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隱世宗門,仇人相見,眾神歸位
第929章 隱世宗門,仇人相見,眾神歸位
南海外星海,萬道盟總舵,一座以整塊星辰隕鐵雕琢而成的密室中,十名元嬰長老分坐於十方陣位之上,每人面前懸浮著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銅古鏡。鏡面如水銀凝成,光滑無紋,十面鏡子以暗合周天星斗之勢排列,中央懸著一面主鏡,鏡面足有丈許方圓,通體泛著暗沉的金色光澤。
忽然間,主鏡鏡面深處傳出一聲低沉的蜂鳴那聲音如同萬年沉睡的古鐘被一縷風拂過,顫音綿綿不絕。十名元嬰長老同時睜開眼,面露喜色。
「菩提門異動!」
「千年之期已至,感應從鏡中傳來了!」
「快!打入法決,鎖定方位!」
十道靈力法決同時打入主鏡鏡面,暗金色的鏡面上漣漪層層盪開,渾濁的鏡底迅速清晰起來一幅畫面在鏡中徐徐展開:浩瀚無垠的外星海星空中,一片寂靜的虛空忽然裂開一道金色的豎痕,豎痕擴張如巨獸睜眼,化作一座通體金光流轉的古樸門扉虛影,門框上攀附著密密麻麻的菩提葉紋,葉片紋理中流淌著梵文經咒的細碎光芒。門扉下方,一輪籠罩在淡金色佛光中的孤懸島嶼正從虛空中緩緩凝實。
望月島。
「望月島————此島距離咱們總舵怕是有數十萬里之遙。」為首的大長老眉頭一蹙,起身拂袖,「速速稟報副盟主!菩提門降世,方位已定,不可延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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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道遁光魚貫而出,穿過密室的甬道,直入洞天腹地的議事大殿。
玄鶴上人正在殿中翻閱礦脈卷宗,十名元嬰長老魚貫而入、齊齊躬身稟報完畢,他手中的玉簡啪地合上,鳳自中精光閃動:「望月島?數十萬里外————倒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偏遠。」他站起身,負手踱了兩步,嘴角卻浮起一絲從容,「不過無妨。令牌在咱們手中,便是他們比咱們早到,也開不了那扇門。」
他行至殿外,抬袖朝洞天穹頂打出一道赤金色的法決。那法決沖天而起,撞在洞天穹壁上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巨響——洞天穹頂掛著一口通體以九天玄鐵鑄成的巨型古鐘,鐘身銘刻著密密麻麻的法則符文,受法決撞擊後猛然震響,鐘聲渾厚如天雷滾過蒼穹。
咚咚咚咚咚咚—
六聲鐘響,聲聲如重錘敲在每一位萬道盟修士的心頭。洞天深處三座獨立的閉關殿堂中,三道沉寂多年的氣息先後復甦,如三頭沉睡的巨獸被鐘聲從冬眠中喚醒。
片刻之後,三名身穿各色道袍的修士從三座殿堂中踏空而出,落在議事大殿前的廣場上。當先一人身著赤紅道袍,滿面虬髯,周身氣息如火山熔岩般熾烈;第二人一身靛藍長衫,面容清冷如霜,周身環繞著一圈肉眼可見的水紋法則波動;第三人則穿著土黃色的短打勁裝,身形魁梧如鐵塔,腳下踏過的青磚地面都微微凹陷。
三人正是萬道盟其餘三位副盟主—赤霄上人、滄海上人、厚土上人。他們並肩行至玄鶴上人身前,三人的氣息竟隱隱交融一體,仿佛三柄不同的劍刃被同一隻手握著,隨時可以合為一擊。
赤霄上人聲如洪鐘:「玄鶴,六聲鐘響,可是菩提門開了?」
玄鶴上人點頭:「門降望月島。你三人那套合擊神通修煉得如何了?」
赤霄上人咧嘴一笑,與滄海、厚土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三人同時抬手,掌心各浮出一道本命法則靈光一赤紅、靛藍、土黃三道靈光在半空中交纏融合,瞬間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輪,光輪中隱約可見萬物生滅、五行流轉的虛影。赤霄上人道:「千年潛修,《三元合擊術》已成大成之境。我三人聯手再配上那件萬寶如意,便是化神巔峰也敢正面碰一碰。」
滄海上人隨即開口,聲音清冷如水:「盟主呢?可曾出關?」
玄鶴上人正要答話,洞天深處那一座懸浮於正中央、被靈脈霧靄常年籠罩的浮島上,忽然亮起一道貫穿天地的白玉光芒。光芒中一道身影踏空而來,白衣如雪,面容清俊卻帶著一種歲月沉澱後的沉凝,周身氣息看似平和如水,但每一步落下時,腳下虛空都泛起一圈極淡的法則漣漪一那漣漪中隱隱浮現出一尊模糊的法相虛影,如山巒如星河,雖未完全凝實,卻已散發出遠超化神層次的氣息壓迫。
四人同時躬身行禮:「恭迎盟主出關!」
萬道盟盟主一風清揚。此人執掌萬道盟萬年,修為深不可測,在南海外星海一帶算得上是最頂尖的存在。此刻他落在廣場中央,目光掃過四位副盟主,周身的法相虛影緩緩斂入體內,聲音清朗如玉石相擊:「都起來吧。」
玄鶴上人第一個抬頭,感應到盟主身上那股深沉如淵的氣息,眼中閃過驚喜之色:「盟主————您可是已踏入返虛境界了?」
風清揚微微搖頭:「返虛————如今這天南大陸,已找不到足以輔助突破返虛的靈物了。」他頓了頓,「不過這千年閉關,總算將那法相雛形凝聚了出來。以如今半步返虛的修為,應付菩提門之事當已足夠。」
「半步返虛!」
「法相已成!」
五位副盟主眼中同時亮起振奮之色。
返虛境界的第一道天塹便是「法相凝聚」,能將自身法則與天地大道熔煉為一尊法相虛影者,便算是摸到了返虛的門檻。盟主如今邁出這一步,哪怕天南大陸再難尋返虛靈物,日後若有機緣飛升靈界,突破返虛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五人分列落座於議事大殿之中。風清揚端坐主位,目光落在玄鶴上人身上:「玄鶴,這千年間外星海諸事如何?菩提門既已降世,可有什麼變數?」
玄鶴上人拱手道:「回稟盟主。外星海近千年整體平穩,幾處礦脈開採正常。唯有一事—」他斟酌了一下措辭,「約三四百年前,南海境內憑空崛起一座傅家,發展之勢極為迅猛。據最新情報,該家族目前擁有化神級戰力約十人左右,其中包括一位從混沌海穿梭而來的玄龜尊者,曾在傅家落腳養傷,發揮出的實力約為化神後期,但此人近數十年未曾再現身,不知是否已離開。傅家明面之上最強之人便是家主傅長生,修為化神中期。」
風清揚指尖輕叩玉椅扶手,目光望向南海方向,語氣平淡:「十名化神————倒也算得上一方強豪了。既然他們實力尚可,那此次菩提門開啟,便讓傅家出些人手打前鋒,省得咱們折損嫡系。」
玄鶴上人面色微滯,與其他三位副盟主交換了一個眼神,硬著頭皮道:「盟主————那傅家並不在咱們萬道盟轄下。他們自崛起以來,從未加入聯盟,且————」
「且什麼?」
玄鶴上人嘆了口氣:「且此前曾與咱們結下過仇怨。聯盟一名周姓元嬰長老在南海與傅家起了衝突,被傅長生親手斬殺。此事之後雙方雖未再起正面衝突,但若要讓傅家為咱們馬前卒,恐怕————」
風清揚緩緩轉頭看向座下四位副盟主,聲音依然清朗,卻帶著一股令人脊背發涼的寒意:「一個強勢崛起的勢力,不能為我所用,還放任其發展至今————四位,你們這千年的庶務,辦得倒真有些「鬆快」了。」
四位副盟主齊齊低頭,無人敢接話。
風清揚沒有繼續追究,只是收回目光,拂袖起身:「罷了。菩提門要緊,其餘事等日後再說。傳令下去—召集人手,即刻啟程前往望月島。」
他負手踏出大殿,白色衣袍在洞天靈風中獵獵翻飛,眼中倒映著遠處那片金色的佛光異象:「那傅家的事,等菩提門事了,再慢慢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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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島暗堂,一盞刻滿隱匿符紋的銅燈忽然亮起幽藍色的光芒。值守的暗堂弟子不敢怠慢,立刻將燈中封存的傳訊玉簡取出,快步送入暗堂堂主傅永瑞的案頭。
傅永瑞展開玉簡神識一掃,瞳仁微縮—情報來自外星海邊緣的一處隱秘據點,字跡短促而清晰:「望月島上空現金色佛光異象,梵音傳數萬里,疑似菩提門降世。」
他立刻起身,穿過長廊,在一座靜雅的洞府前停下腳步,輕輕叩響石門:「母親,外星海傳來急報,望月島出現了疑似菩提門降臨的異象。」
洞府石門無聲滑開。柳眉貞盤坐於蒲團之上,周身一品混沌元神的琉璃光暈正緩緩收束入體。她聽聞此言,雙目睜開,眸光清定:「傳永繁來。」
一盞茶的工夫後,傅永繁從符殿匆匆趕來。他如今已是元嬰巔峰,體內那枚趨吉避凶法種在丹田中緩緩轉動,周身環繞著一層極淡的卦象靈光。柳眉貞將情報玉簡遞給他:「永繁,占一卦,確認望月島異象是否為菩提門所在。」
傅永繁接過玉簡,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面通體漆黑的龜甲那是他以三階玄龜甲殼煉製而成的占卦靈寶,表面刻滿先天八卦紋路。他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滴入龜甲中央,干指掐動法決,趨吉避凶法種在丹田中驟然亮起,與龜甲產生共鳴。龜甲上的八卦紋路開始飛速旋轉,爻辭交替浮現,最終定格在一幅「澤地萃」卦象之上,卦象旁浮現一行細密的金色小字:「金光乍現於望月,佛門舊跡通星海。」
傅永繁收功,面色篤定:「母親,卦象指向很明確望月島異象正是菩提門,且此門與星海深處的佛門遺蹟同源,錯不了。」
柳眉貞起身:「你父親閉關前特意叮囑過,菩提門現世務必第一時間喚醒他。」她袖中取出一道傳訊玉符,朝其中打入一縷神識靈光,玉符化作一道流光遁向中州靈脈交匯處那座封閉的石門。
片刻之後。
傅長生從五行小世界的星辰塔中出來。
他聽完柳眉貞的匯報,目光望向南方那片浩瀚的海天相接處:「菩提門來得比預想中早了些。」他略一沉吟,轉身朝傅家島深處那座被靈霧籠罩的別院走去,「你們在此等我,我去請玄龜尊者一道同行。」
玄龜尊者的別院建在傅家島西側的靈泉之畔,院中一株老松盤虬如龍。傅長生踏入院門時,玄龜尊者正盤坐於青石上吐納調息,周身玄龜法相虛影在背後若隱若現,雖然傷勢仍留有暗痕,但氣息已比從前穩固了許多。
「尊者。」傅長生拱手,「菩提門已現於望月島。此門內機緣甚多,或有能治癒尊者傷勢之物。晚輩打算前往一探,不知尊者可否同行?」
玄龜尊者緩緩睜開眼,那雙歷經滄桑的眸子沉靜如古井:「老夫傷勢已壓制在可控範圍之內,既然菩提門中有此可能,倒確實值得一去。」他站起身,玄色衣袍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龜甲紋靈光,「走吧。」
院門處,一道銀白色的身影忽然閃出—玄仙玉站在門口,小臉上滿是期待:「爹,我也去!我也化神了,不會拖後腿的!」
玄龜尊者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溫和卻不容商量的否決:「仙玉,這次的水太深。萬道盟把持菩提門數千年,此番不知要有多少化神修士齊聚,你初入化神不過數年,根基尚未徹底穩固,去了只會讓你爹分心照看你。」他頓了頓,語氣放軟了些,「安心留在島上,幫你眉貞嬸娘守好家。等你爹回來,若真有什麼好東西,少不了你的份。」
玄仙玉撅了噘嘴,終究還是乖乖退後了一步,小聲道:「那————那你們一定早點回來。」
與此同時。
內星海某處無名海域上空,虛空驟然裂開一道銀白色的劍痕裂隙。一道身影從裂隙中跌出,落地時單膝跪地,衣袍上猶帶著穿越混沌海時的空間灼痕,卻在數息之內便以體內自帶的靈界法則之力將傷勢盡數修復。此人一身霜白色劍袍,面容清矍冷峻,雙目開闔間劍意凜然——正是靈界大能「天霄尊者」的一具分身。
他此番從內星海傳送至外星海,一路以靈界帶來的天材地寶將修為養回化神巔峰,只為尋到那個身上帶著「天生劍種」氣息的人。靈界天機勘測的結果明確指向此界—一而要找到那天生劍種,必須先找到傅長生。
他在鄰近的坊市中稍作打探,幾句閒談便問清了傅家所在的方位與傅長生的名號,正欲動身前往傅家島時,坊市中忽然流傳起一則消息:「望月島出現菩提門!千年一次的機緣要開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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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霄尊者腳步一頓,那雙冷冽的眸子微眯起來:「菩提門?這東西竟流落到了下界?
「」
他本就是為了尋傅長生而來,但菩提門的誘惑同樣不小。
「也罷。」天霄尊者收住身形,望向坊市傳言所指的那片星海方向,「菩提門在前,順路走一遭。待門中事了,再去尋那傅長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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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島以東三千里的星海深處,有一片終年被虛空亂流遮蔽的海域。那片亂流之中藏著一道極窄的空間裂隙,裂隙之後是一座懸浮於虛空夾縫中的小型洞天—廣寒洞天。
此洞天僅有數百里方圓,卻靈氣氤氳、靈脈暗涌,中央一座冰藍色的山峰終年籠罩在月華般的銀白靈光之中。山腳下是一片以萬年玄冰砌成的殿宇群落,殿宇間以寒玉長橋相連,橋下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液態的陰屬性靈氣凝成的溪流。
寒月宗。
一個在南天南海乃至整個天南大陸都從未有人聽聞過的名字。
萬年前,靈界廣寒仙宗遭遇強敵突襲,宗門傾覆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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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任宗主的寒月仙君以殘軀催動宗門傳承洞天,將三十六名最精銳的弟子與宗門核心物資一同封入洞天之中,撕裂界面壁障,遁入下界。抵達天南大陸時,寒月仙君已油盡燈枯,她以最後一口元氣將洞天隱藏在這片虛空亂流之後,留下遺訓一」隱世不出,蓄力以待。萬年之後,再尋歸途。」
遺訓在殿宇正堂的玉壁上刻了萬年。
三十六名弟子,始終恪守著祖師遺訓,從未踏出過洞天半步。
萬年過去。
三十六名弟子都已修至化神巔峰,苦於沒有輔助突破返虛的靈物,只能終身駐足於此0
這一日,廣寒洞天的穹頂上忽然泛起一圈極淡的金色漣漪。漣漪從虛空之外滲透進來,帶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梵音迴響,將整座洞天映上了一層朦朧的淡金光澤。
寒月宗當代掌門月清上人踏入主殿,穿過三道寒冰禁制,在一座以千年玄冰雕琢而成的靜室前停下腳步,朝內恭聲道:「太長老,外界出現異象。菩提門————降世了。距離我宗所在不到三千里。」
靜室之中,一道蒼老卻沉凝的聲音傳來:「菩提門————終究還是來了。」
片刻之後,靜室石門開啟。
一位身披月白色長袍的老嫗拄著一根冰晶拐杖緩緩走出,面容蒼老卻雙目清亮如寒星,周身氣息內斂如淵,背後隱約浮著一輪殘缺的法相虛影。
緊接著。
在她身後。
三十四道身影陸續走出。
她們皆是女子,年長者如月華上人一般面容蒼老卻氣息沉凝如淵,年青者則看似不過三四十歲模樣,周身流轉的法則波動卻盡皆是化神巔峰才有的厚重感。
三十六人分列而坐,每一位背後都隱約浮著一道法相虛影——月輪、冰蓮、寒梅、霜鍾、雪劍————形態各異,卻無一例外都帶著法則凝聚的實質感。
二長老率先開口:「菩提門開啟,外人湧入望月島,我宗洞天所在之地必受波及。若出山行事,難保不暴露蹤跡。靈界那仇家雖然過去了萬年,可萬一他們還在追查一」
「二師姐。」六長老打斷了她的顧慮。六長老面容英氣猶存,雙頰帶著歲月無法完全磨去的銳色,「咱們已在此地龜縮了萬年。當年祖師帶下來的物資,這萬年來坐吃山空,剩下多少?洞天的損傷從千年前開始加劇,最多再過千年,這座洞天便要徹底崩塌。」
她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同門:「而且—一你們看看在座的師姐們。多少人在化神巔峰站了數千年?法相凝聚了,根基也打熬到了圓滿,卻偏偏差那最後一步突破返虛的機緣。天南大陸沒有返虛靈物,那便只能尋找飛升節點去靈界。而飛升節點在何處?當年祖師留下的線索中提到過—菩提門中,便藏著一枚星海飛升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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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漸高:「咱們不是去招惹仇家。咱們是去尋機緣、尋出路。況且—一咱們三十六人皆是化神巔峰、法相已凝。在這下界,化神巔峰便是天道容許的修為上限。仇家若真追下來,境界也會被壓制到化神巔峰,最多不過半步返虛。同階之下,咱們隱忍萬年,還怕了他們不成?」
殿中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最終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大長老月華上人身上。
月華上人睜開眼:「當年祖師帶咱們來此,是讓咱們活下來。活下來是為了什麼?為了有朝一日能重返靈界,再現宗門輝煌。萬年過去了,咱們做到了活下來」,卻還沒有做到重返」。」
她站起身,月白色的袍袖在殿中靈風裡微微拂動:「菩提門千年一開,是機緣,也是天意。既然它降在望月島,距我宗如此之近,那便沒有再避的理由。出山—但不可大張旗鼓,進入菩提門。門中儘量低調行事,以尋找飛升圖碎片和返虛機緣為首要目標,不得主動與外界修士衝突。」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至於那仇家————萬年過去,我宗當年在靈界便鮮少在外走動,如今更是隱姓埋名萬年。只要我們自己不暴露宗門標識和功法特徵,外面的人便認不出我們。諸位可還有異議?」
「我等一切聽從大長老安排!」
三十五道身影齊齊起身,朝大長老拱手一禮。
外星海。
一艘通體以星辰玄鐵鑄就的天靈寶船正穿梭於虛空裂隙之間。
船身長達百丈,兩側船舷銘刻著密密麻麻的空間陣紋,船首撞角處鑲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虛空晶核,每一次閃爍便讓整艘寶船從一片虛空中消失,瞬息後從數百里外另一片虛空中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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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站著萬道盟盟主風清揚及四位副盟主,另有十六名化神長老分列船身兩側,周身靈光收斂如鞘中之刃,無聲無息。
數個時辰後。
天靈寶船最後一次從虛空裂隙中駛出時,前方已是一片金色的佛光海洋。
望月島如同一輪被佛光托舉的孤月,靜靜地懸浮在星海虛空之中。
島嶼上空那座古樸的金色門扉虛影已比數日前凝實了許多,門框上的菩提葉紋在佛光中次第流轉,梵文經咒如活物般遊走在葉片脈絡之間,發出若有若無的誦經聲。
風清揚立於船首,白衣在虛空中不飄不動,一雙清冷如鏡的眸子掃過望月島四周那片看似空曠的星域。
他冷哼一聲:「都出來吧。藏頭露尾,徒惹人笑。」
話音落下的瞬間,望月島周圍數個方向的虛空中先後泛起陣紋漣漪。
先是左前方三處星光扭曲處,五道身影顯形;接著右後方的虛空塵埃雲中走出三人;
最後連望月島背向的那片陰影礁石後方也轉出六人—
一一共十四道身影,衣袍各色,氣息從化神初期到化神後期不等,此刻卻聚在一處,為首之人乃是一名身著紫金道袍、面容方正的中年修士,一身化神後期的法力波動在星空中如山戀般沉凝。
此人乃外星海散修聯盟的盟主,紫陽上人。
他拱手朝船上的風清揚一禮,面上帶著三分客氣七分踞傲:「風盟主,千年一別,別來無恙。菩提門千年一開,此門乃上古無主之物,萬道盟雖把持數千年,但如今外星海各方勢力都不是千年前的模樣了。今日我等十四人齊聚於此,便是想與貴盟商議—菩提門機緣,是否也該與我們共享一二?」
他身後的十三名化神修士齊齊踏前一步,周身靈光微微鼓盪,雖然沒有明說「若不答應便動手」,但那無聲的威壓已經鋪滿了半片星域。
風清揚微微抬了抬眼皮,負在身後的右手輕輕一握。
嗡!
一輪巨大的法相虛影從他背後沖天而起!
「半步返虛————」
紫陽上人面色一變。
他身後十三人面面相覷,方才那股聯合施壓的氣勢瞬間土崩瓦解。半步返虛的法相之力遠非化神後期可以撼動法相凝聚意味著這個修士已經觸摸到了返虛境界的門檻,在化神層次內已近乎無敵。
風清揚收回法相,只吐出了一個字:「滾。」
紫陽上人面色青白交替,終究咬了咬牙,朝身後眾人使了個眼色。十四道身影一言不發地化作遁光散去,仿佛從未出現過。
待閒雜人等盡數退盡,風清揚這才微微側首:「玄鶴,以防萬一,在菩提門外布一道結界。門開之後,我不希望有外面的人打擾。」
玄鶴上人拱手應道:「是。」
他從懷中取出一卷泛黃的捲軸,展開後是一幅准七階陣圖一陣圖名為「九星鎖虛陣」,據傳乃是一位飛升修士隕落前留下的手筆,以九顆六階星隕石為陣基,以虛空鎖鏈符紋為脈絡,陣成之後可在方圓十里內形成一座九重疊鎖的虛空屏障。
此陣若沒有特殊的破禁之物,返虛以下的修士便無法強行攻破,堪稱防守利器。
四位副盟主同時出手,各持陣圖一角注入法則之力。
陣圖騰空而起,在望月島上空展開成一幅覆蓋十里範圍的巨大陣網—九顆六階星隕靈石從玄鶴上人的袖中飛射而出,精準落入陣圖的九處陣眼。陣紋在虛空中亮起銀白色的光芒,一道道虛空鎖鏈如蛛網般縱橫交錯,將整座望月島連同菩提門籠罩其中。
風清揚才從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古樸玉符。
玉符通體呈暗金色,表面刻著一棵菩提樹的形態,樹冠如雲,根系如龍,正是菩提門的開啟令牌。
他咬破指尖,以一滴精血滴入玉符中心的菩提樹冠之中,同時催動本命法相之力灌注其中,口中低誦:「唵—菩提淨域—現!」
玉符驟然爆發出萬丈金光。
金光與望月島上空那道菩提門虛影產生共鳴,門扉上的菩提葉紋瘋狂流轉,梵文經咒如萬千金色蝌蚪般游向門縫中央。
嗡!
伴隨著一聲悠遠如古鐘的長鳴。
金色門扉向內緩緩洞開。
門後是一片混沌色的光海,光海中隱約可見山川河流、古樹殿宇的輪廓,如同另一個世界的投影正透過門縫徐徐展開。
玄鶴上人轉首朝船上的十六名化神長老中點了兩人:「你二人留守陣外,鎮守九星鎖虛陣。若有任何人擅闖結界,以傳訊玉符通知我等。
「」
兩名被點到的化神初期長老拱手應命,飛身落在結界邊緣的兩處陣眼之上,各自盤坐鎮守。
一行十九人化作流光沒入那道洞開的金色門扉之中,身影被混沌色的光海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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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島,九星鎖虛陣的銀白色陣網如一隻沉靜的巨繭籠罩著整片星域。
陣圖邊緣兩處陣眼之上,兩名萬道盟化神初期長老正盤膝而坐,周身靈光與陣紋相連,維持著結界運轉的外層靈力供給。女修名喚清荷上人,男修名喚青岩上人,皆是近百年內才突破化神的年輕長老,修為在聯盟化神序列中墊底,此番被留下鎮守結界也屬預料之中。
清荷上人忍不住低聲抱怨:「千年一開的菩提門————裡面多少機緣、多少寶物,咱們好不容易熬到化神,卻被留在外面看門。諸位副盟主倒是進去了,十四位長老也進去了,就咱們兩個新晉的在此吹星風。」她越說越覺得氣悶,「若盟主他們在裡面尋到了飛升節點,尋到了返虛靈物,尋路飛升靈界去了,那咱們留在外面算什麼?替他們守空門?」
青岩上人原本還在閉目假裝修煉,被她這番話一激,眼皮也跳了兩下。他睜開眼,目:
光中透著掩飾不住的動搖:「你這麼說————倒也不是沒有可能。盟主已是半步返虛,若菩提門中真有飛升節點,以他的性子————」他斟酌了一下詞句,「未必會再出來折騰一趟。」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焦慮。
清荷上人忽然壓低聲音:「你仔細想想一這套九星鎖虛陣乃是准七階陣圖,陣基以九顆六階星隕靈石鎮守,就算沒有咱們二人主持,它也能自行運轉,抵禦返虛以下的任何進攻。咱們留在這裡的作用,說白了不過是若真有人攻破陣圖,便提前給盟主通風報信」罷了。」她頓了頓,「可你想過沒有—放眼整個外星海,誰能攻破准七階的陣圖?
那十幾個散修化神若真有這本事,方才就不會被盟主的法相嚇走了。」
青岩上人的眉頭越皺越緊。清荷上人繼續道:「若真有能破此陣的存在那種級別的修士,咱們兩個化神初期擋得住嗎?擋不住。那通風報信」和提前跑路」有什麼區別?咱們留下根本毫無意義。」
青岩上人沉默了片刻,忽然一拍膝頭:「你說得對。」他霍然起身,臉上的躊躇一掃而空,「咱們辛辛苦苦修到化神,不是給人守門的。既然這陣圖自己便能運轉,那咱們何不一「」
清荷上人眼睛一亮,與他同時說出了後半句:」
—也進去。」
兩人一拍即合。
青岩上人從儲物戒中取出兩具元嬰傀儡,落在方才二人的陣眼位置上。
一切布置妥當。
二人一前一後掠向菩提門。
望月島上空。
一道霜白色的劍光從虛空遁出。
天霄尊者的身影顯現,冷冽的目光掃過那座准七階陣圖,嘴角勾起一絲似有若無的冷笑。
「准七階鎖虛陣————萬道盟倒是真有幾分家底。可惜,遇到了本座。」
他指尖在袖中一抹。
一枚通體流轉著銀灰色法則紋路的錐狀靈寶浮於掌心。
此物名為「破界錐」,乃靈界七階破禁靈寶,專克各類空間屏障與陣圖結界。
他以靈界特有的催寶咒訣引動破界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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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陣圖結界在破界錐下轟然潰散。
兩尊元嬰傀儡奮起殺敵,卻被天玄尊者一聲冷哼直接震懾在原地,袖子一揮,直接將之收入囊中。
他正要邁步走向菩提門,身形忽然一頓—神識中捕捉到身後虛空中一陣極細微的法則漣漪。
天霄尊者猛然回頭。
他身後百丈外的虛空中,伴隨著漣漪層疊擴散,一道道身著月白色衣袍的身影從虛空中跨步而出。
三十六名化神巔峰。
同一瞬間,同臨此地。
天霄尊者瞳孔微縮。
他在靈界見慣了強者,但這裡是下界。
天道法則壓制之下,化神巔峰便已是此界戰力的天花板。
三十六名站在天花板上的修士同時出現在面前,那股無形的威壓即使是他也不由得後背微緊。
不過天霄尊者畢竟是從靈界下來的大能分身,瞬息之間便調整了情緒。他臉上浮現出一個和煦的的笑容:「諸位道友也是來尋菩提門機緣的?巧了巧了。在下只是路過此地,見這門開著便想進去逛逛,我與諸位素未謀面,我們沒何必要動手傷了和氣吧?」
寒月宗的掌門月清真人站在隊伍最前方:「閣下既然也是為求機緣而來,你我目的一致,確實不必在此爭鬥。請便。」
「哈哈,道友是明白人,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天霄尊者笑呵呵地拱了拱手,身形化作一道劍虹徑,沒入菩提門。
月清真人目送他消失,方才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眾長老。
三十六道月白色身影如一片無聲的銀白潮水湧向金色門扉,魚貫而入。
九星鎖虛陣的陣紋震顫了片刻,重新開始封堵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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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陣圖合攏的最後一息,兩道遁光一前一後從星海深處激射而至,穿過那道尚未完全恢復的陣紋裂隙,堪堪落在望月島上。
靈光斂去,正是傅長生與玄龜尊者。
玄龜尊者甫一落地便冷哼一聲,目光死死盯著菩提門方向那道尚未散盡的霜白色劍意殘痕:「天霄尊者————他竟然也來了外星海。這老匹夫在內星海便與老夫交手過一場,仗著靈界寶器多,差點壞了老夫的事。沒想到在這裡又撞上了。」
傅長生的面色比玄龜尊者更凝重幾分。
旁人不知天霄尊者為何而來,他卻心知肚明一那天生劍種之事,自己至今未能履約將人送到對方面前。天霄尊者此番親自下界尋來,若是碰面,他根本沒法交代。
他不動聲色地暗自將神識探入五行小世界,確認界影幼體仍在靈山之上悠悠浮蕩,這才定了定心神。
傅長生遲疑片刻,開口道:「尊者,有件事須得提前與你說一聲—等從菩提門出來之後,我打算將在外星海的所有族人悉數傳送回內陸,全部遷入水雲洞天之中。」
玄龜尊者偏頭看向他:「然後?」
傅長生目光堅定:「然後,舉族遁入玄靈界。天南大陸————已經不適合我們傅家未來發展。」
他沒有解釋太多。
玄龜尊者沒有多問,只點了點頭:「那便等菩提門事了再說。走吧,門快關上了。」
他當先化作一道玄光掠向那道即將徹底合攏的金色縫隙。
傅長生深吸了一口氣,隨即身形化作一道銀紫雷光緊隨其後。
兩道遁光一前一後沒入菩提門的金色縫隙之中,門扉在他們身後轟然合攏,望月島上空只餘下殘破的九星鎖虛陣陣紋在星輝中無聲流淌。
在進入菩提門的剎那。
傅長生便意念溝通識海面板,果斷道:「定向推演—菩提門內,天仙菩提的具體方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