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百世書,是我留下的。或者說,是我從某個地方帶回來的。」

  傅少平心中一震。

  百世書,是他創造的?

  葉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繼續道:「不必驚訝。等你走到最後,一切都會明白。現在,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第五頁,是最後一頁。」

  傅少平瞳孔微縮。

  最後一頁?

  葉點頭:「百世書共五頁。你已翻過四頁,這是最後一頁。翻過這一頁,你將看到真相。也將看到……你自己。」

  他抬手,一點光芒飄向傅少平,沒入他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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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吧。第五頁,在等你。」

  傅少平閉上眼,任由那股力量將他拉入新的輪迴。

  耳邊,傳來葉最後的聲音:

  「記住,第五頁,沒有回頭路。只有向前,或者……永遠沉淪。」

  ……

  第一章·天生廢脈

  傅少平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冰冷的石床上。

  入目是一片昏暗的石室,石室不大,陳設簡陋,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蒲團。牆壁上鑲嵌著幾枚夜明珠,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他坐起身,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瘦弱,蒼白,骨齡約莫十五六歲。丹田中,空空如也——不,不是空空如也,而是……一團亂麻。

  傅少平眉頭微皺,內視丹田。

  丹田中,經脈紊亂,靈氣無法凝聚。這種情況,在修行界被稱為「天生廢脈」,萬中無一。有這種體質的人,終生無法修煉。

  「廢脈……」

  傅少平喃喃道,卻沒有絲毫沮喪。

  百世輪迴,他經歷過太多開局。有練氣一層的雜役,有備受排擠的庶子,有身受重傷的散修。這一次,不過是從廢脈開始,又有什麼可怕?

  他開始接收這具身體的記憶。

  這個身體的原主人,也叫傅少平。青陽城傅家子弟——但與第四頁不同,這一次,他不是庶子,而是嫡系,是傅家家主的獨子。

  可惜,天生廢脈,無法修煉。

  在修行世界,不能修煉,便是廢人。哪怕他是家主的獨子,也逃不過旁人的冷眼和嘲諷。

  父親傅青山,金丹後期,對他雖有關愛,卻也有失望。母親早逝,無人照拂。族中子弟,明面上恭敬,背地裡都叫他「廢物少爺」。


  原主人在這種環境中長大,性格孤僻,沉默寡言,最終在十五歲那年,鬱鬱而終。

  然後,傅少平來了。

  他起身,走到石室惟一的窗前,推開窗戶。

  窗外,是一片連綿的宮殿樓閣,雲霧繚繞,靈氣濃郁。那是傅家的核心區域,居住著族中的強者和天才。

  而他這間石室,位於傅家最偏僻的角落,是給犯錯的族人面壁思過用的。原主人被安排在這裡,用意不言而喻。

  「廢脈……」傅少平喃喃道,「若是一般人,確實只能認命。但我……」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廢脈,並非真的無法修煉。只是經脈紊亂,靈氣無法凝聚成正常的修煉路徑。但若以契約之道,將紊亂的經脈重新「編織」,未必不能另闢蹊徑。

  《幽冥契經》中,有一種秘法,名為「契脈之術」。以契約之力,重塑經脈,將紊亂的靈氣引導成新的修煉路徑。此法極其兇險,稍有不慎,便會經脈俱斷,形神俱滅。但若能成功,便可打破天生廢脈的桎梏,走上一條與眾不同的修煉之路。

  傅少平睜開眼,目光堅定。

  「就從這個開始吧。」

  他盤膝坐下,開始嘗試。

  ……

  三日後的深夜。

  石室中,忽然爆發出一陣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

  那波動極輕,輕到幾乎無法察覺。但對於傅少平來說,這卻是他這一世邁出的第一步。

  他睜開眼,感受著丹田中那縷細若遊絲的靈力,嘴角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

  契脈之術,成功了。

  雖然只是打通了一條最細微的經脈,雖然只是凝聚了練氣一層都算不上的那麼一絲靈力,但這是一個開始。

  只要開始,就有希望。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窗外那輪清冷的明月。

  第五頁,是最後一頁。

  沒有回頭路。

  但他,從不回頭。

  練氣一層,對於正常修士來說,不過是修行的起點。但對於傅少平這一世而言,這一步,卻走得艱難無比。

  契脈之術成功後,他花了整整一個月,才將第一條經脈徹底打通,正式踏入練氣一層。

  這速度,若放在前世,簡直慢得令人髮指。但傅少平不急。

  他知道,廢脈修行,本就是在刀尖上跳舞。快不得,急不得,只能一步一步,穩紮穩打。


  這一日,他正在石室中修煉,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傅少平,出來!」

  那聲音粗魯而傲慢,沒有絲毫敬意。

  傅少平睜開眼,眉頭微皺。

  他起身,打開石門。

  門外,站著三個少年。為首那人,穿著一身錦衣,面容倨傲,練氣七層修為。他身後兩人,也都是練氣五六層,一看便是跟班。

  傅少平從記憶中找到了此人的信息。

  傅少英,三房嫡子,練氣七層,是傅家年輕一輩中有名的紈絝。仗著三房長老的寵愛,平日裡最喜歡欺負底層弟子,尤其是他這個「廢物少爺」。

  「傅少平,今天是族中發放月例的日子,你怎麼不去領?」傅少英皮笑肉不笑地道,「哦,我忘了,你這個廢物,連月例都沒資格領。每月那點可憐的資源,還是家主格外開恩賞的。」

  他身後兩人頓時大笑。

  傅少平面色平靜,沒有說話。

  傅少英見他不接話,心中有些不爽,繼續道:「對了,聽說你最近天天把自己關在屋裡,該不會是在偷偷修煉吧?哈哈哈!一個天生廢脈,也想修煉?真是笑死人了!」

  他湊近傅少平,壓低聲音道:「廢物就該有廢物的樣子,老老實實等死就好。別做夢了。」

  傅少平看著他,忽然笑了。

  「傅少英,你知道你弟弟厲無情現在在哪嗎?」

  傅少英一愣:「什么弟弟?什麼厲無情?」

  傅少平搖頭:「沒什麼。只是想起一個故人。」

  傅少英被他這莫名其妙的話弄得有些煩躁,冷哼一聲:「神經病!走了,別理這個廢物!」

  他帶著兩個跟班,揚長而去。

  傅少平看著他的背影,目光平靜如水。

  厲無情,是第三頁的故人。那一世,他親手廢了那個人。

  這一世,若傅少英找死,他也不介意送他一程。

  ……

  傅少英的嘲諷,並沒有影響傅少平的心情。

  他回到石室,繼續修煉。

  又過了一個月,他打通了第二條經脈,修為達到練氣一層巔峰。

  第三個月,第三條經脈打通,練氣二層。

  第四個月,練氣二層巔峰。

  第五個月,練氣三層。

  半年的時間,他從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修煉到了練氣三層。


  這速度,在正常修士眼中依舊慢得可憐。但對於一個天生廢脈的人來說,已經是奇蹟。

  傅少平知道,這還不夠。

  他需要更多的資源,更好的環境,才能繼續提升。

  而這一切,都需要他走出這間石室,去面對那個充滿敵意的世界。

  ……

  這一日,傅少平正在院中曬太陽,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來人是傅福,傅府的下人,當年曾受過他母親的一點恩惠,這些年偶爾會偷偷接濟他一些吃食。

  「少爺!少爺!」傅福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滿臉焦急,「大事不好了!家主……家主他……」

  傅少平心中一凜:「家主怎麼了?」

  傅福道:「家主在外與人爭鬥,受了重傷!現在昏迷不醒,族中長老們正在議事,說要……要另立家主!」

  傅少平霍然起身。

  傅青山,這一世的父親,是他在傅家唯一的依靠。若他倒下,自己這個「廢物少爺」,恐怕連這間破石室都保不住。

  「帶我去看看。」

  ……

  傅府正堂,此刻已是劍拔弩張。

  堂中,傅青山面色蒼白地躺在榻上,氣息微弱。他身邊,只站著幾個忠心耿耿的老僕。

  堂下,三房長老傅青峰、四房長老傅青雲,以及各房的嫡系子弟,分成幾派,正在激烈爭吵。

  「家主昏迷,族中不可一日無主!我提議,由三房長子傅少天暫代家主之位!」三房長老傅青峰大聲道。

  「放屁!傅少天才築基後期,憑什麼當家主?我四房的傅少雲,已是築基大圓滿,更有資格!」四房長老傅青雲怒喝。

  「你們都別爭了!按照族規,家主之位,應由嫡系長子繼承!傅少平雖是個廢物,但他是家主的獨子,按理該由他……」

  一個微弱的聲音剛響起,就被一片嘲諷淹沒。

  「傅少平?那個廢物?哈哈哈!讓他當家主,傅家就完了!」

  「就是!一個練氣都沒到的廢物,憑什麼?」

  「別開玩笑了!」

  傅少平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爭吵的面孔,落在榻上的傅青山身上。

  那個威嚴的男人,此刻面色蒼白,氣息微弱,卻依舊死死盯著堂中眾人,眼中滿是憤怒與不甘。

  傅少平的心,微微一顫。


  這一世,他沒有母親。但這個男人,是真心待他好的。

  哪怕他是個廢物,哪怕他讓家族蒙羞,這個男人也從未想過放棄他。

  「夠了。」

  一道淡淡的聲音,忽然在堂中響起。

  眾人一愣,齊齊轉頭,看向門口。

  傅少平緩步走進正堂。

  他的步伐從容不迫,他的目光平靜如水,仿佛面對的,不是一群要將他踩在腳下的族人,而是一群無關緊要的路人。

  「傅少平?你來做什麼?」傅青峰皺眉,「這裡沒你的事,滾出去!」

  傅少平看著他,淡淡道:「三長老,我是家主的獨子。家主昏迷,我為何不能來?」

  傅青峰一時語塞。

  傅少平繼續道:「你們爭來爭去,無非是想搶這個家主之位。但你們可曾想過,家主還沒死,他只是受傷。你們就急著分家產,搶位置,不覺得太急了嗎?」

  眾人臉色微變。

  傅少平走到榻前,蹲下身,握住傅青山的手。

  「父親,您放心,有我在,沒人能搶走您的位置。」

  傅青山看著他,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有欣慰,有心疼,還有一絲……希望。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聲微弱的嘆息。

  傅少平站起身,看向堂中眾人。

  「從今日起,我代行家主之權,直到父親醒來。」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你?代行家主之權?憑什麼?!」

  「一個練氣都沒到的廢物,也配?!」

  「瘋了!簡直瘋了!」

  傅少平沒有理會這些叫囂,只是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高高舉起。

  那是家主令。

  只有家主才能持有的令牌,代表傅家的最高權力。

  眾人臉色齊變。

  傅青山昏迷前,竟將家主令交給了這個廢物?!

  傅少平收起令牌,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道:

  「誰有異議,可以站出來。」

  堂中,一片死寂。

  那些剛才還在爭搶不休的人,此刻都閉上了嘴。

  家主令在手,傅少平就是名正言順的代家主。誰反對,就是反對家主,就是背叛家族。

  這個罪名,沒人敢擔。


  傅少平收回目光,淡淡道:

  「既然無人反對,那就這麼定了。」

  他轉身,走向榻前,在傅青山身邊坐下。

  「都散了吧。」

  眾人面面相覷,最終,一個個灰溜溜地離開了正堂。

  只有傅青峰臨走時,回頭看了傅少平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傅少平感覺到了那道目光,但沒有回頭。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風浪,還在後面。

  ……

  傅青山昏迷後的第三天,傅家表面上恢復了平靜。

  但傅少平知道,這平靜之下,暗流洶湧。

  那些覬覦家主之位的人,不會因為一塊令牌就善罷甘休。他們只是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將這個「廢物代家主」拉下馬。

  傅少平沒有坐以待斃。

  他將傅青山安置在正堂後的一間密室里,由那幾個忠心耿耿的老僕日夜守護。然後,他開始翻閱傅家的帳冊和文書。

  這一看,他發現了問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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