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起!」
陶罐底部,一縷青色的火焰升騰而起。
傅少平將青靈草投入罐中,以契約之力精準控制火候,開始煉製。
這簡陋的陶罐,自然比不上真正的丹爐。但傅少平要煉的,也不是真正的丹藥,而是最簡單的「藥液」——將靈藥中的菁華提煉出來,直接服用,效果雖不如丹藥,但對於練氣初期的修煉,已經足夠。
半個時辰後,陶罐中多了一小團翠綠色的粘稠液體。
青靈草液。
傅少平將藥液倒入一個洗淨的粗瓷碗中,端到嘴邊,一飲而盡。
藥液入腹,一股溫熱的氣息瞬間擴散開來,湧入四肢百骸!
他立刻盤膝坐下,運轉改良後的吐納法,引導這股藥力,緩緩衝擊堵塞的經脈!
一遍,兩遍,三遍……
不知過了多久,他身體微微一震。
丹田中,一縷細若遊絲的靈氣,緩緩凝聚成形。
練氣一層。
傅少平睜開眼,感受著體內那微弱的靈氣波動,嘴角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
「練氣一層……這一世的起點,比上一頁高了一些。」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十五歲的身體,經過藥力的滋養,雖然依舊瘦弱,但已經比之前有力了許多。經脈也打通了幾條,可以開始正式修煉了。
接下來的日子,傅少平過起了規律的生活。
每日清晨,去後山採藥。正午,煉製靈藥液。下午和晚上,修煉吐納法。
他的修煉速度,快得驚人。
僅僅三個月,他便從練氣一層,突破到了練氣三層。
這個速度,若是讓傅家其他人知道,恐怕會引起軒然大波。但傅少平刻意壓制氣息,在旁人看來,他依舊是一個沒有修煉過的廢物庶子。
只是,後山的靈藥,已經快被他採光了。
「得換個地方了。」傅少平站在雜木林中,看著所剩無幾的野生靈藥,微微皺眉。
傅家控制的區域,除了後山,還有一處更好的地方——靈藥園。
但那裡有專門的靈植夫看管,且種植的都是品相上乘的靈藥,不是他一個庶子能染指的。
「或許……可以去坊市看看。」
青陽城外,有一處修士坊市,名為「青雲坊」,是附近幾個家族共同經營的交易場所。在那裡,可以用靈石買到各種修煉資源。
但傅少平現在,一塊靈石都沒有。
他沉吟片刻,回到小院,從床底下翻出一個破舊的木盒。
盒子裡,裝著原主人這些年攢下的全部家當——幾株曬乾的劣質靈藥,一塊從後山撿到的、品相極差的低階靈石,以及一本從家族藏書閣偷抄的《煉丹入門》。
「這些東西,應該能換點東西。」
他將東西包好,趁著夜色,悄悄離開了傅府。
……
青雲坊,位於青陽城外三十里處,是一座由幾大家族共同經營的小型坊市。
坊市不大,只有一條街,兩邊是各種店鋪和攤位。此刻正值傍晚,街上人來人往,多是築基以下的散修和家族底層弟子。
傅少平找了個人少的角落,將帶來的東西擺在地上,開始叫賣。
「劣質靈藥,三株換一塊下品靈石。」
「低階靈石,品相差點,算你八塊下品靈石。」
「煉丹入門手抄本,內容完整,五塊下品靈石。」
他的東西,確實不值錢。但勝在價格低廉,倒也有幾個散修過來問價。
半個時辰後,東西全部賣出,傅少平手裡多了十二塊下品靈石。
他用這十二塊靈石,在坊市中買了幾樣東西:
一份青陽城周邊地圖,兩塊下品靈石。
一本《基礎丹方大全》,五塊下品靈石。
十份煉製聚氣散的材料,四塊下品靈石。
最後一塊靈石,他買了幾個饅頭和一壺清水。
東西不多,但對於現在的他,已經足夠。
回到小院,傅少平開始嘗試煉製真正的丹藥。
聚氣散,是練氣期最常用的丹藥之一,藥力溫和,適合練氣初期服用。煉製難度不高,只要有丹爐和基本手法,成功率還算可觀。
傅少平沒有丹爐,但他有契約之力。
他取來那個破舊的陶罐,以契約之力在其內部刻下了一個「聚火之契」和一個「凝丹之契」。這兩個符文,能讓陶罐暫時擁有丹爐的部分功能。
然後,他開始煉製。
青靈草、聚靈根、凝露草……一份份材料投入罐中,契約之力精準控制著火候和藥力的融合。
半個時辰後,陶罐中傳來一陣淡淡的丹香。
傅少平揭開罐蓋,裡面躺著三粒灰白色的丹藥——聚氣散。
「成功了。」
他取出一粒,放入口中。
丹藥入腹,一股比靈藥液更加精純、更加溫和的藥力,緩緩融入丹田。
他閉上眼,開始修煉。
……
一個月後,練氣四層。
三個月後,練氣五層。
半年後,練氣六層。
傅少平的修煉速度,如同坐了火箭,一飛沖天。但他依舊低調,每日依舊去後山「採藥」,回來「熬藥」,在外人看來,他只是一個老實本分、不思進取的庶子。
直到那一天。
那天,他正在後山採藥,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抬頭,看到三個人從林中沖了出來。
為首那人,是一個身穿錦衣、面容倨傲的少年,練氣七層修為。他身後,跟著兩個跟班模樣的少年,都是練氣五六層。
錦衣少年看到傅少平,先是一愣,隨即冷笑:「喲,這不是那個廢物庶子嗎?怎麼,不在你的狗窩裡待著,跑後山來做什麼?」
傅少平看著他,從記憶中找到了此人的信息。
傅少英,傅家三房嫡子,練氣七層,是傅家年輕一輩中出了名的紈絝,最喜歡欺負底層弟子和庶出子弟。
「見過三少爺。」傅少平淡淡行禮,準備離開。
傅少英卻攔住他的去路,上下打量著他,忽然眼睛一亮:「你手裡拿的什麼?」
傅少平低頭,看到自己手裡還攥著剛采的一株紫葉蘭。
「紫葉蘭?還是百年份的?!」傅少英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拿來!」
傅少平看著他,沒有說話。
傅少英大怒:「本少爺讓你拿來,你聾了?」
他一揮手,身後兩個跟班立刻衝上來,一左一右抓住傅少平的肩膀。
傅少平沒有反抗。
他現在是練氣六層,若出手,未必不能擊敗這三人。但那會暴露他的實力,引來更多麻煩。
「算了。」他心中暗道,「一株紫葉蘭而已。」
他將紫葉蘭遞給傅少英。
傅少英接過,得意洋洋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臨走時,還不忘留下一句話:「廢物就是廢物,一點血性都沒有。記住,以後在後山採到好東西,都得先孝敬本少爺!」
傅少平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目光平靜如水。
但他心中,已經給傅少英記上了一筆。
有些帳,可以慢慢算。
……
回到小院,傅少平繼續修煉。
紫葉蘭沒了,但他還有聚氣散。丹藥充足,修煉速度並沒有受到影響。
一個月後,練氣七層。
又一個月,練氣八層。
第三個月,練氣九層。
他的修為,已經超過了傅少英,甚至超過了傅家年輕一輩中的絕大多數人。
但他依舊低調,依舊每日去後山「採藥」。
只是這一次,他采的不再是靈藥,而是一個機會。
後山深處,有一處他早就發現的隱秘山谷。山谷中,有一個天然的洞穴,洞穴深處,封印著一道殘破的上古契約。
那是他前幾天才感應到的。
「這處封印,應該是上古某個修士留下的。」傅少平站在洞口,感應著那股若有若無的契約波動,「裡面的東西,或許能成為我這一世的第一個副本。」
他深吸一口氣,踏入洞穴。
……
洞穴深處,是一間石室。
石室中央,立著一塊青色的石碑。石碑上,刻滿了複雜的契約符文。符文大部分已經黯淡,只有少數幾個還在微微發光。
石碑前,盤坐著一具枯骨。
枯骨的手指上,戴著一枚古樸的戒指。
傅少平走上前,以契約之力感應石碑。
石碑微微一震,一道滄桑的意念傳入他的腦海:
「後輩,你能感應到此地,說明你身懷契約天賦。老夫乃上古散修『青石真人』,畢生鑽研契約之道。這石碑中,封印著老夫的一道契約傳承——『青石契印』。若能參透,可獲老夫衣缽。」
傅少平心中一動。
青石契印,聽起來像是一種契約秘法。
他閉上眼,開始參悟石碑上的符文。
三天後,他睜開眼,掌心浮現一道青色的契約符文。
青石契印,成!
這秘法的作用,是能以契約之力,在目標身上種下「印記」,持續追蹤目標的位置和狀態,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目標的行動。
「好東西。」傅少平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他取下枯骨手指上的戒指,神識探入。
戒指中,有一個十丈見方的空間,裡面堆滿了各種物品:靈石、丹藥、法器、玉簡……雖然品階不高,但對於現在的他,已經是一筆巨款。
傅少平將戒指戴在手上,對著枯骨鄭重行禮。
「多謝前輩饋贈。晚輩定當善用此契印,不負前輩所託。」
枯骨似乎微微一亮,隨即徹底黯淡。
傅少平轉身,離開洞穴。
……
回到小院時,已是深夜。
傅少平推開院門,卻看到院中站著一個人。
那人轉過身,月光下,露出一張威嚴的面孔。
傅青山,傅家家主,金丹中期。
傅少平心中一凜,面上卻依舊平靜:「家主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貴幹?」
傅青山看著他,目光深邃如淵。
「你身上的氣息……是練氣九層?」
傅少平沉默片刻,點頭:「是。」
傅青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好,很好。」他緩緩道,「我傅家,出了一個天才。」
傅少平沒有說話。
傅青山繼續道:「但你可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傅少平看著他,忽然笑了。
「家主深夜來此,就是為了提醒我這個?」
傅青山沉默。
良久,他轉身,走到院門口,停下腳步。
「三日後,家族會舉行『成年禮』,所有年滿十六歲的子弟,都要參加。屆時,會有一場比試。你若能進入前三,便有資格進入『傅家祖地』,接受先祖傳承。」
他頓了頓,頭也不回:
「庶子,也可入族譜。」
說罷,他大步離去。
傅少平站在院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目光平靜如水。
成年禮,比試,祖地,傳承……
他喃喃道:「這一世的第一個大副本,終於來了。」
他轉身,走回屋內。
月光下,那個破舊的小院,仿佛被鍍上了一層銀輝。
百世書的第四頁,正翻開新的篇章。
三日時光,轉瞬即逝。
這三天裡,傅少平沒有做任何特別的事情。他依舊如往常一樣,清晨去後山「採藥」,正午煉製丹藥,下午和晚上修煉。仿佛傅青山那夜的到訪,只是一場幻覺。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三日,他將青石契印徹底參透,並從戒指中取出了幾樣用得上的東西:一件下品防禦法器「青鱗甲」,可以貼身穿著,關鍵時刻能抵擋築基初期的一擊;一瓶療傷用的「回春丹」;以及一本記載著傅家所在青陽城周邊勢力分布的《青陽紀要》。
成年禮的比試,他必須贏。不是為了入族譜,而是為了進入傅家祖地。
祖地,是一個家族最核心的秘密所在。那裡不僅埋葬著歷代先祖,更存放著家族最重要的傳承和資源。若能進入其中,說不定能找到更多關於契約之道的線索,甚至……找到離開這一世的契機。
百世書的每一頁,都是一場磨礪,也是一次探索。
他要做的,就是走到最後。
……
第三日清晨,傅少平換上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推門而出。
院門外,一個圓滾滾的身影正焦急地踱步。
「傅少爺!您可算出來了!」那人見到傅少平,眼睛一亮,快步迎上。
傅少平認出了他——傅福,傅府的下人,當年曾受過他母親的一點恩惠,這些年偶爾會偷偷接濟他一些吃食。
「福叔,你怎麼來了?」傅少平問。(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