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月華看著他，忽然問：「你體內的廢脈，是用什麼方法打通的？」

  傅少平沉默片刻，道：「一種家傳秘法。」

  月華沒有追問，只是道：「等到了青雲宗，我請師父幫你看看。她老人家見多識廣，或許能幫你徹底解決廢脈的問題。」

  傅少平心中一動：「多謝前輩。」

  月華擺手：「不必謝我。你救我一命，我幫你一次，扯平了。」

  傅少平點頭，沒有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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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朝夕相處，漸漸熟絡起來。

  月華雖然外表清冷，但相處久了，傅少平發現她其實是個很好說話的人。她喜歡喝茶，喜歡看書，喜歡一個人靜靜地在船頭看日出日落。

  她也會問傅少平一些奇怪的問題。

  「傅少平，你說，人活著，是為了什麼？」

  傅少平想了想，道：「為了找到自己。」

  月華一愣：「找到自己？」

  傅少平點頭：「找到自己想走的路，找到自己想成為的人。然後，走下去。」

  月華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複雜。

  「你才十六歲，怎麼會有這樣的感悟？」

  傅少平微微一笑：「書上看的。」

  月華不信，但沒有追問。

  她只是看著遠方的天際，輕聲道：

  「我活了六十年，都沒有找到自己想走的路。你一個十六歲的孩子，倒是比我還通透。」

  傅少平沒有說話。

  他知道，有些事，不是活得久就能明白的。

  需要經歷，需要魔難，需要在黑暗中摸索，需要在絕望中堅持。

  而這些，他都在前幾世經歷過了。

  第十七章·青雲宗

  半個月後，飛舟終於抵達青雲宗。

  青雲宗坐落在東域最大的靈脈之上，山門巍峨，雲霧繚繞，氣象萬千。

  山腳下，是一座巨大的牌坊，牌坊上刻著「青雲宗」三個古樸的大字。

  月華帶著傅少平穿過牌坊，沿著萬級石階向上走去。

  石階兩側，古木參天，靈禽飛舞。每隔百步便有一座涼亭，供弟子歇腳。

  傅少平跟在月華身後，面色平靜，心中卻湧起一絲感慨。

  第四頁，他也曾來過青雲宗。那時候，他是以築基期的修為，通過入門考核進來的。

  這一世，他是以練氣四層的修為，被月華真人親自引薦進來的。

  同樣的山門，同樣的石階，卻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這裡就是青雲宗。」月華邊走邊介紹，「宗門分為外門、內門、真傳三級。外門弟子築基期，內門弟子金丹期，真傳弟子金丹後期及以上，由元嬰長老親自教導。」

  她指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那邊是內門，長老們的洞府都在那裡。我師父月華真人的洞府，在最左邊那座峰上，叫『月華峰』。」

  傅少平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座山峰清幽雅致，漫山遍野種滿了奇花異草，果然與第四頁的月華峰一模一樣。

  「走吧，先去見我師父。」

  兩人繼續向上。

  半個時辰後，他們來到月華峰。

  峰頂，有一座清雅的洞府。洞府門前，種著一片青竹，風吹過，沙沙作響。

  月華走到洞府門前，躬身行禮：「師父，弟子回來了。」

  片刻後，洞府門緩緩打開，一個白髮老嫗走了出來。

  她面容慈祥，氣息深不可測，正是月華真人。

  月華真人看到月華，微微一笑：「回來了？」隨即目光落在傅少平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這是……」

  月華道：「師父，他叫傅少平，是青陽城傅家子弟，傅青山的兒子。弟子回來的路上遇到血煞宗的人圍攻，是他出手相救。」

  月華真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練氣四層，出手救你？」

  月華點頭：「他的劍法很特別，不像是練氣四層該有的水準。」

  月華真人看著傅少平，目光深邃。

  「小友，過來，讓我看看。」

  傅少平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晚輩傅少平，見過前輩。」

  月華真人點點頭，伸手搭上他的手腕。

  一股溫和的靈力探入他的體內，順著經脈緩緩流轉。

  片刻後，月華真人鬆開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天生廢脈，卻以秘法強行打通了六條經脈。這秘法……很古老，也很兇險。稍有不慎，便是經脈俱斷、形神俱滅的下場。你能成功，簡直是奇蹟。」

  傅少平道：「前輩過譽了。」

  月華真人搖頭：「不是過譽。我活了一千多年，見過無數天才，也見過無數廢材。但你這樣的，我從未見過。」

  她看著傅少平，目光中帶著幾分欣賞。

  「你願意拜我為師嗎？」

  傅少平一愣。

  他沒想到，月華真人會這麼直接。

  月華也愣了一下，隨即道：「師父，您……」

  月華真人抬手打斷她：「此子心性堅韌，悟性極高，且膽色過人。練氣四層敢出手救築基大圓滿，這份膽色，比那些所謂的天才強多了。他雖天生廢脈，但我或許有法可解。若真能解，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她看著傅少平，目光中帶著期待。

  「傅少平，你可願拜我為師？」

  傅少平沉默片刻，鄭重行禮：「弟子傅少平，拜見師父。」

  月華真人笑了，笑容中滿是欣慰。

  「好！好！從今日起，你便是我月華真人的親傳弟子。」

  月華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想起當年，自己也是這樣，被師父從路邊撿回來，收為親傳弟子。

  如今，師父又收了一個弟子。

  一個比她更年輕、更有天賦、也更……神秘的弟子。

  她不知道，這個少年的到來，會給青雲宗帶來怎樣的變化。

  但她知道，從今天起，她的人生，也會因為這個少年，發生改變。

  第十八章·月華峰的新弟子

  傅少平成為月華真人親傳弟子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青雲宗。

  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好奇，也有人不屑。

  「月華真人可是元嬰中期的大修士，怎麼會收一個練氣四層的廢物？」

  「聽說那小子天生廢脈，是靠秘法強行打通的。這種根基，能走多遠？」

  「也許是月華真人老糊塗了……」

  「噓！小聲點！被月華真人聽到，你吃不了兜著走！」

  這些議論，傅少平都聽說了，但他不在意。

  他知道，實力才是最好的證明。

  等他用實力堵住所有人的嘴，這些議論自然會消失。

  月華真人將傅少平安排在月華峰半山腰的一處小院中。

  院子不大，但清幽雅致，靈氣濃郁，比他在傅家的石室強了百倍。

  「這院子，以後就是你的了。」月華真人道，「修煉上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你月華師姐，也可以直接來找我。」

  傅少平點頭：「多謝師父。」

  月華真人看著他，忽然問：「你體內的廢脈，是用什麼秘法打通的？」

  傅少平沉默片刻，道：「一種家傳秘法，名為『契脈之術』。」

  月華真人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契脈之術？這名字，倒是有些耳熟。」

  她想了想，卻想不起在哪裡聽過。

  「罷了，你不願說，我也不追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看著傅少平，目光溫和，「但你要記住，修行之路，漫長而艱難。一時的成就，算不得什麼。唯有堅守本心，方能走得更遠。」

  傅少平鄭重道：「弟子謹記。」

  月華峰半山腰的小院，成了傅少平這一世修行之路的起點。

  院子不大，三間正屋，兩間廂房，一個小小的花園，一口靈泉。靈氣濃度是外界的數倍，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天地靈氣順著毛孔滲入體內，滋養著那些被契脈之術強行打通的經脈。

  傅少平花了三天時間，將院子徹底收拾了一遍。他將正屋設為修煉室，廂房用作煉丹房，花園裡種上了從青陽城帶來的靈藥種子。靈泉邊，他放了一塊青石，每日清晨便坐在上面修煉，吸收那第一縷朝陽之氣。

  月華真人對他這個新收的弟子，頗為上心。第一日便送來了一批修煉資源：靈石五百塊，培元丹十瓶，還有一柄上品法器「月華劍」——與第四頁月華師姐所用的那柄同名，劍身修長，通體銀白，劍柄處鑲嵌著一枚月牙形的靈石，揮動時會有淡淡的月華流轉。

  「這劍是為師年輕時所用，如今贈與你。」月華真人將劍遞給他，目光溫和，「你的劍法已有根基，但還需打磨。月華劍性屬陰，與你修煉的功法並不完全契合，但你若能以自身之力馴服它，對你的劍道會有很大幫助。」

  傅少平接過劍，鄭重行禮：「多謝師父。」

  月華真人點點頭，又道：「你的廢脈，我已有了初步的判斷。你的經脈並非天生堵塞，而是因為胎兒時期受到某種力量衝擊，導致經脈錯亂。這種錯亂，若是尋常修士，確實終生無解。但你以契脈之術強行打通了六條經脈，說明你的經脈本身是有彈性的，只是需要正確的引導。」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傅少平：「這是我早年遊歷時得到的一部功法，名為《混元歸一訣》。此功法不講究經脈的先天條件，只講究對靈氣的感知和掌控。你若能練成，或許可以繞過廢脈的限制，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傅少平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玉簡中記載的功法，與他前幾世修煉過的任何功法都不同。它不要求靈氣按照固定的經脈路線運轉，而是強調「以意馭氣，以氣養脈」——也就是說，修煉者需要用自己的意念去感知靈氣，引導靈氣在體內自由流動，而不是被經脈束縛。

  這種修煉方式，對神識的要求極高，對靈氣的感知也要求極高。但對傅少平來說，這恰恰是他的優勢所在。

  百世輪迴，他的神識之強大，遠非尋常修士可比。至於對靈氣的感知，更是早已融入本能。

  「多謝師父。」他收起玉簡，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月華真人看著他，忽然問：「少平，你方才說『契脈之術』是家傳秘法。但我查遍典籍，都未找到這門秘法的出處。你……究竟是從哪裡學來的？」

  傅少平沉默片刻，道：「師父，有些事，弟子現在還不能說。但弟子可以向您保證，弟子所學，皆為正道，絕不害人。」

  月華真人看著他，良久，終於點頭。

  「好。為師信你。」

  她轉身離去，走到院門口，忽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道：

  「少平，記住，無論你身上有多少秘密，你都是為師的弟子。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傅少平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山林間，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一世的師父，與第四頁的月華真人一樣，都是真心待他好的。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月華劍，劍身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

  「月華劍……」他喃喃道，「這一世，我會好好用它。」

  第二十章·月華師姐

  在月華峰安頓下來的第五日，傅少平見到了月華。

  那天清晨，他正坐在靈泉邊的青石上修煉，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他睜開眼，看到一道白衣身影沿著山間小徑走來。

  月華今日沒有穿那身素白長裙，而是換了一身淡青色的道袍，烏黑的長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幾縷髮絲垂在耳畔。晨光灑在她身上，給她清冷的面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傅少平站起身，拱手行禮：「月華師姐。」

  月華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月華劍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劍……是師父當年最心愛的佩劍。」她輕聲道，「她連我都捨不得給，卻給了你。」

  傅少平沉默片刻，道：「師姐若是喜歡，我可以……」

  月華抬手打斷他：「不必。師父給你，自然有她的道理。我只是……有些感慨。」

  她在靈泉邊的另一塊青石上坐下，看著那汩汩流淌的泉水，目光有些悠遠。

  「傅少平，你知道師父為什麼叫『月華真人』嗎？」

  傅少平搖頭。

  月華道：「因為她的道，是『月華之道』。月華者，月光也。月光不刺眼，不灼熱，卻能照亮黑暗，能滋養萬物。師父的道，就是這樣的——溫和，包容，潤物無聲。」

  她轉頭看向傅少平，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

  「你的道，是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