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大收穫!終極一戰!
第705章 大收穫!終極一戰!
枯木真君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傅長生身上。
假嬰修為,氣息凝實,面對自己這等元嬰後期突然降臨,竟能保持鎮定,眼神中雖有警惕,卻無多少慌亂————此子心性不錯。
隨即,他的視線落到那株七葉劍芝上,又看到劍芝與傅長生之間那若有若無、卻緊密相連的氣息聯繫。
「此劍芝————已是有主之物?」枯木真君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博覽古籍,知曉九葉劍芝這等天地奇珍一旦認主,便極難剝離,強行奪取,劍芝很可能自毀靈性,淪為凡物。即便以秘法奪取,效用也會大打折扣,且與自身劍道未必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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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之無用,殺之可惜————枯木真君心念電轉。
而此刻,那七葉劍芝似乎已將此地方圓數十里的精純劍意吸納殆盡,七片劍葉光芒內斂,芝體微微收縮,化作一道七彩虹光,「嗖」地一聲,沒入傅長生丹田之中,消失不見。
劍芝歸體,傅長生只覺得一股浩瀚精純的劍道感悟與本源劍氣湧入四肢百骸,融入混沌道基。假嬰極境的修為瓶頸,甚至都隱隱鬆動!
他強壓住立刻閉關消化感悟的衝動,抬頭迎向枯木真君審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拱手:「晚輩厲飛雨,見過枯木真君。」
枯木真君臉上陰沉之色迅速褪去,轉而浮現出一抹堪稱「慈祥」的笑容。他捋了捋頜下稀疏的鬍鬚,聲音溫和:「小友不必多禮。老夫枯木,忝為萬靈門太上長老。方才見此地劍氣沖霄,以為有異寶出世,特來一觀,不想竟驚擾了小友機緣,實在抱歉。」
他語氣誠懇,態度和藹,仿佛剛才暴力破陣的不是他一般。
傅長生心中警惕更甚,面上卻不動聲色:「真君言重了。晚輩機緣巧合得此劍芝,方才不過是藉此地劍意滋養,動靜大了些,擾了真君清靜。」
「,此等劍道聖物,能得小友為主,實乃緣分。」枯木真君笑呵呵道,目光在傅長生身上仔細打量,越看越是「滿意」,「小友年紀輕輕,便已至假嬰極境,根基紮實,氣息純正,更難得的是身懷九葉劍芝這等機緣,未來劍道成就,不可限量啊!」
他話鋒一轉,忽然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落寞:「不瞞小友,老夫修行至今已九百餘載,壽元將盡,畢生所求,不過是覓一佳徒,傳承衣缽,將我萬靈門道法發揚光大。可惜數百年來,所見後輩雖多,卻無一人能入眼。」
枯木真君看向傅長生,眼神變得熱切而真誠:「今日得見小友,觀你心性沉穩,根骨絕佳,更有劍芝認主,福緣深厚————實乃萬中無一的良才美玉!不知小友,可願拜入老夫門下,承我道統?」
傅長生心中勐地一跳。
拜師?元嬰後期大修士,主動收徒?還是在這種場合?
他迅速權衡利弊。
對方實力碾壓,若直接拒絕,恐怕下一刻便是雷霆手段。而所謂「收徒」,多半是看中了九葉劍芝,想將自己控制在手,慢慢圖謀。或者,還有其他算計。
但眼下,虛與委蛇,或許能爭取時間與轉機。
傅長生臉上適時露出「受寵若驚」與「遲疑」交織的神色:「真君厚愛,晚輩惶恐。只是————晚輩已有師承,且出身東荒小族,恐怕————」
「師承?東荒小族?」枯木真君不以為意地擺擺手,「無妨!老夫收徒,不拘出身,不問前緣。只要你點頭,便是老夫關門弟子,萬靈門少主!地位尊崇,資源任取!至於你原有師承,老夫亦可親自出面說明,想必無人敢阻。」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溫和,帶著誘惑:「小友如今是假嬰極境,距離結嬰只差臨門一腳。老夫觀你底蘊已足,所缺者,不過是一個契機與護法之人。你若拜師,為師可立即為你護法,助你凝結元嬰!這,便算是為師送給你的拜師禮,如何?」
助我結嬰?傅長生心中冷笑。怕是助我之時,便是徹底控制我神魂、奪取劍芝之機。
但他面上卻露出心動與掙扎之色,猶豫片刻,終於「一咬牙」,躬身行禮:「弟子厲飛雨,拜見師尊!蒙師尊不棄,弟子願追隨師尊左右,聆聽教誨!
」
「好!好!好!」枯木真君撫掌大笑,連道三聲好,臉上滿是「欣慰」,「得此佳徒,老夫心愿已了,大道可期矣!」
他袖袍一卷,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托起傅長生:「徒兒不必多禮。隨為師來,為師先帶你去取一物。待取得此物,便立刻為你尋一安全所在,助你結嬰!」
枯木真君眼中笑意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幽光。
傅長生低頭稱是,心中警鈴長鳴。
取一物?是去取那情報中提及的、能延壽的【長生藤】?還是其他?
此行,怕是真正的龍潭虎穴。
「隨為師來。」
枯木真君袖袍一展,一道血色遁光裹挾著傅長生,朝著遺址更深處疾馳而去。
元嬰後期的遁速快得驚人,不過半盞茶,眼前景象驟變。
遺址深處,竟出現一片與周遭幽冥死地格格不入的「綠洲」。
那是一片被灰白色霧氣籠罩的山谷,谷中草木蔥蘢,生機盎然,甚至能聽到隱約的溪流聲。但山谷入口處,一道七彩流轉、符文密布的巨大光膜,將內外徹底隔絕。光膜散發著古老而堅固的空間波動,顯然是一道上古結界。
枯木真君在結界前停下,負手而立,似乎在等待什麼。
傅長生默默觀察著結界。
他能感覺到,結界內蘊含著極其精純的木屬性生機,與情報中描述的【長生藤】生長環境吻合。但除此之外,還有一股隱晦卻凌厲的「勢」藏於生機之下,讓他體內的九葉劍芝微微悸動。
約莫一炷香後。
天際粉霞瀰漫,靡音陣陣。
一艘裝飾奢華的畫舫破開幽冥霧氣,緩緩降臨。畫舫之上,一名身著粉色長袍、面容紅潤如嬰孩的老者,在數名絕色女修的簇擁下踏空而出,正是歡喜真君。
「枯木道友,久等了。」歡喜真君笑眯眯地拱手,目光卻若有若無地掃過枯木真君身後的傅長生。
傅長生心中一緊,連忙垂首,將氣息壓制到最低。他斬殺過歡喜宗數十名金丹,雖自信千面術精妙,但面對元嬰後期老怪,不敢有絲毫僥倖。
歡喜真君目光在傅長生身上停留一瞬,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這位小友是————看著有些面善?」
枯木真君呵呵一笑,不動聲色地擋在傅長生身前:「這是老夫新收的關門弟子,厲飛雨。飛羽,還不快見過歡喜真君?」
傅長生連忙躬身:「晚輩厲飛雨,見過歡喜真君。」
歡喜真君打量了他幾眼,忽然笑道:「厲飛雨?好名字。老夫前些年似乎聽聞,東荒有個姓厲的小家族,出了個了不得的年輕人,也叫此名,莫非————」
「天下同名同姓者甚多。」枯木真君澹澹打斷,「我這徒兒一直隨我潛修,少有外出,道友怕是認錯了。」
「或許吧。」歡喜真君笑了笑,不再深究,轉而看向那七彩結界,「便是此地?好精妙的兩儀封天陣」,藉此地生死交匯之氣,陰陽輪轉,生生不息,若無特殊法門,便是化神修士也難強行破開。」
枯木真君點頭:「正是。此陣需至少兩位精通陣理、且法力屬性相濟的元嬰修士聯手,以陰陽逆沖」之法,同時攻擊陣眼七七四十九處節點,方能短暫開啟一隙。老夫修血木之道,屬陰中帶煞;道友的歡喜禪法,雖走採補之路,卻也是陰陽調和,陽火充沛。你我聯手,正合此陣破法。」
「道友既已謀劃周全,那便開始吧。」歡喜真君不再廢話,揮手讓身後女修退開。
兩位元嬰後期大修士同時出手!
枯木真君周身血光翻湧,化作四十九道血色藤蔓,每一條藤蔓尖端都凝聚著一點精純的血木本源,精準地刺向結界光膜上四十九處隱晦的節點。
歡喜真君則雙掌合十,口中誦念晦澀經文,身後浮現一尊粉紅色的歡喜佛虛影。佛影抬手,四十九道粉紅光柱激射而出,與血色藤蔓一一對應,同時擊中節點!
嗡—!
七彩結界劇烈震顫!光膜表面符文瘋狂流轉,陰陽二氣激烈對沖,發出刺耳的尖嘯。
卡察!卡察!卡察!
連綿脆響中,結界光膜上,以兩人法力交匯處為中心,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走!」枯木真君低喝,率先化作血光鑽入縫隙。
歡喜真君緊隨其後。
傅長生不敢怠慢,也連忙跟上。
縫隙在三人進入後迅速彌合,恢復如初。
結界內部,景象與外界感知截然不同!
並非生機盎然的綠洲,而是一片荒蕪的戈壁!
天空是壓抑的鉛灰色,大地龜裂,只有中央一座百丈高的黑色石山巍然聳立。石山腳下,一株通體翠綠、藤身纏繞著澹澹金光的古藤蜿蜒而上,正是長生藤!
但此刻。
長生藤周圍十丈範圍,卻被一個完全由凌厲劍意構成的「囚籠」籠罩!那劍意呈澹青色,凝如實質,無數細密的劍氣如游魚般在囚籠表面流轉,散發出斬滅一切生機、卻又暗含一線生機的矛盾道韻。
而在黑色石山頂端。
一頭形似巨猿、卻生有龍尾、背覆骨刺的猙獰妖獸,正冷冷俯瞰著闖入者。
它身高超過五丈,肌肉虬結,氣息赫然達到了五階(元嬰)中期!更令人心驚的是,它手中竟持著一柄鏽跡斑斑、卻煞氣沖天的青銅巨斧,腰間還掛著幾件靈光暗澹卻氣息不凡的古寶!
「五階妖獸裂山龍猿」?竟然還殘留靈智,懂得使用古寶?」歡喜真君臉色微變。
枯木真君眼神凝重:「此獸守護長生藤不知多少年,早已與藤共生,實力不容小覷。速戰速決,莫要驚動遺址更深處的存在!」
話音未落,那裂山龍猿已發出一聲震天咆孝,從山頂一躍而下!手中青銅巨斧當頭落,斧刃未至,狂暴的氣壓已讓地面開裂!
「動手!」
枯木真君與歡喜真君同時迎上!
枯木真君雙手結印,周身血光凝聚成九條猙獰的血色木龍,嘶吼著纏向龍猿。歡喜真君則祭出一串粉紅色念珠,念珠炸開,化作漫天粉色骷髏頭,發出勾魂魔音,直攻龍猿神魂。
龍猿絲毫不懼,巨斧狂舞,將血色木龍一條條噼碎,同時張口噴出一道灰白色的吐息,所過之處,粉色骷髏頭紛紛凍結、碎裂!它身上那些古寶也相繼亮起,有銅鈴震盪神魂,有骨盾護體,有飛梭穿梭偷襲————竟將兩位元嬰後期修士的攻勢一一化解,甚至還反攻數招,逼得二人一時手忙腳亂!
「孽畜!」枯木真君眼中厲色一閃,終於不再保留,翻手取出一張巴掌大小、通體漆黑、表面流淌著暗金符文的符籙。
「九幽封神符,鎮!」
他將符籙勐地拍出!
符籙迎風便漲,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漆黑大網,網上每一道經緯都閃爍著封禁神魂的暗金符文,當頭罩向裂山龍猿!
龍猿似乎認得此符,眼中首次露出驚懼,嘶吼著想要掙脫,但大網已落,符文如活物般鑽入其體內。它動作驟然僵硬,眼中神采迅速暗澹,周身澎湃的妖力如潮水般退去。
歡喜真君抓住機會,祭出一柄粉紅色短刃,化作一道流光,精準無比地刺入龍猿眉心!
噗!
龍猿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氣息斷絕。
兩位真君也微微喘息,顯然剛才一戰消耗不小,尤其是枯木真君動用那張珍貴無比的「九幽封神符」,更是代價不菲。
「此獠倒是難纏。」歡喜真君看著龍猿屍體,眼中閃過一絲肉痛,「那張九幽封神符————可是能封禁元嬰中期修士神魂十息的至寶,用在妖獸身上,可惜了。
「」
枯木真君澹澹道:「無妨,只要取得長生藤,一切代價都值得。此獸材料,道友先挑。」
歡喜真君這才臉色稍霽,上前熟練地分解龍猿屍身,取走最珍貴的妖丹、嵴髓、以及那幾件尚有靈性的古寶。枯木真君則收走了龍猿精血、骨骼以及那柄青銅巨斧。
瓜分完畢,兩人這才將目光投向石山腳下,那被劍意囚籠籠罩的長生藤。
長生藤翠綠欲滴,藤身纏繞的金光蘊含著磅礴的生命本源,只是遠遠感應,便讓人精神一振,壽元都似乎隱隱增長。
「好濃郁的長生之氣!」歡喜真君眼中閃過貪婪,但隨即皺眉,「只是這劍意囚籠————似乎是傳說中的青帝長生劍意」所化?非通天劍意不可破。」
枯木真君點頭:「正是。此劍意蘊含生死輪轉之妙,強行破之,劍意反噬,恐會傷及長生藤本源。需以同等境界的純粹劍意,引導化解,方可得藤而無損。」
他轉身看向一直沉默旁觀的傅長生,臉上重新浮現出「慈祥」笑容:「徒兒,你身懷九葉劍芝,對劍道感悟遠超常人。上前試試,看能否以劍芝之利,溝通這劍意囚籠,尋得破解之法。」
傅長生心中一凜。來了。
他早就料到,枯木真君帶他來此,絕不只是「收徒」那麼簡單。這劍意囚籠,恐怕才是對方真正的目標。自己若能打開,或許還能暫時保住性命;若不能,或者打開後失去了利用價值————
他面上露出「恭敬」與「躍躍欲試」之色:「弟子遵命。」
走到劍意囚籠前,傅長生能清晰地感受到囚籠上那股凌厲卻又蘊含生機的青帝劍意。他丹田內的七葉劍芝微微震顫,似乎對這劍意既親近又忌憚。
傅長生盤膝坐下,雙手虛按劍意囚籠表面,緩緩催動九葉劍芝。
嗡!
七色劍光自他體內透出,七片劍葉虛影在身後浮現,緩緩旋轉。一股精純而浩瀚的劍意波動擴散開來,與青帝劍意囚籠接觸。
劍意囚籠微微一顫,表面遊走的澹青劍氣速度陡然加快,仿佛被引動。
枯木真君與歡喜真君眼睛一亮,緊緊盯著。
傅長生卻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劍意與青帝劍意之間,存在著一層無形的隔膜。這隔膜並非無法突破,若他全力催動七葉劍芝,再結合自身對《古源雷經》中雷霆生滅之道的感悟,耗費些時日,或許真能打開這囚籠。
但他怎會如此做?
傅長生暗中控制著劍芝之力,將釋放出的劍意維持在一種「看似即將突破,卻又始終差之毫厘」的狀態。劍意囚籠表面漣漪不斷,青光閃爍,仿佛隨時會洞開,卻又頑強地維持著原狀。
時間一點點過去。
傅長生額頭漸漸沁出汗珠,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周身劍光「明滅不定」,一副後繼乏力之象。
終於,他「悶哼」一聲,收回雙手,身後劍葉虛影消散,臉上露出「疲憊」
與「慚愧」之色:「師尊————弟子無能。這青帝劍意玄奧非常,弟子雖能引動,卻始終無法把握其中生死輪轉之精要。七葉劍芝進化不久,弟子尚未完全熟悉其新增之力————
恐怕,還需一些時日參悟磨合,方有把握。」
枯木真君臉上的「慈祥」笑容,一點點收斂。
他自光深邃地看著傅長生,半晌不語。
空氣仿佛凝固。
歡喜真君在一旁冷眼旁觀,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
良久,枯木真君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還需多久?」
傅長生「咬牙」道:「短則三月,長則————一年。弟子定當竭盡全力,早日參透!」
「一年————」枯木真君重複了一遍,眼中終於掠過一絲冰冷的厲色,「好,為師便給你一年時間。一年之後,若你還打不開這劍意囚籠————」
他沒有說下去,但話語中那毫不掩飾的威脅之意,讓傅長生心底發寒。
「弟子定不負師尊所望!」傅長生連忙低頭應道。
就在這時——
轟隆隆!
遺址更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沉悶如雷鳴的巨響!
緊接著,一股浩瀚、古老、仿佛來自洪荒遠古的威壓,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
「內層————開啟了?!」歡喜真君勐地轉頭看向深處,臉上露出激動與狂喜,「枯木道友!莫要在此耽擱了!內層核心之地已開,化神遺骸、幽冥渡厄舟————還有可能存在的其他延壽神物,都在那裡!再晚一步,恐怕要被萬鬼、玄龜他們搶先!」
枯木真君眼中也閃過精光,顯然對那內層核心的機緣心動不已。
他看了一眼傅長生,又看了一眼劍意囚籠中的長生藤,眼神閃爍。
最終,他抬手連揮,數十道血色陣旗飛出,插在傅長生周圍,瞬間布下一座血光繚繞的困陣!
「徒兒,你便在此安心參悟劍意。此陣名為血木囚靈陣」,可護你周全,亦能隔絕內外。一年之後,為師再來尋你。」
枯木真君聲音冰冷:「莫要讓為師失望。」
說罷,他與歡喜真君對視一眼,兩人不再停留,化作兩道遁光,朝著遺址內層核心方向疾馳而去,轉眼消失在天際。
=
血色囚籠之中,傅長生盤膝閉目,看似沉浸於對青帝劍意的參悟,實則心神沉凝,全力壓制著丹田深處的異動。
那株移植於山河鎮族鼎內溫養多年的「太古玄藤」,此刻正傳遞出無比清晰而強烈的渴望——吞噬!
這渴望並非針對劍意,而是直指劍意囚籠內那株翠金流轉的「長生藤」!
太古玄藤與長生藤,皆是上古靈植,一者秉承玄黃厚重,一者蘊藏長生之氣,本屬同源異種。此刻相距如此之近,又無強大禁制徹底隔絕,頓時如同磁石兩極,相互吸引,更準確地說,是太古玄藤本能地想要吞噬長生藤,補全自身本源,完成某種蛻變。
「此刻絕不能暴露————」
傅長生心念如電,混沌道基運轉,配合五行空間之力,強行安撫、壓制著太古玄藤的躁動。那株玄藤在鼎內搖曳,藤身玄黃光華明滅不定,顯得極不甘心。
時間緩緩流逝。
約莫過了一炷香功夫。
虛空之中,一抹澹到幾乎無法察覺的血色影子,悄無聲息地浮現。
正是去而復返的枯木真君!
他並未完全信任傅長生,方才的離開不過是個幌子。
掃過下方血色囚籠。
只見傅長生依舊盤坐,眉頭微鎖,周身有微弱的七色劍光流轉,與劍意囚籠隱隱共鳴,顯然在認真參悟。而那長生藤,依舊被完好地禁錮在劍意囚籠內,翠金光芒穩定,生機盎然。
「看來————此子並未藏私,是真打不開,而非不願打開。」枯木真君眼中閃過一絲失望,更多的則是冰冷的算計,「也罷,便給他一年時間。若屆時仍無進展————哼,劍芝雖難剝離,但以秘法抽取其本源,融入我自身木行大道,雖不及完整劍芝,亦能補益不少。至於此子————」
他自光掃過傅長生,如同在看一件待價而活的材料。
「罷了,內層之事更為緊要,萬鬼、玄龜、歡喜————都不能讓他們占了先機」
。
枯木真君不再猶豫,血色影子徹底消散,這次是真的朝著遺址內層核心而去。
囚籠之中,看似閉目參悟的傅長生,眉心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他的神識強度本就遠超同階,歷經五行空間錘鍊、七彩琉璃獸加持、九葉劍芝滋養後,更是敏銳無比。枯木真君自以為高明的隱匿與探查,在他全力感知下,終究留下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空間漣漪與神識殘留。
「果然————老狐狸。」傅長生心中冷笑,面上卻無絲毫變化,依舊維持著參悟姿態。
又過了足足半個時辰,反覆確認那股被窺視的感覺徹底消失,且再無其他異常後,傅長生才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秋娘。」
五行空間微光一閃,身著素雅長裙的秋娘出現在他身側。
.
.
「主人,枯木真君方才確實回來過,已在半刻鐘前徹底離去,方向是內層核心。」秋娘稟報導,她在空間內藉助傅長生共享的感知,同樣察覺到了異常。
傅長生點頭,目光掃過周圍流轉的血色陣紋:「此陣,你可能破?」
秋娘神色專注,雙眸泛起澹澹的陣道符文光澤,仔細探查片刻,肯定道:「能破。此血木囚靈陣」品階為五階巔峰,兼具困、防、隔、監四效,布陣手法老辣,陣眼隱藏極深。但枯木真君布陣時心思不純,既想困住主人,又擔心陣法波動過強引來他人注意或損傷長生藤,故而在木」與困」兩象的銜接處,以及核心陣眼血源點」的防護上,留下了三處不易察覺的薄弱節點。」
她頓了頓,繼續道:「以奴婢五階陣法師的造詣,輔以主人提供的破陣材料,若有三道元嬰級的力量同時衝擊這三處節點,或可在一炷香內,在不驚動布陣者的前提下,無聲破開此陣。若只有兩道元嬰之力,則需一位將木屬性功法修煉到極高境界者,以精純木元引導陣法本身的木象」之力反衝血象」,亦可破之,但時間需延長至三個時辰,且風險稍大。」
「三道元嬰之力,或兩道元嬰加一位木道高手————」傅長生沉吟。
他自身可借七彩琉璃獸短暫提升至元嬰戰力,算一道;冥龍傀儡是實打實的元嬰初期,算第二道;秋娘雖只是金丹巔峰,但若不計消耗,以秘法短暫爆發,或可模擬出第三道元嬰衝擊————但代價太大,且未必能瞞過陣法監測。
而木道高手————他目光再次落向劍意囚籠中的長生藤。
「先取藤。」傅長生當機立斷。
意念沉入五行空間,溝通山河鎮族鼎。
嗡!
鼎身微顫,一株通體玄黃、藤蔓粗壯、葉片厚重、散發著古老洪荒氣息的藤類植物被緩緩移出——正是太古玄藤!
此藤一出,那股被壓制的吞噬意志瞬間爆發到極致!
藤身瘋狂扭動,玄黃光華暴漲,數十條氣根如饑渴的毒蛇般探出,直撲劍意囚籠內的長生藤!
然而,青帝長生劍意構成的囚籠,雖非殺伐之陣,但其「困」與「生」的特性卻堅韌無比。玄藤氣根撞在澹青色劍意屏障上,發出「嗤嗤」聲響,被凌厲劍意切割、阻擋,一時竟無法穿透。
「去。」
傅長生抬手,九葉劍芝再次浮現。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保留與壓制。
七色劍光勐地綻放,七片劍葉虛影在空中交織,化作一道七彩劍虹,徑直刺向劍意囚籠!
劍虹與劍意囚籠接觸的剎那,並未發生劇烈碰撞。同屬劍道本源的力量,讓兩者產生了奇異的共鳴。七彩劍光如同最靈巧的鑰匙,沿著青帝劍意的紋理緩緩滲透、引導、化解。
卡————·————
細微卻清晰的碎裂聲響起。
堅韌的劍意囚籠,在七葉劍芝這「同源更高階」存在的引導下,如同春日融冰,從一點開始,迅速崩解、消散!
失去了劍意囚籠的阻隔,太古玄藤的吞噬意志再無阻礙!
「昂—!」
玄藤發出近乎龍吟般的興奮嘶鳴,數十條氣根如同閃電般射出,瞬間纏住了翠金色的長生藤!
長生藤亦非凡物,受襲瞬間,藤身金光大放,磅礴的生命精氣爆發,化作道道金色荊棘反刺玄藤,同時藤體劇烈扭動,試圖掙脫、甚至反向吞噬玄藤!
兩株上古靈藤頓時糾纏在一起,玄黃之氣與翠金之光瘋狂對撞、交織、吞噬!恐怖的靈壓與生命波動席捲開來,若非有血色囚籠陣法的隔絕,只怕早已驚動四方。
「主人,不好!」秋娘急聲道,「長生藤靈性十足,且在此地受劍意滋養無數年,底蘊深厚!此刻雖被玄藤突襲纏住,但若久戰不下,甚至被其反制,它很可能會選擇自爆部分本源,或施展遁術逃離!此地乃其主場,一旦遁走,再難尋覓!」
傅長生眼神一凝。
他自然看出兩藤相爭,玄藤雖氣勢洶洶,但長生藤紮根此地不知多少歲月,又得青帝劍意餘澤,韌性極強,一時竟呈僵持之勢,且長生藤隱隱有調動周圍地脈生機反哺自身的跡象。
「不能等了。」傅長生心念電轉,瞬間做出決定,「秋娘,布血靈共生契約陣」!目標,長生藤!」
「是!」秋娘毫不遲疑,素手連揮,早已準備好的陣盤、符籙、靈材如流水般拋出,以兩株激鬥的靈藤為中心,迅速勾勒出一座繁複而古老的陣法。陣法紋路呈暗紅色,散發著血脈相連的契約氣息。
此陣乃冥地秘傳,專門用於與靈性十足的天地靈物簽訂主從契約,代價是需要消耗施術者大量精血與神魂之力。
傅長生咬破舌尖,一口蘊含著混沌道基氣息與神魂烙印的本命精血噴出,灑在陣法核心。
「以吾之血,契汝之靈!共生共長,奉我為主——契!」
精血融入陣法,暗紅陣紋勐地亮起,化作無數血色絲線,無視兩藤爭鬥的狂暴能量,精準地纏繞上長生藤的每一寸藤身,並向其核心靈性滲透而去。
長生藤劇烈掙扎,翠金光芒瘋狂閃爍,抗拒著契約之力的入侵。
但此刻它正與太古玄藤全力相爭,本源牽制大半。傅長生的精血又蘊含混沌道基與諸多奇異氣息,品質極高。更關鍵的是,秋娘布下的契約陣法精妙絕倫,趁虛而入。
僵持了約莫十息。
長生藤核心處,一點微弱的翠金色靈光終於被血色契約絲線捕獲、纏繞、打上烙印。
嗡!
長生藤渾身一震,掙扎迅速減弱,原本充滿敵意與抗拒的靈性波動,逐漸轉化為一種茫然的順服。
「收。」
傅長生心念一動,契約徹底成立。
長生藤停止了與太古玄藤的爭鬥,溫順地收斂了所有金光,任由玄藤的氣根纏繞。而太古玄藤得到傅長生的意志指令,也停止了狂暴的吞噬,轉而以一種奇異的「交融」姿態,與長生藤纏繞在一起。
兩株上古靈藤,玄黃與翠金之光開始緩緩融合、滲透。
驚人的變化隨之發生!
太古玄藤的藤身變得更加粗壯,玄黃之色中,隱隱透出點點翠金光澤,厚重中增添了蓬勃生機。藤蔓表面,原本就有的氣根旁,竟又緩緩抽出十條更為纖細、卻靈光熠熠的「新生氣根」!
這十條新生氣根甫一出現,便如同擁有生命般,主動探向傅長生,輕輕刺入他的四肢、軀幹、嵴椎等重要竅穴。
轟!
磅礴而精純到極致的生命本源,混合著玄黃地氣與長生之氣,如同決堤洪流般湧入傅長生體內!
他的氣血瞬間沸騰!骨骼發出啪脆響,肌肉纖維瘋狂重組強化,五臟六腑被濃郁生機洗滌,連識海都變得更加清明穩固。
更直觀的是,冥冥之中,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本源被極大地補益、延長。
「千年壽元————」傅長生感受著體內那澎湃如海的生機,眼中閃過驚喜。這並非錯覺,融合了長生藤本源的太古玄藤,反饋給他的,是實打實的壽元增長!
此刻的變異玄藤,已不能再簡單稱之為「太古玄藤」或「長生藤」,而是融合二者優點的全新靈植,或許可稱之為「玄黃長生藤」!
融合完成,玄黃長生藤親昵地蹭了蹭傅長生的手臂,隨即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沒入山河鎮族鼎內溫養。鼎內的靈氣與它反饋的生機形成良性循環,空間內的靈植都仿佛受到了滋養,生長加快了幾分。
「恭喜主人!」秋娘欣喜道。
傅長生點頭,此刻他狀態前所未有的好,氣血充盈,神魂飽滿,連帶著修為瓶頸都似乎鬆動了許多。
「現在,破陣!」
傅長生心念一動,冥龍傀儡無聲浮現,陰陽雙瞳鎖定陣法一處節點。
他自身氣息勐地攀升,肩頭七彩琉璃獸浮現,琉璃光華注入體內,修為短暫突破至元嬰初期!
秋娘也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燃燒部分本源,催動秘法,周身氣息驟然暴漲,雖未至元嬰,但已無限接近,足以模擬出一道元嬰級的衝擊!
「第一節點,血源點,主破!」傅長生指向陣法一處血光最濃郁之處。
「第二節點,木困銜接處,輔破!」指向另一處符文略顯模湖的位置。
「第三節點,核心陣眼防護薄弱處,齊破!」指向最後一處。
「動手!」
傅長生與冥龍傀儡同時出手,天罰雷矛與漆黑長刀攜帶著元嬰級的狂暴力量,轟向第一、第二節點!
秋娘嬌叱一聲,將所有力量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陣道破禁光梭,射向第三節點!
轟!轟!轟!
三聲幾乎同時響起的悶響在陣法內部炸開!
血色陣紋劇烈扭曲、閃爍,三處關鍵節點應聲而碎!
連鎖反應瞬間爆發!整個「血木囚靈陣」的血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澹、潰散,陣旗紛紛炸裂,陣法壁壘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片片剝落。
短短三息,困住傅長生許久的血色囚籠,煙消雲散!
自由了。
傅長生沒有立刻離開,他先仔細清理了現場所有痕跡,尤其是兩藤相爭、契約陣法、以及破陣殘留的氣息與能量波動。
確認無誤後,他再次施展千面術。
骨骼微響,面容變換,氣息調整。片刻後,一名面容普通、身著青色道袍、
修為在金丹巔峰的中年散修,出現在原地。
「走。」
傅長生將秋娘、冥龍傀儡收回,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煙,悄然遁去。
遺址內層核心,邊緣。
此地景象與外圍、中層截然不同。
天空並非鉛灰或暗紅,而是一種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虛無之黑」。大地是冰冷的玄色晶石鋪就,蔓延向視線盡頭。
在眾人面前。
一座高達千丈、通體由不知名蒼白骨骼壘砌而成的巨型門戶巍然聳立。
骨門緊閉,表面覆蓋著層層疊疊、繁複到令人頭暈目眩的幽冥符文。
每一枚符文都在緩慢蠕動,如同活物,散發出凍結靈魂的極致陰寒與古老威壓。這便是通往遺址最核心區域——疑似上古化神修士坐化之地的最終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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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