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誓死不從
小棄正往嘴裡扒飯，大碗將他的臉遮得只剩一個額頭露在外面，一聽這話差點被嘴裡的飯噎住。
「啥玩意？還有這麼收徒弟的？你們問過我沒有啊，小爺我哪裡行事乖張了，真不明事理小爺就不會救你們了，俺活得很好，用不著你們教。」
話音未落，只見眼前銀光一閃，小棄嗷的一聲捂著屁股蹦了起來，大罵道：「哎呀臥槽，啥玩意，真特麼疼！」
冷無心眼神冰冷，面無表情的道：「跟誰自稱小爺呢，以後不准說這兩個字。」
小棄原地蹦了半天，小手在屁股上一個勁的搓，淚珠噼里啪啦的往下掉，這怎麼回事，也沒摸到哪裡破了，以前被狗咬掉一塊肉也沒有這麼疼啊。
冷無心又道：「你這徒弟我們收定了，就你現在這個樣子，沒個人好好教導你長大了就是個惡棍。」
小棄破口大罵：「你兩個老雜碎，小爺真後悔當時救了你們，早知道你們這樣的狼心狗肺，不等他蠻賊動手，老子我先宰了你們，堂堂毒醫鬼殺，還好意思說自己在江湖上好大的名聲。」
「救命之恩連二百兩銀子都換不來，還把恩人關了起來，兩個人加一起一百多歲了還威脅我一個七歲半的孩子，被你們祖宗十八代知道，不知道會不會降下一道雷來劈死你們。」
二人被罵的老臉通紅，齊齊出手，在他左右屁股蛋上一人又扎了兩針。
四針一起扎比單獨一針還要疼上好幾倍，小棄渾身大汗淋淋，躺在地上直打滾，嘴裡卻依舊大罵不止，忘恩負義，吝嗇貪財，豬狗不如，伴隨著慘叫聲換著樣的往外噴。
二人深知這種疼痛對一個孩子來說絕對是難以承受的，別說孩子，壯漢都未必受得住，但聽著小棄越罵越難聽，還是忍不住的惱羞成怒，一人又是一針扎了下去。
冷無心爭辯道：「你不過是想摸屍而已，本就沒安什麼好心，救我們是怕那哥舒夜順手連你也殺了吧，別當我們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救命之恩我們認，收你做徒弟也是為了你好，教教你怎麼做人。」
小棄連續兩聲慘叫，疼的眼淚鼻涕都出來了，但性格卻是極其剛烈，嘴裡罵聲不斷，聲音都嘶啞了。
「想摸屍小爺就安靜的等著你們都死了，這麼說那是給你們兩隻老狗留面子呢，你真當小爺看不清楚？那蠻賊路都走不穩，小爺要跑他決計追不上，看在你們是打蠻子的，小爺才捨命的救了你們，結果換來的就是這樣。」
「為了我好？為了我好就要把我關起來？為了我好就要折磨我？這就是你們江湖大俠的做事風格？就不怕日後遭報應麼？我呸。。。」
冷無心和鬼師爺一下子呆了，二人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些細節。
小棄是從哥舒夜一出現的時候便一直躲在暗處偷看著的，照他的機靈勁不可能看不出哥舒夜的狀況，只要等上一會兒他自己就要死了。
但話雖如此，任何一個人看到哥舒夜手中的大鐧就知道這肯定是個高手，這種高手的臨死反撲傻子都知道不會簡單。
小棄又是一個生下來就沒什麼安全感的貨，遇見這種情況肯定是有多遠跑多遠才對，說捨命救了他二人還真是一點毛病都沒有。
想到這些，二人不由得心神失守，腦海中一片空白，陷入到呆滯中。
小棄只覺得渾身骨頭連著肉越來越疼，眼見二人面色陰晴不定，說不定馬上就要再給自己紮上兩針。
小小的臉上閃過一絲悲哀，眼睛裡滿是瘋狂，淚水流出的更多，卻並不全是因為疼痛。
小棄努力讓自己不再翻滾，強忍著疼慢慢站了起來，語氣平靜卻是聲聲如泣。
「小爺就算是死也不會遂了你們的心，小爺生下來還沒吃過娘的奶，大冬天的就被爹娘給扔了，天冷沒被凍死，沒飯吃沒被餓死，被狗追沒被咬死，沒想到最後卻死在小爺親手救下來的兩條老狗手裡，老天爺，我草你祖宗。」
一聲悲呼，腳下發力，重重的一頭撞在牆上。
這一下撞的極狠，小棄的頭上眼看著有鮮血嘣飛出來，小小的身子軟綿綿的倒在地上微微的抽搐，倔強的小臉正對著冷無心與鬼師爺，眼中儘是嘲笑與譏諷。
聲音顯而易見的微弱下來：「你們厲害，小爺惹不起，但小爺拼著一條命不要了，也要讓你們兩條老狗背一輩子逼死七歲救命恩人的罵名。」
事發突然，直到小棄倒在了地上冷無心與鬼師爺才反應過來，二人亡魂大冒，一瞬間頭髮根都立起來了。
冷無心一個箭步竄上去，先是掏出一瓶止血藥粉胡亂的灑在那咕咕冒血的額頭上。
又火速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一顆拇指大小火紅色的藥丸塞進他嘴裡，在他喉間輕輕一點幫助他咽下去，再搭在他脈搏上仔細的探查了一會兒才鬆了口氣。
回頭看鬼師爺，才待開口，卻見他臉色青紫，渾身黑氣翻滾，手捂胸口，正在軟軟的往下倒。
這是急火攻心引起了內息紊亂，要走火入魔的徵兆。
剛放下一點點的心馬上又提了起來，放下小棄抽身又往鬼師爺身邊跑，口中嘶聲大吼：「墨千尋，速來！」
左手接住軟倒的鬼師爺，右手食指連點，封住他丹田及心臟附近的十幾處大穴，右手再閃，七根銀針已刺入鬼師爺頭頂，防止逆血上流傷到頭部。
又從懷中掏出另外一個瓷瓶，同樣是一顆火紅色的藥丸塞進他嘴裡，助他咽下。
手法快疾如風，幾個呼吸之間便完成了整套救治動作，自己卻是身子一軟坐到了地上。
外面衣襟飄動聲四起，咣當一聲，墨千尋踹門而進，雙眼四下一掃，呆在當場。
緊接著手握雕龍棍的盛天雷與提著軟劍的莫三弦也閃現在內。
盛懷遠最後進來，卻是空著手的，明顯是反應慢了一步，沒來得及拿他的銀棍。
幾人你看我我看你，有些摸不清狀況。
冷無心掙紮起身，沉聲道：「墨兄抱著小棄，勞煩盛兄扶起鬼兄，我們回房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