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鬼師爺的野望
三人坐在桌前發呆，直至外面天都黑了也沒人說話。
直到外面有下人來問晚間想吃點什麼時，三人才清醒過來。
墨千尋問冷無心：「鬼師爺傷勢能喝酒麼？腦子太亂，晚上我們喝一點，好好縷一縷。」
冷無心點頭：「無妨，急火攻心，就是一股勁而已，穩住就好了，損壽是功法的原因，這個很複雜，我要慢慢研究怎麼能給鬼兄續命。」
墨千尋出去安排，鬼師爺笑了笑道：「從我為報仇重修陰魂訣開始便知道會有這個結果，冷老弟無需為我操心。」
冷無心擺手：「能救必是要救的，不過我也只能說盡力。」
鬼師爺笑笑，也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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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放了兩隻大海碗，一碗肥雞燉榛蘑，一碗豬肉燉粉條，湯色黑紅，散發出熱騰騰的香氣，撲鼻而來。
邊上還有四個下酒涼菜，巧拌菜心，冷熗木耳，粗芹花生，熏醬牛肉，白的白綠的綠黑的黑，色彩鮮明，嬌艷欲滴，幾個北方特色的冷熱菜餚，一眼看去便讓人食慾大振。
美食當前，三個人卻是只顧著一口又一口的往下灌酒。
直到兩個熱騰騰的大燉菜變冷，幾個人還是無語問蒼天，想不明白一件好好的事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冷無心再一次進到裡屋為小棄把脈，過了好一會兒才起身，小心的拔出他身上所有的針灸，右手在他額頭試了試溫度。
唯一沉吟，右手食指輕輕點在小棄眉心處，度入一道精純的真氣，沿著他頭部經脈緩慢遊走了一圈，沒發現異樣才走了回來。
墨千尋喝的眼睛都紅了，看著坐下來的冷無心，嘟囔道：「我等毫無私心，只想把小棄撫養成人，怎麼就成了這樣呢，兩位前輩和盛懷遠，看我三人全都是不滿的態度，但小棄重傷，我的心都快碎了，我這一肚子火又往哪撒？」
冷無心也是渾渾噩噩，腦子明顯不在狀態，道：「別問我，我也不知道。」
鬼師爺右肘支在桌上，手掌托著腮幫子往前探，兩眼發直。
「從我看到小棄的聰明機靈，知道小棄的絕頂天賦，知道了冷老弟還有擴脈秘術，又知道墨掌柜的六合寶典，那一刻起，老夫我死了十餘年的心便又活了過來，我要把我知道的所有都教給他，讓他成才，讓他成為一個頂天立地曠古絕今的英雄。」
冷無心和墨千尋聽著鬼師爺發泄般的傾訴，都沒做聲。
看二人無語，鬼師爺老臉越漲越紅。
「按小棄這孩子的天賦，值得這樣的教導，一旦我們教出一個長生境來，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麼？意味著我天元有了守護的人，蒙元犯邊？西武入侵？小棄出手，一掌拍死他們幾千人，踏空入境殺到他們國都去，哼哼！」
「百年不遇的天才啊，錯過了不止我們後悔一輩子，整個天元的人都會後悔一輩子。」
「砰」的一聲。
墨千尋一拍桌子站起來道：「本就是這樣，我三人有哪一個是為了私心了，找傳人，我墨家嬰童足有數百個，憑什麼對小棄這孩子如此用心，還不是因為他天賦所在麼，這沒什麼不能也不敢承認的。」
冷無心皺眉，道：「道理是這個道理，我三人本就沒有私心，但問題是，這跟小棄有何關係？誰管過小棄的想法？慷慨激昂豪氣萬千，百姓富足萬世天元，好大好壯麗的理想，但那是我們的理想，關小棄什麼事？問過小棄願不願意承擔麼？」
「若我等之前稍微站在小棄的立場上想一下，便不會造成目前的結果，這才是我等錯的地方，盛前輩和莫前輩說的對，是我們太急了。」
頓了頓又道：「私心與否未來多好，這不是我三人今天要討論的問題，我們現下需要知道的是具體怎麼彌補，二位莫要偏了主題。」
墨千尋紅著眼大聲道：「我正要說你，一個七歲的孩子，哪怕他流露出一絲憤世嫉俗你扎他也情有可原，你是怎麼想的，僅憑他自稱小爺就下重手？稍慢一點，循序漸進，至少不會讓小棄對我等有如此大的反感，也就不會導致後來受這麼重的傷，我若知道你說的嚇唬嚇唬是這樣的根本就不會讓你去。」
冷無心聞言，一張看似儒雅的臉上也有些扭曲，話音也是越來越大。
「你以為我想這樣？這孩子表現的如此頑劣，我只想讓他別老整那些么蛾子，老老實實跟著我們修煉，誰會知道小棄會如此剛烈，你以為小棄這樣，老子就不會心痛，便只有你一人心疼？」
言下無盡的委屈湧上心頭，眼睛也紅了。
墨千尋還待再說，但看他悲切難耐的樣子也只好閉嘴。
鬼師爺自顧自的倒了一碗酒一飲而盡，看似平靜的說道：
「搞成這個樣子，沒人心裡會好受，包括兩位前輩與那盛懷遠，這還算是溫和的，只是表達了一下不滿，若是虎力與那香媚兒在場，絕對敢指著我們的鼻子開罵，你二人相交甚久，了解至深，莫要做無謂的吵鬧，想辦法補救才是正事。」
二人對視一眼，定了定神，也都意識到了自己心緒煩亂有些衝動，遂不再多言。
鬼師爺揉了揉太陽穴，道：「小棄絕不能放棄，但要換個思路了，盛前輩有句話說得對，他本身是很想出人頭地的，只是自小的經歷作祟，不相信人罷了。」
「現下我等需要做的，是要讓他認可我們的想法，理解我們的做法，小棄從小吃苦，性格堅韌，抗壓能力適應能力都極強，只要他自己願意配合，我們之前對他的規劃基本都不用變，把強迫他學變成他自己想去學，事情便解決了。」
冷無心表示認可，點點頭道：「事是這麼個事，但怎麼讓他認可這是個難題。」
墨千尋也認可鬼師爺的說法，道：「一個孩子，卻有成人的倔強，單靠我們勸說恐怕沒用。」
鬼師爺道：「單靠我們說肯定是沒用，我們要讓他自己去看，去感受，我們再加以引導，我有個想法，說出來我們探討一下是否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