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叛族,交易,截胡
第680章 叛族,交易,截胡
「啟兄,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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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武啟身旁。
來人同樣身著武家制式的灰袍,但腰間懸掛著一枚墨玉陣盤,面容清癯,雙目如電,周身隱隱有陣法波動流轉。此人正是鎮守古藥園的另一位核心人物—童長老,金丹後期修為,五階陣法師。
武啟強壓下激動,壓低聲音:「只差十年時間溫養,便能徹底成熟!血煉催靈術果然有效!」
童長老聞言,臉上也露出欣喜之色:「好!太好了!三株六靈冠花,若能全部成熟,便可為族中造就三位假嬰修士!到時候,武家便有了喘息之機!」
兩人相視而笑。
童長老與武啟的關係,在武家是個秘密。
數百年前,武啟在一次外出採藥時,遭遇強敵圍攻,險些喪命,是童長老恰巧路過,出手相救。
從此二人結為生死之交。
後來武家占據古藥園,需要陣法師加固「五陰鎖靈陣」,童長老主動請纓。而古藥園的核心區域,原本只有掌管藥園的武啟和歷代族長才能進入,但在武啟的暗中操作下,童長老也獲得了進入權限。
外界只知童長老是駐守此地的陣法師,卻不知他與武啟的這層關係,更不知他也能進入藥園核心。
數百年來,二人攜手守護這古藥園,尤其是精心照料這三株六靈冠花。
此花乃上古名藥,三千年才能完全成熟,對生長環境要求極為苛刻,唯有這處古藥園的特殊土壤與陰靈氣才能滿足。
而它最珍貴之處,在於其「醍醐灌頂」之效一一株成熟的六靈冠花,足以讓一位金丹中期修士直接突破到假嬰境界!
藥園中原本只有一株,是武家老祖武紅鸞當年移植而來。後來武啟利用古藥園的特殊環境,花費數百年心血,終於成功培育出另外兩株幼苗。如今三株都已接近成熟。
「啟兄,我這就傳訊給族長,稟報此等喜訊!」童長老說著便要取出傳訊玉符。
「慢!」
武啟卻突然伸手攔住他,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怎麼了?」童長老不解。
武啟沉默片刻,低聲道:「童兄,你且想想————若我們將此事上報,這三株六靈冠花,最終會落到誰手中?」
童長老一愣,隨即臉色微變。
武啟繼續道:「族長如今焦頭爛額,定會優先將靈藥分配給族中最有希望突破元嬰的長老,或是————那位被貶的清漪園的武側妃!你我二人,鎮守此地數百年,勞苦功高,可論潛力天賦,何時輪得到我們?」
童長老眼神閃爍,顯然被說中了心事。
武啟聲音更沉:「況且,你我壽元都所剩不多了吧?童兄,你雖為五階陣法師,但修為卡在金丹後期已有百年,若無特殊機緣,此生恐怕無望假嬰。而我————靈植之術再精,終究只是輔助,戰力平平,家族更不會將如此珍貴的資源傾斜於我。」
他看向童長老,一字一頓:「修真之人,本是逆天改命。如今機緣就在眼前,難道我們真要拱手讓人,繼續蹉跎餘生嗎?」
童長老呼吸急促起來,眼中閃過掙扎之色:「可是————私自吞沒家族重寶,這是叛族大罪!一旦被發現————」
「不會被發現。」武啟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古藥園由你我掌控,陣法在你手中。我們只需在六靈冠花成熟後,將其採摘,然後偽造現場,就說靈藥突發怪病,枯萎凋零。家族縱有懷疑,沒有證據,又能如何?
」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況且,我們並非全數吞沒。三株六靈冠花,我們各取一株,還剩一株留給家族。如此,也算對得起武家數百年培養了。」
童長老沉默了。
他修行八百餘年,從一介旁系棄子,一步步成為五階陣法師,看似風光,實則早已觸及天賦上限。若無逆天機緣,此生金丹後期便是終點。
而眼前這三株六靈冠花,便是逆天機緣!
若能服用一株,他便可一舉突破到假嬰境界,未來還有一線希望衝擊元嬰!
「可是————」童長老仍有些猶豫。
武啟嘆了口氣,道:「童兄,清霜這孩子你是看著長大的。這孩子資質尚可,如今已是金丹中期修為。但她與我一樣,困於瓶頸,若無外力相助,恐怕終生無望假嬰。」
「我傾盡所有,才將她培養至此。可如今我壽元將盡,若我坐化,她在武家無依無靠,日後————」
他聲音有些哽咽:「我不求自己長生,只求能為清霜鋪一條路。若她能突破假嬰,我便死而無憾了。」
童長老動容。
他與武啟相交數百年,視武清霜如半個女兒,自然明白武啟的心情。
武啟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絕:「所以,童兄,我————需要一株六靈冠花。一株給清霜,一株給你,一株留給族裡!」
童長老卻是眼睛一眯,沉聲道:「若真要行此險事,不如————三株全取!到時候你我二人,加上清霜,便是三位假嬰修士!三人聯手,在如今的武家便是最強戰力!屆時家族縱有不滿,又能奈我何?」
武啟渾身一震!
三株全取?!
這老夥計平日裡看著老實巴交,沒想到瘋起來比他更甚!
但仔細一想,童長老的話不無道理。
若只取兩株,留下一株,家族或許還會追查。但若三株全取,再偽造現場,便可說是靈藥全部枯萎,死無對證。
而三位假嬰修士,在如今風雨飄搖的武家,確實足以成為一股舉足輕重的力量。到時候,他們便有了與家族談判的資本!
「好!」武啟咬牙,「既然要賭,那就賭個大的!三株全取,一株不留!」
童長老眼中精光一閃:「啟兄,既然要賭大的,那時間便是關鍵。距離下一次傳影鏡」開啟,只剩九個月。若能在家族查驗之前讓六靈冠花成熟採摘,我們便能搶占先機!」
武啟眉頭緊鎖:「我也想過提前催熟————但六靈冠花已經對血煉催靈術免疫,短時間內無法再施展。
族庫中那些催熟靈藥用的金陽玉露」、千年石髓」也都用光了————」
他來回踱步,忽然停下,眼中閃過一絲亮光:「等等————或許————還有一種辦·!」
「什麼辦法?」童長老急切問道。
武啟壓低聲音:「雲熟香」!此香乃是用三百年份的雲霧草」為主料,輔以十二種輔助靈藥煉製而成,點燃後能釋放出一種特殊的熟化靈氣」,對靈藥有溫和的催熟之效。若配合我的「地脈引靈訣」,或許能在一個月內讓六靈冠花徹底成熟!」
童長老聞言大喜:「雲熟香?這東西雖然稀罕,但萬寧商會中應該能找到!清霜那孩子不是在州城坊市的家族萬寶閣坐鎮嗎?她在州城經營多年,人脈廣,重金之下,弄一份雲熟香應該不難!」
武啟卻面露猶豫:「讓清霜參與進來————風險太大了。萬一————」
「沒有萬一!」
童長老斬釘截鐵:「啟兄,事到如今,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清霜是你的女兒,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而且她在州城,行動方便,不易引人懷疑。只要我們傳訊時小心些,定能萬無一失!」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算計:「正好,三個月後就是州城萬寶大會」,屆時各地商賈雲集,各種珍稀材料都會出現。清霜完全可以借採購家族物資的名義,暗中尋找雲熟香。即便事後有人追查,也有正當理由搪塞。」
武啟沉思良久,最終一咬牙:「好!就這麼辦!我這就給清霜傳訊,讓她務必在三個月內找到一份雲熟香,秘密送來。」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色玉符,這是他與女兒武清霜之間的專屬傳訊符,設有特殊禁制,只有父女二人的精血才能激活。
武啟咬破指尖,滴入一滴精血,玉符亮起微光。他以神識將信息刻入符中,用的是一種只有他們父女才懂的暗語—
「霜兒,藥園需雲霧草香」一份,急用,關乎為父與你童叔道途。三月內務必尋得,秘密送至老地方。切記,此事務必隱秘,不可與任何人言說。」
信息發送完畢,玉符光芒斂去。
武啟長舒一口氣,但眼中憂慮未減:「州城雖大,但云熟香畢竟是稀罕物,不一定好找。而且————價格必定不菲。清霜雖是萬寶閣管事,能動用的靈石也有限————」
童長老從懷中取出一枚儲物戒,遞給武啟:「這裡面有七十五萬靈石,還有幾件我早年在外遊歷時得到的材料,價值不菲。一併交給清霜,除了雲熟香,讓她設法購置一兩張元嬰符寶,以備不時之需。」
武啟接過儲物戒,神識一掃,動容道:「童兄,這————」
「不必多說。」童長老擺擺手,「既然決定共謀大事,這些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麼?
只要事成,你我便是假嬰修士,未來還怕賺不回這些?」
他看向靈田中那三株六靈冠花,眼中閃過炙熱:「只要雲熟香一到,一個月後,這三株上古靈藥便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晉州州城,武氏萬寶閣,後院。
武清霜手握一枚溫熱的青色玉符:「元嬰符寶————雲熟香————關乎道途————」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自幼跟隨父親學習靈植之術,她太清楚「雲熟香」是什麼了那是高階靈植師用來溫和催熟珍稀靈藥的特殊靈香,煉製極難,且材料稀少。父親掌管古藥園數百年,此前但凡需要催熟之物,都是光明正大以家族名義申請調撥。
可這次————卻是秘密傳訊,讓她「不可與任何人言說」。
這意味著什麼,武清霜心中雪亮。
父親要私自催熟藥園中的某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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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能讓父親甘冒叛族之險的,除了那幾株傳聞中的上古靈藥,還能是什麼?
她想起數月前族長武承運也曾傳訊,讓她留意各種催熟靈植的秘藥,言辭間頗為急切。當時她還疑惑,如今兩相對照,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藥園中必有即將成熟的珍稀靈藥,且不止一方勢力在盯著!
「父親————你這是要與族長爭時間啊————」
武清霜喃喃自語,手心滲出冷汗。
若是往常,有武紅鸞老祖坐鎮,武側妃執掌東宮資源,武家如日中天,父親絕不敢生出一絲異心。
可如今呢?
武側妃被廢,老祖重傷閉關,家族緊閉山門,風雨飄搖。就連州城這座萬寶閣,生意都冷清了許多,往日那些趨炎附勢的合作夥伴,如今都開始觀望,甚至暗中轉向其他世家。
樹倒猢散,牆倒眾人推。
武清霜不是不懂這個道理。她在州城經營數十年,見識過太多世家興衰。如今的武家,表面看似平靜,實則內里早已暗流涌動。
父親選擇此時行事,或許————正是看準了家族自顧不暇的時機?
「父親為我鋪路一生————如今,該是我為他做點什麼的時候了。」
武清霜心思急轉。
她轉身回到案前,取出一枚傳訊符,注入法力。片刻後,門外傳來腳步聲。
「清霜長老,您找我?」
進來的是萬寶閣的大掌柜,一位面容和善、眼神精明的中年修士,姓趙。
「趙掌柜。」武清霜神色平靜,語氣如常,「我最近在制符一道上似有感悟,感覺瓶頸鬆動,可能快要突破到四階中品了。所以接下來這段時間,我想閉關靜修,專心參悟。」
趙掌柜聞言,眼睛一亮,臉上堆滿笑容:「哎呀!這可是大喜事!恭喜清霜長老!您放心閉關,閣里的事務有我和二掌柜照應,絕不會打擾您!」
武清霜微微點頭:「有勞趙掌柜了。閉關期間,若非緊急要務,不必傳訊於我。若族長那邊有問起————就說我在嘗試突破,不便打擾。」
——
「明白!明白!」趙掌柜連連點頭,「清霜長老您就安心閉關,一切有我!」
萬寶閣後院。
武清霜揮手布下數層禁制,確認無人窺探後,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銅古鏡。鏡面晦暗,邊緣刻有繁複的符文。
這是父親早年給她的一件易容秘寶——「千面鏡」,能改變修士容貌氣息,便是元嬰修士也難以輕易看破。
她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滴入鏡面。
古鏡嗡鳴一聲,泛起澹澹青光,將武清霜全身籠罩。片刻後光芒散去,鏡中出現了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一位面色蠟黃、眼角有細紋的中年婦人,修為也被壓制在紫府後期。
武清霜收起古鏡,換上一身普通散修常見的灰色布衣,又將腰間象徵武家身份的玉佩取下,換成一枚普通的儲物袋。
一切準備妥當,她悄然打開後院一處隱秘的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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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正值午時,萬寶閣前街人流如織。武清霜混入人群中,低著頭,步履匆匆,很快便消失在街角。
她沒有乘坐任何代步法器,而是穿街過巷,專挑人多嘈雜的地方走。足足繞了大半個時辰,確認無人跟蹤後,才朝著城西方向而去。
晉州州城的黑市。
位於西城郊外一處名為「暗巷」的地下空間。
只有熟客才知道如何進入。
武清霜穿過水簾洞,後面是一條向下的石階。石階盡頭,一名身著黑袍、氣息深沉的金丹修士盤膝而坐。
「一百靈石,面具自取。」
黑袍修士頭也不抬,指了指旁邊木架上的一排黑色面具。
武清霜默默取出靈石放在一旁石台上,取了一副面具戴上。面具觸面冰涼,瞬間與肌膚貼合,同時釋放出一層澹澹的黑霧,將她的面容和氣息完全遮掩。
戴上這面具,除非有特殊秘法或元嬰修為,否則無人能看破佩戴者的真容。
穿過一道光幕,眼前豁然開朗。
黑市內部空間遠比外面看上去要大,足有數百丈方圓。頭頂懸浮著無數發光的螢石,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街道兩側是密密麻麻的攤位,攤主大多也戴著面具,偶爾有幾個不戴的,也都是些氣息兇悍、一看就不好惹的角色。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竊竊私語聲混雜在一起,喧鬧異常。
「上好的赤陽鐵」,剛從古戰場挖出來的!只要三千靈石!」
「五品丹藥「養魂丹」殘次品,藥效七成,便宜賣了!」
「祖傳古劍一把,疑似靈寶碎片,識貨的來看看!」
武清霜對這些叫賣充耳不聞。
黑市的東西,十件有五件是假貨,剩下的那幾件也多半來路不正。
她徑直朝西街走去。
黑市大致分為東、西、南、北四個區域:東街主要賣法寶、符籙:西街是靈藥、材料;南街是功法、秘術;北街則是各種見不得光的「髒活」交易區。
西街比主街要安靜一些,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靈藥的混合氣味。
武清霜放緩腳步,一個個攤位看過去。
「三百年份的「血參」,品質上佳————」
「陰屬性靈土十方,適合培育鬼面花————」
「「金陽玉露」三滴,催熟靈藥效果顯著————」
她在一個賣「金陽玉露」的攤位前停下腳步。
攤主是個戴著鬼臉面具的矮胖修士,見有客人駐足,連忙熱情介紹:「道友眼光真好!這可是正宗的金陽玉露」,采自千年陽玉礦脈深處,一滴便能催熟五十年份以下的靈藥!三滴一起用,便是百年靈藥也能加速成熟!」
武清霜神識一掃,心中冷笑。
什麼金陽玉露,分明是「陽玉靈液」稀釋後加了點金色顏料。這種東西對低階靈藥或許有點用,但對六靈冠花那種上古靈藥,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她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
接下來幾個攤位,賣的都是些普通的催熟藥劑或靈土,雖然也有些真貨,但品階都不夠。
「雲熟香————這種偏門的東西,果然不好找。」
武清霜心中微沉。
父親指名要雲熟香,必然是看中其溫和、持久的催熟特性,且不會損傷靈藥根基。其他催熟之物要麼藥性太烈,要麼效果短暫,都不適合六靈冠花這種嬌貴的上古靈藥。
她走到西街盡頭,這裡有幾個固定店鋪,比外面的攤位要正規些。
第一家店鋪名為「百草閣」,專營各種靈藥種子和培育材料。
武清霜走進去,櫃檯後是一位戴著白鶴面具的老者。
「掌柜,可有雲熟香」?」她壓低聲音問道。
老者抬頭看了她一眼,搖頭:「雲熟香?那可是稀罕物。本店只有雲霧草」的種子,道友若需要,可以買回去自己煉製。」
「雲霧草種子多少靈石?」
「三百年份的種子,一粒五百靈石。」
武清霜心中盤算:煉製一份雲熟香,至少需要十株成熟的雲霧草,而雲霧草從種子到成熟,哪怕有特殊手段催熟,也要百年時間。
時間上來不及。
「可有現成的雲霧草?」她問。
「沒有。」老者再次搖頭,「雲霧草對環境要求苛刻,極難培育,整個晉州恐怕都沒幾家有存貨。」
武清霜道謝離開。
接下來又逛了幾家店鋪,得到的答覆大同小異—一—要麼沒有,要麼只有雲霧草種子。
眼看西街快要逛完,武清霜心中越發焦急。
難道真的要去萬寧商會?
可萬寧商會是晉州最大的商行,與各大家族都有往來。她若以真實身份前去購買雲熟香,消息很可能會傳到族長耳中。屆時父親那邊————
就在她準備離開西街,去南街碰碰運氣時,眼角餘光忽然瞥見街角一個不起眼的小攤位。
攤主是個戴著破舊狐狸面具的瘦小修士,攤位上零零散散擺著幾樣東西:幾塊礦石、
幾株蔫巴巴的靈草、還有幾個灰撲撲的玉瓶。
吸引武清霜注意的,是攤位角落裡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香爐。
香爐造型古樸,表面刻著雲紋,爐蓋緊閉,但隱約能聞到一絲極其澹雅的香氣那香氣澹若雲霧,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熟甜味。
正是雲熟香特有的「熟化靈香」!
武清霜心中一動,快步走到攤位前。
「道友,這香爐————」她指著黑色香爐問道。
狐狸面具攤主抬起頭,露出一雙精明的眼睛:「好眼力!這香爐可是古物,裡面還剩半爐雲熟香」,至少有三百年火候了!」
武清霜不動聲色:「可否打開一觀?」
「當然。」攤主揭開爐蓋。
只見香爐內,半爐灰白色的香灰中,插著一根手指粗細的黑色線香。線香只燃了一小截,剩下的還有近八成。香體表面有細密的銀色紋路,正是雲熟香煉製成功的標誌—雲紋!
武清霜神識掃過,確認這確實是正品的雲熟香,而且品質極高,比父親描述的要求還要好。
「多少靈石?」她問。
攤主嘿嘿一笑:「道友識貨,這雲熟香煉製不易,材料難尋。我也不多要,十萬靈石「」
O
十萬對她來說不是出不起。
但黑市的價格往往虛高,這攤主顯然是看準了她急需,坐地起價。
「太貴了。」武清霜搖頭,「雲熟香雖稀有,但用途狹窄,除了催熟特定靈藥,別無他用。五萬靈石,我就要了。」
「五萬?道友說笑了!」攤主收起香爐,「這雲熟香是我九死一生從一處古修洞府中得來的,差點把命都搭進去。少於九萬,免談!」
兩人討價還價片刻,最終以七萬五千靈石成交。
武清霜目光掃過攤位上的其他物品,看似隨意地問道:「道友這裡,可還有其他珍稀之物?」
狐狸面具攤主眼睛一亮,知道大主顧上門了,連忙熱情介紹:「有!有!道友看看這陰冥鐵」,煉製陰屬性法寶的絕佳材料!還有這株九幽草」,雖然蔫了,但藥性還在————」
武清霜對這些材料興趣缺缺,她真正想要的,是父親叮囑的元嬰符寶。
「這些材料雖好,但對我用處不大。」她搖了搖頭,壓低聲音,「不知道友————可有更高階的東西?比如————保命之物?」
攤主眼中精光一閃,左右看了看,確認無人注意這邊,才湊近低聲道:「道友問得巧了!我這兒還真有一件好東西不過這裡不方便展示,道友若有意,請隨我來。」
說著,他迅速收起攤位,朝黑市深處走去。
武清霜略一遲疑,還是跟了上去。
兩人穿過幾條偏僻的巷道,來到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前。攤主有節奏地敲了敲門,三長兩短。
門開了一條縫,裡面傳出一個沙啞的聲音:「誰?」
「老胡,帶客人來了。」
門緩緩打開,裡面是一個狹小的房間,只點著一盞昏暗的油燈。一個戴著惡鬼面具的佝僂身影坐在桌後,氣息深沉,赫然是假嬰修為。
「坐。」惡鬼面具修士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武清霜警惕地坐下,神識暗中探查四周,確認沒有埋伏。
老胡—也就是那狐狸面具攤主,對惡鬼面具修士道:「這位道友想買保命之物。」
惡鬼面具修士點點頭,從桌下取出一個尺許長的黑色木匣。木匣表面刻著繁複的封印符文,隱隱有靈力波動。
「道友請看。」他打開木匣。
匣中鋪著紅色絨布,上面平躺著三張符籙。
第一張通體金色,表面流轉著火焰紋路:第二張呈冰藍色,散發出刺骨寒意:第三張則是暗紫色,隱隱有雷光閃爍。
「這三張,都是元嬰符寶。」惡鬼面具修士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自信,「金焰焚天符、冰封萬里符、紫霄神雷符。每一張都是元嬰初期修士煉製,全力一擊堪比元嬰初期修士八成威能。」
武清霜呼吸微促。
元嬰符寶!
這可是真正的保命底牌!即便是金丹修士,若能有一張元嬰符寶在手,關鍵時刻足以扭轉戰局!
但她很快冷靜下來,問道:「如何證明這是真品?」
惡鬼面具修士輕笑一聲,手指在冰封萬里符上一點。符籙表面頓時泛起一層冰霜,房間溫度驟降,牆壁、桌面上都凝結出薄薄的冰層。
只這一手,武清霜便信了大半。這種層次的寒氣,絕非金丹修士能偽造。
「什麼價?」她問。
「金焰焚天符,三十萬靈石。冰封萬里符,三十五萬。紫霄神雷符————四十萬。」惡鬼面具修士報出價格。
武清霜心中一沉。
三張符寶加起來,要一百零五萬靈石!父親給的七十五萬,加上她自己這些年的積蓄,也就勉強夠買兩張。
但父親明確說要購置「一兩張」元嬰符寶,說明他預見到了風險,需要足夠的保命底牌。
「太貴了。」武清霜搖頭,「元嬰符寶雖好,但終究是一次性消耗品。這個價格,夠買一件不錯的法寶了。」
「道友此言差矣。」惡鬼面具修士道,「法寶再好,也要有足夠的修為催動。元嬰符寶卻不同,只需少量法力激發,便能發揮元嬰級別的威能。對金丹修士來說,這是真正的護身符。」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這樣吧,三張一起買,算你一百萬靈石。這是最低價了。」
武清霜沉默片刻,心中快速盤算。
父親給的七十五萬靈石,買雲熟香花了七萬五,還剩六十七萬五。她自己這些年積攢了約二十萬靈石私房錢,加起來也不夠一百萬。
但若能拿下兩張符寶,也勉強夠用了。
「一百萬————我拿不出這麼多。」武清霜坦誠道,「金焰焚天符和紫霄神雷符,兩張一起,六十萬靈石,如何?」
「六十萬?」惡鬼面具修士搖頭,「太低了。這兩張符寶都是攻擊型的,價值更高。
最少七十萬。」
一番討價還價,最終以六十五萬靈石成交。
惡鬼面具修士清點完靈石,滿意地點點頭,將兩張符寶小心封裝在特製的玉盒中,遞給武清霜。
「道友,提醒一句。」他意味深長地說道,「元嬰符寶雖強,但激發時需要一定的準備時間,且會消耗大量法力。若非生死關頭,慎用。」
「多謝提醒。」武清霜接過玉盒,檢查無誤後收入儲物袋。
武清霜從黑市密室出來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她不敢耽擱,迅速摘下面具,恢復易容後的中年婦人模樣,混入夜色之中。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從她踏入黑市的那一刻起,就有一雙眼睛在暗中注視著她。
黑市入口對面,一間普通的民居閣樓上。
傅永瑞一身黑衣,透過窗縫注視著黑市入口。他手中握著一面巴掌大小的銅鏡,鏡面——
上浮現出黑市內部的景象——正是武清霜在各個攤位間穿梭的畫面。
「武清霜果然有動作了。
片刻後,武清霜從密室出來,神色匆匆地離開黑市。
傅永瑞收起窺天鏡,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陰影悄然跟上。
他的隱匿術法得自父親傅長生親傳,又有傅家秘寶輔助,便是元嬰修士在不刻意探查的情況下,也難以發現他的蹤跡。
武清霜一路向西而行,步履急促,顯然急於將東西送到目的地。
夜色如墨,山風凜冽。
武清霜駕馭著一件不起眼的飛梭靈器,貼著山林低空疾馳。她不敢飛得太高,怕引人注目,只能沿著地形起伏,在群山之間穿梭。
儲物袋中的雲熟香和元嬰符寶,像兩塊滾燙的山芋,讓她心急如焚。
前方是一片被稱為「骷髏嶺」的險惡之地。此地山石嶙峋,草木稀疏,常年籠罩著一層澹澹的灰色霧氣,傳聞有妖物出沒,尋常修士寧可繞路也不願從此經過。
——
而她是金丹中期修士,自然不懼!
飛梭駛入骷髏嶺範圍,四周頓時安靜下來,連蟲鳴鳥叫都消失了,只有風聲在嶙峋怪石間呼嘯,發出如同鬼哭般的聲音。
武清霜心中升起一股不安,下意識加快了速度。
就在她即將穿過一片怪石林時,異變陡生!
「唰唰唰」
地面突然裂開數十道縫隙,無數灰白色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活物般向她纏繞而來!
這些藤蔓粗如兒臂,表面布滿骷髏狀的紋路,頂端裂開,露出森森利齒,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
「准五階?!」
武清霜臉色劇變!
她勐地催動飛梭想要拔高躲避,但已經晚了。
數十根妖藤交織成一張大網,封死了所有退路。飛梭撞在藤網上,如同撞上銅牆鐵壁,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速度驟降。
「吼一」」
地底傳來一聲低沉的嘶吼,整片地面劇烈震動。更多的妖藤從四面八方湧出,將飛梭層層包裹,向內擠壓。
卡察!卡察!
飛梭表面的防護光罩出現裂痕,眼看就要崩潰。
武清霜一咬牙,祭出一面金色小盾。小盾迎風而長,化作丈許大小,護在她周身。同時她手中掐訣,一道熾熱的火系法術轟向妖藤。
火焰打在妖藤上,只燒焦了表皮,根本無法造成實質性傷害。妖藤反而被激怒,收縮得更緊,金色小盾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元嬰符寶!」
危急關頭,武清霜想起儲物袋中的符寶。她連忙取出裝有紫霄神雷符的玉盒,想要激發。
但骷髏妖藤似乎察覺到了威脅,一根粗大的藤蔓勐地抽來,精準地擊打在武清霜手腕上。
「啊!」
劇痛傳來,玉盒脫手飛出。
另一根藤蔓閃電般捲住玉盒,縮回地底。
「不!」武清霜絕望地尖叫。
失去了元嬰符寶,她一個金丹中期修士,如何對抗假嬰境界的妖藤?
金色小盾終於支撐不住,轟然破碎。無數妖藤纏繞上來,將她捆得如同粽子一般。藤蔓上的利齒刺破肌膚,注入麻痹毒素。
武清霜只覺得渾身一麻,法力運轉滯澀,意識逐漸模湖。
在徹底昏迷前,她隱約看到一道黑影從遠處的山石後走出。
那黑影不急不緩地走近,所過之處,妖藤紛紛退避,如同見到君王。
「你————你是何人————」武清霜艱難地開口,眼中滿是驚恐,「我乃武家金丹長老————你敢動我————便是得罪東宮————」
黑影在月光下顯露出面容正是跟蹤而來的傅永瑞。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被妖藤束縛的武清霜,澹澹道:「武家?東宮?如今的武家自身難保,東宮更是遠在天邊,誰會管你一個金丹修士的死活?」
「你————你到底是誰————」武清霜心中升起無盡寒意。
傅永瑞沒有回答,只是抬手一揮。
骷髏妖藤的主藤從地底鑽出,頂端裂開,噴出一團灰色霧氣,將武清霜籠罩。
武清霜只覺得神魂一陣刺痛,徹底失去了意識。
傅永瑞走上前,檢查了一番。確認武清霜只是昏迷,並無性命之憂後,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枚黑色丹藥,捏開她的嘴塞了進去。
這丹藥名為「鎖魂丹」,能暫時封印修士的神魂和法力,使其如同凡人,任人擺布。
服下丹藥後,武清霜的氣息迅速萎靡,修為盡失。
傅永瑞這才揮手讓妖藤鬆開束縛,將昏迷的武清霜抱起。
他環顧四周,確認沒有遺漏。
飛梭的殘骸散落一地,金色小盾碎片,還有打鬥的痕跡————
傅永瑞取出一張澹黃色的符籙,輕輕一抖。符籙化作無數光點,灑落在戰場上。
這是「淨塵玉符」,能消除一切氣息和痕跡。
光點所過之處,飛梭碎片、盾牌殘骸、血跡、甚至妖藤留下的黏液,都迅速消融,化作最原始的靈氣消散在空氣中。
不過片刻功夫,整片戰場恢復如初,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傅永瑞又看向地底。
骷髏妖藤的主藤緩緩縮回,地面裂縫自動合攏,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做完這一切,傅永瑞抱著昏迷的武清霜,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
他離開後不久,一道黑影從另一個方向疾馳而來,正是之前與武清霜交易的那個惡鬼面具修士。
惡鬼面具修士停在戰場原址,眉頭緊皺。
「尋蹤引的氣息到這裡就斷了————怎麼會————」
他神識展開,仔細探查四周,卻什麼都沒發現。沒有打鬥痕跡,沒有殘留氣息,甚至連一絲異常波動都沒有。
「難道那婦人察覺到了什麼,用了特殊手段抹除了痕跡?」惡鬼面具修士喃喃自語,「不對————以她的修為,做不到如此乾淨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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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閃過疑慮,又仔細搜索了幾遍,依然一無所獲。
「該死!」
早知如此。
那兩張符寶,他就不便宜售賣。
放到競拍會,可是足足能夠多出一倍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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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