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空城絕路

  天元王朝，離州治下，大風城。

  空曠無人的街道上，隨處可見身著蒙元汗國騎兵服飾的屍體。

  殘肢斷臂，血流成河，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

  紅粉街，轉角處飛快的跑出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兩條小短腿都倒騰出殘影了，一路飛奔跑進了這條街上最大的青樓「百花樓」。

  穿過後院，輕車熟路的鑽進了一間屋子，關門，上拴，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劇烈的顫抖起來，嘴裡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怎麼回事啊，小爺就睡了一覺，怎麼整座城都空了啊，城裡的人都哪去了啊，啊。。。啊。。。啊。。。」

  

  用力的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褲襠里的水漬再次無法控制的蔓延開來。

  「好多死人，好多胳膊，好多腿，好多血。。。」

  。。。。。。

  天元歷三百七十年，蒙元汗國大舉入侵，邊關守將叛國投敵，首當其衝的大風城兵微將寡，危在旦夕，朝廷下令全城百姓緊急撤離。

  面對以蒙元大王子巴圖為首，總數近六萬的大軍攻伐，兩萬守城將士浴血奮戰，依然沒有改變城破的結局。

  但是，在蒙元大軍入城清繳時，遇到了城內數千幫派人士的頑強抵抗，更有十餘位高手，對大王子巴圖展開了斬首行動。

  這些人熟悉地形，利用陷阱，暗器等等江湖手段，將數倍於我的蒙元大軍打得落花流水。

  只是人數差距太大，歷經兩個時辰，雙方竟是打了個同歸於盡，此時此刻，整座大風城已經沒有幾個活人了。

  冷無心和鬼師爺相互攙扶，腳底下踉踉蹌蹌的往前走，面色蒼白如紙。

  二人身上的傷口加起來足有上百處，到現在還在往外冒血，丹田都已經破損，搖搖晃晃的身體隨時都有倒下去的可能。

  身後百米許，哥舒夜步履闌珊的走在大街上，賴以成名的兵器君王鐧吃力的在地上拖動，兩眼緊緊的盯著他們。

  一張滿是血污的臉上一股黑氣若隱若現，讓他看起來異常的猙獰。

  鬼師爺向後看了一眼，虛弱的道：「看樣子逃不掉了，呵呵，你我相識不過數日，想不到卻是要一起赴死了。」

  「死便死吧，僅以三千江湖布衣，硬生生幹掉了總數超兩萬五千的蒙元大軍，你我二人更是手刃了蒙元大王子巴圖，嘿嘿，這一戰，足以載入史冊了吧。」

  冷無心面色潮紅道。

  「沒想到啊，只是一場為撤離百姓拖延時間的行動，最後竟然取得了如此堪稱輝煌的戰果。」

  鬼師爺臉上閃現一抹亢奮：「老漢我一個盜墓賊，竟也有了名垂青史的機會，上天這是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啊。」

  冷無心問道：「說起這個我倒是想問問，別人退隱都是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你老兄怎麼跑到這大風城當起師爺了。」

  鬼師爺明顯不想聊這個話題，笑道：「都要死的人了，就別說這些沒用的了，江湖上大名鼎鼎，號稱醫毒雙絕的『毒醫』冷無心，就沒點壓箱底的救命丹藥麼？看哥舒夜那熊樣，咱倆只要能恢復一丁點力氣就能弄死他。」

  冷無心無奈的撇了撇嘴道：「咱倆現在的傷恐怕得仙丹才能有療效了，可惜我是醫生，不是仙人。」

  事已至此，二人索性也不急了，就這麼跌跌撞撞的在大街慢慢的溜達起來，一邊走還一邊聊著天，看起來竟有那麼一絲悠閒的意味。

  後面哥舒夜的速度也就是比二人稍快一點，三個人都是強弩之末，想追得追不上，想逃的也逃不掉，相互之間始終隔著百多米的距離。

  走著走著，就到了一個氣派的大門前，四層木樓，紅牆綠瓦，每層屋檐上都掛著一排大紅燈籠，一股子脂粉香氣在空氣中絲絲縷縷的飄動，喜慶中夾雜著一點淫糜味道。

  冷無心抬頭一看，只見大大的招牌上寫著「百花樓」三個大字，紅底金邊，盡顯豪侈，不由得樂了。

  「呦呵，跑到香媚兒家裡來了，進去看看？好久沒逛過窯子了，臨死前再找找感覺。」

  百花樓的老闆兼老鴇香媚兒也是個女中豪傑，在剛剛對戰巴圖及麾下護衛高手時也是出了大力的。

  鬼師爺一聽也笑了。

  「我看行，大名鼎鼎的毒醫和鬼殺抵禦外族，雙雙戰死於大風城最大的窯子百花樓，嘿嘿，日後傳到江湖上也算是一段佳話。」

  冷無心莞爾：「百花樓藉此機會名傳天下，香媚兒豈不是要賺瘋了，呵呵。」

  頓了頓又道：「也不知道那邊戰況如何了，希望他們都能活下來吧。」

  進入大門，就是一個寬敞的大堂，四周牆壁上掛了很多露骨的春宮仕女圖。

  「畫工太差，不夠傳神。」冷無心大致看了一下，毫不留情的吐槽道。

  穿過大堂來到後院，入眼是一個面積不大的水系，亭台樓閣假山流水，布置的還算雅致。

  二人隨便找了個石凳，歪歪扭扭毫無形象的坐了下來。

  冷無心砸了咂嘴，略有些猥瑣的笑道：「花酒在下喝的多了，但該說不說，像香媚兒這麼風騷撩人的老鴇子可還是頭一次見到，看著還真讓人心動呢。」

  鬼師爺賊笑兩聲，低聲道：「你覺得香媚兒就是個老鴇？那你可是看走眼了。」

  冷無心愕然道：「難不成她還有什麼背景？看她武功平平，練的純粹就是自己瞎琢磨出來的野路子，真有背景還會這樣？」

  「她和大力幫虎力都是底層出身，靠自己能練到這樣已經很不錯了，在你我眼裡自是一般，但放眼整個武林也算得上是個小高手，不過我說的倒不是這個。」

  鬼師爺歪了歪身子讓自己更舒服一點，臉上滿是八卦的道。

  「兩年前，有一次我去離州公幹，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結果在路上看到了一個大倭帝國商隊被洗劫的全過程，整個商隊七十多號人，先是迷香放倒，之後全都被抹了脖子，屍體挖坑埋了，裝滿了牛羊皮的五十五輛大車被劫走，怎麼樣，厲害吧。」

  「我看的清清楚楚，就是這娘們帶著二十多個嬌滴滴的大姑娘乾的，事後我查了一下之前十年的卷宗，發現至少還有兩起商隊失蹤事件跟她有關，想想看，這麼多年一絲馬腳都沒露，這娘們不是好人哪，下手黑著呢。」

  這風騷老鴇竟然還是個剪徑劫財的巨寇？殺七十多人，搶了五十五車皮貨，這手筆可不小了，而且還不止一次。

  冷無心真是有點驚到了：「你沒管？」

  鬼師爺在大風城是有正式官職的，雖然不是捕快，但遇到這類事插手也很正常。

  「這些外族商隊在大風城沒少干欺壓百姓的事，都是為富不仁的貨色，我吃飽了撐的才會去管，要不是看你我馬上就要死了，我都懶的跟你說。」

  鬼師爺嗤之以鼻，滿不在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