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第247章
渡星河與姬無惑以極快的速度退入儲物廳。
儲物廳依舊安靜無人,渡星河甩出她背後隱藏起來的蠍尾,放任紫蠍按照本能尋找仙蠱所在。
巨大的蠍尾在半空中晃了晃,像是狗一樣嗅聞了一陣,然後尖刺毫不猶豫地向儲物廳的三個方向分別戳了戳。
渡星河從鎖骨窩裡把千寶冰蟾掏了出來,放到姬無惑的手上:「仙蠱不止一個,我們分頭行動。我讓晗靈帶著你去。」
千寶冰蟾趴到姬無惑掌心裡之後還彆扭地挪挪身子,抱怨道:【為什麼要讓我和檀釋天分開啊?】
渡星河說:「因為你去找的那幾隻仙蠱可能比檀釋天更好看。」
千寶冰蟾立刻扭轉身體,舉起一隻蹼爪:【快快快,快走!】
小胖蠍對此並無任何意見。
渡星河沿著蠍尾指引的方向之一向前摸去,越走她越感到心驚。
輪迴院是按照五毒中的不同分類來放置蠱蟲的,渡星河所前行的方向便整齊劃一的放置著蛇類。
除了被浸泡在琉璃罐中的蛇蠱,柜子中還有各類靈器法杖,殘卷玉簡,明顯都是當年戰後從巫族中搜刮而來,有的殘卷上甚至血跡都未曾拭去,留下了暗紅色的印漬。
走到長廊盡頭,渡星河終於在一方小供桌上看到了一條被長木刺穿的白蛇。
白蛇的身軀粗壯近乎人的手臂,伸直了近乎能從地板達到宮殿穹頂。
在白蛇的三角頭頭頂,渡星河看到了一對突起的骨質尖角,這是修煉大成的蛇蠱在經歷千次蛻皮後才能長出來的,也是仙蠱的標誌之一。
但此刻仙蠱白蛇身體盤曲,以一個痛苦的姿態被尖銳的長木刺穿,固定在這方小供桌上,成了雕塑般的奇觀。
【你……你是……巫女……】
渡星河站定在供桌之前,說:「是。我是這一代的巫女。」
【終於,我知道……會有解脫的這一天……】
白蛇慢慢睜開眼,渡星河發現原本該是蛇眼的地方只留下一個空洞的眼窩。白蛇低聲乞求道:【幫我拔掉木刺……】
渡星河伸出手,她握住固定著白蛇的長木,凝神用力,只聽「嚓」的連續幾聲輕響,長木斷裂,白蛇龐大的身體轟然而落,「咚」地落在了供桌之上。
長木並沒有被施加什麼封印,白蛇眼下的氣息微弱,僅靠這一根長木就能將它禁錮,百年間不知受過多少折磨。
白蛇趴伏在供桌上,它艱難地吐出蛇信,分辨出渡星河的方向後,將帶著骨角的頭調轉到渡星河的正面,緩緩張口:【帶我走吧,巫女,族人們一直在等你回來解救,我們要復仇……】
渡星河問:「蠱蟲與蠱修是一體的,為什麼這裡只有蠱蟲,那些蠱修都去了哪裡?」
白蛇沉默了兩秒,說:【就在這裡。】
渡星河:「那裡?」
【就在這裡。】白蛇說,【玄朝將蠱修的身體撕裂,靈魂與蠱蟲融合。所以我們就在這裡,族人們,蠱蟲們……所有人……】
【我是大巫的親傳弟子,原本我要和大巫一同燃燒精血,掩護蠱靈大人和巫女撤離。但玄朝用了……邪術……】
回憶至此處,白蛇的聲音越發嘶啞痛苦:【他們將族人投入爐火……幾百年了,我日夜聽得族人的哀嚎!可恨我被困在仙蠱之中,他們說我最有價值,於是將我慢慢折磨,零碎割取,分解……】
【我只求一個解脫,拿走我的身體,為巫族復仇吧,巫女大人!】
渡星河沒有多說什麼言語。
她伸出手臂,將虎口擺到白蛇面前。白蛇張開口,用布滿劃痕、毒腺乾癟的嘴咬住渡星河的手掌,拼盡全力才刺破她的皮膚,咬出鮮紅的血珠。
不過這也夠了。
劇痛傳來,白蛇游入渡星河的手臂,化作一道白色長蛇的紋路。那蠱修的靈魂化作一縷白煙,在供桌上盤亘了兩圈後就飄蕩散去,終於解脫。
不遠處,傳來姬無惑匆匆的腳步聲。
他肩膀上趴著袖珍的千寶冰蟾,雙手一邊一個托著兩隻仙蠱,分別是一隻顏色鮮紅如血的蜈蚣,還有一隻如盤子一樣大、背部生眼的蜘蛛。
剛一湊近,渡星河就聽見這兩隻仙蠱此起彼伏的呼救:【巫女大人……】【救命……】
千寶冰蟾凌空一躍,準確地落回到渡星河的手臂上,「噗噗」一路爬回到頸窩之後,它抱怨起來:【這兒都沒有帥哥,全是老弱病殘!一個個的見到我們就哭!】
渡星河輕聲安慰:「他們都是很苦命的人,我們是來救他們的。好了,你去和小胖……檀釋天玩去吧。」
不用再多說,渡星河已經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麼了,她將兩隻仙蠱從姬無惑手裡接過,隨著兩股暖流湧入手臂,這兩隻仙蠱身體內受困折磨百年的蠱修也終於得到了解脫。
此刻,渡星河感覺體內的五毒蠱蟲正自發湊成五行一角,靈力交錯流通,構成了一個奇異的循環。
先前她與千寶冰蟾定下契約時就有人問她是不是要湊齊五毒,眼下看來,湊齊五毒確實有神妙的變化,只是這變化只剛剛開端,再加上三隻仙蠱都虛弱無比,並沒有第一時間顯著凸顯出來。
「接下來要怎麼做?」姬無惑問。
渡星河張開口,她本想說從這裡多偷走點巫族遺留下來的傳承和聖物,可從煉丹房裡傳出了一聲奇怪的悶響。
那煉丹師模糊地叫了幾聲什麼,渡星河心中一緊,飛快地拉起姬無惑向煉丹房飛去。
是丹藥煉成了嗎?
須臾一閃,渡星河與姬無惑就回到了替身所在的角落。
他們驅散幻術,回歸本位,從角落中走出。
煉丹爐的爐門大開,縷縷煙氣從爐門中散逸。
原先控制爐火的煉丹師已經不見蹤影,一個稍顯陌生的男子背身站在爐前,正低頭查看著剛出爐的神丹。
「丹藥已成,這一爐的品質上佳,看來他的確是這一批煉丹師中的佼佼者。」
說完後,男子輕輕嘆了口氣:「只可惜,他只看住了爐子,沒看住更重要的東西,所以我只能送他上路了。」
語畢,他慢慢回頭,陰鷙地盯住渡星河與姬無惑:「二位喬裝前來,偷了我輪迴院的東西,莫非就想這樣當做無事發生,拿了神丹就走?」
是國師。
瞳仁幽黑深不見底的男人細細地端詳著渡星河,他的目光像是蛇信,黏稠地從她臉上滑過,最終落到她虎口處已經癒合的創口上。
「你是蠱修?」
國師眯起眼睛:「難為了你們,巫族苟延殘喘幾百年,終於捨得從不見天日的迷障之地出來了?」
渡星河示意姬無惑不要說話,開口就是冷笑:「臥薪嘗膽也能被你說成苟延殘喘,那我只能說你的學歷還不足以讓我覺得你可以溝通。」
國師似笑非笑道:「臥薪嘗膽?你莫非修出了個什麼名堂出來?」
渡星河說:「一般一般,也就是修出了一雙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你們這輪迴院上上下下都不是人!」
「我問你,那穹頂上的雲霧是怎麼回事,仙盟大比最後的害人霧門與你們有何關聯?!」
姬無惑聞言,心中大震。
仙盟大比出現霧門之時,他領著姬家旁支和眾世家子弟尋找了一處安全之地躲藏了起來,憑藉姬家和眾世家積累的靈器法寶,他們勉強逃過一劫,但仍然對霧門造成的大亂心有餘悸。
那霧門竟是輪迴院製造出來的嗎?!
可那究竟是為什麼!
玄朝如此草菅人命,竟然是要把這一代的少年精英一網打盡?
「的確是慧眼,能看出其中關聯,你也是巫族之中的天才了。」國師緩緩道,「不過你問我又有什麼用呢?若是你想討個說法,那就向天道要個說法吧。」
渡星河問:「你是什麼意思?」
國師微微一笑:「天道恆常,想要有所獲,必然有所出。所求甚大,付出的籌碼當然也要足以感動上天。這屆仙盟大比的好苗子還挺多,只可惜,我最想要的那兩個沒有上鉤。」
「不過,該來的總會來。你瞧,你們兩個不就自己撞上門來了嗎?」
國師驟然一揮袍袖,渡星河與姬無惑身後的煉丹爐頃刻翻倒,以泰山壓頂之勢向二人扣來!
「區區跳樑小丑,還想在我面前瞞天過海?姬家小兒竟敢拉著巫族蠱修闖我輪迴院,能做陛下的爐鼎是你姬家女人的福分,等她把我們精心餵養的那團藥肉生下來,我必然能煉出功效最好的神丹!」
「至於你們兩個,就先成為陛下明早服用的補氣丹吧!」
煉丹爐蓋「轟」然合上,渡星河與姬無惑被關入悶熱漆黑的爐中。
姬無惑緊緊依偎在渡星河身側,他已經不自覺地環住了渡星河的一條手臂,輕聲問:「……我們要怎麼辦?」
渡星河絲毫不慌。她暗中開始運轉體內五種仙蠱,打開姬家家主臨行前塞給她的藥盒,邊塞丹藥邊笑著說:
「不急,我剛才就說了,那傢伙的學歷還不足以和我硬碰硬。他連《西遊記》都沒看過,竟然敢把我們關到煉丹爐里,可見文盲有多可怕。」
姬無惑一愣:「我也沒看過《西遊記》,那是什麼?」
爐內的溫度開始上升,渡星河撕下了姬貴妃侍女的偽裝,亮出油亮的蠍尾,沉聲道:
「是一個踢翻丹爐,不服天命的故事。」
《蠱神訣》,蠱神王權,領域展開!
以五毒仙蠱之力,擴大養蠱場範圍,將整個輪迴院總舵都納入她的空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