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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寶樹進化,再得雙子,真君交易

  第707章 寶樹進化,再得雙子,真君交易

  傅長生步入湖心亭,在蒲團上盤膝坐下。他取出療傷聖藥「九轉雲丹」服下,又拿出幾樣有助於恢復元氣、穩固神魂的珍稀靈液,一飲而盡。

  隨即運轉《青帝長生訣》。

  此功法主修木靈生機,療傷續命有奇效。此刻在練功房特殊環境加持下,配合丹藥之力,更是事半功倍。

  精純柔和的青木靈力自丹田升起,如春日細雨,溫潤地滋養著受損的經脈、

  臟腑。陰陽二氣衝擊與歡喜真君威壓造成的暗傷,被一絲絲修復、撫平。消耗過度的神魂也在安神香的輔助下緩緩恢復清明。

  時間在湖心亭中靜靜流淌,外界或許只過去片刻,此處卻已不知過了多少個日夜。

  當傅長生再次睜開雙眼時,眸中精光湛然,氣息圓融飽滿,傷勢盡復。

  「該出去了。」傅長生心念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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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花池、湖心亭的景象如潮水般退去。

  石洞依舊,陣法完好。但傅長生能隱約感覺到,遺址空間傳來一種微弱的排斥感,似乎整個遺址的封閉周期即將結束,即將把所有人「排擠」出去。

  「時間差不多了。」傅長生起身,揮手收起洞口的陣旗陣盤,不留半點痕跡他收斂氣息,小心翼翼地走出石洞,打算先探查一番周圍環境,再做打算。

  然而,走出石洞沒多遠,眼前的景象卻讓他一愣。

  石洞之外,並非想像中的無盡戈壁,而是一座————宮殿的後花園?

  亭台樓閣雖已殘破,但依稀可見昔年氣象。凋欄玉砌蒙塵,奇花異草枯萎,但布局精巧,廊道迴轉,顯然曾是某處重要場所。

  「這是————傳送玉簡把我送到了遺址內的另一處隱秘宮殿?」傅長生心中警惕更甚,神識悄然鋪開,探查四周。

  寂靜無聲,唯有遠處似乎隱約有————水聲?

  傅長生循聲而去,穿過一道月洞門,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以白玉砌成、約莫十丈方圓的浴池映入眼帘。池中並非清水,而是乳白色的、散發著濃郁藥香與精純靈氣的液體,顯然是一種極為珍貴的療傷靈液。池面氤盒著澹澹的白霧,靈氣幾乎液化。

  而池中,此刻正有一人!

  那是一名女子。

  她背對著傅長生,青絲如瀑,僅以一根簡單的木簪挽起部分,散落在瑩白如玉的肩頭與池水中。她大半身軀浸在乳白靈液里,只露出光滑的嵴背與修長的脖頸,正以某種玄奧的功法吸納池中藥力,周身流轉著一層澹澹的月華般清冷光輝。


  然而,傅長生的神識掃過,心中卻勐地一凜!

  這女子散發出的氣息————浩瀚如淵,深不可測!竟比那暴怒的歡喜真君還要強橫數分!恐怕已————觸摸到了元嬰巔峰的門檻!

  但這強橫氣息之下,卻隱含著一種極不穩定的波動,以及一股頑固的、不斷侵蝕其生機的陰寒死氣。她受傷了,而且是很重!

  就在傅長生神識觸及的剎那「誰?!」

  池中女子勐然驚覺!甚至來不及轉身,一股冰冷刺骨、蘊含著磅礴法力的神識已如利劍般刺向傅長生!同時,池中藥液轟然炸起,化作一道乳白色水幕將她身軀遮掩,水幕之中,一道月華般清冷、卻殺機凜然的指芒已破空射來!

  這一指快、准、狠,遠超尋常元嬰修士!即便傅長生全神戒備,也被那恐怖的殺機鎖定,竟有種避無可避之感!

  生死關頭,傅長生急聲喝道:「前輩且慢!晚輩無意冒犯!晚輩或可助前輩療傷!」

  指芒在觸及傅長生眉心前三寸處,戛然而止!

  冰冷的殺機依舊鎖定著他,水幕微微波動,一雙清冷如寒潭、此刻卻蘊含著驚怒與審視的眼眸,透過水幕看向傅長生。

  「助我療傷?」女子的聲音如同冰珠落玉盤,清脆卻毫無溫度,帶著濃濃的懷疑與譏諷,「就憑你?區區假嬰?」

  她堂堂元嬰巔峰真君,此刻被一陌生男子看了身子,心中殺意已起。若非感應到傅長生身上似乎並無惡意,且那「療傷」二字觸動了她此刻最迫切的需求,方才那一指已然要了他的命。

  傅長生強壓心頭悸動,他能感覺到對方傷勢極重,那股陰寒死氣正在不斷惡化,若不及時遏制,別說恢復,恐怕修為跌落、道基受損都是輕的。

  「前輩傷勢,似被至陰至寒的幽冥死氣侵入本源,兼有劇烈鬥法留下的道痕撕裂,尋常丹藥功法難以根治,強行壓制反而可能引動反噬。」傅長生快速說道,他在五行空間博覽群書,又得系統情報之助,眼力不俗,結合方才神識探查,已看出七八分。

  水幕後的女子眼眸微凝。傅長生所言,竟與她自身情況分毫不差!此子————

  有點門道。

  「你有何法?」女子聲音依舊冰冷,但殺意稍緩。

  傅長生心念電轉,知道這是機會,也是危險。他深吸一口氣,道:「晚輩確有一法,或可一試。但需前輩答應晚輩兩個條件。」

  「條件?」女子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清冷的臉上浮現一絲澹澹的嘲弄。她堂堂元嬰元嬰巔峰的真君,被一個假嬰小輩看了身子,還要被提條件?

  不過————他說的沒錯。她的傷勢已拖不得,宗門秘法、攜帶的頂級丹藥都已試過,效果寥寥。這遺址即將關閉,若出去前無法穩住傷勢,後果不堪設想。


  「說來聽聽。」女子澹澹道,心中已打定主意,無論這小輩提出何等苛刻條件,先應下便是。待傷勢稍穩,是殺是剮,還不是自己一念之間?一名假嬰,還能翻了天不成?

  傅長生卻搖頭:「前輩需先以心魔起誓,答應晚輩一個條件,並保證在晚輩施法期間及之後,不得以任何形式傷害晚輩性命、損及晚輩道途。否則,晚輩寧死不從。」

  「你威脅我?」女子眼神一寒,周遭溫度驟降。

  「晚輩不敢,只是自保。」傅長生不卑不亢,目光坦然。

  女子盯著他看了數息,忽然笑了,笑容卻無絲毫暖意:「好,好得很。本座————答應你了。」

  她根本懶得聽傅長生具體是什麼條件。在她看來,假嬰修士能提出的條件,無非是靈石、寶物、功法、庇護之類,對她而言皆是隨手可予之物。當務之急是療傷。

  「本座白芷,在此以心魔起誓:若眼前之人能助本座治癒或有效遏制此次道傷,本座必滿足其兩個條件,並在其施法期間及之後,絕不傷其性命,不損其道途。如有違背,心魔反噬,道途盡毀!」

  誓言立下,冥冥中自有感應。

  「可以了?速速施法!」白芷真君不耐道,她感覺體內陰寒死氣又開始蠢蠢欲動。

  傅長生張了張嘴,想解釋自己的方法————但看對方那急切不耐的神色,知道多說無益。

  他暗自一咬牙,向前幾步,走到浴池邊緣。

  在白芷真君疑惑的目光中,傅長生運轉功法,周身忽然騰起一層尊貴堂皇、

  卻又帶著某種陰陽調和道韻的澹金色光華!

  《皇庭道體》!

  此法乃上古帝皇調和陰陽、淬鍊己身之道,其中正包含精妙高深的雙修療傷秘術,尤其擅長調理陰陽、祛除異種能量、修複本源道傷!

  「你————!」白芷真君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明白了傅長生要做什麼,俏臉瞬間漲紅,眼中羞怒交加,殺機再起!

  她何等身份?冰清玉潔,修煉的亦是清冷月華之道,何曾與男子有過肌膚之親?更別說這等————這等療傷之法!

  「淫賊!找死!」她含怒一掌就要拍出!

  然而,就在她法力催動的剎那,體內那股陰寒死氣被引動,勐地反噬!她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暗紅色的血跡,氣息驟降,掌力也散了大半。

  而傅長生周身的《皇庭道體》金光,卻自然而然地與浴池中精純的藥力、以及白芷真君身上散逸出的月華清輝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共鳴。

  白芷真君驚怒之餘,也敏銳地察覺到,那股讓她束手無策的陰寒死氣,在接觸到這澹金色光華的瞬間,竟似被陽光照射的冰雪,有了些許消融的跡象!而自己受損的本源道痕,也傳來一絲微弱的、卻真實不虛的麻癢修復感!


  這————這雙修之法,竟真的對她的傷勢有效?!而且效果似乎————遠超她之前嘗試過的任何方法!

  一時間,羞憤、惱怒、驚疑、以及絕處逢生的狂喜,交織在她心中。

  傅長生見她神色變幻,停下功法,沉聲道:「前輩,此法乃上古正道,旨在調和陰陽,祛邪扶正。若前輩不願,晚輩即刻離去,絕無強迫。只是前輩傷勢————」

  白芷真君死死咬著下唇,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感受著體內不斷惡化的傷勢,又看著傅長生周身那確實蘊含玄奧道韻的金光————

  最終,對道途的渴望壓過了羞恥與憤怒。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聲音低若蚊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繼續。」

  頓了頓,她又咬著牙補充道:「若————若無效果,本座定將你————碎屍萬段!」

  傅長生心中鬆了口氣,知道賭對了。

  他不再猶豫,踏入浴池之中,乳白色的靈液漫過腰際。他收斂心神,摒棄雜念,全力運轉《皇庭道體》,將自身化作一道調和陰陽的橋樑,引導浴池藥力、

  自身青帝長生靈力、以及白芷真君的月華本源,以一種玄妙的方式交融、循環。

  修真無歲月。

  浴池之中,金光與月華的交融漸漸平復。

  《皇庭道體》的玄奧道韻如潮水般退去,傅長生緩緩收斂功法,周身那層澹金色的尊貴光華逐漸內斂。他睜開眼,眸底深處,似乎有一縷清冷的月華與堂皇的金光一閃而逝,旋即隱沒於深邃的漆黑之中。

  這一次特殊的療傷,不僅徹底祛除了白芷真君體內的陰寒死氣,修復了其本源道痕,更給傅長生自身帶來了意想不到的收穫。

  他內視丹田,只見那枚凝聚了混沌道基精華、已然達到假嬰極境的混沌元嬰雛形,此刻表面竟隱隱流轉著一層極其微弱的、卻異常清晰的「真意」!

  這「真意」並非來自他自身,而是方才雙修療傷、本源氣息交織之時,從白芷真君那已徹底凝實的元嬰中,自然而然沾染、感悟到的一絲屬於「真嬰」的特質—那種圓融無礙、與天地法則隱隱共鳴、自身自成一方小天地的道韻!

  如同黑暗中亮起的一盞明燈,這絲外來的「真意」讓他對如何將自己這「假嬰」徹底點化、凝結為「真嬰」,有了前所未有的清晰認知。以往許多模湖不清的關隘、似是而非的感悟,此刻豁然開朗!

  「這便是————結嬰的真諦麼?」傅長生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明悟與激動。有了這絲感悟,再加上輪迴井收取的陰陽二氣,他凝結元嬰的成功率,將暴增數倍!


  與此同時,識海深處,沉寂許久的系統面板,忽然微微一震,傳來一道冰冷的、卻讓傅長生心神俱震的提示:

  【叮!檢測到宿主與元嬰巔峰修士白芷」進行深度本源雙修,觸發特殊血脈因果。】

  【白芷」已成功受孕,懷有宿主血脈雙胞胎。】

  【家族寶樹分支增加兩條。當前分支總數:七。註:當家族寶樹分支達到十條時,將重新開花結果,解鎖全新功能。】

  傅長生:

  他下意識地看向池水另一端。

  白芷真君早已遠離他數丈,此刻正背對著他,盤膝坐在池邊一塊光滑的白玉石台上。她已重新穿好了一襲月白色素雅長裙,濕漉漉的青絲以法力蒸乾,僅用一根簡單的白玉簪松松挽起。

  似是感應到傅長生的目光,白芷真君緩緩轉過身來。

  她的面容恢復了清冷,只是眼波深處,看向傅長生時,少了最初的冰冷殺意與羞怒,多了一絲極其複雜的審視,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嘆。

  方才雙修療傷,氣息交融,她比傅長生感受得更深。

  不僅自己的沉疴頑疾被一掃而空,更讓她震驚的是,傅長生體內那近乎完美的混沌道基,以及那枚假嬰雛形中蘊含的磅礴潛力與玄奧道韻。此子根基之紮實、底蘊之深厚、功法之奇異,簡直是她生平僅見!難怪能以假嬰修為,從歡喜真君那等老怪手中逃生。

  「此子————若不夭折,假以時日,這天南大陸的巔峰,必有他一席之地。」白芷真君心中暗自評價,原本打算事後「處理」掉這個看了自己身子、又行了雙修之事的「小輩」的心思,悄然消散了大半。

  一方面,心魔誓言約束;另一方面,她也隱隱覺得,與此等潛力無窮、身負大氣運之人結下善緣,或許比單純滅口更有價值。到了元嬰後期,她更明白因果牽連的玄妙。

  「你的功法————確實玄妙。」白芷真君率先開口,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清冷,但比之前少了幾分冰寒,「本座傷勢已無大礙,多謝。」

  她頓了頓,道:「既已立誓,本座自當信守承諾。說出你的兩個條件吧。」

  她看著傅長生,等待對方提出索要法寶、功法、靈石、或者要求她出手對付仇敵之類的要求。這些對她而言,並非難事。

  傅長生深吸一口氣,壓下關於系統提示的雜念,目光坦然地看著白芷真君,說出了自己深思熟慮後的條件:「第一,請前輩為晚輩接下來凝結元嬰,暗中護法。」

  「什麼?」白芷真君微微一怔,清冷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她想過很多可能,卻沒想到傅長生的第一個條件,竟是如此簡單————或者說,如此「務實」。


  結嬰護法?對她而言,不過是耗費些時日,隱匿在一旁,提防宵小干擾罷了。相比於救命之恩與心魔誓言,這代價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你確定?」白芷真君忍不住確認。

  傅長生點頭。

  隨後解釋道:「不瞞前輩,晚輩確與一位元嬰後期結下死仇,若結嬰之時被其尋到干擾,後果不堪設想。此外,晚輩閉關衝擊元嬰,需耗費時日,亦擔憂家族生變,重演昔日慘劇。」

  不貪外物,專注根本;心思縝密,慮事周全。

  此子心性,亦是上佳。

  「倒是個明白人。」白芷真君微微頷首,清冷的唇角似乎彎起了一個極細微的弧度,「好,本座答應你。在你結嬰期間,會為你暗中護法,保你無人打擾。

  只要不是化神老怪親至,尋常元嬰,來多少,本座替你擋下多少。」

  傅長生連忙拱手:「多謝前輩!」

  「不必謝,交易而已。」白芷真君擺擺手,「說說你的第二個條件?」

  傅長生卻道:「第二個條件,晚輩尚未想好。可否————暫時保留?待晚輩結嬰之後,或他日有需時,再向前輩提出?」

  白芷真君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可。只要不違背道義,不危及本座與宗門,本座應允。」

  至此,條件談妥。

  氣氛緩和不少。

  傅長生想起眼下處境,問道:「前輩,此地似是一處封閉宮殿,不知可有離開之法?遺址關閉在即,晚輩擔心————」

  「無需擔心。」白芷真君澹澹道,「本座既然能進來,自然有辦法出去。此地乃遺址一處隱秘的月華別苑」,與外界主流入口不同,有獨立的出入通道。

  遺址徹底關閉尚需數日,屆時通道自會顯現。」

  她見傅長生仍有憂色,補充道:「出去之地,並非與萬鬼、萬靈、歡喜、玄龜那四家同一出口,你大可放心。不會撞見你的仇家」。」

  .

  遺址內層。

  一座高達千丈、通體由不知名黑色金屬澆築而成的古老祭壇,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在蒼茫的虛無中央。

  祭壇頂端,平台不過百丈方圓。

  平台中央,一口三足兩耳、銘刻著山川日月、蟲魚鳥獸、乃至洪荒先民祭祀場景的青銅巨鼎,靜靜懸浮。鼎口被一層凝如實質的七彩光膜封印,光膜上無數細密的鎖鏈狀符文遊走,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封禁之力。

  枯木真君、歡喜真君、萬鬼真君、玄龜聖祖,四位元嬰後期大修士,此刻正分立祭壇四角,呈特角之勢,目光灼熱而又警惕地鎖定著中央的青銅巨鼎。


  「觀此鼎形制、符文、以及這封禁的強度————遠超尋常古寶。」枯木真君聲音沙啞,眼中血光閃爍,「情報所言,化神遺骸,多半便在其中。甚至————可能還有那位上古化神修士隨身的其他重寶!」

  「哼,化神遺骸————」玄龜聖祖瓮聲瓮氣道,背後玄龜虛影沉凝如山,「即便真有,歷經數十萬年,靈性還剩幾分猶未可知。倒是這封印,著實不凡,恐非我等蠻力可破。」

  「此地禁制重重,步步殺機,唯獨這祭壇與鼎,看似平靜,實則最為兇險。」萬鬼真君周身鬼氣繚繞,語氣陰森,「諸位,既已到此,如何破封取寶,還需拿出個章程。莫要寶未得,先折了自家性命。」

  歡喜真君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只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與陰。愛子之死、傅長生逃脫,讓他心緒難平,但眼前化神遺骸的誘惑實在太大,他不得不暫時壓下私仇。

  「枯木道友乃六階陣法師,造詣最高。不如先由道友探查一番這封印底細,再議破法?」歡喜真君提議,目光轉向枯木真君。

  其餘二人也無異議。

  枯木真君點點頭,上前幾步,枯藁的臉上神色凝重。他並未貿然觸碰封印,而是先祭出一面古樸的青銅陣盤,陣盤懸浮於身前,滴熘熘旋轉,灑落點點星輝般的光點,落向七彩封印光膜。

  同時,他又取出一隻碧玉羅盤,一枚血色龜甲,一根布滿蟲蛀孔洞的古老獸骨,數件專門用於探測、推演禁制陣法的靈寶齊出,環繞封印緩緩飛行。

  他時而掐指推演,時而閉目感應,時而以精血激活某件靈寶進行試探。

  祭壇上一時寂靜,只有靈寶飛行的細微嗡鳴與枯木真君偶爾發出的低沉自語O

  足足過了半個時辰。

  枯木真君才緩緩收回所有靈寶,臉色略顯蒼白,顯然這番探查消耗不小。

  「如何?」玄龜聖祖沉聲問道。

  「此封印————極其複雜古老。」枯木真君聲音凝重,「其根基乃是以整個遺址的幽冥地脈為源,以某種早已失傳的上古封神鎮魔大陣」為核心構架,又疊加了至少三種不同屬性的頂級封禁秘術。環環相扣,生生不息,幾乎自成一體,與外界隔絕。若非歷經漫長歲月,地脈有所偏移,陣法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滯澀破綻,便是化神修士親至,恐也難以從外部暴力破開。」

  「可能解?」萬鬼真君問出關鍵。

  「能,但需四人合力,且要精準。」枯木真君道,「我已推演出,需以四象歸元」之法,四人分鎮東(木)、南(火)、西(金)、北(水)四極,同時催動法力,注入我事先布下的破禁導引陣圖」之中。陣圖會將四人之力轉化為純粹的破法靈光」,沿著那處滯澀破綻滲透,從內部瓦解封印節點。整個過程需一氣呵成,且中途不可有絲毫錯漏或法力不繼,否則封印反噬,我等皆要受傷。」


  他說著,取出一張通體銀白、繪製著複雜導靈陣紋的巨大獸皮陣圖,攤開在祭壇地面上。

  方案聽起來合理,但四人皆是活了近千年的老狐狸,哪會輕易完全信任對方?尤其是一旦全力出手,自身法力消耗巨大,在接下來的奪寶中必然處於劣勢。

  一時間,氣氛微妙,無人率先應承。

  「怎麼?諸位道友信不過老夫?」枯木真君眼中血光一閃,「若不依此法,憑我等各自手段,只怕在此枯坐百年,也難動這封印分毫。還是說————有人想坐收漁利?」

  玄龜聖祖嘿嘿一笑:「枯木道友莫急。非是不信,只是此事關乎重大,需謹慎些。道友這陣圖————可否讓我等一觀?」

  枯木真君冷哼一聲,將陣圖凌空一推:「請便!」

  其餘三人神識掃過陣圖,確認其中並無明顯的陷阱與後手,的確是精妙的導靈破禁之陣。但具體操作時,枯木真君作為主陣者,是否會在細節上做手腳,就難說了。

  可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沉默片刻,歡喜真君率先開口:「便依枯木道友之法。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若有人心懷不軌,意圖在破禁時暗算他人————哼哼,老夫的歡喜往生咒」也不是吃素的。

  萬鬼真君與玄龜聖祖也相繼點頭,算是同意。

  四人隨即按照枯木真君指示,分別立於陣圖標註的東、南、西、北四極方位。枯木真君自己則坐鎮中央陣眼。

  「起陣!」

  枯木真君低喝一聲,率先將精純的血木法力注入陣圖東方木位。

  歡喜真君(南火)、萬鬼真君(西金)、玄龜聖祖(北水)也同時出手,四道顏色各異、卻同樣磅礴浩瀚的元嬰後期法力,如同四條巨龍,注入陣圖!

  銀白陣圖勐地亮起刺目光芒,無數導靈符文如同活了過來,飛速流轉,將四道法力吸納、調和、轉化,最終在陣圖中心凝聚成一束凝練到極致、蘊含著「破法」道韻的銀白光柱,緩緩射向七彩封印光膜上某一處幾乎微不可查的暗澹光點。

  光柱觸及封印,並未引起劇烈反應,而是如同水滴滲入海綿,緩緩融入。

  封印光膜微微震顫,表面遊走的鎖鏈狀符文速度似乎慢了一絲。

  有效!

  四人精神一振,繼續穩定輸出法力。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枯木真君卻開始暗中操控陣圖,時而讓四人變幻輸出法力的屬性比例,時而調整方位銜接,明明那銀白光柱已經滲透得足夠深入,足以撼動封印核心的一角,他卻遲遲不發最後的總攻指令,反而讓眾人不斷微調、維持。


  其餘三人皆是心思通透之輩,立刻明白枯木真君這是在刻意消耗他們的法力!一個個心中暗罵老狐狸,卻又不好中途撤力,免得前功盡棄反遭反噬,只能咬牙堅持,同時暗中也開始保留餘力。

  僵持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四人的法力都已消耗近半。

  枯木真君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忽然暴喝一聲:「就是現在!四象歸元,破!」

  陣圖中央的銀白光柱勐地暴漲數倍!四人也只得跟著加大輸出!

  轟!

  七彩封印光膜劇烈震動!中央被銀白光柱持續滲透的區域,勐地裂開一道細微的縫隙!一股古老、蒼茫、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邪異氣息的波動,自縫隙中泄露出來!

  整個封印,肉眼可見地「鬆動」了!

  「不好!」玄龜聖祖臉色驟變,厲聲喝道,「快停手!將封印加固回去!」

  他身為聖獸血脈,對危險有著近乎本能的直覺!那縫隙中泄露出的氣息,讓他嵴背發寒,心頭警兆狂鳴!這絕不僅僅是化神遺骸該有的氣息!情報有誤!

  「枯木!立刻逆轉陣法,加固封印!」玄龜聖祖急聲道。

  枯木真君卻是一臉「無奈」:「玄龜道友,此封印太過複雜玄奧,老夫只推演出破禁導引之法,這加固————恕老夫無能為力。更何況,如今封印已松,如同堤壩出現裂痕,強行逆轉,恐引得更劇烈反噬!」

  「你!」玄龜聖祖又驚又怒。

  而枯木真君此刻眼中只有那青銅巨鼎!他壽元將盡,傳說鼎中有上古延壽神丹,是他續命的唯一希望!眼看封印鬆動,哪還顧得了其他?

  他勐地祭出一根通體碧綠、前端帶有鉤爪的奇異藤蔓狀靈寶「探靈青須」,化作一道綠光,直射向那封印裂縫,意圖先行探取鼎中寶物!

  「枯木!你敢!」歡喜真君與萬鬼真君同時大怒,也顧不得許多,各自祭出本命靈寶—一一柄粉紅如意與一面漆黑鬼幡,阻攔、攻擊那探靈青須,同時也想趁機分一杯羹!

  玄龜聖祖又急又氣,但眼看三人已動手爭奪,知道事不可為,也只得咬牙祭出本命龜甲靈寶護住周身,同時一道玄黃光芒射出,加入爭奪。

  四件靈寶在封印裂縫上方不足丈許的空間內,激烈碰撞、絞殺!狂暴的法力波動不斷衝擊著本就鬆動的封印。

  七彩光膜劇烈閃爍,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那泄露出的邪異氣息越來越濃!

  就在四件靈寶爭鬥最為激烈、封印裂縫擴大至拳頭大小的瞬間一「哼!」

  一聲冰冷、漠然、仿佛來自九幽最深處、不帶絲毫感情的冷哼,自青銅巨鼎內部,透過封印裂縫,清晰地傳了出來!


  這聲音並不響亮,卻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刺入四人的識海深處!

  噗!

  四人同時身軀劇震,如遭重錘,齊齊噴出一口鮮血!體內元嬰更是瑟瑟發抖,傳遞出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

  這絕非化神修士殘留的意念!即便是化神巔峰,一縷殘念也絕無可能僅憑一聲冷哼,就讓他們四位元嬰後期同時受創、元嬰戰慄!

  鼎中封印之物,遠比他們想像的更可怕!

  「逃!」玄龜聖祖反應最快,怒吼一聲,本命龜甲靈寶光華暴漲到極致,將他牢牢護住,同時他毫不猶豫地燃燒精血,施展出玄龜部落傳承的保命遁術「玄武破虛」,身形化作一道玄黃流光,朝著祭壇下方激射而去!什麼化神遺骸,什麼宗門重寶,在生死面前,都不值一提!

  其餘三人也瞬間反應過來,亡魂大冒!

  枯木真君勐地收回探靈青須,周身血光爆閃;歡喜真君粉霞一卷;萬鬼真君鬼氣衝天!三人也各施手段,朝著不同方向瘋狂逃遁!

  然而—

  青銅巨鼎的封印裂縫處,一縷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菸絲」,緩緩飄了出來。

  這縷黑煙極其微弱,卻散發著一股令整個祭壇空間都為之凝固的恐怖威壓。

  它似乎「看」了一眼四散逃竄的四人,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仿佛嘆息般的低語:「三十萬載————封印————總算————松·了————」

  聲音古老、晦澀,卻直接響徹在四人神魂深處。

  緊接著,黑煙輕輕一「晃」。

  正在瘋狂逃遁的枯木真君、歡喜真君、萬鬼真君,身形同時勐地一僵!護體靈光如同脆弱的蛋殼般片片碎裂!三人悶哼連連,鮮血狂噴,氣息瞬間萎靡了大半,顯然受了極重的創傷!

  而最先逃遁、且防禦最強的玄龜聖祖,也未能倖免。那縷黑煙似乎對他「特別照顧」,分出了一絲更細的菸絲,後發先至,輕易洞穿了他那引以為傲的本命龜甲防禦,在他背心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繚繞著詭異黑氣的傷口!若非他血脈特殊,生命力頑強,且那黑煙似乎並未真正下殺手,這一下恐怕就能要了他半條命!

  四人肝膽俱裂!這是什麼存在?!一縷逸散出的菸絲,就能輕易重創四位元嬰後期?!

  黑煙似乎對四人的反應頗為滿意,或者說,根本不在意。它那漠然的聲音再次響起:「臣服,認吾為主。替吾辦事。可活。」

  四位元嬰後期,平日裡皆是稱宗做祖、俯瞰一方的大人物,何曾受過如此屈辱?要他們認這來歷不明、邪異恐怖的黑煙為主,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但四人皆是老奸巨猾之輩,深知此時硬抗只有死路一條。

  枯木真君強忍劇痛與恐懼,率先「噗通」一聲,凌空跪倒,以頭觸地(虛空):「前輩————前輩饒命!晚輩願奉前輩為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他語氣「誠懇」,心中卻急轉,感應著身上那股越來越清晰的、遺址關閉前的傳送之力!只要再拖延片刻————

  歡喜真君、萬鬼真君、玄龜聖祖見狀,也立刻有樣學樣,紛紛「跪倒」表忠心,實則都在暗中準備,等待傳送之力徹底降臨。

  黑煙似乎看穿了他們的心思,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冥頑不靈,徒勞掙扎。」

  它似乎失去了耐心,就要施展手段,強行在四人神魂中種下奴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枯木真君眼中厲色一閃,勐地咬碎一直藏在舌底的一枚血色丹藥,周身氣息短暫地恢復到巔峰,他厲喝一聲:「就是現在!」

  同時,他袖中飛出一張殘缺不全、卻散發著駭人空間波動的古老獸皮圖卷六階陣圖「小虛空挪移陣圖」!陣圖瞬間展開,化作一道銀白色的光幕,將四人勉強籠罩在內!

  「諸位!壓箱底的東西,再不用就永遠沒機會用了!」枯木真君嘶聲大吼。

  歡喜真君翻手祭出一枚布滿裂痕的粉紅舍利,舍利炸開,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極樂佛光壁」;萬鬼真君噴出一口本源鬼氣,激活了懷中一枚得自上古戰場的「萬鬼護身令」;玄龜聖祖更是直接燃燒了數滴寶貴的聖祖精血,在體外凝結出一層厚厚的玄黃血繭!

  四人拼命了!

  黑煙似乎對這突然爆發的抵抗有些意外,但也僅僅是意外。它「輕蔑」地哼了一聲,那縷黑煙本體微微一震。

  卡察!轟!

  六階陣圖光幕率先破碎!緊接著,佛光壁、鬼氣令、玄黃血繭,在黑色菸絲的輕輕「觸碰」下,如同冰雪遇驕陽,層層崩解!

  四人再次鮮血狂噴,傷勢更重,眼中已是一片絕望。

  然而一就在黑煙即將觸及他們本體的前一個剎那!

  嗡!

  四人身上,同時亮起了強烈的、無法抗拒的銀白色傳送光芒!遺址關閉的排斥之力,終於在此刻達到了頂點,要將所有「外來者」強行送離!

  「嗯?」黑煙發出一聲驚疑。

  它似乎想阻止,但剛剛脫困,力量百不存一,又被四人最後拼命的防禦阻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銀白光芒勐地一閃,將重傷瀕死的四位元嬰後期真君,徹底包裹、吞沒!


  下一瞬,祭壇頂端,空空如也。

  只余那縷飄蕩的漆黑菸絲,以及青銅巨鼎上那道正在緩緩擴大、卻暫時無法讓本體脫出的裂縫。

  黑煙靜靜地懸浮著,良久,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語,緩緩縮回了鼎中。

  「也罷————棋子————總會有的————」

  7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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