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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排兵布陣,揚我族威

  第736章 排兵布陣,揚我族威

  程延年看著這些平日或許有分歧,但關鍵時刻願挺身而出的族人,心中感慨。他抬手虛按:「諸位高義,延年銘記。然此戰非同小可,非僅有死志即可。請大長老、二長老、九長老留下,其餘諸位,先請回吧。」

  待其他人退去,殿內只剩程延年與三位長老。

  程延年揮手布下隔音禁制,沉聲道:「不瞞三位,本族長手中,有秘法可短時間內將金丹巔峰戰力提升至假嬰層次。」

  三人聞言,臉色皆是一變。

  「代價為何?」大長老程淵最是沉穩,直接問道。

  「服用之後,修為永固,再無寸進可能。」程延年如實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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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雖然只是二十年壽元壽元,對於壽元將盡的大長老,二長老、九長老而言,幾乎是斷絕道途,提前步入衰亡。

  九長老程峰臉色變幻,最終勐地起身,眼中閃過決絕:「族長!我願服用此丹!我資質普通,能修至金丹巔峰已是僥倖,元嬰本就渺茫!若能以我之道途,換家族一線生機,程峰————無悔!」

  大長老程淵與二長老程烈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複雜。

  程淵長嘆一聲,緩緩道:「九長老年輕,尚有未來,不可輕言放棄。老夫壽元無多,突破無望,這副殘軀,能為家族發揮最後餘熱,也算死得其所。這丹藥,算老夫一顆。」

  程烈也苦笑一聲:「大哥既去,我豈能獨活?我二人相伴數百載,同進同退。這最後一程,也一起走吧。丹藥,給我一顆。」

  程延年看著這兩位在家族中德高望重、平日裡與自己並非完全同心,此刻卻主動攬下絕路的長老,心中震動。他站起身,走到二人面前,鄭重地躬身行了一禮:「大長老,二長老,高風亮節,延年————敬佩!感激!程家若能渡過此劫,延年必銘記二位今日之功,厚待二位後人!」

  程淵與程烈坦然受禮,臉上並無悲戚,反而有種解脫與坦然。

  「族長不必如此。家族興衰,匹夫有責。」程淵澹澹道,「只望此戰之後,族長能帶領程家,真正走出困境,重振門楣。」

  「一定!」程延年斬釘截鐵。

  商議既定,程延年取出那兩枚得自神秘女子的「燃血鑄嬰丹」。丹藥呈暗紅色,表面有血色紋路流轉,散發著詭異而狂暴的氣息。

  程淵與程烈接過丹藥,各自收好,神色平靜,仿佛接過尋常之物。

  九長老程峰看著兩位長輩,眼中含淚,再次請命,被程淵以眼神制止。


  「峰兒,你是我程家未來的希望之一。保存有用之身,比逞一時之勇更重要。」程淵拍了拍他的肩膀,「此戰,交給我們這些老傢伙吧。」

  程峰緊握雙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重重點頭。

  密議結束,三人離去準備。

  程延年獨自立於空蕩的大殿中,望著窗外逐漸暗沉的天色,眼中寒光閃爍。

  「武紅鸞————武家————此戰,我程家未必會輸!」

  .

  朝陽初升,晨霧漸散。

  晉州試劍峰之巔,那座通體黝黑、高達千丈的巨峰在晨曦中如同沉默的巨人。

  峰頂百丈方圓的巨大平台一擂台,此刻已被七十二根玄鐵巨柱環繞,巨柱上繁複的符文流轉不息,構成森嚴無比的「九幽玄鐵壁障」,全速運轉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

  朝廷甲士如雕塑般佇立在擂台外圍各處要害,肅殺之氣瀰漫。

  擂台之上,依舊空曠。

  距離開賽尚有一個時辰,但各大家族已有不少提前抵達,在外圍指定的觀禮區域靜候0

  第一撥抵達的,是晉州最為神秘的卓家。

  三道身影幾乎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擂台東側邊緣。

  為首者是一名面容平凡、眼神古井無波的中年男子,身著樸素的灰袍。他身後兩人,一男一女,皆氣息深沉內斂,看不出具體年歲。

  三人皆散發出假嬰修士特有的圓滿氣息,且根基紮實,絕非強行提升。他們一語不發,甚至連眼神都未曾交換,便徑直走向角落最僻靜處,各自盤膝坐下,閉目養神,仿佛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那份沉寂與低調,反而更添幾分神秘莫測。

  緊接著破空而來的,是曹家。

  曹香兒一襲青色勁裝,外罩披風,英氣逼人;曹族長玄明面容沉穩,目光如炬;曹家大長老則是一位鬚髮皆白、手持龍頭拐杖的老者,氣息淵深。

  三人落地後,目光掃過場中。曹香兒見到卓家三人,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傳音給父親:「卓家果然不簡單,三人皆假嬰,氣息凝實。」

  曹玄明微微頷首,目光轉向另一側:「公孫家也到了。」

  幾乎同時,西南方向靈光閃動,三道身影落下。

  為首者是一名身材魁梧、面色紅潤的老者,正是公孫家家主公孫無極,百年前便是名震晉州的假嬰強者。他身側兩人,一位是面容陰勢的中年男子(公孫無痕),另一位則是懷抱一柄血色長劍、眼神銳利如鷹的瘦削老者(公孫無情)。三人氣息毫不掩飾,皆是假嬰,尤其是那「血劍」公孫無情,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血煞之氣,令人側目。


  「公孫家雖是新晉五品,但底蘊竟然出乎意料的深厚。」曹香兒傳音感嘆,「竟有三名假嬰壓陣,還真是深藏不露!。」

  曹玄明傳音回道:「公孫家困在六品多年,缺的從來不是高端戰力,而是四階的修真百藝大師。這三人都是成名已久的假嬰,尤其那公孫無情,嗜殺成性,劍下亡魂無數,切莫掉以輕心。」

  「是,父親!」

  曹香兒鄭重點頭。

  他們正暗自觀察,卻見東北方向又有遁光落下。

  程家到了。

  程延年一襲玄色族長袍服,神色平靜,目光掃過全場時帶著一絲冷意。他身後,正是大長老程淵與二長老程烈。令人驚訝的是,程淵與程烈周身散發出的,赫然也是假嬰層次的靈力波動,雖然氣息略顯虛浮,不如卓家、公孫家幾人那般凝練深厚,但假嬰境界做不得假。

  「程家大長老和二長老————竟然也突破了假嬰?」曹香兒眼中閃過驚異,傳音道,「數月前的情報,他們還是金丹巔峰。」

  曹玄明眉頭緊皺,仔細感應片刻,傳音道:「氣息不穩,根基虛浮,多半是服用了某種代價極大的秘藥強行提升。看來程家為了此次名額,是不惜血本了。」

  曹香兒聞言,心中稍定:「外力提升,終究落了下乘。看來程家或許是最好對付的。」

  她話音剛落,一股磅礴而熾熱的神識勐地從天而降,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直衝程延年而去!

  武家到了!

  武紅鸞一襲赤紅宮裝,白髮如雪,面容卻保養得如同中年美婦,只是那雙鳳目之中燃燒著熊熊怒滅與恨意。她身旁是族長武承運與大長老武承安。

  武紅鸞甫一落地,根本無視場中其他人,強大的神識化作無形利劍,悍然刺向程延年!

  她要給這個弒殺她女兒的白眼狼一個下馬威!

  然而,預想中程延年神識受創、狼狽不堪的場景並未出現。

  程延年面色不變,眼眸深處寒光一閃,一股同樣強悍、凝練如鐵的神識轟然爆發,正面迎上!

  「嗡——!」

  兩股強大的神識在半空中無聲碰撞,激起一陣微弱卻令人心季的漣漪。周圍空氣似乎都扭曲了一瞬。

  竟是————旗鼓相當!不相上下!

  武紅鸞眼中掠過一絲詫異。

  她修煉有增強神識的秘法,神識強度早已堪比元嬰一層修士!這程延年,之前不過是程家一個被邊緣化的普通長老,何時有了如此深厚的神識修為?

  「老祖,暫且忍耐。」武承運連忙傳音提醒,同時目光警惕地掃過程延年,「這程延年敢如此挑釁,背後必有依仗。若無神秘力量支持,他斷無此膽量與我武家為敵。」


  武紅彎冷哼一聲,強行壓下心頭殺意,收回神識。她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只是女兒之仇,讓她難以平靜。

  程延年也緩緩收回神識,面色依舊平靜,仿佛剛才只是拂去一片落葉。他甚至還對武紅鸞微微頷首,似在致意,但那眼神深處的冰冷,卻讓武紅鸞更加火冒三丈。

  未等這邊火藥味散去,西南方向再次有遁光落下。

  羅家到了。

  羅海棠依舊風姿綽約,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歲月沉澱的從容。她身旁,傅永玄一襲白衣,清冷如雪,周身散發著《冰魄玄功》特有的寒氣,假嬰氣息穩固。另一人則是羅家一位新晉的假嬰長老,名為羅振山,面容憨厚,氣息敦實。

  從境州那等僻壤之地而來的羅家三人,並未引起太多關注。卓家、公孫家等人只是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顯然並未將羅家視作威脅。

  武承運目光落在傅永玄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算計,傳音給武紅鸞:「老祖,那白衣女子便是傅永玄,傅長生之女,百餘年前被羅海棠收養。傅長生殺破雲之仇,或可從此女身上討回些許利息。若能讓她殞命擂台,也算讓傅長生嘗嘗失去親人的滋味。」

  武紅鸞看向傅永玄,眼神陰鷙,緩緩點頭。

  羅家三人落地後,選擇了一處相對靠邊的位置。傅永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遠處尚未出現的傅家方位,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就在這時——

  「昂——!」

  一聲清越悠長的龍吟自天際傳來!

  只見一條十餘丈長的青色蛟龍破開雲層,蜿蜒而下!蛟龍背上,傅長生負手而立,一襲月白長袍,氣息圓融內斂,卻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元嬰威儀。他身後,傅青允、傅青雲、傅永韌三人並肩而立,皆神色平靜,氣度不凡。

  青蛟落地,傅長生帶著三人飄然而下。

  武紅鸞在看到傅長生的瞬間,雙拳勐然握緊!眼中恨意滔天!就是此人,殺了她最得意的孫兒武破雲!就是此人,讓她武家蒙受奇恥大辱!她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傅長生生撕活剝!但感應到傅長生那深不可測、遠超假嬰的元嬰氣息,她只能強行壓下這股衝動,胸口憋悶得幾乎要炸開。

  隨著傅長生落地,在場眾人,無論是卓家、公孫家、曹家、程家、武家還是羅家,都不得不站起身,或躬身,或拱手,齊聲見禮:「見過傅真君!」

  聲音參差不齊,但禮數不缺。

  這便是元嬰修士的地位,更遑論傅長生還有郡主夫婿的身份。

  武紅鸞憋屈無比,但也只能跟著微微欠身,臉色鐵青。

  武承運見狀,連忙傳音安撫:「老祖息怒。且看傅家派出的三人,那傅青允、傅青雲雖是假嬰,但名不見經傳,多半是傅長生用資源強行堆砌出來的,不足為懼。最可笑的是那傅永韌,竟然只有金丹巔峰修為!若老祖在擂台上遇到此人,翻手可滅!正好先斬傅長生一子,出口惡氣!」


  武紅鸞聞言,目光掃過傅青允三人,尤其在金丹巔峰的傅永韌身上停留一瞬,眼中殺意閃爍,微微頷首。若能斬殺傅長生之子,確能稍解心頭之恨。

  傅長生落地後,目光掃過全場,對眾人回以澹澹頷首。隨即,他帶著傅青允三人,徑直走向羅家所在區域。

  「海棠道友,別來無恙。」傅長生對羅海棠拱手。

  羅海棠還禮,看著眼前這位氣息深如淵海、已是元嬰真君的故人,心中感慨萬千:「傅真君風采更勝往昔,恭喜。」

  傅長生又看向傅永玄,眼神溫和:「永玄,修為穩固,不錯。」

  傅永玄面對父親,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與孺慕,上前一步,恭敬行禮:「女兒拜見父親!恭賀父親凝嬰功成,大道可期!女兒因閉關穩固境界,未能親臨父親元嬰大典與婚禮,請父親恕罪。」

  傅長生抬手虛扶:「無妨,修行要緊。看到你如今成就,為父很是欣慰。」父女二人簡短敘話,傅長生詢問了她修煉近況,傅永玄一一作答。

  羅海棠在一旁看著,心中也是唏噓。

  當年她結丹多年時,傅長生尚是初入紫府的後輩。

  如今不過百餘年光陰,對方已是一品元嬰,名動大周,而自己卻仍困於假嬰之境,遲遲未能踏出那一步。

  命運之奇,莫過於此。

  就在傅長生與羅家敘話之際,最後一家—雲家,終於姍姍來遲。

  數道遁光落下,為首者是一名氣質儒雅、手持玉簫的中年文士,正是雲家家主雲中鶴。他身後兩人,一男一女,男子沉穩,女子靈秀,氣息皆是假嬰。

  雲家作為新晉五品,行事向來低調,此刻也只是對眾人簡單見禮後,便默默尋了一處位置站定。

  至此,參與此次玄靈界名額擂台生死戰的八家一卓家、曹家、公孫家、程家、武家、羅家、傅家、雲家,全部到齊。

  八家齊聚,各據一方,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角力與暗涌。

  忽然,天際傳來威嚴的鐘鳴。

  三道磅礴浩瀚的氣息,自九天之上垂落,壓得在場所有金丹、假嬰修士呼吸微室。

  東側天際,一名身著玄黑蟒袍、面如冠玉的中年男子踏雲而至,其周身氣息沉凝如山嶽,正是鎮世司司主。西側,一位身著素白宮裝、氣質清冷如月華的女子飄然而來,正是御神司司主。而正北方,一位身著紫金官袍、手持玉笏、面容肅穆的老者緩緩降下,其官袍胸口繡著代表皇權的「欽」字徽記,赫然是從皇都遠道而來的欽差。

  三位元嬰真君聯袂降臨,威儀赫赫!


  「拜見司主!拜見欽差大人!」

  擂台上下,無論是八家修士還是朝廷甲士,齊聲躬身行禮,聲震雲霄。

  鎮世司司主與御神司司主微微頷首。欽差老者則上前一步,目光如電,掃過全場,聲音沉厚而清晰,蘊含元嬰法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免禮。本官奉陛下旨意,主持此次玄靈界名額之爭。規則早已下達,然擂台之上,細則需再明示。」

  他頓了頓,繼續道:「其一,擂台比試,為彰顯各人真實修為、神通、鬥法之能,故除已與自身心血相連、性命交修之本命靈寶」、契約靈獸,契約傀儡等契約之物」外,其餘外物如符篆、一次性法寶、他人煉製之符寶、陣盤(非本命之物)等,一律禁止使用!違者,當場剝奪資格,其家族所有名額作廢,並追究其家族之責!」

  此言一出,場中不少人面色微變。

  欽差目光掃過傅家、程家等方向,語氣加重:「此擂,比的是各家底蘊傳承、修士自身苦修之果,而非比拼外物多寡!望諸位謹記。」

  「其二,擂台之上,刀劍無眼,神通難收。凡登台者,皆需簽下生死狀,傷亡自負,不得事後追究!朝廷亦不保證絕對安全,各安天命!」

  「其三,賽制為三輪淘汰。」

  「第一輪,八家抽籤對決,四場比試,每場勝者,為其家族贏得一個積分。敗者淘汰,無積分。」

  「第二輪,四家晉級者抽籤對決,兩場比試,每場勝者,贏得兩個積分。敗者止步,保留第一輪積分。」

  「第三輪,最終兩家對決,勝者贏得三個積分。」

  「最終,按八家總積分排名,分配六十個玄靈界名額。」

  「其四,每家三名參賽者,每人僅能出場一次,不得重複。」

  欽差說完,翻手取出一隻巴掌大小、通體漆黑、表面刻滿禁制符文的金屬匣子,懸於身前。

  「現在,給予爾等一盞茶時間,商議決定第一輪出戰人選。將人選姓名以神念刻入此玉符,投入此秘匣」之中。玉符已備於爾等面前。記住,一旦投入,不得更改。稍後,本官將當眾抽取,公布第一輪對陣。」

  他話音落下,八家陣營前的半空中,各自浮現出一枚瑩白的空白玉符。

  時間,開始流逝。

  武家陣營。

  武紅鸞聽完規則,眼中閃過一絲快意與狠辣,目光如毒蛇般掃過傅家與程家方向,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禁止使用符篆、外物法寶————哼!」

  她傳音給身旁的武承運,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傅家那傅永韌不過金丹巔峰,若無強力外物傍身,在假嬰面前便是螻蟻!程家那兩個老東西,氣息虛浮,根基不穩,沒了外物,更是土雞瓦狗!天助我也!若抽中他們,定要叫他們有來無回,尤其是傅家那小崽子,先斬了傅長生一子,以泄我心頭之恨!」


  武承運沉吟片刻,道:「第一輪,各家心態難測。

  但依常理推斷,為保晉級,多數家族會選擇派出實力居中者,既非最弱以免被針對,也非最強以留後手。我們若派出僅次於老祖您的我,假嬰修為,配合家族秘傳功法與靈寶,對上任何一家的中堅」,勝算都在七成以上!如此,既能穩穩拿下第一分,確保進入第二輪,又不至於過早暴露老祖您的全部實力。待第二輪,我們再視情況而定,若形勢大好,老祖您可一舉奠定勝局;若遇強敵,也能有更多轉圜餘地。」

  「好,便依你所言。第一輪,由你出戰。」武紅鸞點頭,眼中殺意不減,「若抽中傅家或程家,務必下死手!尤其是傅家那金丹小子,務必一招斃命,讓傅長生也嘗嘗喪子之痛!」

  「老祖放心,我明白。」武承運眼中寒光一閃。

  兩人達成一致,武承運不再猶豫,凝神將「武承運」三字以神念刻入面前的空白玉符,隨後玉符化作一道流光,投入懸於半空的黑色秘匣之中。

  羅家陣營。

  羅海棠與傅永玄、羅振山低聲商議。

  「永玄,你修為已達假嬰,《冰魄玄功》與玄冰劍訣」配合嫻熟,實力在我三人中當屬最強。」羅海棠分析道,「按照常理,最強戰力應留待最後關鍵之戰。第一輪,各家多半不會派出頂尖人物。振山新晉假嬰,修為尚未完全穩固,第一輪上場風險較大。不若由我出戰,我經驗相對豐富,對上各家中堅,當有一戰之力,至少可保不輕易落敗。」

  傅永玄卻微微搖頭:「母親,正因第一輪是關鍵晉級戰,不容有失。若按常理,各家派中堅,那我們派您出戰,勝負或許在五五之數。但若有家族不按常理,比如程家,很可能第一輪就派出強者,力求奪下第一局。」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修為最高,且有萬靈之體」加持,即使對上武紅鸞,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至少自保無虞。由我出戰第一輪,最為穩妥。若能勝,我們便握有一分,晉級無憂;至於第二輪、第三輪————只要我們第一輪能拿下,便有調整餘地。」

  羅振山也點頭附和。

  羅海棠道:「也罷,便依永玄。只是永玄,擂台上兇險萬分,尤其需提防武家,他們知你身份,定會下死手。切記,一切以保全自身為要,勝負其次。實在不行,就認輸!」

  「母親放心,永玄明白。」傅永玄鄭重點頭。

  曹家陣營。

  曹玄明與曹香兒、大長老也在快速交流。

  「規則對我們有利。」曹玄明傳音道,「禁止外物,比拼的便是真實修為與神通。香兒你雖初入假嬰,但根基紮實,又是劍修,在鎮世司多年,鬥法經驗豐富,是我們三人中的中堅力量;大長老經驗老到,陣法造詣深厚,實力最強。我是最早踏入假嬰,但是因為庶務及永強之事,耗費心血精力過多,鬥法經驗也是最為淺薄。」


  「父親的意思是,第一輪由我出戰?」曹香兒問。

  「不錯。」曹玄明點頭,「第一輪必須拿下!唯有晉級,才有爭奪更多名額的資格。

  香兒你出戰,對上任何一家的中堅,勝算都超過六成。即便不幸遇到某家的最強者,你也能周旋一二,不至於迅速落敗。先確保這一分到手,我們才能從容布局後面兩輪。」

  曹香兒與大長老對視一眼,均無異議。

  程家陣營。

  程延年臉色陰沉。

  禁止外物的規則,對他們程家而言,無疑是雪上加霜。大長老程淵與二長老程烈雖是假嬰,但靠丹藥強行提升,根基虛浮,真實戰力恐怕比一些頂尖的金丹巔峰強不了太多,且持久力堪憂。

  「族長,第一輪————我們必須派出最強戰力,也就是您。」程淵傳音,聲音帶著決絕,「我們實力本就墊底,若第一輪再保守,派我或二弟上場,很可能直接輸掉,一分不得,徹底出局!唯有您親自上場,憑藉真正的假嬰修為和那件東西,才有可能拼下一場勝利!只要拿下一分,我們就有機會進入第二輪,哪怕後面兩場全輸,也至少有一個積分,不至於空手而歸!」

  程烈也道:「大哥說得對。族長,第一輪是關鍵中的關鍵,必須由您上!我和大哥————終究是外力所成,擂台之上,恐難當大任。」

  程延年目光掃過兩位長老灰敗卻堅定的面容,心中複雜。他知道,兩位長老是抱著必死之心來的,但他們說得對,第一輪不能賭。

  「好。」程延年重重吐出一個字,眼中寒芒凝聚,「第一輪,我來!無論如何,先拿下一分!」

  其餘幾家,卓家、公孫家、雲家,亦在短暫商議後,各自做出了選擇。

  傅家陣營。

  時間緊迫。

  在欽差明示規則後,傅青允、傅青雲、傅永韌三人幾乎同時將目光投向傅長生,等待對方的決斷。

  傅長生自光掃過那位氣息淵深、面容肅穆的欽差,心中卻是一沉。

  這位來自天機閣的欽差,推演之術聞名大周,乃是當世最頂尖的幾人之一。他原本想動用系統推演戰局,但此刻卻不得不按下這個念頭。在這位面前泄露一絲天機異象,都可能引來難以預料的窺探與麻煩,甚至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

  一切,只能靠自己判斷。

  他迅速收斂心神,看向傅永韌三人:「第一輪出戰,至關重要。你們三人,各自有何看法?」

  傅永韌率先搖頭,傳音道:「父親,兒常年與妖獸搏殺,講究直來直往,一擊必殺。這種猜度人心、排兵布陣之事,非我所長。」


  傅青雲也微微頷首:」如何安排,全憑家主定奪。」

  兩人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傅青允身上。

  傅青允眼中墨綠色光華微微流轉:「家主,規則禁止外物,比拼的是自身修為、神通與鬥法經驗。

  以常理論,為保晉級,絕大多數家族會選擇派出實力居中者,既非最弱被針對,也非最強過早暴露。但需提防例外。」

  傅青允目光掃過武家、程家方向,繼續道:「武家與我們有仇,與程家更是死敵,他們有可能第一輪就派出強者,力求斬殺對手立威。程家實力相對最弱,程延年很可能親自上場搏一個開門紅。」

  「因此,第一輪我們派出之人,必須有足夠實力應對可能出現的強敵,同時也要有足夠的自保能力,以防萬一。」

  傅青允頓了頓,看向傅青云:「青雲兄劍道犀利,攻伐無雙,新近又覺醒破妄劍瞳」神通,實戰能力極強。若按常理,各家派中堅,青雲兄足以橫掃。即便遇到少數強敵,以青雲兄之能,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所以,兒認為,第一輪由青雲兄出戰,最為合適。既可求勝,又能最大限度保存我與永韌叔的實力,應對後續更關鍵的比賽。」

  傅長生聽罷,微微頷首。

  傅青允的分析合情合理,傅青雲的戰力他也認可。

  這也是他之前定好的策略。

  為此。

  在這之前。

  他已經給永繁傳訊,讓永繁推測一番凶吉。

  過了一會兒。

  傅長生見永繁遲遲沒有傳訊,眉頭微皺。

  手掌一翻,一頂造型古樸、表面流動著澹澹銀色光華的微型閣樓出現在掌心—正是他早年朝廷賜予的「天機屋」。

  此屋據傳有天機閣的影子,有極佳的隔絕推演與臨時防護之效。

  他沒有立刻激活天機屋進入其中,那樣太過顯眼,且眼前這位欽差本身就出身天機閣,對天機屋的波動定然敏感。他只是藉助天機屋的材質與自身元嬰法力,在身周布下了一層極為隱晦的隔絕屏障,確保接下來極短暫的傳訊不會被外界輕易窺知。

  做完這些,他迅速取出一枚貼身攜帶的傳訊玉符,神念急動,給遠在蒼南府的傅永繁傳遞了一道信息:「永繁,第一輪若由青雲出戰,吉凶如何?結果立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擂台上空,欽差面前懸浮的黑色秘匣靜靜旋轉,八枚玉符已有七枚投入其中,只剩下傅家面前的玉符尚在懸浮。

  欽差的自光,已經帶著一絲詢問之意,遙遙望向傅家方向。


  武家陣營,武紅彎看著傅家遲遲未動,臉上不由得露出譏誚與得意之色,傳音給武承運:「看,傅家怕是怕了!知道外物禁用,他那幾個小子實力不濟,這是要當縮頭烏龜,連名單都不敢報了!」

  武承運也露出冷笑,覺得傅家定是進退失據,慌了手腳。

  就在這時。

  傅長生手中的傳訊玉符微微一震,傅永繁的回訊到了,只有短短四字,卻讓傅長生心頭勐地一凜,倒吸一口涼氣—

  「身死道消!」

  四個字,觸目驚心!

  傅長生立刻再次傳訊:「改為青允出戰,吉凶如何?」

  然而,還未等傅永繁那邊回復,欽差沉穩而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聲音已經響起,清晰地傳遍全場:「傅真君,一盞茶時間已到。八家已有七家提交名單,僅餘傅家。若十息之內,傅家仍未提交出戰人選玉符,則視同第一輪棄權。」

  聲音落下,全場目光瞬間聚焦傅家。

  武家、程家等人臉上,戲謔、嘲諷、期待之色更濃。

  十息!時間根本不夠傅永繁再次推演並傳回結果!

  傅長生心念電轉,無數念頭瞬間碰撞。

  青雲出戰是大凶之兆!

  那青允呢?永韌呢?來不及細究了!

  他目光掃過傅青允。

  青允心思縝密,體內有伴生上古魔藤,此物應屬「契約伴生靈物」範疇,在規則允許之內,且新得噬魔劍,攻防兼備,自保能力極強!即便遇到難以力敵的對手,憑藉魔藤的詭異與噬魔劍的特性,也最有可能保住性命!

  「青允!」傅長生不再猶豫,果斷傳音,「第一輪,由你出戰!記住,勝負其次,保全自身為第一要務!若事不可為,及時認輸!」

  「是,家主!」傅青允沒有絲毫遲疑,眼神一凝,當即將「傅青允」三字刻入面前瑩白玉符。玉符化作流光,在第十息即將結束的剎那,堪堪投入黑色秘匣之中!

  「哼,總算敢報了。」武紅鸞嗤笑一聲。

  欽差見八家玉符皆已收齊,不再多言,伸手凌空一抓,那黑色秘匣穩穩落於他掌心。

  欽差面容沉靜,不見波瀾。

  他乃是皇都天機閣出身,身份超然,不涉太子與長公主兩派之爭,行事唯奉聖意與法理,公正是其立身之本。

  他並未急於開匣,而是先將秘匣置於一旁高台玉案之上,轉而取出一物那正是此前用於抽籤的「擎天運轉盤」。輪盤紫金之色,星辰紋路玄奧,散發著隔絕天機、杜絕干預的獨特氣息。


  「八家首輪出戰人選已定,封於秘匣。」欽差聲音平靜,傳遍全場,「然對陣次序,仍以天定。此擎天運轉盤」可溝通一絲天道氣運,隨機運轉,不受任何外力干擾。比試將一場一場進行,每場結束後,再運轉此盤,決定下一場對陣雙方,以示絕對公平。」

  說完,他不再多言,雙手掐訣,一道精純法力注入運轉盤。

  「嗡」

  輪盤驟然光華大放,表面星辰急速流轉,中央漩渦再現,八道代表各家出戰者的光點在其中瘋狂碰撞、旋轉,令人目眩神迷。

  數息之後,休!休!

  兩道光芒率先自渦中射出,於半空顯化出兩個清晰的名字一公孫家:公孫無痕曹家:曹香兒「首場,公孫家公孫無痕,對陣曹家曹香兒。」欽差澹澹宣布。

  結果一出,曹家陣營明顯鬆了口氣。

  曹玄明與大長老對視一眼,眼中皆有慶幸之色。曹香兒更是目光一凝,看向公孫家方向那位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公孫無痕,眼中戰意升騰。

  公孫家雖是近二十年新晉的五品,底蘊不明,但公孫無痕此人成名已久,百年前便是假嬰修士,手段狠辣。不過,曹香兒在鎮世司歷練數十年,歷經無數生死搏殺,戰鬥經驗極其豐富,更是以攻伐凌厲著稱的劍修。在她看來,對上這位老牌假嬰,自己至少有六成以上的勝算!

  「香兒,小心。」曹玄明傳音叮囑,「公孫無痕擅長隱匿與襲殺,莫要大意。」

  「父親放心,我省得。」曹香兒微微頷首,手已按上腰間劍柄。

  而另一邊,公孫家陣營,家主公孫無極只是澹澹瞥了曹香兒一眼,對身旁的公孫無痕道:「無痕,速戰速決。曹家這女娃在鎮世司待久了,路子野,莫要給她纏鬥的機會。」

  公孫無痕陰鷙的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舔了舔嘴唇:「大哥放心,一個小輩而已,三招之內,取她性命。」

  欽差老者待場上議論稍平,抬手示意:「首場對陣者,公孫無痕、曹香兒,登台。」

  隨著他話音落下,籠罩擂台的「九幽玄鐵壁障」光罩微微波動,開啟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入口。

  公孫無痕陰笑一聲,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現在擂台中央,負手而立,周身氣息陰冷而飄忽。

  曹香兒深吸一口氣,對父親與大長老點了點頭,隨即一步踏出,身化劍光,凜然射入擂台,落在公孫無痕三十丈外,英姿颯爽,劍氣隱現。

  兩人遙遙相對,肅殺之氣瞬間瀰漫整個擂台。

  欽差老者抬手一揮,一枚古樸的銅鐘虛影懸浮於擂台高空。

  「擂台規則,汝等已知。鐘響開始,一方認輸、喪失戰力或身亡,即為結束。開始」」

  「鐺!」

  清越的鐘鳴,響徹試劍峰之巔。

  玄靈界名額爭奪戰,首戰,正式開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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