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石堅是個面容敦厚的中年漢子,上台後向傅少平行了一禮:「陸道友,請指教。」
「石道友,請。」
兩人各自站到道台一端。中央升起一根十丈高的灰色石柱,這便是「契約靶」,能承受並記錄契約術法的效果。
「我先來。」石堅低喝一聲,雙手按地,「大地之契·岩甲守護!」
地面震動,無數土石翻湧而起,迅速在契約靶表面覆蓋上一層厚厚的、布滿玄奧符文的岩石鎧甲!鎧甲散發著沉穩、厚重的契約波動,防禦力看起來相當不俗。
評判點頭,石堅的「守護之契」運用得很紮實。
輪到傅少平。
他並未施展攻擊術法去破壞岩甲,而是伸出食指,凌空一點。
「契約轉移·嫁接。」
一道淡金色的契約之光射出,落在岩甲之上。光芒並未攻擊,而是如同水銀瀉地,迅速滲透進岩甲的契約結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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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岩甲表面那層厚重的岩石,竟然如同活過來一般,開始緩緩流動、變形!一部分岩石脫離了契約靶,在傅少平的引導下,在旁邊凝聚成一面小型的、與原先岩甲結構相似但更加凝實的岩石盾牌!而契約靶上剩餘的岩甲,雖然變薄了一些,但契約結構似乎更加優化,防禦力並未減弱多少!
「這是……契約結構的轉移與優化?!」評判席上,一位擅長陣法和契約的宗師失聲驚呼。
將別人施展的契約術法,部份「轉移」出來,並「嫁接」形成新的、受自己控制的契約造物,同時優化原結構!這需要對契約規則有極深的洞察力和掌控力!遠比單純破壞或防禦難得多!
石堅目瞪口呆,他感覺到自己與岩甲的部分契約連結被強行「嫁接」轉移,卻無法阻止,心中駭然。
傅少平一招手,那面新凝聚的小型岩石盾牌飛到他手中,他輕輕一握,盾牌又化為精純的土行靈氣散去。
「承讓。」傅少平對石堅點頭。
評判們面面相覷,眼中震驚難掩。這一手「契約轉移嫁接」,已經超出了普通契約術法的範疇,觸及到了契約規則應用的更高層次!
「此子……恐怕得到了某種極為高深的契約真傳。」天衍宗長老喃喃道。
毫無疑問,傅少平以絕對優勢晉級。
之後的幾場對戰,孟清源展示了天衍宗「契約道源」傳承的「契約共鳴」,能引動天地間微弱的契約規則與之共振,增幅術法威力,精妙絕倫。
洛冰雲則展示了「劍意契約場」的另一種應用——以劍意契約短暫「封印」對手術法中的部分契約節點,使其威力大減,同樣驚艷。
雷動依舊霸道,以「雷霆裁決之契」直接將契約靶轟出一道焦痕,威力驚人。
鬼算老人則用詛咒契約,讓契約靶表面迅速「老化」、「腐朽」,令人不寒而慄。
火靈兒也不甘示弱,「火之精煉之契」將契約靶的一部分雜質「熔煉」出來,提升了靶體的純淨度,創意頗佳。
第二環節結束,傅少平、孟清源、洛冰雲、雷動、鬼算老人、火靈兒等十人,進入最後的第三環節。
而第三環節,才是決定「契約本源灌頂」資格歸屬的關鍵!
萬法大會·契約論道(下)
第三環節:「契約問心」。
此環節並非比拼術法威力或精妙,而是考驗契約修士對契約本質的理解、心性堅守,以及在極端情況下的抉擇。具體形式,則由評判團臨時決定。
「諸位能連過兩關,皆是契約一道的佼佼者。」天衍宗那位鬚髮皆白的長老,同時也是本次「契約論道」的首席評判,玄契真人,緩緩開口,「契約之道,法為用,理為基,心為本。若心不正,理不明,法再精,亦是無根之木,甚至可能墮入邪道。」
他目光掃過台上十人,繼續道:「第三環節,我等將為爾等構築一個『契約幻境』。幻境之中,爾等將面臨與契約相關的抉擇與考驗。能堅守本心、明辨契約真意、並做出最符合『契約正道』抉擇者,方有資格獲得『契約本源灌頂』。」
說罷,評判團五位長老(分別來自五大超級勢力)以及三位特邀契約宗師,同時出手!
八道顏色各異的契約之光沖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織融合,化作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七彩漩渦。漩渦中心深邃莫測,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規則波動。
「入幻境!」
隨著玄契真人的聲音,七彩漩渦投下十道光芒,分別籠罩住傅少平等十人。
傅少平只覺眼前一花,意識瞬間被拉入一個奇異的空間。
這裡似乎是一座古老的宮殿,又似乎是一片虛無的契約規則海洋。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變成了一個純粹的意識體,周圍流轉著無數契約規則的片段和信息流。
「契約問心,第一問:契約之源,為何?」
一個宏大、古老、仿佛直接響徹在靈魂深處的聲音問道。
同時,傅少平眼前浮現出幾幅模糊的畫面:
原始部落中,兩人以簡單的動作和吼叫達成狩獵分配約定;
古國朝堂上,君臣以玉圭為憑,立下治國盟誓;
修士之間,以天道誓言結成道侶,同生共死;
更有黑暗角落,以邪術締結奴役契約,剝奪他人自由……
「契約,源於『需求』與『信任』。」一個聲音(似乎是孟清源)率先響起,帶著天衍宗特有的中正平和,「生靈有交往,便有需求交換,有交換便需約定。信任使約定成立,約定規範行為,行為積累成規則,規則升華即為契約之道。故契約之源,在於『信』與『需』。」
「哼,契約源於『力量』!」另一個霸道的聲音(雷動)響起,「弱肉強食,強者制定規則,弱者遵守規則,這便是最原始的契約!所謂公平,不過是力量平衡下的妥協!」
「謬矣。」一個清冷的聲音(洛冰雲)反駁,「若無最基本的『公平』共識,強者肆意欺凌,何來穩定交換?契約源於對『無序』的恐懼,對『有序』的渴望。劍有雙刃,契有雙邊,相互制約,方為契約。」
「嘿嘿,要老夫說,契約就是『算計』。」鬼算老人陰惻惻的聲音響起,「算清楚得失,劃明白界限,誰也別想占便宜,誰也別想賴帳。源不源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火靈兒的聲音帶著活力:「我覺得契約像火,可以溫暖人,也可以燒死人。源頭嘛……應該是心裡那份『想要連接』的感覺吧?」
傅少平靜靜聽著,心中自有答案。
「契約之源,在於『存在』本身。」他緩緩開口,聲音在幻境中清晰迴蕩,「萬物存於世,彼此關聯,相互作用。有關聯,便有『應然』之則;有作用,便有『反饋』之律。此『則』與『律』,便是最原始的契約雛形。非獨人之信、力、需、序,而是天地萬物運轉的底層規則之一。人悟此規則,加以規範運用,便成『契約之道』。故契約之源,乃『道』之顯化,秩序之必然。」
他的回答,跳出「人性」、「需求」、「力量」等常見範疇,直指天地規則本質,立意更高。
幻境沉默片刻,那宏大聲音再度響起:「第二問:契約之限,何在?」
眼前畫面變幻:有人以契約巧取豪奪,致人家破人亡;有修士以契約束縛他人自由,滿足私慾;有國家以不平等條約奴役他國……
「契約之限,在於『不害』。」孟清源道,「契約不得損害他人正當權益,不得違背天道倫常。此為底線。」
「力量便是界限!」雷動依舊堅持,「你能約束我,便是我的限;我能打破約束,便無限!」
「契約之限,在於『本心』。」洛冰雲道,「劍有劍心,契有契心。心正則契正,心邪則契邪。心無限,契便無限;心有界,契自有界。」
鬼算老人:「限?算清楚得失,就是限。算不清,活該倒霉。」
火靈兒:「不能燒掉不該燒的東西吧……嗯,還有,不能強迫別人。」
傅少平再次開口:「契約之限,在於『規則』本身。契約是規則的應用,而規則自有其『完備性』與『衝突性』極限。兩條公平的契約可能彼此衝突;再精妙的契約也可能存在漏洞;契約的強制執行,依賴於更高層規則(如天道、法律、暴力)的保障。故契約之限,一在於規則體系的完備程度,二在於執行保障的強弱,三在於締結者對規則理解的深度。真正的『完美契約』,或許只存在於理想之中。」
他的回答,再次從規則層面剖析,冷靜而深刻。
「第三問:契約之終,何為?」
畫面變化:一份契約履行完畢,雙方滿意離去;一份契約因一方死亡而自動終結;一份契約被更強大的力量強行撕毀;一份邪惡契約被正義之士破除……
「契約之終,在於『信諾達成』。」孟清源道,「約定之事完成,契約自然終結。若因不可抗力或約定條件變更,亦可協商終結。」
「終結?要麼完成,要麼被打破,要麼……被更強的契約覆蓋!」雷動道。
「契約之終,在於『因果了結』。」洛冰雲道,「締結契約,便種下因果。契約履行,因果循環。因果了,契約終。」
鬼算老人:「帳清,契終。帳不清,魂也不安。」
火靈兒:「像火一樣,燒完了,或者被澆滅了,就結束了吧?」
傅少平沉思片刻,道:「契約之終,形式有三:一是『約成而終』,約定目標達成,契約使命完成,自然終結;二是『約破而終』,因外力、違約、或契約本身缺陷而崩解,此終往往伴隨代價與混亂;三是『約化而終』,契約精神融入更高層面的規則或共識,其具體形式雖終,其影響卻已內化,成為新的秩序一部分。最上乘的契約,追求的應是第三種終結——超越具體約定,成就更高秩序。」
三問結束,幻境中的聲音久久不語。
隨後,場景再次變換。
傅少平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虛擬的「村莊」。村莊正遭受妖獸襲擊,村民死傷慘重。他是路過此地的修士,有能力擊退妖獸,但需要付出一些代價(損耗修為、損耗珍貴法器)。村長懇求他出手,並承諾以全村世代積累的財富和一枚祖傳的「契約古玉」作為報酬。
但同時,他耳邊響起另一個誘惑的聲音:「妖獸背後,有一位金丹後期的妖修指使。你若出手,必與之結仇。不如裝作不敵,悄悄離去。村民的財富和古玉,我可以用其他方式幫你『取』來,無需你親自冒險,更不會得罪那妖修……」
這是考驗「契約的代價與取捨」。
傅少平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選擇了出手。他並非為了報酬,而是基於「守護」的契約本心。至於妖修結仇?契約之道,當行則行,畏首畏尾,何談守護?至於那誘惑聲音提出的「巧取」方案,更是違背了最基本的「公平自願」原則。
他出手擊退妖獸,但也確實損耗不小。村民千恩萬謝,奉上報酬。傅少平只取了那枚對他研究契約可能有益的「契約古玉」,將財富留給了損失慘重的村民。
場景再變。
他成了一名「契約仲裁者」。兩方勢力因一份古老的領地契約發生爭執,各執一詞,契約原文部分殘缺,難以判定。一方勢力承諾,若判他們勝,將奉上能助他突破元嬰瓶頸的「凝嬰丹」;另一方則威脅,若判對方勝,將發動戰爭,血洗對方,並揚言事後也要找他算帳。
這是考驗「契約的公正與勇氣」。
傅少平仔細研究殘缺契約,結合契約的「公平」、「誠信」根本原則,以及雙方提供的佐證,最終做出了公正裁決,並未因利益誘惑或死亡威脅而動搖。裁決後,他直面威脅方的怒火,並準備應對可能的報復。
場景不斷變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