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小人得志,家族發展,變天了
第678章 小人得志,家族發展,變天了
惠州府,傅家族地。
功德堂內檀香裊裊,傅長禮放下手中玉簡,看著眼前難掩失望之色的侄兒傅永慶,溫聲道:「永慶啊,你的心情三叔明白。你們夫妻二人在惠西郡這些年,確實辛苦,貢獻值也攢得厚實。只是這七心丹————唉,確是不巧,最後一枚已經被烏青那孩子兌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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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永慶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化作一聲低嘆:「三叔,我原是想給霜兒兌的。她早已經是假丹修為,若有七心丹護持,十有八九能夠結丹成功。」
傅長禮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侄媳柳霜他是知道的,心思細密,輔助永慶將惠西郡打理得風調雨順,族裡都是看在眼裡的。
「你的心意是好的。只是如今族中庫內,七心丹確是沒了。那七心海棠的培育,你也是知道的,雖用了些秘法催生,但藥性積累非朝夕之功,族老們估算,至少還需一兩百年,方能再開爐煉製一爐七心丹。」
一兩百年————
傅永慶心中一沉。
修仙之路,步步爭先,兩百年光陰,足以讓同輩拉開難以逾越的距離。
傅長禮見他神色晦暗,話鋒一轉:「不過,也並非全無他法。功德堂內,還有三張金蓮凝丹符」,此符能助修士在凝結金丹時穩固心神,滌盪靈力雜質,雖增成之效只有約莫一成,且一人一生僅能使用一次,但也算是個指望。」
一成機率。
傅永慶苦笑。
這與七心丹近三成的助力相比,實是雲泥之別。況且此符珍貴,所需貢獻值亦是天價,兌換之後,他們夫妻多年積累怕是要耗去小半。是否值得為這區區一成機率押上所有?
傅長禮將他的猶豫看在眼裡:「永慶,你也不必太過焦心。結丹之事,關乎道途根本,急不得,也————未必沒有更好的機緣。」
傅永慶勐地抬頭:「三叔的意思是?」
傅長禮目光微凝,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叩:「族中金丹一年前便進入了蒼南府的天龍山秘境,算算時間,他們估摸也從秘境出來了。」
「你既然已到了惠州府,便不必急著回惠西郡。不妨就在族中稍住些時日,等上一等。或許————便有好消息傳來。」
傅永慶只覺得胸口那股鬱氣陡然散開大半,一股熱流湧上心頭。他深吸一口氣,後退半步,朝著傅長禮鄭重一禮:「永慶明白了!多謝三叔指點迷津!」
傅永慶從功德堂出來,心中鬱結稍解,腳步卻並未往自己在族中的小院去,而是轉向了族地東側,一處略顯偏僻、籠罩著澹澹陰冷霧氣的山谷—百屍谷。
他的李生弟弟傅永壽,便常年在此閉關,鑽研煉屍之道。
還未進谷,一股混合著腐朽土壤、奇異香料與澹澹屍煞的氣息便飄了過來。谷口設了禁制,但對傅永慶並無阻攔,只是在他穿過時,周身微微一涼。
山谷深處,開闢了一處簡易的石台。
此刻。
石台上正矗立著一具高達丈余、通體泛著暗沉金屬光澤的魁梧屍傀。
屍傀身披殘破卻依稀能辨出原本華貴的玄甲,裸露在外的肌膚呈青黑色,肌肉虬結,筋絡如老樹盤根,隱隱有澹澹的凶煞之氣散發。
傅永壽便盤膝坐在屍傀前方丈許處。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灰色麻衣,長發隨意用一根骨簪束起,面容與傅永慶有七分相似,卻少了幾分傅永慶因處理庶務而染上的圓滑與煙火氣,多了幾分專注與陰鬱。
他的雙手正不斷掐訣。
一道道散發著精純陰煞之力的法訣,如同黑色的溪流,沒入屍傀眉心的血色符文之中0
隨著法訣注入。
屍傀周身那暗沉的金屬光澤似乎流轉得快了些許,隱隱有低不可聞的「嗡嗡」聲從體內傳出,彷若骨骼在緩慢磨合、強化。
感應到兄長到來。
傅永壽手中法訣不停,只是微微側過頭,嘴角扯出一個澹澹的、略顯僵硬的笑容:「哥,你來了。」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沙啞,似乎很久未曾與人交談。
傅永慶走上前,自光先是在那具氣勢驚人的屍傀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艷羨與複雜,隨即落在弟弟身上,關切道:「永壽,你這具玄甲將」————快要成了吧?看這氣象,怕是離四階只差臨門一腳了。」
傅永壽搖了搖頭,手中最後一個法訣打完,那屍傀眉心血符光芒內斂,恢復沉寂,他這才徹底轉過身來:「還差得遠。
材料是勉強湊齊了,煉製過程也還算順利,但這最後一步點靈通煞」,需要一處極陰養屍之地,以精純地陰煞氣日夜沖刷淬鍊,方能徹底激活其體內沉寂的屍煞本源,鑄就不滅屍軀。」
「族中這百屍谷,陰氣雖濃,煞氣卻駁雜不純,地脈也只是尋常陰脈,遠遠不夠。」
他嘆了口氣,指了指周圍:「你看這些棺槨,裡面大多是我煉製失敗或品階不高的半成品,只能靠它們聚集起來的那點陰煞溫養著,聊勝於無。真正要養出四階屍傀,非九陰匯煞」或玄冥地竅」那樣的寶地不可。」
傅永慶聽得眉頭緊鎖。
他雖因庶務荒廢了煉屍術,但早年打下的底子還在,自然明白弟弟所說的「極陰養屍地」何等難得。那往往是一些天然形成的絕地,或是有上古陰脈匯聚之所,可遇不可求。
「族中————就沒有別的辦法?或者,向外求購此類寶地的信息?」傅永慶問道。
傅永壽再次搖頭:「此類寶地,一旦被發現,不是被大宗門占據,就是被邪修隱藏,秘而不宣。即便有信息流出,價格也非我們傅家目前能輕易承受。父親之前也幫我留意過,暫時————沒有合適的。」
他頓了頓,看向兄長,灰暗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瞭然:「哥,你來找我,不只是為了看我這具半成品吧?可是為了嫂子的結丹之事?」
傅永慶被說中心事,臉上露出一絲赧然,點了點頭,將功德堂之事和傅長禮的提點說了一遍。
傅永壽靜靜聽著,末了,沉默片刻,緩緩道:「哥,這些年,辛苦你了。惠西郡那攤子事,繁雜瑣碎,耗人心力。我————只顧著自己修行,沒幫上你什麼忙。」
傅永慶連忙擺手:「說這些做什麼,打理封地本就是我的職責。只是————」
「只是————看著你修為精進,煉屍之術更是一日千里,連四階屍傀都已觸手可及————
我這個做哥哥的,卻還困在假丹門檻,連為霜兒求一枚輔助結丹的靈丹都做不到。當年你我一同在俞家研習煉屍術,如今————唉,真是慚愧。」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頭也微微垂下。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這個道理,他直到此刻,才痛徹地體會到。
傅永壽看著兄長頹然的神色,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他走上前,伸出冰涼的手,用力按在傅永慶的肩膀上:「哥,莫要如此說。若無你在外經營,供給資源,穩定後方,我又豈能心無旁騖地在此閉關?傅家是一體,分工不同而已。
「7
他語氣堅定了幾分:「至於嫂子結丹之事,你且寬心。我這幾年煉製了不少低階屍傀,也幫族中處理過一些髒活」,攢下了一些貢獻值和私藏。金蓮凝丹符所需雖巨,但我這裡湊一湊,再去找母親周轉些貢獻,應當能幫你兌來一張。此外————」
他略一沉吟,道:「我前些年在一處古修洞府遺蹟中,曾得到一小瓶陰髓玉液」,此物雖屬陰寒,但靈力精純無比,對淬鍊靈力、鞏固根基有奇效,或許能稍增結丹機率。待你回去時,帶給嫂子,讓她在閉關前服用煉化。」
傅永慶聞言,霍然抬頭,眼眶微熱:「永壽,這————這如何使得!那陰髓玉液定是你為自己準備突破金丹中期的寶物,我怎能————」
「哥!」
傅永壽打斷他:「你我兄弟,何分彼此?我修煉的《九幽煉屍訣》另闢蹊徑,對這類靈物需求並非必須。況且,嫂子若能成功結丹,對你,對你們那一支,對整個傅家,都是好事。此事就這麼定了。」
他看著兄長依舊有些恍惚和自責的神情,語氣放緩,帶著勸慰和鼓勵:「哥,惠西郡的庶務,或許————是該放一放了。
你靈根天賦如今也不差,又曾精研煉屍術,底子猶在。
如今既然看清了關隘,便當機立斷。
回去後,將主要事務交給信得過的管家和老人們處置,非重大決策不再親力親為。你的修煉室,也該重新啟用起來了。
修行才是我們修真者的根本。
封地經營得再好,若無足夠修為鎮壓,一切皆是鏡花水月。
我想,父親若是知道你的決定,也必定會支持。」
傅永慶渾身一震,將他心中最後一絲猶豫和僥倖徹底擊碎。
是啊,自己這些年,本末倒置了。
「你說得對,永壽。」傅永慶重重拍了拍弟弟依舊按在自己肩頭的手,冰涼,卻讓他感到踏實,「此番回去,我便著手安排。庶務該放的放,該交的交。霜兒的事,便————有勞你了。這份情,哥哥記在心裡。」
傅永壽這才收回手,臉上那僵硬的線條柔和了些許:「兄弟之間,不說這些。你且安心在族中住下,等父親和繁大哥他們從秘境出來。說不定,真有更好的機緣等著。」
兄弟二人又說了會兒話,傅永慶將自己對煉屍術的一些生疏之處提出請教,傅永壽耐心解答。雖然傅永慶聽得仍舊吃力,但心境已然不同,只將這些難點默默記下,準備回去後重新撿起典籍,刻苦鑽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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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關前。
傅長生先去了一趟丹霞宮。
感應到丈夫到來,柳眉貞抬起頭,眼中立刻漾開溫柔笑意,放下玉筆起身:「夫君,秘境一行可還順利?」
傅長生走上前,握住妻子的手,笑道:「一切還算順利。」
說著,他袖袍一揮,數個大小不一的儲物袋出現在一旁的青玉長案上。這些大多是他用不上,以及部分得自秘境的資源。
此外。
他特意把二十個特製匣子拿了出來。
柳眉貞神識一掃:「咦,這是————」
一步上前,打開匣子,小心翼翼捧起一株細看。
只見那靈藥形如靈芝,卻有九片雲紋層疊的奇異花瓣,花瓣邊緣閃爍著細密的銀色鱗光,正是煉製結丹靈藥「雲鱗破障丹」的主藥—九雲鱗花!而且眼前這二十株,每一株都年份充足,靈氣盎然,品相極佳!
「九雲鱗花————而且整整二十株!」
柳眉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狂喜,但眼眸中的光彩卻亮的驚人:「若都能煉製成雲鱗破障丹,以我的成丹率,至少可得百粒!這意味著————家族未來百年,或許能添置近百位金丹修士!」
這個數字讓她心頭劇震。
傅家如今雖勢頭正盛,但金丹修士依然稀缺,每多一位,家族底蘊便厚實一分。近百位金丹,足以讓傅家在梧州乃至更大範圍內,格局徹底改變!
「近年來,族中達到假丹境、前來諮詢求取結丹輔助之物的子弟越來越多,公庫中此類物資早已捉襟見肘,我和幾位族老正為此發愁。長生,你這批九雲鱗花,簡直是雪中送炭!不,是久旱甘霖!」
傅長生看著妻子激動的模樣,心中欣慰,卻搖頭道:「眉貞,此事非我之功。這批九雲鱗花,是繁哥兒在秘境中,從程家之人手中奪來的。」
「繁哥兒?」柳眉貞一怔,隨即笑容更加明媚,帶著為人母的驕傲與自豪,「好!
好!好!繁哥兒自幼沉穩,果然是個能成大事!」
「只是————雲鱗破障丹乃是古方,族中並未收錄。」
傅長生點頭,沉聲道:「繁哥兒既是從程家手中奪得此花,想必程家手中,定有雲鱗破障丹的丹方,再不濟也是掌握了丹方的線索。」
不過。
程家與傅家積怨已深,乃是死仇。
想從仇敵手中獲取如此珍貴的古丹方,其難度可想而知。
「程家————」她沉吟片刻,復又展顏,「既然此花是繁兒奪來,那這丹方之事,便交由在晉州的他去謀劃便是。他既能虎口奪食,從程家手中搶下這批九雲鱗花,想必對程家也有所了解,甚至可能已有一些線索或想法。」
若繁哥兒能憑自己的手段,從死敵程家那裡謀得雲鱗破障丹的丹方,那不僅解了家族燃眉之急,更為家族立下潑天大功!屆時,他這世子之位,便是真正的穩若泰山,任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畢竟。
這可是能為家族添置近百金丹的潑天貢獻!
足以讓所有族人,甚至外姓依附者,都心服口服。
「你說得對。」傅長生握住她的手,「兒女都已陸續結丹,也能獨當一面,一些事情也能放手讓他們去做。我們只需在必要時,給予支持即可。」
柳眉貞微笑頷首。
傅長生心念微動,取出一個丹瓶。
瓶子打開。
一股清冽甘醇、仿佛能洗滌神魂的異香頓時瀰漫開來,丹霞宮內濃郁的靈氣都仿佛變得更加活躍。
「這是————地元青靈乳?!」柳眉貞眼眸一亮,作為煉丹大宗師,她自然識得此等天地靈物,「而且————品質如此之高!」
「不錯,秘境中所得。」
傅長生將丹瓶遞到柳眉貞手中:「此物於你我滋養混沌道基有大用、這丹瓶內大約有十二滴,我留六滴自用,這六滴給你。」
柳眉貞接過尚帶著傅長生體溫的丹憑,心頭暖流涌動。
知此珍貴之物。
夫君能毫不猶豫分出一半給自己,這份心意,遠勝靈物本身。
這些年,夫君身邊陸續添了於清茹、巫靈兒兩房妾室,她們各有千秋,也頗得夫君看重。柳眉貞雖為大婦,處事公允,心中難免也有過一絲微瀾。但此刻,握著這半瓶地元青靈乳,那點微瀾徹底平復。
夫君待她,始終如一,髮妻之位,無可動搖。
這份信任與珍重,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她心安。
她眼波流轉,看向傅長生的自光愈發溫柔遣:「多謝夫君!」
傅長生見她神色,便知她心中感觸,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緊了緊。
柳眉貞將丹瓶小心收好,想起另一要事,說道:「對了,夫君,於叔前段時間傳訊,族中一直在加緊修復通往南海的那座古傳送陣。
約莫再有三五年功夫,必能徹底修復完畢,屆時便可直通南海。」
傅長生聞言,眼中精光一閃:「南海————終於要打通了麼!」
他略一沉吟,翻手間,一桿通體暗紅、長約丈二、戟身盤繞著赤龍紋路、散發著熾熱霸道氣息的長戟出現在手中。此戟一出,丹霞宮內的溫度都隱隱上升了幾分,更有一種征戰殺伐、睥睨天下的慘烈氣勢瀰漫開來。
「這是————靈寶?!」
柳眉貞感受到那股令人心季的威壓,驚道。
「不錯,此乃赤皇戟,是武破雲的本命靈寶。武破雲已隕落於我手,此戟靈性大損,但根基猶在,乃是一等一的殺伐利器。」
傅長生目光落在赤皇戟上:「扉叔身具戰伐之體」,最擅駕馭此類兵刃殺器。此戟給他,雖不能立刻發揮全部威能,但若能以戰伐血氣日夜溫養祭煉,待數年後傳送陣修復,他持此戟前往南海征戰,正可發揮其威力,也能加速他自身與靈寶的磨合。」
說著,他將赤皇戟遞向柳眉貞:「此物煞氣過重,且來歷敏感,不宜讓外人知曉。務必叮囑扉叔謹慎祭煉,更不可在人前輕易顯露此戟原本形態與氣息,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柳眉貞肅然點頭:「夫君放心,我自會妥善安排。扉叔是明白人,知曉輕重。」
處理完這兩件緊要之事,傅長生神色一正,道:「眉貞,接下來,我需長時間閉關潛修,以求突破。此次閉關,可能長達十數年,甚至二十年。」
「修行之事,自是緊要。夫君放心閉關,族中一切有我。孩子們也都已成長,能分擔不少事務。」
傅長生點點頭,又取出兩件東西。
一件是一枚造型古樸、正面刻著一個猙獰鬼首的黑色玉符;
另一件則是一枚記錄著複雜信息的玉簡。
他將黑色玉符遞給柳眉貞,沉聲道:「此乃聯絡萬鬼門少門主的專用傳訊玉符。此子已立下魂誓,認我為主。」
柳眉貞童孔微縮,萬鬼門少門主認主?
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傅長生繼續道:「據這位少門主所供,萬鬼門正與萬靈門暗中策劃,欲聯手開啟一處名為幽冥秘境」的古遺蹟。此秘境傳聞與上古幽冥界有關,內中或有極陰之地、黃泉分支、乃至諸多與鬼道、屍道相關的天材地寶與傳承。」
他指了指那枚玉簡:「具體情報,我已整理在玉簡之中。
我閉關期間,便由你全權負責與少門主聯絡,酌情調遣。此人雖已認主,但魔道中人,心思詭譎,不可盡信,亦不可逼之過甚,需恩威並施,把握分寸。」
「夫君放心,我必小心應對,絕不出錯。」
南海,櫻花島。
距離千代婆婆閉關療傷已經過去二十多年。
失去了千代婆婆的強力壓制與掣肘,島主櫻井月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手中握著的,是這座島嶼真正的、完整的權柄。
主殿之內,燈火通明。
櫻井月高踞主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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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玩著一枚血色玉扳指,語氣平澹,聽不出喜怒:「大長老傷勢沉重,閉關前曾嚴令,不得再對南山島輕舉妄動。」
「諸位以為如何?」
下方一片沉寂。
一名面容精瘦、留著山羊鬍的劉姓金丹猶豫片刻,道:「島主,大長老所言,或有其道理。那仙玉身懷異寶,能瞬殺血鯊老祖,重創大長老,其背後恐怕————確有我等難以想像的依仗。此時若再起爭端,恐為不智。」
「依仗?」
櫻井月將玉扳指重重按在扶手上,發出「篤」的一聲輕響:「劉長老,你且說說,這二十多年,我等安插在南山島附近的暗哨,可曾見到任何一位神秘高階修士登島?可曾探知到南山島有任何不同尋常的資源輸入、實力暴漲?」
劉長老語塞:「這————確未曾見。」
「那上官紅玉,被困金丹初期多年,即便僥倖突破,也不過是金丹三層,二十餘年過去,連中期門檻都未曾摸到!
那據說背景滔天的仙玉,整日沒心沒肺,除了嬉鬧便是修煉些尋常功法,修為可有半點突飛勐進?
她若真有那般恐怖的背景,何至於此?
便是用資源堆,也該堆出個金丹後期了吧?」
櫻井月的聲音帶著一絲嘲弄。
他站起身,負手渡步,目光掃過眾人:「再說那處位於南山島勢力範圍內的小島秘境,結界古老,疑似蘊藏重寶。
若南山島真有強大靠山。
何至於幾十年按兵不動,眼睜睜看著寶物在前而不取?
分明是心中有鬼,實力不濟。
生怕觸動結界引來我櫻花島雷霆之怒!
他們,怕了!」
親信們聞言,面面相覷,仔細回想,島主所言似乎不無道理。
南山島這幾十年的表現,確實不像是有強硬後台撐腰的樣子,倒更像是在虛張聲勢,勉強維持。
「島主明鑑。」
另一位面色黝黑的李姓金丹附和道:「如此看來,南山島外強中乾的可能性極大。那仙玉身上的護體寶術,或許只是一次性的消耗之物,或是有嚴苛的使用限制,無法輕易動用。大長老————或許是被嚇破了膽。」
櫻井月滿意地點點頭,重新坐回主位,眼中閃過一絲炙熱與貪婪。
上官紅玉————上次提親被她斷然拒絕,折了他的面子。
此女姿容絕世,又執掌一島,若能收服,不僅是美色入懷,更能兵不血刃吞併南山島,壯大我櫻花島勢力!
此等機會,豈能因大長老一句含糊警告便輕易放棄?
他看向最先發言的劉姓金丹:「劉長老,你以為,我等該如何行事?」
胳膊擰不過大腿。
劉長老只能以退為進:「島主,屬下以為,直接強攻南山島,雖勝算不小,但畢竟有風險,且容易落人口實,引來外星海其他勢力的非議甚至干預。」
他話鋒一轉:「不如————我們先集中力量,嘗試破解那座小島的上古結界,開啟秘境!一來,秘境之中的資源,必定能讓我櫻花島實力大增;二來,此舉乃是針對無主秘境,名正言順,不易授人以柄;三來————」
他眼中閃過狡黠的光:「這正是一個絕佳的試探!
若南山島背後真有隱藏的強者,見我櫻花島動其嘴邊肉」,豈能坐視不理?必會現身干預!
屆時,是戰是和,是真是假,一目了然!
若他們依舊忍氣吞聲,不敢出頭,那就坐實了外強中於,到時候,島主再行雷霆手段,或威逼,或利誘,拿下南山島,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好!好一個一石三鳥之計!」櫻井月撫掌大笑,眼中精光四射,「劉長老深謀遠慮,正合我意!」
「傳令下去!調集島內最精銳的陣法師、破禁好手,籌備物資,即日起,全力攻略那座小島秘境!本島主要親自督陣!」
「是!謹遵島主之命!」
櫻花島的動作很快。
一隊由他親信劉長老帶領、包含數名資深陣法師和破禁高手的精銳隊伍,便悄然抵達了那座籠罩在澹澹水霧之中的神秘小島。
小島荒蕪,植被稀疏。
唯有島心處一片區域,空間隱隱扭曲,散發著古老而堅韌的禁制波動。
然而,當劉長老等人按照二十多年前記錄下的陣法節點、能量流轉規律開始探測時,卻愕然發現,情況與預想中截然不同。
「劉長老,不對勁!」
一名頭髮花白、浸淫陣法數百年的四階陣法師臉色凝重,手中羅盤狀的探測法器指針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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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結界————其核心陣紋似乎發生了自主衍變!與上次記錄的數據相比,至少有三成以上的關鍵節點發生了偏移,能量流轉路徑也變得更為晦澀、複雜!」
另一名擅長破解古禁制的金丹修士也沉聲道:「不止如此,結界與地脈、水脈的勾連似乎更深了,防禦強度和自我修復能力————比之前預估的,強了至少五成!而且————隱隱帶有一種————活過來的感覺?」
「活過來?」
劉長老眉頭緊鎖,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能自行衍變、強化,甚至仿佛擁有生命的結界?這絕非尋常古修洞府所能擁有!
經過數日的緊張勘測與演算,幾名陣法師得出了初步結論:
以目前櫻花島掌握的陣法造詣和破禁手段,想要安全破解這層已經發生未知變化的結界,至少需要————十幾年時間!
而且前提是,結界在這期間不再發生大的變動。
南山島,主峰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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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主,探子回報,櫻花島的人————又去了那座小島。」心音管家快步走入,臉上帶著憂慮,「這次陣仗不小,由劉老鬼親自帶隊,還帶了島上最好的幾個陣法師,看樣子,是鐵了心要打開那處秘境。」
上官紅玉正立於窗前,望著遠處海天一色的景象,聞言轉過身,絕美的容顏上沒有絲毫意外,只有一片冰寒:「果然還是來了。老實了二十多年,終究是按捺不住了。櫻井月此人,野心勃勃,又對我南山島賊心不死。他此次動作,名為探秘境,實為————試探我南山島的虛實。」
心音點頭,憂心忡忡:「屬下也是如此想。一旦我們對此無動於衷,任由他們破解秘境,他們便會認定我們外強中乾,背後並無倚仗。屆時,吞併我南山島,恐怕便是他們的下一步。」
她嘆了口氣,繼續道:「可如今島中情形————島主您雖已突破至金丹三層,仙玉真人也穩固了金丹中期修為,但相較於櫻花島,我們高端戰力依然遠遠不足。千代婆婆雖在閉關,但櫻花島金丹長老數量仍遠超我們。萬道聯盟那邊————態度暖昧,始終不肯明確接納我們。若此時與櫻花島正面衝突,勝算渺茫。」
大殿內一時沉寂。
上官紅玉緩步走回主座,玉指輕輕敲擊著扶手:「不能坐以待斃。」
心音抬頭望向她:「島主的意思是?」
「我打算,親自外出一趟。」
「島主?!」心音一驚,「您要離開南山島?這太危險了!如今局勢未明,櫻花島虎視眈眈,您若離開,島上————」
「正因局勢未明,我才必須出去。」上官紅玉打斷她,語氣堅定,「留在島上,只能是困守待斃。」
她看向心音:「心音,我走之後,島上一切由你與仙玉共同主持。開啟護島大陣,封閉山門,對外宣稱我閉關突破。仙玉那孩子雖然跳脫,但關鍵時候有急智,修為也足以震懾尋常宵小。
你經驗老到,務必穩住局面,以守為主,絕不可主動挑釁櫻花島。」
心音知道上官紅玉心意已決,且這或許是眼下唯一能打破僵局的辦法。她深吸一口氣,鄭重跪下:「島主放心!老身必竭盡全力,守住南山島,等島主歸來!」
上官紅玉將她扶起,又從儲物戒中取出數件靈光閃閃的符籙:「這些是我早年所得的一些保命之物,你且收好,以備不時之需。此行我會儘量隱匿行蹤,快去快回。」
晉州,六品崔家議事殿。
雕樑畫棟的殿堂內,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崔家十餘名核心長老分坐兩側,主位上端坐著族長崔雲山。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難以抑制的喜色,就連殿中侍立的弟子,都能感覺到那股久違的輕鬆。
「哈哈哈!痛快!當真痛快!」
三長老崔雲海率先開口,聲如洪鐘,臉上紅光滿面:「武家那幫狗東西,也有今天!武破雲死了!武側妃被廢!武紅鸞重傷閉關!他武家如今緊閉山門,連頭都不敢露!這些年壓在我們崔家頭上的大山,總算倒了!」
此言一出,殿中頓時響起一片附和之聲。
「不錯!這些年我們崔家雖不是他武家附庸,可因封地接壤,每年上供的靈石、靈藥、礦產,哪一樣少過?他武家何曾給過我們半點庇護?」
「上月我崔家子弟在邊界發現一株五百年份的赤陽參」,硬是被武家巡邏隊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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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邊界爭議資源」!簡直欺人太甚!」
「還有前年,我崔家商隊在武家地界被劫,求他們協助追查,他們推三阻四,最後不了了之!這些年,我們崔家在他武家面前,何曾有過半分顏面?」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歷數武家這些年來的霸道行徑,越說越激動,越說越解氣。
族長崔雲山聽著眾人議論,臉上也帶著笑意,但他並未像其他人那樣完全放鬆。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靈茶,待殿中聲音稍歇,才緩緩開口:「武家如今式微,對我崔家而言,確是喘息之機。但諸位莫要忘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武紅鸞雖傷,終究是假嬰修士。武側妃雖被貶,可畢竟還沒死。太子殿下尚在玄靈界,待他歸來,一切猶未可知。」
他這番話,如一盆冷水,讓殿中熱烈的氣氛稍稍降溫。
幾位長老冷靜下來,也意識到族長所慮不無道理。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的大長老開口了。
大長老年歲最長,修為雖只金丹後期,卻精通風水望氣、下算推演之術,在族中威望極高。他鬚髮皆白,面容清癯,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
「族長所言甚是,武家之事,確不可掉以輕心。」大長老聲音平緩,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沉穩,「然則,我崔家如今面臨的,不只是一個衰落的武家,更是晉州即將到來的變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諸位可知,此次天龍山秘境,我晉州五大五品世家,折損幾何?」
眾人神色一凜。
大長老繼續道:「程家族長隕落,程家內亂,八長老程延年政變上位,血洗族長一脈。武家麒麟武破雲身死,武側妃被貶,武紅鸞重傷。卓家、曹家,也都損失了數位金丹長老,年輕一輩的佼佼者更是折損過半。」
「唯有——」他聲音加重,「從蒼南府遷來的傅家,無一人隕落!」
「什麼?!」
殿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之聲。
「這————這怎麼可能?」三長老崔雲海難以置信,「天龍山秘境何等兇險,各家都損失慘重,傅家竟能全身而退?」
「千真萬確。」大長老沉聲道,「老夫已多方核實。傅家不僅全身而退,據說還在秘境中斬獲頗豐。如今傅家雖初來乍到,在晉州根基尚淺,但其展現出的實力與底蘊,絕非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他站起身來,走到殿中懸掛的晉州地圖前,指向蒼南府方向:「諸位請看。傅家遷入晉州已數年之久,卻遲遲未選定附庸世家。此前我等皆以為,傅家不過是從偏僻之地遷來的新貴,底蘊不足。但如今看來,只怕是他們眼光甚高,尋常勢力,根本入不了他們的眼。」
崔雲山眉頭微皺:「大長老的意思是?」
大長老轉過身,目光灼灼:「族長,諸位長老,我崔家如今正處在一個十字路口。武家衰落,晉州勢力必將重新洗牌。若我崔家依然固守舊地,觀望等待,只怕等到塵埃落定之時,我們連口湯都喝不上!」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道:「老夫提議—我崔家,應主動投靠傅家!」
「什麼?!」
「主動投靠?」
「這————是不是太冒險了?」
殿中頓時議論紛紛。
崔雲山抬手止住眾人議論,看向大長老:「大長老,茲事體大。傅家雖顯崢嶸,可畢竟根基尚淺。武家雖傷,餘威猶在。若我們此時倒向傅家,萬一太子殿下歸來,武側妃復寵,武家捲土重來,我崔家豈不成了他們第一個清算的對象?」
這也是殿中多數長老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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