞞天過海的可能以後,

  喚來兩縷金光,載著他自己和陶鐵,回到留仙縣仙神司衙門都管值房。

  或許是乏了,又或許是今晚見到的事煩了,黃君實沒有多留陶鐵在值房說話。

  只是叮囑了一句,陰神磨鍊,外力可借一時,內煉才是真諦,便讓陶鐵離開。

  陶鐵心懷感激,恭敬作揖,拜別老師。

  往衙門外走,路過門房的時候,陶鐵特意看了一下。

  喻瀅瀅已不在這裡,應是自己想辦法回了住處。

  去府城之前,陶鐵還曾腹誹老師小心眼,現在便沒有這個想法了。

  原來老師在去府城之前,特意來看喻瀅瀅一眼,不是為了看笑話,極有可能是為了親眼看一看喻瀅瀅的傷勢。

  想要確保喻瀅瀅今晚不能隨意走動。

  師徒倆心思是一樣的。

  既然已經入了留仙縣仙神司,做了巡查使,在被剝了胥吏身份之前,喻瀅瀅應當受律法監管,可以被內部懲戒,但是不能遭外人肆意打殺。


  黃君實對柳都管今晚的行動有一些了解,但只是了解個大概,並不知道柳都管對喻家其他人是個怎樣的章程。

  基於某些不方便言明的原因,黃君實得去給柳平泉撐腰,震懾喻震瑲那條垂垂死矣的老魚,不讓柳都管落個「偷雞不成,反蝕把米」的下場。

  但這不代表著黃君實願意看到喻瀅瀅不明不白死去。

  就算要死,也要死得清清楚楚。

  所以,喻瀅瀅今晚不能往府城跑,當然最好。

  想明白老師的想法,陶鐵便不再關注什麼喻瀅瀅,而是繼續思考今晚一些事上的疑點。

  比如喻家和柳平泉之間的交易,主要有哪些內容。

  這個揣測,不是無意義的事,關乎到陶鐵接下來對喻家及喻家人的應對策略。

  陶鐵花了不少心思,在這一塊的揣測上。

  等他回到位於傳道院的洞府,基本已經猜出了個大概。

  根據已知信息,喻家在斷尾求生,以上代家主、和柳平泉有直接的血海深仇的喻震瑲之性命,換來喻家大房二爺一家子的性命。

  畢竟喻平仲是在那麼多四明府境內有頭有臉的人物見證下,被喻家兩任家主喻震瑲、喻寇仲徹底逐出了家門。

  如此,天朝清算喻家的時候,喻平仲一家子,或有一定的機會免遭「厄難」。

  進到洞府以後,陶鐵心中生出兩個疑惑:

  一是柳平泉砍了喻震瑲,小報一仇以後,真的會在清算喻家以徹底報仇之時放過喻平仲嗎?

  二是喻家真的就這麼「乖乖」地束手就擒,不妄圖反抗了嗎?

  這兩個疑惑註定想不出確切答案,必須隨著時間推移,事情發生,局勢變化,去看,去驗證。

  陶鐵便索性不去多想,安心休息。

  今晚喝了一大壺月華酒,不宜修行,最適合睡覺。

  那就睡覺。

  翌日。

  太陽照常升起。

  喻家的名聲徹底落地。

  昨晚發生的倫理鬧劇與驅逐大戲轟然傳開。

  別說只是四明府了,喻家曾經橫行過的蒼雲州境內各府縣都已經在有心人的有意推動下,全部知曉了此事。

  一夜過去,喻瀅瀅傷勢盡復,人已然完全變了一番模樣。

  昨天之前那種從內到外散發出來的高傲,盡數收了起來。

  腦袋依然昂著,脊背依然挺得筆直,但就像藏進鞘里的劍,不見了鋒芒。


  演武場上,仙神司晨會。

  都管黃君實照慣例簡短做了主持,沒有急著宣布散會,而是看向法曹主吏。

  法曹主吏會意,越眾而出,來到喻瀅瀅面前,肅然詢問:「你還要向陶都巡查使發起切磋申請嗎?」

  喻瀅瀅沉默一瞬,抿了抿嘴唇,沉聲回道:「卑下昨日不懂規矩,行事冒昧,還請上官寬恕則個。」

  法曹主吏深深看了喻瀅瀅一眼,看向站在三班巡查使前頭的陶鐵,雙手一拱,恭敬開口:「請問都巡查使,此事該如何處理?」

  陶鐵淡然回道:「一事不二罰,昨天我已懲戒過了。」

  「唯。」

  法曹主吏應下,復又看向喻瀅瀅,鄭重說道,「都巡查使不願重提舊事,此乃上官大度,爾為下屬,當恪守下屬本分。今後行事,莫要再有這般差池。否則,都巡查使大人有大度,仙神司亦有法曹法度。都巡查使能寬恕你,法度不能寬恕。明白了嗎?」

  喻瀅瀅拱手一揖,一字一頓回道:「卑下明白。」

  隨後,喻瀅瀅轉向陶鐵,長拜到底:「卑下感謝都巡查使寬恕,惶恐惶恐!」

  「嗯。」

  陶鐵淡淡應了聲,不願再開口。

  這個小插曲就此完結。

  留仙縣仙神司解決了內部的一點小矛盾,重新團結緊張嚴肅活潑,開始各自做事。

  三班巡查使出了衙門,依然分作三路,一路城內,一路城外及八仙山,一路玉帶河。

  沒過多久,副都管伍崑崙無聲無息出了衙門,領著他召集來的人手,藉助一個玄階上品法器的遮掩,悄悄出了城,往玉帶河上流的方向行去。

  昨天,縣令繆宗仁將喻家布在留仙縣境內的明子全部拔了。

  今天,伍崑崙便要不讓繆宗仁專美於前,要將喻家布在留仙縣境內的暗子斬掉。

  相較於隨時可以捨棄的明子,這些暗子藏得更深,對喻家更重要,實力也更強。陶鐵神而明之,人又在玉帶河「幾」字河段往復巡查,對伍崑崙及所領隊伍的行動,做了旁觀。

  發生在暗處的爭鬥,遠比明處的鬥爭更加血腥。

  僅僅一天的時間過去,便沒了五十幾條修行人的命。

  留仙縣城隍陰司隨之忙碌起來。

  最忙的,當屬來錄改原司了。

  本地亡魂要及時通知日夜遊神、牛頭馬面所屬陰差,及時勾回;

  外地亡魂要及時登記造冊,再通過城隍-土地陰司轉運體系遣返原籍。


  即便來錄改原司做的都是些文書工作,但最不能出差錯!

  傍晚,夕陽西下。

  下值時間到了,簡短的晚會結束。

  陶鐵沒有得到老師的召見,徑直離了衙門,出城往八仙鄉而去。

  午間的時候,管家杜伯來衙門找他,想要請個假歸家一趟,

  說長安村的安翁身體突然垮了,壽元將盡,想要在臨終之前見他杜伯一面。

  這種情況,陶鐵當然准假。

  然後在下值以後,心血來潮,起了自己也去看看的心思。

  修士的心血來潮很不一般。

  陶鐵沒有不當一回事,而是採納之,執行之。

  誰知剛剛出了城,還不待陶鐵化作一縷清風趕路,便被人攔了下來。

  來人正是昨天傍晚有一面之緣的五鬼宗五人。

  「陶都巡查使,抱歉,抱歉。」

  甫一露面,莫辨雄雌壯年就歉意慢慢開口,「不得已攔下您,實在冒昧,還請您恕罪。」

  陶鐵停下手上的捏訣,淡然說道:「沒什麼恕不恕罪的,說吧,伱們五鬼宗現在打算出什麼條件?」

  無需多猜,五鬼宗五人前來肯定是為了陶鐵習得的那一版本五鬼搬運術而來。

  昨晚,老師沒有就此事有所提點。

  要麼是讓陶鐵自己處理,要麼是對五鬼搬運術不甚在意。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陶鐵都沒有巨嬰到事事都要先得老師允許的地步。

  故而陶鐵打算自己處理。

  當然也要謹慎妥善,不留把柄,不生差錯。

  壯年誠懇回道:「我請示過宗里了,宗里的意見是,陶都巡查使想要什麼條件,只要五鬼宗能夠滿足,我們就給什麼條件。」

  「呵呵……」

  聽完壯年的話,陶鐵洒然一笑。

  五鬼宗的反應與他的猜測並無區別,果然如此。

  好在陶鐵也有準備。

  只見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本書和一枚玉簡,使之浮空,遞到壯年面前,口中說道:

  「這裡有一份手抄本,和一份蘊含可供領悟五次功法真意的玉簡。你們若是選手抄本,則只需給我一枚下品靈玉或靈石;若是選玉簡,則不需要給我靈玉或靈石,只需給留仙縣的碼頭腳夫們做一兩件實打實的好事就行。」

  此話一出,當即讓壯年臉色微變。


  跟在他身周的老翁、老嫗、少年、少女同樣如此。

  少女眼冒星星,崇拜似說道:「好哥哥,你不禁人長得俊,心底還這麼善良,我想,我已經愛……」

  不待少女把話說完,少年橫起一掌,捂住了少女的嘴巴,不滿哼道:「他這是善良?他這是居心不良!誰不知道喻家要死?這個時候,我們五鬼宗給留仙縣碼頭腳夫做好事,淨靈山怎麼想?」

  老翁撫了撫鬍鬚,眼神閃爍了幾下,心思不明。

  老嫗則寵溺似地看著陶鐵,似乎在看一個很是出色的後背,十分欣慰的樣子。

  壯年猶豫了一番,這時做出決斷,伸手將手抄本和玉簡同時拿下:「陶都巡查使,兩份,我們都要了。」

  話音落下,壯年將手抄本和玉簡收好,取出一枚下品靈玉,雙手捧著上前幾步,鄭重遞了過來。

  陶鐵接下靈玉,正色說道:「如此,你我之間,便無因果。」

  拍了拍腰間懸著的通體湛藍儲物袋:「按照西南三州的規矩,五鬼宗再來尋我,便沒有道理了。」

  「自然如此,如此自然。」

  壯年連聲附和,然後辯解,「五鬼宗向來行事磊落,坦坦蕩蕩,待人以誠,本就沒有尋您麻煩的意思。」

  「呵……」

  陶鐵輕笑一聲,不予置評,隨即化作一縷清風,往八仙鄉而去。

  壯年轉身,大聲喊道:「陶都巡查使,有件事您得注意一下,天朝有意遴選天下各地英才,匯聚京城,大力培養。我西南三州,不日將舉行天驕大會,以您的聲名和實力,必然入選。天驕大會之前,恐有些許麻煩,一定要多多留心啊。」

  已經飛出去很遠一段距離的陶鐵,把壯年的話聽得清清楚楚,心中不禁一動,思忖起來:

  「遴選英才?天驕大會?些許麻煩?」

  繼而感覺天朝為了主要在境外應對大劫,當真是有著一套極其縝密的計劃。

  組合拳是一招接一招。

  前腳發布了登真榜、如意榜、潛龍榜,把天下人心攪動起來,特別是年輕人的心。

  後腳就大肆遴選英才,授意各州或單獨或聯合,搞什麼天驕大會。

  想來下一步,便是在大體完成安內以後,開始攘外了。

  西南三州的天驕,去京城接受了培養,怎麼可能閒置浪費?

  當然要為天朝的攘外大計出力。

  好在這件事與陶鐵的「身在公門好修行」理念契合,陶鐵沒有什麼精神內耗,愉悅接受。


  更沒有什麼扮豬吃老虎的打算。

  該展現的時候,就要展現,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

  心念既定,人已到了八仙鄉地界。

  陶鐵赫然發現一件事,八仙鄉的幾個村子,都在拆除土地廟中的神像。

  八仙鄉現任土地公是誰?

  喻鐔道人!

  祂的神像被拆除,不管會換上誰,都是一個信號。

  四明府對喻家的絞殺行動總攻在即。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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