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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大仇得報,空間進化

  第713章 大仇得報,空間進化

  惠州府,傅家祖地。

  青蛟的龍吟尚未抵達,山門前已是一片肅然。以柳眉貞為首,留守的金丹長老、執事弟子,乃至築基以上的族人,盡數列隊於白玉廣場。數千人鴉雀無聲,唯有山風吹動族旗獵獵作響,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西方天際。

  「來了!」

  不知是誰低呼一聲,只見天邊一道青色流光破雲而來,速度快得在空中拖出長長的殘影。那龐大的蛟影、舒展的雲翼,在陽光下折射出威嚴的光澤。

  青蛟未至,那股屬於准五階妖獸的浩瀚威壓已先一步籠罩山門。然而,所有傅家族人非但沒有恐懼,反而胸膛挺得更高,眼神更亮—一這是家主的坐騎,是傅家今日榮光的象徵!

  柳眉貞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清越的聲音灌注法力,傳遍山野:「恭迎家主—凱旋歸來!」

  

  「恭迎家主!凱旋歸來!」

  「恭迎家主!凱旋歸來!」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如潮水般一波高過一浪,直衝雲霄!數十萬族人齊齊躬身行禮,動作整齊劃一,聲浪震得周圍山林樹葉簌簌作響。

  青蛟在廣場中央緩緩降落,龐大的身軀捲起的狂風,卻無法吹亂任何一名族人堅定的身形。傅長生自蛟首一躍而下,黑袍在風中揚起,面容沉靜,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掃過下方一張張激動、崇敬、甚至隱含淚光的面龐。

  他緩緩抬手。

  聲浪如被無形的手按住,迅速平息,只剩下山風呼嘯。

  傅長生目光掃過全場,每一個族人都能感覺到那目光中的重量與溫度。他沉默了片刻,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如同在每個人耳邊響起:「今日,我傅家子弟,幸不辱命。」

  短短十一個字,卻讓無數族人瞬間紅了眼眶!十年隱忍,十年憋屈,十年提心弔膽————所有的情緒,似乎都在這十一個字里找到了出口。

  傅長生右手抬起,掌心向上。一團被澹澹金光禁、面目依稀可辨、凝固著驚駭與怨毒的頭顱虛影,緩緩浮現—正是萬子騫被煉化神魂後殘留的「魂印頭顱」!比真實的頭顱更具震懾,因為它代表著神魂俱滅!

  廣場上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隨即,更熾熱的火焰在每個人眼中燃起。

  「此獠,」傅長生聲音陡然轉冷,如同萬載寒冰,「便是萬靈門門主,萬子騫!」

  他托著那魂印頭顱,緩緩轉動,讓所有族人都能看清。

  「數十年前,萬靈門率眾覬覦我族根基水雲洞天!」


  「十年前,他潛入我族,殺我族老,奪我造化池,搶我九雲丹!」

  傅長生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冷,句句如刀,剖開塵封的傷疤,點燃壓抑的怒火!

  「今日——」他勐地提起聲音,聲震四野,「我傅長生,攜我傅家兒郎,踏破萬靈山門,誅此首惡!以告慰我傅家戰死英靈,以祭奠我族流淌之鮮血!」

  他托著頭顱的手勐地向上一舉,那魂印頭顱在金光照耀下,發出無聲的悽厲波動,隨即漸漸暗澹、消散,仿佛罪孽與仇恨也隨之一同湮滅。

  「今日之勝,非我一人之功!」傅長生目光如電,掃過身後肅立的傅永琪等人,掃過全場每一個族人,「是我傅家上下,十年飲冰,難涼熱血!是每一個未曾放棄的族人,用堅持與信念,鑄就了今日之劍鋒!」

  他向前一步,聲音陡然變得鏗鏘如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與凜然殺意:「今日,藉此獠頭顱,本座立誓,亦昭告天下」」

  「凡犯我傅家者,無論時隔多久,哪怕百年、千年!」

  「無論相隔多遠,縱在天涯海角!」

  「我傅家必銘記此仇,窮搜天下,亦要尋得仇寇,施以雷霆之怒,血債—

  血償!」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如同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入侵者,雖遠必誅!」

  話音落下,天地間一片死寂。只有山風呼嘯,捲動著族旗。

  下一刻。

  如同沉寂的火山轟然爆發!

  「犯我傅家者,雖遠必誅!」

  「血債血償!雖遠必誅!」

  「家主威武!傅家永昌!」

  瘋狂的吶喊、怒吼、咆哮,瞬間淹沒了整個世界!每一個族人都漲紅了臉,青筋暴起,用盡全力嘶吼著!積壓了數十年的屈辱、恐懼、憤懣,在這一刻徹底釋放,化為了沖天的戰意與無與倫比的歸屬感!許多年長的族人,更是老淚縱橫,他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聲浪如同海嘯,一波接著一波,久久不息,仿佛要傳遍整個梧州,傳遍整個大周!

  傅長生靜靜立於狂熱的聲浪中心,看著族人眼中重燃的光芒,感受著那股重新凝聚、更加堅韌的家族之魂,心中那塊關於仇恨的巨石,似乎也鬆動了幾分。

  待聲浪漸歇,他揮袖收起氣勢,沉聲道:「各歸其位,論功行賞,自有規矩。散了吧。」

  眾人這才帶著仍未平息的激動,有序散去,但每個人眼中都燃燒著火焰,步伐也格外有力。

  傅長生沒有立刻去議事廳,而是獨自一人,走向後山的家族墓地。


  墓園位於祖地一處僻靜的山坳,松柏蒼翠,石碑林立,寂靜肅穆。他穿過一排排墓碑,最終在一座不算起眼、卻打掃得十分乾淨的青石墓碑前停下。

  碑上刻著:傅公長禮之墓。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兄長生立。

  傅長生看著那熟悉的名字,眼前仿佛又浮現出三弟傅長禮年少時跟在他身後,喊著「大哥」的稚嫩臉龐,以及後來成長為家族頂樑柱、與他並肩作戰的英挺身影。

  他沉默地站了許久,山風吹動他的黑袍和鬢角髮絲。

  緩緩地,他再次凝聚出那枚代表萬子騫徹底隕落的魂印虛影,將其輕輕放在墓碑前。虛影接觸到冰涼的青石,微微閃爍,隨即如同融入其中,消失不見。

  「長禮,」傅長生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二哥來看你了」

  。

  「害你的人,二哥殺了。萬靈門,也滅了。」

  「你的仇,報了。」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碑面,仿佛拂過弟弟的肩頭。

  「在下面,不用再惦記了。傅家,現在很好。二哥會替你,看著它繼續走下去。」

  山風嗚咽,捲起幾片落葉,打著旋兒落在墓前,仿佛無聲的回應。

  松濤陣陣,如泣如訴,又似慷慨悲歌。

  傅長生在墓前又靜立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這才轉身離開。

  議事廳內,檀香鳥鳥。

  傅長生與柳眉貞相對而坐,中間的長案上,已依次擺放著數枚樣式古樸、卻隱隱散發靈光的儲物戒指。

  傅長生將一枚枚戒指推到柳眉貞面前,並遞過一枚記載詳情的玉簡:「此次所得,盡在於此,眉貞,你清點一下。」

  柳眉貞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僅僅數息之後,她端莊的容顏上便難以抑制地浮現出驚愕與狂喜交織的神色,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幾分。

  .

  「這————這————」她抬起頭,美眸中光彩流轉,「夫君,這萬靈門萬年積累,果真非同凡響!」

  她一邊快速瀏覽,一邊忍不住低聲念出:「結丹丹方————青木凝元丹、血魄金丹、枯榮轉生丹————竟有五種之多!

  這枯榮轉生丹」竟能提升兩成結丹機率,對木、土靈根者效果尤甚!這————這對我傅家而言,簡直是雪中送炭!」

  「結嬰丹丹方!萬靈歸元嬰丹、枯木逢春嬰丹!雖然主材諸如萬靈血精」、千年逢春木心」都極為罕見,但有了丹方,就有了方向!家族未來衝擊元嬰,便不再是無根之木!」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帶著些許顫抖:「還有這些————《萬靈朝宗訣》殘卷、《血海無涯功》全本、《枯木寂滅指》————皆是元嬰方能修煉的寶術秘典!夫君,這大大豐富了我傅家高階傳承啊!」

  除了這些核心傳承,玉簡中記載的海量靈石、高階靈材、成品丹藥、法器法寶、陣法陣盤、古籍玉簡————無一不讓柳眉貞心跳加速。這些資源,足以將傅家的底蘊間推高數個層次,支撐家族高速發展數百年!

  她小心翼翼地將所有戒指收起,如同捧著傅家的未來,深吸了幾口氣才平復下心緒,看向傅長生,眼中滿是欽佩與柔情:「夫君此次,當真為我傅家立下了不世之功。」

  傅長生微微搖頭:「家族之事,本就是我分內之責。這些東西,儘快安排可信之人清點入庫,該用的用,該研究的抓緊研究,尤其是丹方與功法,需挑選心性、資質上佳的族人儘快學習掌握,轉化為實實在在的家族實力。」

  「妾身明白,定會妥善安排。」柳眉貞鄭重應下,隨即想到一事,問道:「夫君既已成就元嬰,按大周慣例與修真界規矩,當舉辦元嬰大典,一則慶賀,二則正名,三則震懾四方。不知夫君打算何時舉行?妾身也好提前籌備,廣發請柬。」

  傅長生略作沉吟,道:「大典之事,不必過於鋪張,簡單舉行即可。主要對族內有個正式交代,對外宣告我傅家已有元嬰坐鎮便可。」

  柳眉貞略顯疑惑:「夫君,這是為何?元嬰大典乃是彰顯家族實力、拓展人脈的良機————」

  傅長生解釋道:「方才歸來途中,潤玉郡主傳音告知,玄靈界通道不久後將再次開啟。此乃關乎父親下落與家族重大機緣之事,我必須親自進入,需全力籌備。若大典太過耗費心神時日,恐有延誤。再者,」他語氣微沉,「我傅家剛剛覆滅萬靈門,風頭正勁,已然足夠引人注目。大典低調一些,也可稍減外界過度關注,少些無謂的麻煩。」

  「玄靈界!」柳眉貞眼睛一亮,隨即瞭然,重重點頭,「妾身明白了。父親之事要緊,玄靈界機緣更是不可錯過。大典便依夫君之意,從簡操辦。只是————

  這進入玄靈界的名額?」

  「潤玉郡主言明,具體名額分配尚未最終定下。但我們可以先行一步,挑選幾名合適的金丹族人,讓他們開始著手準備,收集玄靈界相關情報,準備符籙丹藥、應對各種環境的法器,一旦名額確定,便可隨時出發。」傅長生道。

  「好,妾身稍後便去篩選可靠且實力出眾的金丹族人。」柳眉貞記下,又想起一事,從傅長生手中接過那個熟悉的、內蘊氤氳之氣的晶瑩玉池—一造化池。

  「夫君,這造化池————」

  「物歸原主。」傅長生道,「從萬子騫記憶中得知,此賊盜走造化池後,本欲留待自己衝擊元嬰前使用,以增底蘊。奈何造化池每次使用後需十年匯聚靈氣,他盜走之時,正值我傅家上一輪使用完畢不久,池中靈韻未復,故而一直未能得逞,倒是便宜了我們,完璧歸趙。你將其重新置於水雲洞天之中,好生看護。」


  柳眉貞欣喜地摩挲著溫潤的池身,失而復得的喜悅溢於言表:「真是天佑我傅家!此池回歸,我傅家未來年輕一代,道基將更為紮實!」

  她將造化池小心收好,眉頭卻又微微蹙起:「夫君,還有一事。妾身仔細查閱了所有典籍,玄陰參」乃是上古宗門玄陰凝嬰法」所需的主藥之一,丹方似乎早已失傳。恐怕————唯有玄靈界那等高等界面,才有可能找到完整的丹方。」

  傅長生對此早有預料,神色平靜:「無妨,玄靈界中再行尋覓便是。」

  柳眉貞點頭,暫時按下此事,臉上重新綻開明媚笑容,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夫君,還有一樁大喜事!家族晉升四品的諸般條件,妾身仔細核對了!」

  她屈指數來:「其一,需有元嬰修士坐鎮。夫君您已是一品元嬰真君,此條超額達成!」

  「其二,需擁有一條五階以上靈脈。我們如今有山河鎮族鼎中的六階下品靈脈,遠超要求!」

  「其三,家族金丹修士需達百人。如今算上夫君帶回的十三位金丹,家族金丹戰力總數七十二人,近在咫尺!」

  「其四,功勳值需積累至郡侯」級別。夫君此番以一己之力,主導覆滅為禍一方的萬靈門,此等大功,功勳值必然已達標!朝廷的評定,估計不久便會下來。」

  她頓了頓,眼中光芒更盛:「如今,只剩下最後兩條了!」

  「第五條:家族需擁有至少三十名五階修真百藝大師!」

  「第六條:名下需至少有一個附庸的五品修仙世家!」

  傅長生聽罷,眼中露出思索之色,緩緩道:「附庸的五品世家————此事或可著落在吳家、曹家或歐陽家,亦或者於家身上。特別是安安掌控的於家,與我傅家世代姻親,關係緊密,底蘊也不弱,稍加扶持,晉升五品有望。此事可由你出面接洽。」

  「至於五品技藝大師————」傅長生目光微亮,「我帶回來的那十三名金丹,皆是枯木老賊從各地搜羅的天才,能在雲鏡那等環境下修至金丹,心性、悟性、

  資質都屬上乘。眉貞,你仔細考察他們,看看在煉丹、煉器、制符、陣法、靈植、御獸等修真百藝之上,可有原本就基礎紮實、或展現出特殊天賦者。」

  他手指輕叩桌面:「他們已是金丹修為,神魂、法力、眼界都已足夠。若能在某一道上本就有些造詣,再得我傅家收藏的高階傳承傾囊相授,輔以充足資源練習,假以時日,培養出一兩位五品大師,應當不是難事。甚至,他們中或許本就隱藏著這方面的人才。」

  柳眉貞聞言,喜道:「夫君所言極是!妾身只顧著清點物資,卻忘了這現成的人才庫」!他們能被枯木看中,天賦定然不凡。妾身這就去安排,與他們逐一深談,測試其百藝功底,定向培養!如此一來,這最後兩條晉升條件,便都有了著落!」


  她仿佛已經看到家族晉升四品的曙光,整個人都容光煥發起來。

  傅長生看著她幹勁十足的樣子,微微頷首。家族事務有柳眉貞這般賢內助打理,他才能更專注於自身的修行與應對外部的風雲變幻。

  傅長生又囑咐了幾句。

  柳眉貞離開後,他便折返自己密室。

  不多時,密室門外便傳來輕柔的腳步聲,隨後是恭敬的請示:「父親,玉蓮求見。

  「進來。」

  ——

  石門無聲滑開,一道身著素雅宮裝、氣質溫婉沉靜的身影緩步而入,正是玉蓮。她步履輕盈,來到傅長生面前數步處,盈盈拜下:「兒媳玉蓮,拜見父親。」

  「起身,坐吧。」傅長生抬手虛扶,目光在她身上掃過。

  多年不見,玉蓮變化不小。當年因醍醐灌頂而略顯虛浮的氣息早已沉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渾然一體、圓潤如珠的凝實感。她修為已至假嬰,冰屬性的靈力在她周身自然流轉,帶著一絲清冷凜冽的意韻,卻並不刺骨,反而有種沉靜的厚重。眉宇間少了些許少女時的嬌柔,多了幾分歷經風雨後的堅韌與從容。

  顯然,這些年她沉心靜氣,刻苦打磨,將當年強行提升的修為隱患一一祛除,打下了無比堅實的道基。

  傅長生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看來這些年,你未曾荒廢。」傅長生緩緩開口。

  玉蓮微微垂首:「父親當年教誨,兒媳不敢或忘。根基不穩,大道難行。這些年蒙家族資源供養,公公婆婆指點,兒媳日夜打磨,幸未辜負期望。」

  「嗯。」傅長生點頭,不再多言,翻手取出一物。

  那是一隻通體由萬年寒玉凋琢而成的玉匣,甫一出現,密室內的溫度便驟然下降,空氣中甚至凝結出細小的冰晶,緩緩飄落。玉匣表面天然紋路交織,散發著幽幽藍光,尚未開啟,一股精純至極、仿佛能凍結神魂又蘊含無限生機的冰寒靈氣便瀰漫開來,讓修煉冰屬性功法的玉蓮瞬間感到體內靈力一陣歡欣雀躍。

  玉蓮呼吸一滯,美眸不由自主地盯住了那玉匣。

  傅長生將玉匣推向她:「打開看看。」

  玉蓮強壓住心中莫名湧現的季動,雙手有些微顫地接過玉匣。觸手冰寒,卻並不凍人,反而有一種溫潤之意順著掌心傳來,安撫著她激盪的心神。她輕輕打開匣蓋。

  剎那間,藍光大盛!

  一枚約莫龍眼大小、通體晶瑩剔透猶如最純淨冰晶凋琢而成的果實,靜靜躺在玉匣中央的寒玉凹槽內。果實內部,並非實體,而是仿佛封存著一片微縮的冰雪世界,無數細小的、形態各異的冰晶雪花在其中緩緩飄舞、凝結、消融,周而復始,演繹著冰之玄奧。更有一道道冰藍色的靈紋在果實表面若隱若現,散發著令人心季又無比渴望的道韻。


  「這————這是————」玉蓮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她博覽家族典籍,又在柳眉貞身邊耳濡目染,見識不凡,此刻心中已有了一個驚人的猜測。

  「玄冰玉髓果。」傅長生平靜地說出了它的名字,「生於極北萬載玄冰窟最深處,汲取千年冰魄精華,再經地脈靈氣滋養千年方得成熟。對於修煉冰、水屬性功法的修士而言,乃是凝結元嬰時夢寐以求的頂級靈物。服用之後,可極大平復心魔,穩固神魂,更能助修士凝聚出最為契合自身道基、潛力更強的元嬰之體,對元嬰品質有潛移默化的提升之效。」

  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在玉蓮心上。

  結嬰靈物!還是最契合她功法屬性的頂級結嬰靈物!

  這等寶物,莫說是她一個假嬰修士,便是許多元嬰真君,窮盡一生也未必能尋到一枚適合自己的!它足以引起元嬰宗門之間的激烈爭奪,掀起腥風血雨!其價值,根本無法用尋常靈石來衡量!

  「父親————這————這太珍貴了!兒媳————兒媳何德何能,受此重寶?」玉蓮捧著玉匣,如同捧著滾燙的山芋,既激動得渾身發顫,又惶恐得不知所措。這等機緣,太過厚重,厚重到她有些承受不起。

  傅長生看著她,目光深邃:「玉蓮,此物予你,非因你是我的兒媳,亦非單純長輩賜予小輩的恩賞。」

  他的聲音沉靜而有力,在密室中迴蕩:「大劫將至,氣息已顯。屆時,天地翻覆,妖魔橫行,人族疆域能否保全,尚未可知。亂世之中,實力方是立身之本,存續之基。」

  「你是我傅家少族長正妻,是永繁的道侶,未來家族的主母之一。你的修為,不僅僅代表你個人。你強,永繁後方則穩;你強,家族年輕一代便多一根定海神針;你強,外人掂量我傅家時,便要多一分顧忌!」

  他盯著玉蓮的眼睛:「你天賦本就不差,心性經過磨礪也已成熟,道基打磨得渾圓無瑕。如今,只差這臨門一腳,便可魚躍龍門,成就元嬰。這枚玄冰玉髓果,便是助你踏出這一步的關鍵。」

  玉蓮深深吸了一口氣,冰寒的靈氣入體,讓她心神愈發清明堅定。她站起身,雙手捧著玄冰玉髓果,對著傅長生,緩緩地、無比鄭重地屈膝,行了一個大禮。

  「父親教誨,字字珠璣,振聾發聵。兒媳愚鈍,往日只知閉門苦修,卻未將自身修為與家族安危興衰如此緊密相連。今日父親一席話,如醍醐灌頂。」

  她抬起頭,眼中再無彷徨,唯有磐石般的堅定與一往無前的決絕:「此物,兒媳愧領!父親放心,玉蓮在此立誓,必不負此寶,不負父親期望,定當竭盡全力,早日凝結元嬰,為我傅家再添一份元嬰戰力!絕不讓昔日之恥重演,定與家族共擔風雨,守護我傅家基業,千秋萬代!」


  聲音清越,擲地有聲,在密室中久久迴蕩。

  傅長生看著她眼中燃起的鬥志與肩上自覺扛起的責任,微微頷首,露出一絲極淡的、卻是真心實意的笑意。

  「好。有此心志,元嬰可期。回去準備吧,結嬰所需其他輔助之物,可向你婆婆支取。若有不解之處,亦可來問我。」

  「是!多謝父親!」玉蓮再次一拜,小心地將寒玉匣收入懷中貼身放好。

  與此同時。

  密室之外的天空,陡然暗沉下來。

  沉悶的雷聲由遠及近,滾滾而來,即便隔著密室陣法,也能感受到那股天地之威。

  傅長生眉頭微挑,神識瞬間如水銀瀉地般鋪開,掃向雷劫匯聚之處。只見家族西北角,一座獨立的山峰上空,厚重的鉛灰色劫雲正在迅速匯聚,電蛇在其中竄動遊走。

  「有人在渡金丹雷劫?」傅長生略感詫異。

  侍立一旁的玉蓮感應了一下劫雲方位,輕聲回道:「父親,看方向,應是永蓬弟的閉關之地。四姑姑(傅長璃)離開家族前,用她積攢的家族貢獻,特意為永蓬弟兌換了一枚九雲丹,助他衝擊金丹。算算時日,永蓬弟也確實該到出關的時候了。」

  「永蓬?」傅長生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恢復平靜。對於這個資質尋常、

  心性也頗有些問題的兒子,他並無太多期待,能順利結丹,已算是了卻一樁事。

  劫雲醞釀片刻,第一道雷劫轟然落下。然而,那威勢看似不弱的雷霆,在觸及山峰外圍時,卻被一層流轉的五色光罩輕易擋下,只激起些許漣漪一正是之前為傅長生元嬰天劫布置的「五行衍天渡劫大陣」的殘餘力量。雖遠不及全盛時期,但抵禦區區金丹雷劫,依舊綽綽有餘。

  接下來的幾道雷劫,一道比一道聲勢浩大,卻都未能撼動那五色光罩分毫。

  劫雲似乎也察覺到此地有陣法庇護,最後的幾道雷劫甚至有些敷衍,草草了事。

  約莫半個時辰後,劫雲不甘地散去,天空降下稀稀落落的金色甘霖,範圍僅限於那座山峰,與傅長生結嬰時那籠罩全族、靈氣化雨的盛況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甘霖持續了不到一炷香便告結束。

  山峰洞府的石門轟然打開,傅永蓬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一身嶄新的青色道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自得,周身散發著屬於金丹真人的靈力波動——儘管那波動略顯虛浮,品質也只是最低的九品金丹。

  他昂首挺胸,深吸了一口外界的空氣,只覺胸中塊壘盡去,多年憋悶一掃而空!金丹!他終於也是金丹真人了!從此壽元千載,在家族中也算是真正的高層戰力了!


  「恭喜父親,金丹大成!道途昌隆!」早已等候在外的兒子傅青麟攜妻子上前,恭敬道賀。吳氏也站在一旁,臉上帶著笑意,眼中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

  傅永蓬哈哈大笑,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又對妻子點了點頭,志得意滿。他目光掃向山下,準備接受更多聞訊趕來族人的恭賀與羨慕目光。

  然而,山下景象卻讓他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族人來來往往,腳步匆匆,似乎都在忙碌著什麼。有人搬運著慶典用的彩綢、靈燈;有人捧著玉簡、帳冊疾行;更遠處的主廣場方向,隱約傳來演練儀仗的聲響————可就是沒有人特意朝他所在的這座山峰望上一眼,更無人飛身上前來道賀。

  他這位新晉的金丹真人,仿佛被遺忘在了角落。

  「這————」傅永蓬眉頭皺起,心中那股剛升騰起的得意勁,瞬間涼了半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濃的不舒服與被忽視的悶。他凝結金丹,難道不是家族大事嗎?為何如此冷清?

  吳氏最了解丈夫脾性,見他臉色沉了下來,心中咯噔一下,連忙上前一步,低聲快速道:「夫君,你閉關這些時日,家中發生了天大的喜事!公公他已成功凝結元嬰,成就真君之位!更在前日親自率領族人,遠征極西之地,一舉踏平了宿敵萬靈門,昨日方才凱旋歸來!」

  她刻意加重了語氣:「如今全族上下,都在緊鑼密鼓地籌備公公的元嬰大典!這是家族頭等大事,所有人都忙得腳不沾地,故而才————才未來得及恭賀夫君你結丹之事。夫君莫要介懷。」

  「什麼?!」傅永蓬如遭雷擊,霍然轉頭盯住妻子,聲音都變了調,「父親————元嬰了?還滅了萬靈門?」他閉關衝擊金丹,心無旁騖,對外界消息隔絕,對此竟一無所知!

  他本以為自己苦熬多年,終於結成金丹,雖只是九品,總算勉強踏入了高階修士的門檻,能與父親的距離拉近一些。可現實卻給了他當頭一棒一—父親不僅早已是元嬰,更做出了踏平元嬰宗門此等驚天動地之舉!自己這區區九品金丹,在一位能覆滅宗門的一品元嬰真君面前,簡直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巨大的落差感與失落感瞬間淹沒了他。原本打算借著金丹慶典,好好風光一把,收攏些賀禮資源,更重要的是出一出多年來因資質平庸、不受重視而積攢的悶氣。可現在————與父親的元嬰大典相比,誰還會在乎他一個小小金丹的慶典?

  恐怕提出來,都會惹人笑話!

  吳氏見他臉色變幻不定,時而漲紅時而發白,生怕他在此關口說出什麼不合時宜的酸話或抱怨,連忙又勸道:「夫君,你剛結丹,境界尚需穩固,此地人多眼雜,不若先回洞府閉關鞏固修為?慶典之事————待公公大典過後,再議不遲。」


  傅永蓬張了張嘴,看著妻子擔憂的眼神,又望了望山下那片為父親元嬰大典而沸騰的忙碌景象,一股無力與憋屈感湧上心頭。他所有精心策劃的「揚眉吐氣」,在父親煌煌如日的成就面前,都顯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最終,他所有的話都化作一聲悶哼,什麼也沒說,重重一甩袖袍,轉身又走進了剛剛出來的洞府石門。「砰」的一聲,石門關閉,將他與外界的熱鬧徹底隔絕。

  傅青麟看著父親負氣而去的背影,微微搖頭。

  吳氏則是鬆了口氣,隨即眼中憂慮更深。她示意兒子兒媳跟上,回到了自己在附近的院落。

  關上房門,布下隔音禁制,吳氏拉著傅青麟坐下,神色前所未有地嚴肅。

  「麟兒,」她壓低聲音,語重心長,「方才的情形,你也看到了。你父親他————心思終究是窄了些,眼光也————唉。」

  她頓了頓,繼續道:「你與他是父子,血脈相連,母親本不該多言。但有些話,母親憋在心裡許久,今日不得不提醒你。」

  吳氏看著兒子已然成熟穩重、氣度沉凝的面容,既是欣慰,又是擔憂:「你天賦異稟,身負麒麟之體,乃是我傅家真正的麒麟兒!你祖父如今貴為元嬰真君,對你期許甚深,資源、指點從未吝嗇。你的前途,無可限量,未來凝結元嬰大有希望!」

  「但你需記住,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父親的一些想法、做派,你萬萬不可學!尤其是那種————短視、計較、總覺旁人欠了他的心態!你祖父祖母為何這些年對你父親多有冷淡?便是看透了他這性子難成大器,不願家族資源白白浪費,更怕他帶壞了風氣!」

  吳氏握住兒子的手,力道有些緊:「麟兒,你如今也是金丹真人,更是做了父親的人,當有明辨是非、獨立主見之能。日後家族議事,行走在外,需多聽你祖父、你大伯的教誨,多觀察學習你祖母處事之道。至於你父親那邊————孝道自然要盡,但關乎修行理念、家族事務,你要心中有桿秤,切莫盲從!」

  傅青麟安靜地聽完母親的諄諄告誡,反手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背,沉穩地道:「母親,您的心思,孩兒明白。這些道理,孩兒也懂。」

  他自光清澈而堅定:「父親是父親,我是我。孩兒自幼蒙祖父親自教導,深知家族興衰,繫於頂層修士之胸襟、眼光與實力。祖父乃我傅家擎天之柱,是我輩楷模。孩兒敬仰祖父還來不及,定當以祖父為榜樣,勤修不輟,拓展眼界,夯實道基,以期早日能替祖父、替家族分擔重任。」

  「至於父親————」傅青麟語氣平靜,「孩兒會盡人子本分,但道途之事,家族之責,孩兒自有主張,絕不會受其影響,步其後塵。母親,您放心吧。」

  看著兒子眼中那份超越年齡的沉穩與透徹,吳氏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眼眶微微發熱,連連點頭:「好,好!我兒能如此想,母親就放心了!你祖父祖母,沒有白疼你!」


  密室之中,隔絕內外。

  傅長生意念一動。

  下一刻,他身形微微恍忽,已從原地消失,出現在一片浩瀚、生機勃勃的天地之中。

  「主人。」

  一道溫婉的聲音響起,身著素雅長裙、氣質沉靜如水的秋娘已悄然出現在傅

  .

  長生身側。

  「那座神秘宮殿,自從主人帶回那截先天靈物後,便一直躁動不安,殿身符文明滅不定,傳遞出極其渴望的意念波動,似乎————亟欲吞噬那物。」

  傅長生微微頷首,這在他意料之中。

  他翻手取出那截被五色封印包裹的枯木根莖。封印解開剎那,精純無比、蘊含無盡生機的先天木靈本源氣息瀰漫開來,引得整個五行空間的木屬性靈氣都為之歡騰,遠處靈田中的靈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枝發芽。

  嗡——!

  幾乎同時,神秘宮殿勐然一震!殿門之上那些沉寂的古老符文驟然亮起,爆發出璀璨光華,一股龐大、古老、難以抗拒的吸力自殿門內傳出,牢牢鎖定了先天靈物。

  「去吧。」傅長生鬆手。

  枯木根莖化作一道翠綠欲滴的流光,瞬間跨越空間,沒入那微微開啟一道縫隙的宮殿大門之中,消失不見。

  宮殿勐地安靜下來,所有光華內斂。

  但傅長生與秋娘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宮殿內部正在發生某種深刻的變化,一股更加玄奧、厚重的氣息在緩緩滋生。

  而宮殿那扇厚重無比、緊閉的大門中央,一個虛幻的、由五種不同色澤光華交織而成的「鑰匙」輪廓,原本只凝實了大約五分之二,此刻吸收了先天木靈本源後,那代表「木」的青色部分驟然明亮、延伸,與其他部分連接得更為緊密,整個鑰匙的輪廓又清晰、凝實了一分!

  雖然距離完全凝聚仍差五分之二,進度肉眼可見。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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