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全城搜捕

  前年冬季的一天，爺倆沒錢了，一整天直到晚上都沒吃到飯，最後實在沒辦法了，老鰥夫就叫小棄在家等著，他自己去了一個大戶人家偷東西。

  結果不知怎麼就被發現了，老鰥夫歲數大了腿腳不靈便，在逃跑翻牆時頭朝下栽了下來，直接就摔死了，丟下了小棄一個人徹底沒了人管。

  這孩子倒是個仁義的，為了安葬老鰥夫，這麼大點個孩子，大冬天的，就一個人跑到老鰥夫摔死的那個大戶人家門前不重樣的罵，什麼難聽罵什麼，怎麼惡毒怎麼罵。

  人家出來抓他就跑，人家回去他又回來接著罵，中間還往人家大門上丟了好幾坨大便，來來回回折騰了大半天。

  到最後那戶人家實在拿他沒辦法，給了他二十兩銀子才算是把他打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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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著這二十兩銀子，先是請了個風水先生看墓地，又買了一副上好的棺材，其他亂七八糟的都給置辦齊全了，把二十兩銀子一分沒留花了個精光。

  要知道在這個年月，一個普通的三口之家光吃飯不算其他的話，一年也就是五兩銀子就夠了。

  二十兩銀子，都夠小棄自己活好幾年的了。

  就這樣，到最後小棄披麻戴孝，風風光光的送走了老鰥夫。

  小小年紀安排的井井有條，城裡好多人都知道這事。

  後來很多人家看他年紀雖小卻很懂事，聰明伶俐做事又厚道，就想要收養他，但是卻都被他拒絕了。

  再之後這孩子便一個人在城裡遊蕩廝混，為了口吃的啥事都干，手段可謂是花樣百出。

  偷雞摸狗那都是正常操作。

  其他像是把婦女孩子藏起來，只為跑去勒索錢財，不給錢就不告訴人家孩子在哪。

  給人下蒙汗藥偷人錢袋，但是心倒不黑，竟然還會給人留下一半。

  還有走路故意往人身上撞，完了躺地下就嚎，不給銅板就一直嚎，也不多要，夠吃一兩頓飯的就滿足。

  妓女在房間裡接客他去敲門，給點銅板就走，不給就繼續敲，出來揍他他就跑，等你回去他還來敲，拿不到錢就不算完。

  如此種種，讓人恨得牙根直痒痒。

  好在他輕易不會這麼幹，一般都是餓極了才會幹這些噁心人的事。

  慢慢的，這一片人人都知道這孩子是個滾刀肉，但又拿他沒辦法。

  再加上這孩子非常記仇，不惹他自然沒事，但惹到他就絕對不會讓你好過。

  什麼大冬天往人家門口潑水，往人身上丟蛇，往人飯菜里下藥，給人馬匹餵巴豆之類的損招那是一套接一套。

  據說有一次他偷偷爬到一個人家裡，在人家床下無聲無息的躲了大半天，目的就為了半夜往人被窩裡撒釘子。

  各種噁心人的惡作劇千奇百怪，但是偏偏事都不大，眾人也沒法跟他一個孩子真的計較。

  被惹急了最多罵他幾句小王八蛋也就過去了，再加上大夥都知道他安葬老鰥夫的孝心之舉，久而久之，大夥也都習慣了身邊有這麼個古靈精怪的小傢伙，幾天看不到他甚至還會惦念。

  平時遇見他都會問一下餓不餓冷不冷之類的，沒事給幾塊糕點，家境好的還會給他一些肉食，有些好心的婦女到了冬天還會專門給他做棉衣。

  就這樣，這孩子在城裡餓不著凍不著，生活的還算不錯。

  但也僅僅就是不錯，大風城太大了，了解他的人畢竟只是少數，所以平日裡被人揍被狗追也是常有的事。

  直到後來，小棄無意中惹到了大力幫的頭上。

  話說當時虎力養了一條狗，據說是個什麼特別好的品種，虎力喜愛的不得了，後來不知道為啥把這孩子就給咬了。

  這下好了，還沒過兩天呢這狗就不見了，虎力大急，當即命人去找。

  就在這孩子在一個破廟裡抱著條狗腿狂啃的時候，虎力的手下找到了他。

  當時地上還有一堆狗皮狗毛呢，旁邊一口滾沸的破鍋里好多肉都還沒來得及吃。

  證據確鑿，虎力的幾個手下摩拳擦掌便來捉他。

  這孩子自然不會束手待縛，見情況不妙當即撒丫子就跑，仗著對周圍地形的熟悉，小小的身子七扭八拐便沒了蹤影。

  據虎力手下後來勘察地形，這個破廟很可能就是這孩子為自己特意準備，用來生火吃飯的安全窩。

  這破廟本就破敗不堪，周圍很多房子都塌了，地上滿是殘磚碎瓦，街道之間連通的小巷異常狹窄，稍微壯一點的漢子都擠不過去，所以才能讓他輕易的逃脫了。

  虎力聞報氣急敗壞，當即安排了幾十人拿了畫像四處逮他，結果找了兩天也沒找到他人，後來加到兩百人，還是沒找到。

  到最後虎力發了狠，直接發動了大力幫全部手下三千多人一起去找，心說這下你總沒地方躲了吧。

  其實虎力這時候已經了解了這孩子的過往，抓他純粹就是氣不順，再加上對他有點好奇而已，倒也沒想著真把他怎麼樣。

  三千多人啊，整個大風城的在冊人口才十幾萬。

  結果又找了三四天，這麼多人竄大街走小巷，基本上是挨家挨戶的搜了，折騰了一溜十三招，到最後卻還是連根毛都沒找到。

  事已至此，虎力也沒招了，心說這孩子怕不是跑出大風城了，再加上他的氣也消得差不多了，所以就將這件事丟在了腦後。

  某天晚上，虎力閒著無聊，一看時間正是妓院最熱鬧的時候，於是就想著去百花樓喝個酒，順便找香媚兒膩歪膩歪。

  打定主意後，虎力便帶著十幾個手下搖搖晃晃的去百花樓。

  快到地方的時候，就見前面一條小胡同處，一個孩子正縮頭縮腦小心翼翼的四處觀察。

  手下有眼尖且見過那孩子的，當即就是一聲大吼「抓住他」，虎力等十幾個人蜂擁便追。

  小孩一聽自然是嚇的轉身就跑。

  虎力一直聽手下說這孩子滑溜，這回算是真真切切的領教到了。

  跑的快暫且不說，單是他跑的路線就讓人萬分頭痛。

  所過之處大部分都是成年人難以通過的窄巷，地面上竟然還會出現陷坑，到地方他一跳就過去了，後面追的人踩到就會崴了腳。

  一碰就倒的石堆，橫在一米多高的木棍，牆上扒出來的洞，等等等等。

  這些地方他身子小能過去，但是虎力這些人個個身寬體壯的不行啊。

  就這路線，要說不是他提前布置好的鬼都不信。

  這一追就追了足有小半個時辰，後面的十幾個人累的夠嗆不說，身上多多少少都還帶著點傷。

  崴腳的，摔跟頭的，被石頭木棍砸到的，不一而足。

  虎力畢竟是有功夫在身的，慢慢的就把他逼到了一個死角，到最後他看實在是跑不掉了，便一貓腰鑽進了一條小巷，掀開一戶人家的窗子爬了進去。

  後面一幫殘兵敗將氣喘吁吁的追到近前，二話不說就踹開了這戶人家的大門。

  結果進去一搜，屋裡竟然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